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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6-2011 10:3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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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沣想说话,温乐源一把拽住他,扭头逃走。
“哥!你怎么不让我说……”
“说什么?”温乐源头也不回,“那个死老太婆居然连自己也敢用,真行!幸亏我今天没把你寄存她那儿!”
“……我不是行李。”
“是是是,你是我最优秀最宝贝的弟弟,不是行李。”
“……哥你想死吗……”
行尸的围巾不知何时掉了,草帽也不知掉到了哪里。他慢慢向女孩走过去,走廊里的灯光从他身后射入,为他镶上了一道暗红色的诡异花边。
他向女孩伸出了一只手:“还我。”
女孩轻笑,行尸的眼睛穿透了黑暗,清晰地看见她微笑时露出的糯米细牙。
“还我!”他加重了语气说。
“还你什么?”女孩仍是笑。
“那是我的……还我!”
“你到底要我还你什么呀,”女孩细牙闪着珍珠般的色泽。对于它的触感,行尸非常清楚,“反正你都死了,那个对你也没用,送给我又怎么样?小气鬼!”
她的声调柔柔地,好像在向情人撒娇的女人。如果不是那细瘦的身体和幼稚的脸庞,恐怕谁都会以为那些话根本就是有人在和她唱双簧……
“把那个还给我!”行尸暴怒地一脚踢翻她身边的玻璃架,玻璃架倾倒时又带倒了旁边的落地灯,只听一片叮呤咣啷唏哩哗啦的巨大碎裂音,看来玻璃架及其附近的东西基本上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那不可能。”女孩依然柔柔地说,“你知道,吃下去的东西是吐不出来的——就算吐出来也没法用了是不是?既然它们已经都归我所有,那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待它们,你放心好了。”
行尸觉得自己体内已经僵死凝固的血液又沸腾起来,好像在对付那些小混混时一样,脑中的理智正在被疯狂的愤怒大片大片地吞噬取代。
“那个我只有一个!我只有一个!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把它还给我!还给我!”盛怒中,行尸举起双拳向下猛砸。行尸关节僵硬,动作灵活性有限,而且不如僵尸般有特异能力,但行尸拥有普通人无法企及的力气,就算是温乐源也不敢和他硬拼,更何况这么瘦弱的小女孩?眼看他就要将她生生砸死在轮椅上,就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一股大力从右后方猛冲而来,将行尸整个人撞到了一边去,和黑暗中各种各样的东西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噪音。
刚才我们说过,行尸的力气是普通人根本无法企及的。即使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温乐源有可能被一个三四岁的小孩从后面撞倒吗(撞到腿弯处不算)?答案根本想都不用想。
所以当行尸在碎玻璃和各种装饰品残骸中摇摇摆摆地站起来,却发现撞自己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矮小女人时,他的惊讶可想而知。
那个女人明显是从哪里狂奔而来的,赤裸着脚,手里拿着一只半高根鞋,头发毛糙而蓬乱,脸色憔悴而灰暗。只有她那双大眼睛像惊恐症的患者一样睁得巨大,死死地盯着她心目中的敌人。
啪地一声,有人在门口把灯的开关按了一下,霎时间屋内大放光明。矮小的女人受不了突然而至的光线,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女孩只是眼珠微微动了一下;行尸暗红色的瞳孔在见光的瞬间被轮状虹膜唰地收了起来。
“怎么样,谈妥了吗?”门口的人——阴女士——问。
“我们交流障碍。”行尸说。
行尸周身再度散发出晦暗的愤怒气息,矮小女人的身体像筛糠一样抖。但当她发现他的目光仍恶狠狠地指向女孩时,她却突地跨出几步,用柔弱的身体把女孩挡在身后,那模样就像一只炸了毛的瘦小母鸡。
“默契可以培养。”阴女士说。
“我不和那种东西培养默契!”行尸说。
阴女士笑笑:“哦……不过你不觉得你说话利索了很多?”
行尸僵硬的脸上肌肉微微扭曲,他伸出青白色手指抓住那个矮小女人的肩膀就将她往一边拖,女人嘶声大叫,小小的身体拼命挣扎着,双腿乱踢,毫无威胁的双拳在行尸的胸膛上发疯般挥舞。行尸的皮肤被她抓烂了,尸水从破损的皮肤处慢慢外渗。
“我报警了!我报警了!不要动我女儿!我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放开我!你跑不掉的!不要动我女儿!我报警了!你别动她!别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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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6-2011 10:3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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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尸一挥手,她倒在地上,身躯随着他着力的方向又滑出很长的距离,嘭地一声撞在沙发腿上。
“别动我女儿!别动我女儿!警察就来了!你别动我女儿!”反复叫着同样的台词,女人扑向他,在他身上拳打脚踢,状似疯狂。行尸轻轻甩手,她又是一跤倒下。
女孩没有再笑,她细瘦的手指紧紧地抓住轮椅的扶手,眼睛里暴露出条条血丝,苍白的颈上也有交叉的青色纹路凸了起来。她的愤怒已经一触即发,却似乎仍在忌惮什么,所以只是隐忍而没有真正发作出来。
“你们……卑鄙!”她紧紧咬着那口闪着寒光的细牙说。
“不是我们叫她来,”阴女士淡淡地说,“而且她原本来的时候也不是一个人。只不过她带的人在一楼保安那里听说有个尸体自己走上来,马上就都跑光了,只剩下她一个。”
行尸不关心那些事。他追踪了那么久,走了那么远的路,一切只为了一个目的。除了那个之外,他那个强留在躯壳内的魂魄什么也不在乎。
“把那个还给我。”他说。
“有本事你来杀我。”女孩的眼中有蓝绿色的冷光交替闪过,和她牙齿上隐现的光芒一模一样,她的声音却不如那些光芒那么冷,那种恶狠狠的声线让人有种似乎被咬住了脖子的微窒。
女孩的妈妈困难地支起上半身,咬着嘴唇捂住后腰,轻微的呻吟从她胸腔中微微逸出些许。然而即使如此,她另一手中仍紧抓着一只鞋,望向行尸的表情充满了无能为力的恐惧。
“别……”行尸向她女儿微微抬起腿,像是要走过去的样子,矮小的女人绝望地呜咽起来,“我不知道你们和我们有什么仇恨,但是别碰我女儿,她是无辜的……她真的是无辜的……她什么都没干过,她病了好多年了,她什么都没干过……是真的……求你相信我!”
说到最后,她大哭起来。行尸微叹,把脚又收了回来。
从安全楼梯的方向传来男人粗重的喘息声,至少有一个人以上的脚步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把房间里的气息搅乱了。这里是整个大厦的最高层,全部都是女孩的妈妈为她买的地盘。而且刚才她叫的那些帮手全都跑光了,照理说是不该有人再来了才对。房中,各怀心思的人们整齐地向门口看去。
一个留了一脸大胡子的魁梧男人和一个清秀的青年一人扶着一边的门框,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妈的……是哪只猪封了电梯!呼……呼……让老子抓住非扒了他的皮不可!呼……呼……”大胡子男愤怒地叫嚣。
靠在电源开关旁的阴女士斜了他一眼,那个清秀的青年脸色苍白地拽了拽大胡子男,大胡子男终于发现了近在咫尺的人,脸色当即就像抹了变色油漆一样由红转白再转青,末了还透出了酱黑色。
“您……您也在这儿?哈哈哈……”多么难听的笑声,基本上和行尸的僵硬程度不相上下。
阴女士冷笑。
行尸也冷笑了——虽然他坏死的肌肉没有拉动多少。
“再来多少帮手也没用,我死了一次就不怕再死第二次。”他转头对死死抓住轮椅扶手,连指尖也有些泛青的女孩说,“如果不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不如就给我……陪葬吧!”
他一拳挥向女孩。
他的拳头带着淡淡的黑气,他的速度让他在空气中似乎连影子也没留下,只有激烈的风声唰地攻向那个细瘦的身体。
趴在地上的矮小女人发出了凄厉而绝望的嘶喊,仿佛那一拳是砸在了自己身上一般。
女孩随着他的拳势嘭地向后倒去,和轮椅一起狼狈地摔倒再地,又打了几个滚,这才刹住。
“呀——”
女孩的妈妈发出刺耳的尖叫,手里的鞋子脱手向行尸飞去。行尸没有动也没有躲,鞋跟擦着他的脸砸到玻璃上,在他的额头留下了一道破损的痕迹。
温乐源义愤填膺,挽起袖子就打算往上冲,温乐沣拽住他的衣服下摆,又把他强行拉了回来。
“那可是个小丫头!乐沣!难道我们就看着这个家伙胡作非为吗!”温乐源吼一吼,房梁抖三抖……
“你不要那么着急,看清楚了再出手……”
“我5.6的眼睛看得还不够清楚吗?!”
“……”明明就跟摆设一样……
即使没有看到,想也该想到行尸有不太对劲的地方。在面对一个那么瘦小的普通女孩时即便是普通人和她握手也得掂量掂量,稍不小心就可能让她骨折。那么行尸为什么会使出全力呢?那么瘦小的姑娘,他就算只用拳风也能把她打成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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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6-2011 10:3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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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源只顾着泛滥英雄气概,温乐沣却在拉住他的同时尽力回想,终于发现了问题在什么地方。
行尸是以全力出手的,所以拳速极快,普通人连他是怎么出手的都看不清楚。按照他拳头的轨迹和女孩原本的坐姿来说,那女孩应该会被打中鼻梁,然后整个人——也许带着轮椅也许不带——向后飞撞上落地窗或墙。即使他的位置不够准确,也决不应该超过除了额头、面颊、下巴的范围才是。
所以,当时的实际情况是这样的——
行尸出拳,平行攻击,拳风的轨迹始终画着一个完美的弱弧,正确地指向女孩的脸庞正中。女孩被击中,向后倒——不,只有更仔细地观察才会发现,女孩根本不是被击中而倒下的。就在行尸的拳头即将接近她的那一瞬间,她不动声色地一仰身,拳头几乎贴着她的下巴飞过,她顺着拳风的方向一个顺势滚翻,身体和轮椅在半空中转了半个圈,然后才在轮椅和其他东西嘈杂的乒乓声中跌落在地。
多么完美的身手!即使阴老太太在这里,恐怕也只能赞出一个好字来。
看见女儿被打倒,那女人好像疯了一样冲了上来,将手中还剩下的那只鞋子使劲地砸在行尸的身上。
行尸不耐烦地推开她,她又扑上来。行尸有些烦了,忽然伸手拽住她的胳膊,身体划出一个半圆,竟似想将她向落地窗扔过去。
他刚才还有理智,因此打出去时保留了大部分的力道,但现在女孩的妈妈把他惹烦了,他本来就不剩下多少的理智从60急速地降到了近乎0的位置。且不说那落地窗的玻璃是不是过关,总之只要他这样一扔出去,女孩的妈妈左右都是死路一条——不是在结实的玻璃上撞死,就是在不结实的玻璃茬中摔到楼下去。
温乐源和温乐沣大惊失色,温乐源更是做好了出手的准备,只要一接到她,立刻着手封堵行尸的动作!
然而就在行尸将推而未推的刹那,那个看起来应当是被行尸击倒的女孩忽然身体一动,哧溜一下贴着地面向他滑行过来。女孩的身下没有滑轮,当然也没有其他任何东西,她的肢体也没有做出任何辅助动作,但她就是滑动了,而且速度很快。不过尽管如此,她的身姿看起来却不太灵活,就如同一条被冻僵又骤然开始流窜的蛇似的。
行尸似乎被吓了一跳——不,已经不是简单地吓一跳了,看得出他非常震惊,随手将女孩的妈妈甩开,自己的身体猛然向后退去。温家兄弟和阴女士则当即变了脸色。
尽管有些僵硬,但女孩的身体较之行尸却灵活得多。行尸左退,她便右进;行尸右行,她便左击。行尸左右躲闪,连连后退,直到发现自己已经被追入墙角,再无后路,方才做出一个似乎想要反击的动作。
女孩并没有穷追猛打,在即将接触到他时,忽然一摆仿佛游龙后尾的下肢,整个身体一个突然回旋,以为她在最后关头放弃的行尸身上的力道微微一泄,便被什么很软很粗的东西狠狠打在身上,几乎把他的魂魄也一起打成残片!
抽打他的东西是女孩的下肢,她的下半个身体完全不能动,却可以随着她的动作变成一条够粗够韧的鞭子,在最适当的时候打到了最适当的地点——她没能打散他的魂魄。却把他的两条小腿骨打断了!
失去了支撑的行尸从喉咙中挤出一声暗哑的低呼,砰咚坐到了地上。
女孩的妈妈张大嘴巴看着这一切,那双看起来和女孩完全不同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惊悸。
女孩仍在笑,表情却变得有些复杂。她又以同样的姿态游回轮椅旁边,在屋子里四人一尸惊异的目光中将它扶起,以那双纤细的手臂做为支撑,艰难地爬了上去。
温家兄弟现在才注意到,这个女孩之所以坐在轮椅上,是因为她根本没有腿,应该是“腿”的那个地方是一整条肉团,就好像有人把她的两条腿打碎了,又当成橡皮泥似地合捏在一起。
“……看到了?”温乐源问。
“看到了……”温乐沣答。
真麻烦……就知道那死老太婆的活儿不会轻松……
二人抬起脚,想往那女孩方向走一步。女孩的妈妈又炸起了她的毛,如惊弓之鸟般伸开比女孩粗不了多少的手臂挡在女孩身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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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6-2011 10:3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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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过来!不然我报警了!”
“……”如果他们真有恶意的话,即便报警也只能达到有人收尸的目的罢了……
“妈,别这样。”女孩说。
“我绝对不让任何人伤害我女儿!”女孩的妈妈尖叫。
“没人伤害你们……”倒在墙边,仿佛被人遗忘的行尸开口道,“我只要她把东西还给我。”
女孩刚刚张口,她的妈妈便再次尖叫起来,将她的声音强行压在了自己的下面:“没人拿你东西!我们不认识你们!我真的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你们要是胆敢伤害我女儿我绝不让你们好过!”
“谁知道呢?”行尸没有表情,声音却似乎在笑,“你又不是一天24小时都跟在你女儿身边,你怎么知道她不认识我?”
女孩的妈妈大叫起来:“我说不认识就不认识!绝对不认识!你们休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好处!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绝对不会!”
嘴里说着那么强硬的话,但谁都看得出来她很害怕,那细瘦的、仿佛随便一捏就会骨折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温家兄弟觉得自己一定听到了骨头相撞的声音,也许再来一点点刺激她就会自己把自己抖倒下了。
行尸的胸腔发出呵呵的声音,应该是在笑。然而他接下来说出口的话,却谁也没听懂。
“你看,她和你说得不一样吧?”
女孩的身体隐藏在母亲身后,看不见她的表情。
女孩妈妈的那种颤抖有些恐怖,温乐沣实在看不下去,便走过去想伸手扶她一把。没想他接近一分,她便颤抖得更狠一分,等他的手触到她的衣服时,她已经抖得快要散掉了。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别……接接接接接……”
“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温乐沣好脾气地解释,“只是我们这个朋友到这里来找他的东西,只要知道东西在哪儿,我们马上就走……”
“我才才才才才才……不会上你们的当!”她用比刚才更加尖利更加恐怖的声音尖叫,“每个人都说要帮我们最后还不是来害人!我才不会再相信你们的鬼话!我女儿怎么样我自己最清楚!你们都滚!全都滚出去!滚!”
她歇斯底里地大叫着,又抓又踢又挠。温乐沣狼狈不堪地躲闪着她的夺命掏心爪,可惜还是免不了挂几道鲜红色彩的命运。温乐源从侧面悄悄插入她与女儿之间,忽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牢牢地固定住了她的上身,和温乐沣一起将她强行从女儿身边拖开。
“滚出去!滚!滚!滚!”女孩的妈妈进行着死命的挣扎,不知道的人八成会以为温家兄弟已经把她怎么样了……。
虽然很抱歉,不过他们不能妥协。现在是晚上十点,如果十二点之前还没办法解决行尸这边的问题的话,那从十二点零一分开始他们就要对付更大的问题了。所以这一点指甲抓到那一点被脚丫子踹到根本不算什么……——当然,还是有那么点疼的……
“和我说得不一样吗?”女孩冷冷地勾了一下嘴角,雪白的脸色看起来就像鬼一样,“哪里不一样?难道不是哪里都一样吗?”
“一样,不一样,和我没有关系,”行尸笑笑,喘口气,缓缓拉开了衣服,“把你……从我这里偷走的东西……还给我。”
在衣服解开的同时,仿佛封印被揭破了一样,一股暗红色的血流伴随着血腥的臭气哗啦一声从他的腹部冒了出来,很快泅湿了周围的大片地方,甚至慢慢爬上了沙发下的地毯,被那贪婪的毛制品狠狠地吸走。
行尸的腹部已经空了。
他从胸部到腹部被拉开了一个拙劣的大口子,如同一张被撕烂的嘴巴一样怪异地张着,可以清晰地看见他从胸到腹的全部内脏都不见了,不管是心肝脾肺肾还是胃或者肠子,全部被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个空空的腔。
行尸一般是不会流血的,除非有人动了他的东西。
不是呀……不是器官贩卖呀……
不要往那个地方猜呀……
为什么没人想别的呢……--|||女孩的妈妈挣扎的身体瞬间僵硬,虽然她没有发抖,但温家兄弟知道——她已经吓得抖不出来了。
可是……为什么她还没有昏过去呢?温乐源看看她和身体一样僵硬的表情,心想。再傻的人都该看得出来今天的情况不对劲,普通人看到自己女儿那情况早就昏过去无数次了,更何况现在又看到行尸这副模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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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6-2011 10:3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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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我不会还你,”女孩挑起又细又淡的眉毛,语气中带了点无赖,“反正你已经死了,这世上还有什么留恋的呢?把它借给我又怎么样。”
“你真的不还?”行尸问。
“不还。”女孩回答得理所当然。
行尸双手一拍地板,借着双腿残肢和上肢的力量向女孩猛冲过去。女孩的轮椅在原地滴溜溜旋转起来,当行尸就要触到她的时候,骤然伸出细瘦的双手抓住他的衣领,借着旋转之力将他顺势甩出,行尸毫无抵抗能力地飞向了落地窗的玻璃。
不管他现在力气有多大,根本上也不过是一具会动的尸体罢了,撞上去的结果和女孩的妈妈不会有太大的差别。温乐源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帮他,如果能让他就这么碎掉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们的任务就可以提前完成……而这代价也不过是最多让他多痛苦一会儿罢了。
温乐沣本以为温乐源会出手,然而直到行尸哗啦一声冲破玻璃没入璀璨夜色,从破洞中疯狂地灌入了冰冷的寒风,他才发现温乐源的意图。
“哥!你怎么能这样!”他怒吼。
明明没有必要的——为什么要让那个无辜的行尸多受苦!
几乎是本能地,他的魂魄脱体而出,想立即追随而去。温乐源回身,一掌拍在他的天灵盖上,脱体的魂魄被强行压回了体内。温乐沣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身体向后倾倒,温乐源紧紧抱住他,庞大的身躯仿佛封印一般,温乐沣的魂魄在躯壳里徒劳地左冲右突,就是无法脱身。
“别在这里走——”温乐源咬牙切齿地说。
温乐沣脑中闪过女孩苍白的脸,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现在温乐源没有救人的意思,温乐沣被压制无法动弹,女孩自然不会出手,女孩的妈妈毫无作用,这么说,行尸就应该死定了才对……
不。
……还有一个人!
在温乐沣脱体被压制的同时,一个灰色的影子在他身后一闪,跟着行尸掉落的轨迹猛扑出去。
飞速的下坠,对行尸来说没有太大的感觉。他既不是活人,自然没有求生的欲望,当然不会痛苦也不会恐惧,但是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死,因为他要的东西还没有找到。他千辛万苦变成行尸,不是为了来这里和那个妖怪聊天后便被扔出来的。
但……现在想什么也晚了吧。
很多很多的回忆,在眼前一件一件闪过。很快,却足够他看清自己这短暂的一生。
后悔吗?没什么好后悔的,想要的东西,总能在与父亲和命运的战斗后逐渐得到,这才是最重要的。这一生虽然短暂,但他没有做过让自己后悔的事,包括……包括……离开父亲……
上方传来呼喝的声音,一个熟悉的身影追随着他坠落的轨迹扑了下来。
——他要闯出只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他有自己的思想,他有自己的选择,他决不允许自己的人生攥在别人的手里,即使,那个人是真正爱他的亲生父亲!
那个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近,他已经看到了对方的脸,但他还是有种恍然梦中的感觉。
——他从不觉得自己的选择错误,即使,看到父亲寂寥、失望却沉默的表情。
对方追上了他的速度,一把捞住他的腰带,两人在半空中翻滚几圈,降落的速度霎时慢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定能成功,他总有一天会回到父亲的身边,告诉他当初的放手尽管剧痛但其实多么正确。
拉住他的那双胳膊并不强壮,比起他年轻的肌肉差得太远,可现在它就是他唯一的得救机会,即使他从来没有想过在这种情况下接受对方这样的帮助。
——然而世界不会因为某个人强烈的愿望而停止转动,他想过很多很多可能,却没有想过父亲的生命也会有走到尽头的一天。
他们的身体向上浮去,他看看对方艰难地拉住他的表情,缓缓伸出手,抱住了那纤细柔软的腰肢。
——直到那一瞬间他才忽然发现,这么多年漂泊在外、倾力打拼,总以为是自己的力量,其实不是。即使是他抛弃了那个家,即使父亲在他踏出家门的那一刻说滚出去了就别回来,他却知道父亲仍会给他留出一片小小的空间,不管他飞出去多远,都有一个地方让他可以随时回去。父亲手中牵了一条让他们可以借风飞翔的长线,他们却以为那是自己坚强的双翼。被爱的人拼命挣扎,有恃无恐地伤害,父亲受伤了,他们谁也没有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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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6-2011 10:3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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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愣了一下。两人已回到最高层,对方拉住他一个翻滚,从玻璃破裂的地方钻了进去。
行尸倒在地上,痛苦地一口一口喷着暗红色的血。阴女士半跪在他身边,喘息得非常厉害,却不忘以一手托着行尸的头,以免他仿佛永远流不完的血倒灌回去。
“把你偷他的东西还给他!”她抬头,厉声说。
“不还。”女孩淡淡回答。
阴女士的脸变了。明明还是她的五官,却好像在上面重叠了一张别人的脸,陌生、凶暴而残忍。她低吼一声,声线忽然变得低沉粗哑,然后——一个好像被塑料薄膜包裹的身躯从她体内长长地拉了出来,带着那奇怪的声音向女孩——的妈妈冲去。
女孩变了脸色,轮椅发疯般旋转着冲到母亲身前迎击,但那“东西”却似乎已经计算到她的动作,在即将碰到她的前一瞬间,一个骤然地90度左拐,绕过女孩的身躯“嘭”地一声打中她身后的女人。
女孩瞪大了眼睛。
女孩尖叫起来。
房间里所有的玻璃制品都乒铃乓啷碎了,落地窗当然也不能幸免,刚才被撞后留下的玻璃茬在厉叫声中全部碎成了粉末,所有人都在突然变大的寒风中捂住了耳朵。
但“那个”却丝毫不受她影响,胁持着痛苦地捂住下腹的女人,一直退到没有任何遮蔽的落地窗前。
“把他的东西还给他!”“那个”厉声道。
“那个”是一个有些年纪的男性,不高,非常瘦,但他抓住女孩妈妈的手却非常有力,手背上甚至浮起了很粗的青筋。他的脸上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抓的。
“放下我妈妈!”女孩恶狠狠地说。
“把东西还给他!”
“你放下我妈妈!”
“我不怕再死一次,”那人同样恶狠狠地说,“但是我可以把你妈妈一起拉到下面去!”
他拽着女孩妈妈往后退了半步,她颤巍巍地随着他后退,忽然一脚踏空,她尖叫起来。
女孩扶着轮椅的纤细手指浮现出凹凸不平的粗大骨节,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浓厚的杀意,仿佛一个控制不住就会扑上去把他撕碎。
女孩忽然回头看向倒在一边的行尸,行尸看着她的眼神微微一笑。阴女士轻咳一声,挡在了他们之间。
“莫把事弄成这哈,”她刚才还是标准普通话的口音奇异地带上了浓厚的方言味道,对行尸说,“我不知到底她拿了你啥,不过有话好商量,反正你都死嘞……”
“我不会还的!”女孩尖锐地说,“有本事你们杀了我!食尸就是食尸,你们以为我吃掉的内脏还能吐出来给你吗?不可能!能让它们在我身体里多活一年是你们的荣幸!反正你已经是死人,还要内脏干什么!”
“食尸?”那位老年男性疑惑地问。
阴女士微微叹气:“这女孩,五年前变成了食尸……”
行尸之所以是行尸,是因为他自己的愿望没有完成。
而食尸之所以是食尸,却是因为别人的愿望没有完成。
行尸因为想活下去的强烈愿望而变成行尸,食尸却是因为别人想让他活下去的强烈愿望而成为食尸。
所以女孩变成了食尸,一年便要换一副内脏,否则她全身都会开始腐烂。这一次她选中了刚刚因车祸而死的行尸尸体,虽然当时他的肝脏和胰脏都被撞得稀烂,但这对食尸来说不是大问题,因为她只要那大部分好的脏器而已,肝脏和胰脏……没有也无所谓。
“你们胡说!”女孩的妈妈尖叫,好像已经忘了自己正被人胁持一样,“我女儿好好的!她根本没死!什么食尸!她才不吃尸体!我了解我女儿!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比普通人弱!骗子——!”
她的声音过于高亢,吵得人脑袋都在嗡嗡作响。温乐源皱眉,和温乐沣一起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够了……”十四五岁的女孩,冷静地看着她的母亲,“放开我妈妈,我把东西还给他。”
“我女儿才没有拿你们的东西!”女人又尖叫起来,“她绝不会拿别人的东西!我是她妈妈我了解她!你们这样逼她没有好处!一定有哪里弄错了是不是?!女儿!告诉他们你根本没拿!我们家的人从来不做那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女孩垂下眼睛,柔和地微笑:“妈,你真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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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6-2011 10:3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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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妈妈几乎是喜极而泣了。
“没错,你是我的女儿,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干出那种事的……”
女孩打断她:“妈,你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吗?”
她妈妈一愣。
“你一直在保护我,可是你真的知道我都干了些什么吗?你知道我干的那些事让人多恶心吗?每当我干了什么的时候,为什么你不来问我?为什么不来骂我?为什么你只会对我说我做得对,其他的话却半句都不说?”
“那……”
“你了解我,你了解我什么呢?我死的时候你连知都不知道呢。你哭了吗?你为什么要哭呢?不是你让我变成食尸的吗?你知道我变成食尸有多痛苦吗?你知道我每次去太平间都干什么吗?你知道我第一次吃内脏吐了吃吃了吐多少次才把它们都吞下去吗?”
女孩的妈妈五指扣住自己的脸,那用力内扣的手指好像要把自己的眼睛挖下来。
“你爱我吗?你爱我为什么对我那么冷淡呢?如果你是真的爱我,那为什么我死了我变成食尸我身体变成这样我性格变成这样我的外貌变成这样你却一点都没有发现到?如果你不爱我……那我又是为什么才会变成食尸的呢?”
女孩的声音又轻又冷,好像从天而降的雪花,当你想欣喜地接住它柔软的身体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它冻住了。
“那个人……”她用下巴点一下胁持着妈妈的老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女人已经有点昏乱了,她似乎要想很久才明白女孩说的是什么。
“他?我不认识……”
“你当然不认识,”女孩指向已经不再流血,在温家兄弟的帮助下慢慢站起来的行尸,“你还记得他吧?”
她妈妈沉默不答。
“我知道——我知道你看见了,”女孩也不指望她的回应,继续说道,“我就在你眼前把他撕开,把内脏都吞下去,你却装作没有看到,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老人全身颤抖起来,扣住女人咽喉的手浮现出道道极粗的青筋。
“人心的味道有多恶心,你根本不知道,对吧?我不想吞它!我根本不想!你知道人心里有多少种味道吗!好涩好苦你知道吗?!因为他在流泪啊!妈!你知道他为什么来找我吗?因为他回不去了啊!因为我把他的脑子吃了!他连自己最后的愿望是什么也忘了啊!”
我好想死……我好想死啊……
女孩一边吃一边哭,抽噎和吞咽的声音混在一起,合成了诡异的曲调。
“别哭……”
“你懂什么!”
“我懂……”
“你什么也不懂!”
“我真的懂……真的……”
行尸——那时只是一具刚死的尸体——抬起手,将一样东西塞到了她的手中。
“我懂,所以我把它借给你。”
“这是……?”
“记住,这是我借给你……要还的……”
“为什么我不能选择我自己的死活啊!”女孩用力抓着自己残缺的下半身,几乎是凄厉地号哭,“把我生成这样我不埋怨你,但是我受不了啊!我也想变得漂亮!我也想像别人一样能跳舞能逛街能和朋友一起玩……为什么不行!为什么不行!为什么你要我带着这种身体连死都不行!我看着自己的模样连自己都恶心啊!妈!连我自己都恶心啊!为什么你却要我‘坚强’地活下去?!我用什么来让自己坚强!我是残废!我是死人!我是怪物!为什么我都这样了你还不让我死!这就是你为我好的方式吗!”
寒风,吹得每个人身体都在发冷。
冷得受不了。
从骨头里开始打颤。
女孩的妈妈听她说一句就在自己身上抓一道,直到鲜血淋漓。
我们总想给所爱的人最好的,因为那是我们的爱,怕所爱受伤,怕自己心疼。
可是什么才是最好的呢?送给绘画天才的女儿一架高级钢琴?还是情人节给妻子一套很贵的化妆品?
也许这条路在你眼中的确很好,但别人走在上面也许就会被隐藏的荆棘扎破脚。
你永远无法理解别人心里的想法,即使是你的孩子,即使是你真爱的人。对某人来说最好的路,应该由那个人自己选择。
我们说“我爱你呀”,“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呀”,“这才是对你最好的,你怎么就不理解我呀?”。
如何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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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6-2011 10:3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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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最好?
只想要一套水彩的孩子会为钢琴高兴?——即使它很高档。
等待着玫瑰的女人会为化妆品而欣喜?——即使它很贵重。
有些人明白,有更多的人不明白。
于是我们看着所爱的人抱着那珍贵的礼物,勉勉强强地笑一笑,对他们说声谢谢。
谢谢你这么爱我。
谢谢你把我想要的夺走又把你想要的塞给我。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人所不欲,勿施于人”。
女孩的轮椅自动转了半个圈,向仍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行尸走去。
“不准过去!”老人捏紧了女孩妈妈的喉咙,女孩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她妈妈却只是在无声流泪,狠狠地抓着自己的身体。
“你不是要我把东西还给他?我现在就还。”
女孩的妈妈蓦然惊醒,尖声嘶号着想往前冲,老人用力掐着她的脖子把她往后拽。
“不行!不行不行!不能还他!不能还他!还了他你就要死!不能还他!不行!”
女孩停下,回头看她,笑得很淡。
“直到最后……妈,你还是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女人柔弱的身体在老人手中发疯地挣扎,根本没听见她的声音:“不要不要不要!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反正来生也是活今生也是活你已经有了一辈子为什么不让它活下去为什么不活下去!你总说我不了解我是不了解可是你怎么让我了解!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你想死可是我不想你死!为了你我什么都干我卖身我当妓女我被人唾弃被人包养当那些垃圾的情妇我就是要让你幸福啊!就算你说我脏说我不配当你妈妈不让我碰你我也不在乎啊!我想让你活下去!变成什么样子也希望你活下去!你是我的女儿!你的身体生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女儿!就算变成怪物你也是我的女儿啊!为什么你还是恨我!我想让你幸福啊!为什么你恨我!别死……你恨我也没关系……我求求你不要放弃……我的女儿……求求你别死……”
行尸一直闭着眼睛,此时忽然睁开,看着女孩笑了笑。
女孩爬下轮椅,爬到了他的身边,一只手托起他的头。她另一只手伸入了自己的喉咙里,连半个手臂都伸进去在里面掏,最终掏出了一张薄薄的,好像卡片一样的东西。
她用力掰开行尸僵直的手,把那个东西珍而重之地放在他的手心中:“真对不起,打那样的赌。”
“是啊,不过比那个赌更讨厌的是你的字,为什么要写在死亡报告后面?还那么不清楚,害得我转了那么多圈……”
“……因为那是你自己的死亡报告啊……”
行尸还是在笑。他的眼珠不甚灵活地转了转,墙壁上的钟表,时针已经走到了十一点五十分的位置。
“我赢了。”
“是啊,你赢了。”女孩握紧了他的手……以及他手中的东西。
“你妈妈是真的爱你,既然她的愿望这么强力额,你就要这样继续下去。”
女孩眼睛看向别的地方,没有答话。
“这是我们的赌注,不要食言。”
行尸抬手,将那个东西举起来,让女孩的妈妈和老人都能看见。
那是一张照片,上面有两个人,照片的下方写着一行字。
老人看着那张照片微微一怔,女孩的妈妈立刻挣脱了他猛扑向自己的女儿,把她抱起来逃向屋子的角落,全身剧烈地颤抖着。
行尸说:“在我死之前,这是给你的礼物。”
老人慢慢走过来,接过那张照片。
照片中,一个中年男人搂着一个年轻的男孩,两人哈哈大笑着,一人手举一个酒瓶,脸上都带着醉酒后特有的猪肝色。
照片下方的字是:爸爸,我从没恨过你。
行尸闭上了眼睛。
然后那些不断流淌的血突然停了。
再然后,尸斑迅速地占领了行尸的全身。
血液干涸,他萎缩了。
老人握紧他的手,用压抑的声音呜咽起来,身形逐渐变淡,变成了影子,变得透明。
另外一个城市,某个医院的某个病房,一个老人停止了呼吸。
他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不甘,只是很平静……平静地停止了呼吸。
我不恨你。
即使你那样对我,即使我那样对你。
我不恨你。
从来没有。
几天后,绿荫公寓的老太太和温家兄弟正在边看电视边吃饭。
“我知道了!”温乐源忽然一放筷子,好像恍然大悟的样子用力拍手。
“啊?什么?”温乐沣和阴女士一起抬头看他。
“原来那个行尸不是去拿自己的死亡报告的!他的死亡报告后面写着那丫头的地址!所以后来才会这样那样——”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温乐源得意万分,“我终于推理出来了!哈哈哈哈哈!我真是太聪明了!”
“……”都这会儿了你才推理出来有什么好得意的……
“喂,你们两个什么表情啊!”
白眼,无视。
“喂!”大怒,青筋暴露,“乐沣你敢和她穿一条裤子!死老太婆!我们这次还没问你要工钱呢!你居然敢这么对我!”
阴老太太冷笑:“你这次干啥了哈?不都人家自己解决的!亏你好意思说!”
“什么!我们辛辛苦苦半天你居然这么说!我告诉你!你下次休想我们再帮你!”
“那你遇着难事也莫找我哈。”
“……”踩到痛脚了……
温乐沣摇了摇头:“姨婆,你别理他。对了,您借出去的身体不是还回来了吗?怎么还是这副模样啊?”
阴老太太懒懒地看了他一眼,又用力吸了一口饭菜的香味——她现在还是魂魄状态,只能这么吃法。
“一魂一魄支持一个身体好像不够哈,所以迷路咧,到现在也莫回来,我也找不到……”
“……您把身体丢了?”
“嗯。”
“……”
“……”
“……”
“那你还这么悠闲!”兄弟二人跳了起来,嚎叫,“你的身体可是带着特异功能的生化武器啊!不找回来这世界还有宁日吗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是转眼间,兄弟二人已经跑得不见影子了。
阴老太太笑笑,继续吸着饭菜的香气。
一个穿得很土气的女人在一条小巷中走来走去,一边自言自语:“是这吗……咋看都不眼熟呢……”
当然不眼熟了,因为绿荫公寓在对面的那条小巷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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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6-2011 10:4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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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1-6-2011 05:37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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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1-6-2011 07:5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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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楼主,我又来报到了~~~
看到很过瘾,楼主加油!!!在加多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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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1-6-2011 10:0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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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209# myling
没关系。。。我会乖乖的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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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2-6-2011 12:36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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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个故事 域外桃源之一
“哥……这儿是哪里?”
“这么简单的问题问我干麻?你不会动动脑子吗?”
“……你是不知道吧?”
“知道你还问!”
“……”
对于生长在钢筋水泥森林里的都市人来说,一望无际的天空与大地,是只有电视和梦里才会出现的东西。温乐沣近乎做梦地看着很远的地方。
原来天空那青蓝的颜色可以如此清澄,巨大、沉默、坚毅、威慑、庄严岿然笼罩这沉静的世界,神圣而不可侵犯,让人在战栗中不禁为之恐惧,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在震怒中坠落,压垮这个世界。
第一次,他看到了真正完美的地平线,弧形的,没有任何阻挡,在视野中,在天与地的交界处不断延伸,最后重合成一个圆。
夕阳沉静地停留在地平线上,比平时看来更为巨大,金中透红的残光璀璀璨璨,仿佛在那里,有一个被夕阳点着而起火的村落,残酷而壮美。
在这正处于日夜交替之时的大地上,充满着苍凉而宏伟的气势,交错的沟壑覆盖着黄沙、石砾、盐碱与稀稀落落的不知名植物。
没有山石,没有动物,没有绿草如云,只有寂寞的、单调的风,在这没有遮蔽的世界穿透身体,冲向目力极尽也无法到达的地方。
原来世界果真如此广阔,无边无垠无限,人类于是异常渺小,便如一粒尘埃。
“真是太壮观了……”温乐沣无意识地喃喃自语说。
他身边有一只奇怪的动物,乍看之下有点像狮子,一对杏仁眼深邃漂亮,口鼻宽而方正,浑身黑色,毛长而蓬松,肌肉结实,强壮而高大,四条腿明显比狮子细,但最重要的是,它怎么看都是一张狗的脸……
它就是西藏独产的凶猛名犬,品种称为:藏獒。
现在它端庄而冷峻地蹲坐在温乐沣身边,高贵帅气得让人心动。
温乐沣拍了拍藏獒的头─由于它过于高大,就算不弯腰也能拍到:“哥,闻到没有?”
藏獒抽动了一下鼻子:“……没有。”
温乐沣蹲下,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它,然后……猛扑上去把它压倒,狠狠抱着它的脖子揉它的毛:“哥─你真是太帅了!我以前都没发现你这么帅─又英俊又有气质─”
藏獒四爪怒蹬:“你给我住口!滚开!压死我了!”
大家应该看出来了,这位“藏獒”先生就是温家大哥─温乐源。
温乐源怎么会变成藏獒了呢?具体说来,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
今早八点左右,留在公寓里的所有人,都听到屋顶上一声巨响,很像打雷,不过更像是实心物体砸到某东西上面的声音。
然后十点钟左右,冯小姐看见“温乐源”连滚带爬地从楼顶上下来,一路逃窜出去,那模样不是什么东西在追他,就是他在追什么东西。
再来就是十点到十一点之间的一个小时,宋昕看见“温乐源”不停在两棵梧桐树之间转来转去,问他干什么也不吭声。
十一点整,天上骤然乌云密布,天雷阵阵,等宋昕将目光从天上转回地上时,“温乐源”已经消失了。
而温乐沣从早上八点一直等到中午,就是没等到声称去锻炼身体的“温乐源”回来。
十二点,温乐沣在多处搜寻未果的情况下,跑到楼顶去,发现了因刺激过大而呆滞整整四个小时的─藏獒……
“我的魂魄松是有原因的,可是你……”
温乐沣使劲抱住藏獒的脖子揉着。“这样你以后就没资格说我了吧!居然被一只藏獒抢了身体……”他把嘴捂在藏獒脖子里,嘿嘿直笑。
“等我变回来你就死定了……”藏獒咬牙切齿地说:“我非得把你塞进哈巴狗身体里去……”
“那你得先变回来再说。”
温乐沣又狠狠揉了几下它的毛,毕竟是刚用洗发水洗过,手感好得不得了。
“而且你和我不一样,我的魂魄可是想出就出,哪像你得出来进去那么麻烦,嘿嘿嘿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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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
发表于 22-6-2011 12:37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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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阴老太太比较忙,早出晚归的,兄弟两个想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都找不到她人,只得在她房间收藏的典籍中查找。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巧合,本来还计画找个几天的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所需要的资料。
根据温乐源的回忆,当时他正在天台上打太极拳。
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他突然觉得全身一震,从头顶处传来仿佛高压电流一般的感受,然后一阵天旋地转……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就变成这样了……
在他们找到的资料里显示,这种情况应该是藏传秘术“五雷神运”的结果。
顾名思义,传说中的五雷神运,应该是请雷神帮忙运送物体,再将物体带回的秘术。
这只藏獒应该就是被运送的“物体”,它用五雷神运将自己运来,又利用五雷神运的强大雷压,抢走温乐源的身体。后来它在梧桐树下转来转去,就是为了召雷将自己送回。
五雷神运是非常强横的招数,“温乐源”不是普通的人,却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抓住,被强行施了交换魂魄的法术,到末了更是连自己身体在哪里都找不到……
温乐源最不忿的不是身体被抢走,也不是不得不留在狗身体里,而是……这件事怎么看,都像是那只藏獒本身策划的事!
如果是他人将“物体”送来,那该物体就得留在原处才能带走,可是现在“温乐源”的躯体是一路滚到梧桐树下才走的。
这说明梧桐树就是五雷神运目的地的标志;而“温乐源”是目标,干掉目标以后回到标志处,再召雷回到原地……温乐源恨得咬牙切齿。如果他是败在某人手里也就算了,居然是条狗……就算是藏獒也不行!
“别生气了!”温乐沣笑嘻嘻地摸着藏獒的耳朵,“据说藏獒是神犬,二郎神的哮天犬就是藏獒。”
“我才不稀罕当哮天犬!要当你去当吧!”“温乐源”前爪推了温乐沣一下,愤愤地走开。
五雷神运是秘术,就算有典籍他们也不可能学得会,但他们毕竟住在绿荫公寓里,一家出事,家家帮忙,只要有一点踪迹就能追得上……当然,帮的是不是倒忙,就要看最终结局了。
“温乐沣─温乐源─”女妖精兴奋地从远处飞来,长长的白裙在身后拉出一条飘逸的尾,“这里真好!真是太舒服了!你们看!”
她短短的头发,不知何时已经长得比她身体都长,和白裙一起在身后骄傲地飘扬。
妖精当然应该是长发的,越纯净的妖精头发越长,但都市里肮脏的气息,杀死了她大部分的纯净能量,所以她也无法将头发留长。
她飞到温乐沣身边,绕着他和藏獒转,纯净漂亮的妖精,美得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温乐沣暗忖:“怪不得王先生整日说他老婆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也许真的有点道理……”〈不,其实还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温乐沣的影子里,伸出了一个黑黑的东西,阴森森地问:“找到了吗?”
一个小孩子的脑袋也从影子里冒出来,“我要出去!我要看戈壁滩─呀!”
小脑袋被拽沉下去,一个大脑袋伸出来,“冯小姐,就算你是老鬼,也不能老往外面跑呀,你这样,昕昕那小子怎么可能老老实实不出来?”
“我也没见过戈壁,忍不住出来看一眼而已……”冯小姐阴阴地说。
冯小姐和宋先生还有宋昕,不像女妖精那么幸运,这充满自然纯净气息的戈壁滩,对他们而言有着巨大的诱惑,但在这里,阳光的伤害会比都市里更加严重,所以只能躲在影子里等待天黑。
藏獒很愤怒:“我真不明白你们到底跟来干嘛?是不是想看我笑话?我告诉你们!万一惹怒了我,我可是会灭口的!”
“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冯小姐继续阴阴地说:“我们是为了戈壁……”
女妖精兴奋地高呼:“耶!戈壁!沙漠!”又飘飘然飞走。
“戈壁和沙漠不是一回事……”看着女妖精远远的背影,藏獒挫败地叹气。
“算了,随便她怎么说……”
按理说,他们是追着五雷神运留下的雷电神迹来的,应该直接就能找到那只抢了“温乐源”身体的藏獒才对。但当他们通过女妖精的空间跳跃,落到雷电神迹消失的地方时,却发现这里是一片荒凉的戈壁,不要说藏獒,连棵绿点儿的草都找不到。
据说藏獒的鼻子很灵,但在这么一望无垠的戈壁滩上,就算再灵也不是对手。再加上女妖精……这个绝对不可靠的无能妖精!所以一直到这会儿,他们还在这里转悠。
夕阳完全消失在地平线下,戈壁滩的夜晚到来。洁白的月亮,高高地挂在头顶上,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鬼从影子里钻出来,在月光中和妖精跳舞。
天有些冷,没有阳光的戈壁滩,温度下降得很快。
在来之前温乐沣没有想太多,不要说多加点衣服,连身体都忘记放下,现在只有缩着身体,抱住藏獒取暖。晚上找东西可不是好主意,他们要不要回去呢?
但是女妖精他们好像很喜欢这里的感觉,这么着急就把他们弄走,好像不太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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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2-6-2011 12:41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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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沣。”藏獒突然叫了一声。
“嗯?”
“有人来了。”
“啊?哪里?”
温乐沣眼睛本来就不好,又不愿意常戴眼镜,现在的视力,比起变成藏獒的“温乐源”差得更远,他在黑暗中搜寻了半天,也没找到哪里有人的迹象。
“你说哪个方向啊?”
藏獒向某个方向叫了几声,温乐沣虽然还是看不太清楚那个方向的东西,至少耳朵还没废掉,不久便听到了汽车发动机,突突突突的声
最近访问的论坛 ...音。
“汪!汪!嗷呜─”藏獒对天长啸。
大概是司机听到了他的声音,开车向这边驶来。借着月光,可以看到那是一辆银灰色长丰猎豹。女妖精他们也发现了汽车的身影,便降落下来,停在温乐沣和藏獒身后。
“你们还不快藏起来?把人吓死怎么办?”温乐沣小声道。
“没关系没关系!”女妖精躲在他身后嘻嘻笑,“我在这里很干净呢,普通的人眼睛太污秽,看不到我的。”
“那我们就更没问题了……”冯小姐阴恻恻地说。
宋先生:“冯小姐,你就不能正常点说话吗……”
长丰猎豹停在他们身边,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从驾驶座的车窗里伸出脑袋:“你们是不是迷路了?”
在这种时候,温乐沣他们应该表现出非常感激的样子才对,但他们谁也没有那样做,而是集体露出了愕然的表情,死死地盯着车里。
当然不是那个男人有什么问题,而是他身边坐着的另一个人─落腮胡子、蓬乱的头发、穿着皱巴巴的衣服……
“哥……”
那是……“温乐源”!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温乐源”看了他们一眼,没搭理。
反倒是那个司机,一看见藏獒,眼睛都亮了,推开车门跳下来就扑向他:“小藏!”
藏獒被他的热情吓了一跳,呜呜低吼着往后退。
“小藏!”那个文质彬彬的家伙一脸悲怆,“你怎么不认识我了!”
温乐沣踹了藏獒爪子一脚,给他使了个眼色。
藏獒心里明白,这位司机那声呼唤,加上副驾驶座那位“温乐源”,这一切已经很明显了,他们要找的目标就在眼前。可是,他再看一眼司机那张悲伤的脸,实在没勇气向温乐沣以外的人,表达亲密的意思。
见藏獒为难的样子,温乐沣也不好再逼他,便硬是转了张恍然的脸,往后虚指道:“啊,原来是你的狗吗?我见他掉在山下就把他带来……哈哈哈……也许是失去记忆了吧!”
三鬼一妖精再加一狗同时挂下几条黑线─狗有失去记忆的吗?这家伙小说看太多了吧!
令人惊奇的是,那司机居然信了,露出一脸比刚才更悲怆的表情道:“原来是这样!是‘你们’救了小藏啊!真是太感激了!做为感谢,那要不要到我家去呢?这里晚上有狼出没,不太安全!啊……对了,我是这附近的管理员!”
温乐沣强笑一下:“啊,多谢了……啊,我叫温乐沣,我……我是来旅游的……”如果说是飞过来的,这人怕是要昏过去了吧?
“啊,欢迎!我们这儿可是好地方……”
和藏獒一起上了车后座,温乐沣忽然发现一件事,他轻轻拍了拍司机的肩膀:“这个刚刚……你刚才说什么?”
司机莫名地回过头来:“什么?我说有狼……”
“不是……我是说,你刚才说,‘你们’?”他应该只能看见一个才对啊。
“是啊,你,她,她,他,还有他……”司机一只手指点了他一下,然后依次点过他身后的三个“非人”─女妖精、冯小姐、宋先生、宋昕……
“怎么啦?”
这个人难道是……阴阳眼?他说:“没什么……”就算是阴阳眼也没什么吧……总有人天赋异禀的。
“好难得!”女妖精兴奋地说:“我还是头一次遇到看见我飞还不害怕的人呢!当然我老公除外!”
司机笑笑,发动了车子:“只是这样怎么可能吓到?你们看外面。”
车窗自动滑下,随着汽车的前行,不带丝毫杂质的清风拂入,令人心旷神怡。
“我什么也没看到……”藏獒悄悄说。
“我也是……”温乐沣悄悄回应。
“你们看那里。”司机指向外面。
温乐沣一行顺着他手指的位置,望向那个洁白的月亮。月亮没什么奇怪的,和刚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但在月光中却出现了一群奇怪的东西,模样有点像长翅膀的小人儿,又长得有点奇怪,硬要形容的话,很像电影里经常出现的那种外星人,在空中飞来飞去,叽叽喳喳地好不热闹。
长翅膀的小人发现了他们的目光,不知是谁呼吁了一声,便成群结队地追了上来。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加快了汽车的速度。
如果现在有谁站在外面的话,就可以看到那幅奇景:在戈壁滩上,一辆汽车在前面奔跑,后面追随着大片发亮的柔和光带,就像汽车上长了一只闪亮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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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2-6-2011 12:44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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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好漂亮!”女妖精惊叹。
“爸爸你让开点,我刚才都没看到!”宋昕在车窗里挤出半张小脸说─大家把窗户都占满了,他只有半张脸的空位……
“我也没看到……”没地方了,冯小姐只伸出去一只眼睛……
宋先生一低头,吓得惨叫一声:“哎哟娘唉!冯小姐你什么时候长出眼睛来的!吓死我了!”
“我本来就有眼睛……”只不过不经常露出来罢了……
藏獒费力地把鼻子从窗框和弟弟之间抽回来,看着毫无异状开车的司机,以及副驾驶座上一直连口都没开的“温乐源”,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外面的东西,应该是传说中只有一夜生命的“昙光”,只在月下出现,日出即死。
但在此之前,他一直认为那是不存在的东西,因为虽有文献记载,但没听说谁真正见过,连记载都只是“听说”。刚才他也看了不只一次的月亮,却完全没有见到这些东西,为什么这个人只是说了一句话,他们就都看见了?
在戈壁滩上开车,不像是在大马路上开车,加上又黑灯瞎火的,车里的几名乘客,谁也不知道那司机要把他们弄到哪里去。
不过想来他应该不是坏人……即使是坏人,对他们来说也损失不了什么。
所以大家都只是高高兴兴地欣赏昙光,以及戈壁滩与众不同的景色,就算听说要被卖掉,也不会有反应……
昙光追随的身影,拉了太长太长的战线,很漂亮,却也很诡异,幸亏它们并没有跟随太久,不长时间之后便减弱了速度,一只一只被甩脱到后面很远的地方。
又过了一会儿,车外连一只昙光都没有了。
司机到达地方的时候,车里的诸位都睡着了,连一妖三鬼都呼噜噜地打着呵欠,只有藏獒一个,还睁着眼睛一直往窗外看。
“到了。”司机看着他说。
“……你到底是什么人?”藏獒充满戒备地问。
司机笑笑,伸手想摸他的头,他一缩,躲开了,司机耸了耸肩,露出造作的伤心表情:“啊,想当初小藏你那么爱我,连睡觉也坚持和我一起,否则就叫得大家都睡不成觉……现在居然对我这么冷淡,伤心哪。”
“温乐源”冷冷地瞥他一眼,开口道:“不是我坚持和你睡,是你说没我就睡不着,又哭又闹抱着我不放!我毛都快被你拽光了!”
藏獒的耳朵动了一下。他以为那家伙应该是不会说话的才对……
司机哈哈哈哈干笑:“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这家伙!根本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只藏獒的“里面”不是他的什么“小藏”了!
藏獒全身的毛都炸了,他四爪着地,后盘坐低,尾巴颤动,喉咙里发出“猢─”的威吓声音:“你们是谁!到底有什么目的!这么千里迢迢地……用五雷神运只为了抢我的身体吗?喂!”
司机半点也不着恼,更不和他吵,顺手拉开门,回头对他笑:“请稍安毋躁,着急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司机和“温乐源”两边下车,藏獒爪子开门不利索,气得在车里嗷嗷叫。
一只手轻轻地按上了他的脊背,让这个毛躁的野兽,逐渐安静下来。
“哥,你这么问是没用的。”
“我怒啊!”藏獒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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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2-6-2011 12:44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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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温乐沣忙着安抚藏獒的时候,女妖精他们从视窗钻了出去,一边钻还一边闲聊。
“你看他那么激动,不就是嫉妒人家比他帅吗?”女妖精说。
“啊……他们很亲密,不是为这个吃醋吧?”冯小姐说。
“爸爸,他的脸是透明的。”宋昕说。
“不是真的透明,只是看起来很像罢了。”宋先生说。
“他们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藏獒转头去看外面─下巴当即掉了下来。
司机的脸,在月光下看起来有点透明,非常漂亮─当然这不是吓住藏獒的主要原因,最重要的是,他正抱着“温乐源”的脑袋啃……正确点说,应该是亲他的额头……
“你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藏獒嚎叫着往他们的方向扑。
“那是我的身体!你们这些变态!不准你们用我的身体干那些事!”
温乐沣拼命拉着他的后腿往回拽:“哥!你搞清楚!那个人亲的是他的狗!不是你!”
“他的狗?”藏獒气喘咻咻地回头看他一眼……“那也不行啊啊啊啊啊!你这个混蛋给我放开!我的身体还是清白的……”
“哥……”
“他们在干什么?”司机问道。
“不知道。”“温乐源”回他。
温乐沣一个没抓住,藏獒飞也似的冲出去……狠狠撞在红柳墙上……
“哥!你怎么样!”温乐沣大惊失色,本来他哥就不太……那个……这再撞一下……
“我没事……”藏獒坐在地上,一只爪子搭着头,含着眼泪说。
司机住的是戈壁滩特有的房子,以红柳做骨架,中外层填泥,轻巧有余而坚固不足,若是起了大风,人追房子跑是很正常的。
不过发生地震时会很安全,因为红柳和那一点泥巴,根本压不死人。
所以……藏獒只是把红柳墙撞出了一个坑而已……
“没事吧?”司机笑着摸摸他的头。
藏獒一肚子火,正想甩开,却忽然呆住。
─爸爸,他的脸是透明的。
他可以透过他的脸,看到天上洁白的月亮!
藏獒张张嘴,喉咙里只发出一点奇怪的声音。他抬头看向旁边的“温乐源”,“温乐源”对他冷冷一笑。
“没事的话咱就进去吧,今晚可不太好办,我只有一张行军床……恐怕有谁得睡地上。”
司机一边自个儿叨叨一边开门进屋,“温乐源”紧跟着进去。
温乐沣过来,摸摸藏獒的头,低声道:“怎么了?”
“那个司机的脸,的确是透明的。刚才不是从下往上看,所以没发现。”
温乐沣摸他毛的手顿了一下,“你是说……”
“他早就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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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2-6-2011 12:46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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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个故事 域外桃源之二
透明是死相,却又不同于当初林哲那类僵尸以及行尸。后者是死后依然停留在世上,前者则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死,但其实早就该死了。
“你觉得会是谁把他留下的?”
藏獒看了一眼正熟练地点汽灯的“温乐源”:“还能有别人吗?”
他说的没错,正常人基本上都会这么推理。连五雷神运都会的人─呃,狗?要么是别的什么东西?要留下一个人的命还不简单吗?
“应该不会吧……”温乐沣低声说,“藏传佛教教义不是说,人的形体随时可能消亡,但灵魂永存吗?应该不会有搅乱生死的法术吧?”
“他会五雷神运,就说明他只会藏传秘术吗?笨蛋!”
“可是我觉得他既然会那个,就应该是遵从教义……”
“你们不进来吗?”司机一手搭在门上,低头对堵在门口的一人一狗说,“我得关门了,否则虫子看到亮光都会飞进来。”
“……”直接说他们太挡道不行吗?
几位“非人类”的客人根本没有饿的问题,温乐沣和藏獒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司机准备了点面条和火腿,温乐沣吃了一碗觉得不够,正想再吃的时候,发现身边的藏獒正用发绿的眼睛看着他,立刻放弃了。毕竟那么大吨位,也挺消耗卡路里的……
藏獒把几斤煮好的干面条统统吃了精光,火腿当然也没剩下,连包装纸都舔干净了。
司机把锅子碗筷随便收一收,丢到一边,然后露出一个很诚恳的表情说:“我家小藏给你们添麻烦了,它失去记忆……”
“见鬼的失去记忆!”吃饱的藏獒更有力气吼了,“不要给我装不知道!你的狗抢了我的身体!我们来这儿就是要拿回我身体的!”
“温乐源”看着那堆乱七八糟的碗筷皱了皱眉,从水缸里舀出一点水来开始洗碗。
温乐沣目瞪口呆。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兄长”─不管里面是不是他本人─自觉洗碗……简直是太可怕了!
司机微微笑了:“你的身体?在哪里?”
“还装!那不是吗!”狗爪子一指。
“这样啊。欸,”司机对“温乐源”说,“把他的‘衣服’还给他吧。”
“不还。”对方回答得干脆俐落。
“看我不咬死你─”藏獒大怒,拼命往前冲。
温乐沣死命抱住他的脖子:“不要啊!那是你的身体!要咬的话死的是你!”
司机轻松地一摊手:“看吧,和我没关系。”
藏獒气得发抖,却只能对天长啸:“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司机眼神移开了一下,那表情似笑非笑:“不要这么凶,小藏可是很淑女的。”
他的话仿佛一个晴天霹雳,打得藏獒一阵头晕:“你说……你说什么……”
“小藏是女的。”
藏獒张着嘴,许久许久……
实在不忍心他这样,温乐沣悄悄在他耳边道:“哥……其实我早上就发现了……怕打击到……没告诉你……”
藏獒“砰”一声,僵直地倒在地上。
女妖精:“你哥哥死了?”
冯小姐:“我没见他鬼魂出来。”
宋昕:“温大哥哥受了很大打击?”
宋先生:“反正打击不小。”
一个该死而未死的人,一个用五雷神运跑到别处抢了别人身体的母狗,住在这片荒凉的戈壁滩上,似乎从过去就这样住着,以后也要这样一直住下去。
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们想把抢来的身体怎么样?
完全无解。
藏獒稍微动了动身体,发现温乐沣抱得太紧,让他一动也不能动,不由无语问苍天。这家伙,夏天把他赶得远远的,现在初春了,发现他的毛够保暖就死抱住,连睡觉也不撒手……未免也太势利眼了。
女妖精他们不知道哪里去了,反正他们不睡觉对也没什么害处,大概玩去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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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2-6-2011 01:01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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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司机……
他看了一眼和“温乐源”一起睡在房间角落里的司机,也同样把“温乐源”抱得很紧,看来是很习惯狗毛褥子的。
那家伙,到底是好是坏啊?
知道他们在戈壁滩里,就专门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去把他们接回来;有食物,就随便他们吃;只有一张床,就让给他们睡。但是……一说起还身体的事,就耍无赖、装酷、推托责任,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那个“温乐源”,以这个身体来说,应该只是一条普通的藏獒罢了,但是他─对了,应该是“她”─为什么会五雷神运?
看她和司机情同兄妹的样子……不……看她洗碗的样子,又是情同母子……再加上早就该死掉的司机,又有什么关系?更奇怪的是,为什么要到那么远的地方抢身体?
那么远的地方?藏獒心里一惊。
她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多远的地方!因为他们只是利用了女妖精的能力,随着五雷神运的神迹来的!
比如要过河,就要找有桥的地方,但他们若是跟着五雷神运的轨迹的话,却不知道自己过了桥,他们只管跟着轨迹就没有问题,所以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究竟经过了哪些地方。
他们真的是在“很远的地方”吗?
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温乐源”忽然动了一下,一只手在司机的头上轻轻一拍,然后坐了起来。司机的头上浮现出一道薄薄的光圈,他咕哝一声,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好像早就知道藏獒在看着自己,“温乐源”给他做了个“跟我来”的动作,便走出门去。
藏獒费尽力气才小心地从温乐沣手里把自己挣出来,虽然最后还是拽下了一撮毛……他含着眼泪出了门,暗暗打定主意,万一那家伙只是叫他出去玩,就咬死她!
月亮已然偏斜,“温乐源”站在微弱的星光中,闭着眼睛,仰着脸,温和的表情,就仿佛正在怀念什么。
“到底有什么事?”
“温乐源”睁开眼睛,看着他,脸上毫无表情:“怎么样,这身体还习惯吗?”
藏獒冷哼:“习惯?你试试看!明明原本是用两条腿走路,某天却发现自己胖得连站都站不起来了!怎么可能习惯!”
“是吗?”“温乐源”的语调淡淡的,依然毫无表情,“可是我觉得两只脚才不方便,在楼梯上差点摔死我。”
藏獒无言,原来这才是“连滚带爬地跑下楼”的原因……他还以为那家伙是怕了。
“既然这样就不要抢别人的身体,把它还给我!”
“温乐源”看看他,居然露出了异常怜悯的表情。
“……你那表情是什么意思!”
“温乐源”微微嗤笑,表情却依然木僵:“五雷神运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我每次都必须用很大的代价才能成功,你觉得我会那么简单就还给你吗?”
早就知道……早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藏獒气得一口牙咬得格格响。
“那你把我弄出来干什么!没事我睡觉去了!”等我休息过来,看我怎么整你!他想。
“温乐源”歪了一下头,那模样就好像在看自己刚逮住的耗子:“没事?怎么可能没事?当然是有事的……”
藏獒忽然感觉到了异样。
就在之前,他们刚来的时候,在这片戈壁上的气息是完全纯粹且纯净的,也正因为如此,女妖精才会那么喜欢。可是现在不对,原本纯净的气息不见了,不知何时起,戈壁滩的气息,已经变得异常沉重而污浊,但这改变实在太慢,所以他是慢慢习惯的,竟没有发现!
“看来你已经发现,那就没必要藏了。”“温乐源”说,右手向上一拂,藏獒身边的土地,就仿佛开水一样沸腾起来。
藏獒猝然后退,却躲不过沸腾的距离,不管他退到哪里,都有比刚才更激烈的沸土等着他。
“乐……乐沣!乐沣!”藏獒冲着门内狂吠,“乐沣!快醒醒!快跑啊!乐沣!你听到没有!乐沣!”
沸土如同大浪一般上下波动,藏獒在土中拼命挣扎,眼看就要没顶。
在最危急的时刻,藏獒突地一跃,竟从砂土中高高飞起,扑向“温乐源”。
“我倒是忘了你有特异功能的……”“温乐源”喃喃自语,微一闪身,藏獒从他肩头擦过,随着“嗤啦”一声,几道血迹喷了出来。
“温乐源”根本就不在意这一点小伤,反手一挥,身后的大地如巨浪般滔天而起,向刚刚落地的藏獒劈头砸下。藏獒无奈中想再次起跳,哪想土中却蓦地伸出几只手,拉住他的四爪,将他狠狠拽向地下!
在即将没顶的前一刻,他低头看向下方。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小孩,露出苍白的手和呆滞而毫无表情的脸,剩下的一个……仅仅以头发缠住了他,死命向下拽。
藏獒愤怒地仰天长啸:“你这个妖怪竟敢利用我的朋友!你给我记住!只要我不死─”
只要我不死……我就一定要─杀了你!
就像出现的时候一样,沸土的巨浪突兀地出现,又突兀地消失,戈壁上依然是那么静,只有月光和暗夜的笼罩,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温乐源”看了一眼埋葬藏獒的土地,喉咙里“呵”了一声,似乎是在笑,但“她”原本不是会笑的生物,所以他人也无法从这一声中分辨出什么来。然后她转了个身,走回那个孤单地伫立在戈壁滩上的小屋。
当温乐沣醒来的时候,觉得非常疲劳,身体很重,重得就好像有几千斤的东西压在身上似的,他只要稍微一动,就会感到肌肉严重的酸痛。
难道我昨天晚上去给人搬房子了么?他有些莫名其妙地想。
努力地想撑起身体,却怎么也撑不起来,好不容易刚起来一点,又挫败地倒了回去。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哥……我今天起不来……哥?”
他睁开眼睛,看到简陋的泥灰屋顶,这才想起自己没有在公寓里。
但是……他记得昨晚藏獒是和自己睡在一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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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2-6-2011 01:03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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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走到他的床边,他努力转了一下眼珠,视线里跃入司机笑得很没心机的脸。
“你好……我哥呢?”
“他在外面,”司机指了一下外面,“好像头一次见到戈壁滩,兴奋得不行。”
“是吗?”
很累……累得不想动,不只是身体不想动,连脑子也是。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被忽略了……是什么事呢?公寓里吗?老太太应该回来了吧……那是什么事呢?对了,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好像做了很多梦,却醒不过来……怎么会睡得那么死呢?
不!他在不熟悉的地方,从来没有睡得这么死过!他不可能在这种地方睡得那么死!
他猛地睁开眼睛,伸手向触手可及的司机迅速抓去,但那只是他自己的错觉而已,不要说他这一抓有没有他想像中的速度,甚至连是不是能造成伤害都有问题。
所以他那只手被司机轻轻扣住,又放回枕边。
“你别紧张,”依然是那种好像毫无心机的微笑,“很快就完,不会有什么大的伤害。”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哥呢?他到哪儿去了!还有……冯小姐他们呢?你们到底把他们怎么了?”他觉得自己已经用了最大的力气,但事实上他的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在哼哼,那个司机也是把头低得很低才好不容易听清。
“他们啊,我不知道。”司机做了个一无所知的手势,“是小藏处理的。不过你放心,你哥哥的身体我们一定看好,不会让他出一点问题。”
“我不是说─”
司机起身离开,留下温乐沣一个人躺在床上恨得咬牙切齿。
他说很快就完……什么很快就完?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坐上汽车的驾驶座,司机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好像一直就坐在那里,一动都没有动过的“温乐源”。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啊,小藏阿姨。”他微笑着说。
“温乐源”没有笑,他忽然伸出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阻止了司机的动作。
“怎么了?”
“你今天能不能不去?”
“怎么能不去?”司机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你也知道我的工作,我不去,万一它们真的有什么问题怎么办?”
“可是你去了又怎么样?”
司机看向她,表情非常诧异:“你在说什么?难道我就这么没用吗?不要老是这样动不动就露出很怜悯的表情嘛……虽然我看起来一副很没用的样子,但毕竟也是个男人,可以保护你的!”
“温乐源”挫败地收回了手:“保护我……哪次不是我保护你的?你的枪法除了一塌糊涂之外,我根本想不出还有其他的形容词!”
司机大笑,发动了汽车:“小藏阿姨,我真的是低估了你啊,想不到你居然还会用成语!”
“你都忘了……我是和你一起学习的……”
“我以为你那时候都是在玩。”
“不知道那时候,被老师骂还不如我认真听讲的是谁?”
“咦?是我吗?哈哈哈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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