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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只见她守着的那个包厢沧海楼里一个客人跑了出来,拖着一个新来的陪姐范雨嫣喝道:“敢偷老子的东西,我就剁了你这只贼爪子,看你还做不做贼了!”抓了她的手腕子就按在墙上,叫他一个同伴去厨房里找菜刀来,就要把范雨嫣的一支手剁掉。
佟霞、谭桂花两人吓了一大跳。那姐儿更是吓的大哭:“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吧!”客人兀自不放,冷笑着问:“是哪只爪子,左爪子还是右爪子?放心,我只剁了你犯事的那一只,还有一只好的,我肯定给你留着!”
范雨嫣吓的鼻涕都出来了,混着眼泪一顿乱流,趴在地上跪地就只是磕头,结结巴巴语无伦次:“都不是,都不是。求求你,我错了,我错了。”碰头碰得声音砰砰直响,一下子就磕破了头,血流出来,样子吓人。
佟霞比谭桂花年纪大了一点,也机灵一点,不像谭桂花,早吓傻了。见状忙跑了开去,向妈咪汇报去了。一会妈咪经理都赶过来了,连忙赔礼道歉,说着好话。跟客人同一个包厢里的客人们也都相劝,那客人才消了气,事情渐渐平息下来,走廊上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一会另一个包厢里喊人了,原来是要结账了。佟霞进去忙完一阵出来后,等客人走了,见这里人更少了,自己看的几个包间里都没人了,便去了大厅里,到那儿站岗去了。
只见夜幕下,隔着帘子,服务员贺韵站在角落里躲懒。窗根下,用落地窗帘遮着,靠着墙瞌睡起来。这么晚了,就算老板来了,也看不到她在这的,实在困的不行。就算万一喊起人来了,她也能听得见,不至于误了工作。有好几晚,她都站在这里了。
一时进了包厢一趟,回来见佟霞站在她刚才的位置,贺韵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怎么跟人学样呢?抢我位置。我也站这儿,你也站这儿,大家都藏起来瞧不见,一眼望去大厅里没个人,像什么样呢!”
佟霞不服道:“就你站得,别人就站不得?”贺韵气道:“你要站,自个找位置去,这个地儿我都站了好几天了,你这不明摆着抢我的位置么!”佟霞也气道:“这地上又没写你的名字,就许你站,不许别人站不成,你当这是你家的地盘么?”
贺韵气的一蹲身就拿登记用的圆珠笔在佟霞的脚下写上自己的名字,又站起来道:“我就写了,你怎么着?”佟霞指着道:“那你叫它,叫的应了,我就服你。”
贺韵气的怔怔的,红了脸道:“就不是我家的,那也有个先来后到吧,怎么我才进包间里去倒了一会儿酒,回来后,你就跑这儿来了呢?先我还见你在那门口站着的,怎么这会就到这儿来了,不是学我是什么?”佟霞就没话说了,低头想了一会儿,道:“我也怪困的,没地方倒去。”
贺韵一指墙角那边道:“喏,你靠那边儿去,倚着墙根靠着,也一样有窗帘罩着,也一样没人管着。就是月光照进来了,亮了些也没事,这么晚了,谁还专门注意你呢。再讲了,那边离门口还远,这边离门口还近,要是有老总她们过来了,我肯定先瞧得见,到时我就故意叫一声‘老总好’,给你打个暗号,你只注意听我的就是了。”
佟霞歪头想了一想,笑道:“那好,我就试试。那万一你要是困了,睡成个死猪了,可怎么办?”贺韵笑道:“我睡着了,自有我自己被老总逮着去,罚我款。你还指望着我去救你呢!你就不会自己警醒着点儿,也睡成个死猪了不成?”
佟霞嘻嘻笑道:“那好,就这么办。”说着往前跑了几步,又回头笑道:“先我们都在值岗,罗姐她们下了班后,开了个小包间在那唱歌,我们都没去,就你一个人跑到罗姐她们包间里吃东西去了。你告诉我,你们究竟都吃了些什么好的?”贺韵一笑挥挥手:“用不着你操心,不用你管!”
佟霞蹑手蹑脚跳到那边窗帘下藏了起来,见果然别人瞧不见自己,得意地探头出来向贺韵这边眨了眨眼,吐吐舌头。贺韵见了,笑个不住。
一会佟霞见大厅里客人不多,去把她站的那边儿的一个小灯关了,天花板的灯就愈发暗了,地下连个影子也无。佟霞回去依然藏好,悄悄打起瞌睡来。
只见墙上的壁钟显示已经十点半了,窗外马路上漆黑一片,行人少的可怜,只有路灯还在通亮着。一个卖烧烤的夜市摊还在摆摊,苦苦等待着客人。主管岳移花要去一个水果店里买水果,出了一楼宾馆大门,在门口见着还在这站岗的迎宾我,与我聊起天来,拉着我的手,笑道:“今天辛苦你了,上了白班又上晚班,夜都这么深了还站在这里。”
帮我把被风吹乱了的刘海理齐:“唉,都怪郭丽娜,请假也不事先打个招呼,都快上班了才来电话。”我笑道:“她也是临时有事,也是没办法,不然谁想这么着。”岳移花拉着我的手道:“可不是,多亏了你懂事,最乖了,肯为别人着想,我真该好好谢谢你。不然我也是没法儿了,除了你,再上哪儿找人去呢?”
我嘻嘻笑道:“哪里,我哪有岳姐乖呀,哪像你又有学历,又懂事,在家又孝顺父母,在这里又努力上班,才这么年纪轻轻的就当了官,有前途,简直羡慕死我们了。”
岳移花笑着在我脑门上戳了一指头:“小鬼头,什么时候学的这么会说话了?把你岳姐都差点被你哄的信了。”我笑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呢,姐姐怎么不信。”岳移花笑道:“真,谁说不真了。瞧你这小嘴甜的,我真恨不得咬上一口。哎,我要是个男的,就非得爱上你不可,跟你伢提亲,把你娶回家得了。”
我搂着她笑道:“岳姐要是个男的,那才好呢,我也好喜欢岳姐的。”岳移花抚着我肩笑道:“我家那么穷,就你愿意,你娘伢也是绝对不肯的。”又笑谈了几句,才过马路往那边去了。
只见漆黑的闹市中点着灯火,街边一排商铺,一个水果店摆满了水果,苹果、香蕉、葡萄、荔枝、桔子、芒果、梨、西瓜、哈密瓜…摊主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正在人行道上削甘蔗,先把甘蔗的一头用砍刀砍掉,再把整根甘蔗削了皮,再一节一节的砍入一个套了塑料袋的小桶里。那买甘蔗的客人拎着走了。
老板见玻璃盏里浸的菠萝少了,又用专门的削皮刀削了一个,切成四块,用木棍插了,放在盐水里浸泡着。一阵河风吹来,格外的凉快。岳移花慢慢走过去,桔黄色的路灯映照着她的身影颀长、孤寂。
到了水果摊前,她买了一块菠萝,两块钱。以她的身份,完全可以像陈经理那样在店里偷偷摸摸吃东西,完全免费的,但她不屑于那样做。店里规定:任何员工点东西都要买单。且价格昂贵,倒不如来外面买了。
只见摊主是个老头,五六十岁了,沧桑的脸上写满了岁月的痕迹,在这闷热的天气里,干活干得汗如雨出的。他老伴则在店内吹着电风扇,正在教训不听话的小孙子,她小孙子“哇哇”的大哭起来。
一时吃完东西,回到店里,岳移花一路上到二楼,在大厅里扫视了一圈,径直到了贺韵藏着的地儿,一把就把窗帘掀开,笑道:“好啊,一猜就猜你藏在这儿!”
贺韵睡眼矇眬,困的迷迷糊糊的,也没听见脚步声响,突然被岳移花这么一吓,吓了一大跳,不好意思捂了脸笑道:“我见老总不在,又没什么客人了,才来这里靠一靠。都好晚了,快十一点钟了吧?”
岳移花一手扯着窗帘,一手看了看手表,只见夜色下她眼睛像星辰一样明亮。笑道:“十点四十。是好晚了,但你哪知道老总在不在呢,刚才陈总还过来跟朋友打牌呢,万一被逮住了,可怎么办?”
贺韵羞得脸绯红,还好黑暗中看不出来,娇羞着拉了岳移花的胳膊摇晃了起来:“陈总又不管事,怕他干什么呢,只曾总肖总才叫人怕呢。好了岳姐,我再不睡了,反正再熬过两天,我就熬过这个礼拜,换白班了。”岳移花笑道:“偷懒我不管,你只注意着点,莫被逮着了。要被逮着,我可也跟着倒霉。”
转头四处找了一找,问:“佟霞呢,怎么没看见她人?”贺韵故意的四下里也看了看,道:“不知道呀,可能上厕所去了吧。”岳移花道:“那你可千万守在这里别动,就是要上厕所,也千万等她回来,不然两个人都走了,这里没个人。”
贺韵笑道:“知道了,你就放心吧,我的好岳姐。”岳移花道:“那好,要没什么事,我就先到楼下去了。”贺韵笑推着她:“你只管去,这里万事有我,就天塌了,也千万莫回头。不然要是叫回头鬼把你给招了去,可没人敢去救你。”岳移花笑着去了。
一伺她走了,佟霞忙悄悄从窗帘后影子下跳了出来,拍着胸脯笑说:“吓死我了,刚才吓得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幸亏你没出卖我,好姐姐,多谢了。哎,她也是,走路怎么连一点声儿也没有呢,跟个鬼似的!”贺韵笑道:“你别得意,她说没看见你,要罚你款呢。”
佟霞笑道:“你莫哄我,才刚你们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她一个字也没提到罚款上。”贺韵在她脸上掐了一把:“小鬼灵精儿,还以为你睡着了,原来还醒着。”佟霞不理她,笑嘻嘻仍站回去了。
一时,到了凌晨十二点时,店里陆陆续续下班了。我扭了扭脖子,今天加了个班,好累。一时找着二楼晚班迎宾邵玫瑰,两人一起手挽着手去了换衣间。
在换衣间换下工作服后,穿上自己的衣服,才终于感觉轻松了,我长长松了口气。只见贺韵、伍春燕也在这里,贺韵正问:“伍姐,我还有套工作服呢,怎么又不见了?”伍春燕道:“霍姨拿去洗了,她见你那套脏了,没问你,就直接自己拿去洗了。”
贺韵抱怨道:“那我别的还没干呢,明儿穿什么呀?她这都什么人呀,也不事先问问我,怎么这样呢。”伍春燕道:“没事,这天干的快,今晚上拿去洗,明儿来铁定就干了。”
贺韵道:“哪里,她又不是一拿去就洗,有时要放个一两天的,鬼晓得要放到哪天去,什么时候才洗呢。我上次那件黑鱼尾裙子,她不就扔在洗衣筒里扔了两天么,都还没洗呢!”
伍春燕道:“那是你交裙子交早了,她要等统一的样式收了四五件了才一起洗,那样按编号来洗才不容易混,不容易错。不然你一件我一件的,就弄混了,乱了套。你就交了一两件,她又没收到别人的,哪可能件件帮你去洗,帮你一个人来?那哪洗的过来?”
贺韵道:“那怎么张姨、冯姨不这样,就只她这样呢!”伍春燕叹道:“哎,那也就是个糊涂人。你也莫嚷嚷的了,我都讲过她好几遍了,可她那么大年纪的人了,记性又不好,改也改不过来了。她都向我哭了,说在外面找不着活干,你们要再讲着她,她在这里的工作都保不住了。
屋里老头子又下岗,儿子也在家待业,没个正当职业,儿媳妇又才刚生了个小孙子的,奶粉钱都没处着落呢,一大堆负担,饥里巴荒的。你就当可怜可怜她吧,忍着点好了。她要放在洗衣机里忘了洗了倒好了,你还不去看看,趁着干着没湿,赶紧拿回来呢。”
贺韵气道:“洗衣房里那么大,她要扔洗衣筒里倒好找,三五件的还好分辨,要扔在大桶缸里,三五十件的,样式又都一样,我上哪找去!”说着摔门出去了。
我、邵玫瑰两个边换着衣服边听她们两人说话,都掩嘴悄笑不已。一时等换好了衣服,到吧台打卡签了退,在宾馆门口分手时,邵玫瑰笑道:“今晚护花使者没到,你也打的,当真是有钱人呀。哎,从今往后我可再也不敢招惹你了,你都成了咱们招惹不起的存在了。啊,主啊,上帝啊,苍天啊,你就饶了我吧,我下回再也不敢了。”说着笑嘻嘻走了。
我笑个不住。最近有一个的士司机在追求我,经常免费开车送我下班回家,很是殷勤。不过我还没答应,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这一夜,店里生意依然不好,客人们到了凌晨就多已散去,只有二楼零星还有几个包厢里有人在唱歌。三楼按摩房也比平常冷清,独大美人赵楠一个人生意极好,一晚上就得了七百多块钱的收入,把别人羡慕的。
第二天正好有一个在发廊上班的姐妹打电话来,她便请了假没去上班,下午赶着去看望朋友。
只见坐地铁时,一位母亲因孩子不小心弄丢了一张5块钱的车票,就对那小孩大打出手,打得孩子呜呜哭起来。旁边有人看不过去,上前劝阻道:“不就是五块钱嘛,不就是一杯奶茶、一包零食的钱嘛,至于吗?”
那位母亲却伤心流泪,掩面痛哭起来:“我平时是不打孩子的,可我一个月才三百块,又要养孩子,又要养家…”她边走边哭:“好难赚,钱好难赚!”如非生活所迫,谁又不愿活得体面一些?但现实无情,有人衣食无忧,但更多的人却被生活压得难以喘息。
一时赵楠到站后,出了地铁口,只见中央门火车站附近,按摩房、洗浴中心、足疗房一家挨着一家,鳞次栉比。行人每经过一家店面,里面总有几个小姐向外张望,频频点头示意,并向外招手。又步行了不远,只见一家名为“双旭旭”的发廊里,赵楠的朋友正在此,赵楠便走了进去。
只见空调开得很大,房间里狭窄、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陈设简陋,四面都是光秃秃的墙,中间理发的工具一概没有,除了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外,就只有一张破旧的长沙发了。
跟朋友聊天时,听她说她们老板势力很大,在黑道里很有名头。赵楠笑问:“那公安查不查你们?”朋友得意的道:“没有他们的事,他们不管的,只每个月给这边的派出所几千块就完事。”
又叹了口气:“哎,我们这管的太严了,平常我们都很少上街,也很少出去玩,不然我就去你那里找你了,不让你跑这一趟。哎,我们这里就这个样,不做就没钱。”赵楠担忧地问:“你们这有没有定期给你们做体检呀?”
她听后就垂了头:“那没有,我们都没病的,要有病就不做了嘛,回家去休息了嘛。”忽又抬头笑起来:“不过我们这里管吃管住,出了事老板还要负责,我们还可以拿到一半的收入,接受到各种专门的培训,学到很多东西,算是很不错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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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1-5-2026 10:35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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