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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3-11-2006 11:2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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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偷车贼不知道同伴的处境,看他和周影僵持着,举起一条铁棒向周影后脑便猛砸下来。他满心以为棒落人倒,这一下必然可以收拾了周影,谁知道周影却晃晃头,回过头来若无其事地看着他说:“如果我是人类,已经被你打死了。”
“你,你……”两个人结结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影。
“我来吃吧。”火儿飞过来在其中一个人身上擦擦嘴。
“这,这,这是什么……”浑身闪着火焰的火儿更是让两名偷车贼惊恐,不明白这是什么怪物。
“这几天很想吃个人,吃哪一个好呢?”火儿在两个人身上来回跳动,犹豫不绝,“这个看起来肉嫩一点,这个就比较有油水……嗯嗯刚刚吃了晚饭,吃点清淡的吧。”他拉定了“肉嫩”的那个,嘿笑着说:“我烤着吃。”
两名偷车贼这时才听明白,这只怪鸟说的意思竟然是要吃了自己。“妖怪!”手中拿着铁棒的那个人一棒向火儿抡过去。火儿用翅膀一挥,铁棒顿时熔化成了铁汁,一直淌到了那个人手上,那个人怪叫着把铁棒甩开,一只手已经烫的不成样子了。
“我是灵兽,他们才是妖怪。”朝闻道,夕可死,虽然马上要被自己吃了,可是火儿还是指着周影和南羽耐心地教导对方。
周影和南羽的样子一个平凡无奇,一个斯斯文文,怎么看也和平时人们心目中妖怪的形象差太远,只有这只火鸟不但口吐人言,而且口口声要吃人,十分诡异可怖,两个偷车贼中一个手掌烫伤,正在呼叫呻吟,另一个却比他聪明,甩开了周影的手跌跌撞撞地向巷子口跑去。
“那个才是我想吃的!”火儿叫起来,“你怎么不抓住他。”
“火儿。”周影手一指击倒那个逃跑的人,却对火儿说:“别吃他了。”
“为什么?为什么?”
周影看看南羽,又说了一句:“别吃了,算了。”他知道南羽对人类有很特殊的感情,所以不愿意火儿在她面前吃人。火儿很不高兴地问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又说不出什么理由来。
“我不干,我要吃!”火儿无法接受这种不是理由的理由,坚持要吃掉那个人。
“火儿。”南羽轻轻叫它。
“干吗?”火儿很喜欢南羽,觉得她一定站在自己这边,“你也觉得我应该吃对不对?”
“火儿,我想起了一个关于灵兽的故事,你想不想听?”
“故事。”火儿立刻张大了眼。在它的爱好中听故事排在第一位,吃妖怪排在第二位,玩排在第三位,欺负弱小排在第四位,睡觉排第五,说到吃人在它的爱好中勉强排入前十,实在无法和听故事相提并论。“要听,要听!”它认识的妖怪中刘地和南羽故事最多,刘地二百个不情愿为它讲,想听他的故事必须要动用强迫手段,南羽到是很乐意为它讲,但是她平时很忙,难得有讲故事的时间,现在她主动要讲故事,火儿马上就动心了。
手受伤的那名偷车贼还在抱着手哀号,他的声音把周围的住户都惊动了,有几家的窗户后出现了窥视的目光。
“周影,这里交给你了。”南羽对周影一笑,向火儿说,“那是五百年前,我当时带着我的两个弟子,正要渡过黄河去北方……”她边说边往屋里走,火儿伸长了脖子听,不知不觉便跟着她走进了屋里,把要吃人的打算忘了个干干净净。
果然还是南羽有办法,即让火儿放弃了吃人的打算,又没让它气急败坏的吵闹。周影对南羽的背影看了一会,便开始动手给那个偷车贼治伤,又把他和另一个偷车贼的记忆一起改动,再开车把他们丢到闹市区去,一边忙碌一边感叹,半个晚上过去了自己却半点没好好工作,看来今天损失不少。他开着车不由想到,这些偷车者的行为显然越来越嚣张了,今天这样公然伤人抢车,幸亏他们选上的是自己,若是人类司机,这一下不死在他们手里了吗?
“唉……”周影叹口气,打开车窗,随手把偷车者用来刺他的匕首丢了出去。
第07小节
孙剑来到叶支队的办公室前,敲了敲门,不等里面有声音便径直推门进去,礼也不敬,一屁股坐在了叶支队的对面。他自己知道这次一定免不了要挨一顿好骂,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大骂小骂一起挨了算完。
“哼,”刑警支队的叶支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黑瘦男子,如果不穿一身警服,看起来更象务农为生的乡下人多些,只是一双眼炯炯有神,狠狠地盯着孙剑,让人心里发毛。好半天才问:“说吧,这几天又干什么好事了?”
“查案子呢。”
“查案子!”叶支队一拍桌子,“明明不是你管的案子查个什么劲!”
“那我不查了就是。”孙剑一点也不顶嘴。
“一个处分。”
“好。”
“写检查!”
“好。”
“好好反思!”
“好。”
反正不管叶支队说什么,孙剑就是一个字,叶支队抓起杯子来喝了一口,平平心头的气又说:“小孙,你肯下功夫去破案是好事,可这次你闯的祸太大了知不知道?”
“知道,我得罪的是高干。”
“我不是指这个。”叶支队叹了口气,“小孙,你的才干本事确实高人一等,可是你的脾气太……”他说到这里又叹口气,没有说下去孙剑是“太”怎么样。
“太拗,太任性任意,太不知死活。”孙剑替他说。
“你自己也知道。”
“叶支队,我被骗到刑警队的时候,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孙剑看着他说,“当时你没有说什么‘为人了服务’了,‘执法’了这样的官话,你说要我们将来‘维护正义’我才留下的,你忘了吗。”
“正义,正义,你也不用一天八小时挂在嘴边上吧!”
“不挂在嘴边上放哪?放心里?那鬼才知道你在维护正义,现在世界上的事不就这样吗,说是就是,不是也是……”他索性哼起了歌来,向叶支队敬个礼,“我回去写检查。”
“站住!”他刚走到门口,叶支队吼住了他,孙剑转过头来和叶支队对视了一阵子,叶支队叹口气说:“你以为我不想破这个案子!”
孙剑不说话。
“我不想?”叶支队猛地伸手划,把桌面上的东西全唏哩哗啦扫到了地上,“七个月失车二百三十六辆,十五个司机被打成重伤!我不想破案!”他一发起火来眉目张扬,再也不是那个庄稼汉的模样了。
“那……那……”孙剑索性说出来,“为什么安排陈副队去查,谁不知道他是‘他’的人!让他查下去,这个案子一百年也破不了!”
“你以为我怕那些高官的压力?”
“我不知道。”
“你不用和我赌气,我告诉你,我要是肯去向他们溜须拍马,五年前就干副市长了,还会窝在这里受你小子的气!跟你实说了吧,我派王副队一直在暗中查这个案子。”
孙剑眼睛一亮。
“行了,你别管这么多了,总知案子要查,但决对不是你那种查法,你这样做只会打草惊蛇。”叶支队象赶苍蝇一样挥着手。
“别赶我走啊,叶队,我也能帮忙的,我干点什么?”
“你要干的是回去写检查!立刻去!”叶支队拍桌子,孙剑马上一阵烟似的不见了。
孙剑毕业于知名的法律大学,梦想是成为一名法官或检察官,最保守的选择也是做一名律师,他的人生本来应该是和刑警这个职业搭不上边的。每次叶支队为了他捅漏子指责他:“你是个警察!用脑子想想你是为什么才当警察的!”时,他一定会想不想回一句:“我是被骗来的!”
他确实是被骗来的。
孙剑大学毕业那一年正值立新市的政府机关招考公务员,他二话不说便报名参加法院的考试。以他的成绩和临场的发挥,他很有自信可以在一百六十七个报名者中挤身前六名(当时的招收名额有六人),但是发榜的时候却没有他的名字,这给他的打击不小,正在沮丧叹气的时候,却无意中在同时进行的刑警招考的榜上发现了自己的名字,而且还是高居榜首。等他反复确定了二十次考生号码、姓名、姓别、年龄、身份证号统统无误之后,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从放榜之日起二十天内,孙剑上至市政府,下至刑警队,什么考试管理领导小组(考试结束后这个临时组建的小组其实已经解散了,要到超过十个的不同部门才能找到它的成员)、人事局、组织部、教育局、公证处……等等单位全部找了一遍,拿出上穷碧落下黄泉的精神,才终于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因:弄错了——当时负责往电脑中输入考生资料的工作人员不知为什么出了差错,把十几个报名参考法院的人输入到报考刑警队的人员名单中去了。
其他人都好办,虽然弄错了,但是他们的成绩距离录取线差太多,不用加以考虑,唯独孙剑让招考单位头疼起来,他的成绩优秀,即使在法院的考生中也名列前茅,让他这样去刑警队他自己肯定不愿意,让他去法院吧,法院已经录取的六个人就有一个必须被淘汰掉,本来淘汰掉最后一名是最公平的的办法──如果考取法院的第六名不刚好是某高官的亲属的话──于是经由上级的压力,被逼着来向孙剑解释那位法官便向孙剑说出了那样话:“去刑警队吧,那里也不错──至少补助比我们好。”
“那是刑警队,我一个文弱的书生到那里去不是等首罪犯来收拾吗!,不但自己的安全没有保障,也给国家添麻烦啊。”
“我们看过你资料,你不是从小学武术,还得过全省冠军吗?”
“现在的罪犯装备多先进,谁还怕武术!”
“去了会给你配枪的──不是说你在游乐场打靶每次都能把游乐场老板赢哭了吗,放心,手枪和气枪差不多。”
“这也知道,你们是法院还是侦探社啊──我不管,我是学法律的,报考的是法院,你们不能副我改行。”
“警察是执行法律的第一线,多么适合你这样的法律高材生啊。”
孙剑这时才明白作为一名法官口才是多么好,“我不管,出错的是你们,不能让我来承担后果。”
“唉,跟你说实话吧……”这名法官索性把隐藏在后面的真正问题源源本本的说了出来,“……你明白了,上面是绝不会让你把他顶下来的──对方因为孩子考上了法院客都请了好几次了,他们也丢不起这个脸。退一步说,你就算硬进来了,以后也……”
那时还涉世不深的孙剑听了这番话,想也不想便甩手走了。现在他再回想起来,那位法官当时用那种方式告诉自己,为的就是想要他这样愤然离去吧。
放弃了成为法官的打算,孙剑想干脆去私人律师事务所找份工作,以后考律师执照当律师算了。这时,刑警支队的叶支队却找上了他。记得当时电视上在播放的一部动画片主题就是“维护正义”,孙剑当时正沉迷于那部片子,结果叶支队一对他说:“为了正义来做警察吧。”热血纯真的大好青年便踏上了贼船。也许当时叶支队的小孩,甚至叶支队本人也在看那部动画片说不定,反正他就用那轻易的办法,把一肚子不情愿的孙剑钓到了刑警队。
第08小节
“我上当了!”孙剑在心里大吼着,“当警察根本不和电视上一样,举起证件说:“你被捕了,你可以保持沉默……’什么的就行,也不是在维护什么正义……还要被人打!我受够了!叶建华你这只狐狸!”他一边抵挡着那一群剽形大汉的攻击。抓住一个人当武器的铁链,用力一带,顺式抬腿揣在对方小腹上,就当作踹的叶支队,然后回手一拳打青了另一个大汉的眼圈,也当作在打叶建华。
七八个人围着孙剑,而对方手中全都有武器,孙剑身手虽然不错也难以应付,他泄了一阵子怒火就开始四处乱瞄,准备脱身了。
一辆车突然从巷子另一头冲过来,它一点也没有在纠缠的人群前减速的打算,那群大汉只好四散躲避,车径直在孙剑向边停下来。
“上车。”周影伸出头来说。
其实不等他叫,孙剑已经飞快钻进了车里,那些大汉眼看着车飞驶而去,只好在原地跺脚。
“应该再有点追击的枪声才象警匪片,”孙剑回头看去,不无遗憾地说。
“感谢您乘坐本车,本车车号:XX00544,现在是白天,收费……”孙剑话还没有说完,更煞风景的声音就响起来了。他伸手把计价器按停,周影看看他,又按了下去。
“你这个人还不是一般的小气,都这么熟了,你还要收我的钱!”孙剑指责他。
“熟?”周影不觉得自己和他有那么熟。火儿一看见他就在吵着要把他烤熟到是真的。
孙剑在车的反光镜里打量着自己青一块紫一块,一边吸着气:“这些家伙真狠啊。”
“你常常跟别人打驾?”周影认识他不久,却已经是第二次看见他这样了。
“不常打架,到是常被人揍。”孙剑坦白的说。
“你不是警察吗?”
“警察才该揍啊,你敢说你从来没想过要揍警察?”
“没有。”
“哈,别怕,我不会介意的,我不是那种以权欺人的败类。”孙剑误会了周影的意思,一个劲的表示自己多么正直无私、秉公守法。
“他们在追。”
“什么?”孙剑不解。
“后面。”周影言简意赅,向后一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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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3-11-2006 11:2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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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辆摩托车载着那些大汉,正向周影的车追来。在繁忙怕路上,车辆很难提高速度,摩托却可以在车与车之间穿插,向前疾驶。
“打警察也罢了。”还敢追到公路上来打,我太佩服他们了,火儿趴在车窗上向头看,兴奋地说,“一向是我们拉着犯人跑,警察在后面追,现在变成了我们拉着警察跑,犯人在后面追了,太有意思了。影,你再开快点啊。”
其实那些人也不敢真的在闹市区干什么,但就是或近或远的跟着周影的车。
“开到刑警队,看他们敢不敢追来。”孙剑气呼呼地说,“竟然这么嚣张。”
周影按照他的话调转车头往刑警队的方向开,开了一段,孙剑看看后面的人还跟着,却又说:“不行,到了队上我下了车你就麻烦了,被他们盯上你的日子就难过了,还是找个地方把我放下,你自己开车快走。”他停了停,看周影没听见似的在继续开车,一下子趴到他耳边大声吼:“我叫你停车!这是为你好,听见了吗!”
“刑警队马上到了。”
“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说话!我是说……”
“他们走了。”周影看着后视镜说。果然,那些追来的人看刑警队就在眼前,一个个掉头离去了。
“你有麻烦了,你!”孙剑重重一拍周影问:“车上保险了没有了?”
“没有。”
没有就赶快上,等丢了以后找保险公司赔新的,别指望找到了。
“好。”
孙剑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你是不是神精特别坚韧啊,这样都心如止水。告诉你吧,那些人是盗车集团的。”
周影在心里说:“我当然知道,他们已经偷过我四次了。”
“这些本来不该对你说,可是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们不是一般的犯罪集团,是有大后台的,所以警方一时半会也难奈何他们,经过刚才的事,你的车号他们一定记住了,你等着他们报复你吧!”
“喔。”周影点点头。
“你别不当回事!看看我,我是个警察都让他们打的跟猪头似的!那些人的报复手段毒着呢!”
报复。周影对这个词即熟悉又陌生。他有生的三百年里,好象有不少妖怪对他说过这个词,在他生活在人类当中种地时,好象也有几个人类对他说过这样的词,可是那些人和妖怪究竟是怎么来实践报复的他却不清楚了,问火儿吧,答案往往是“好吃”,“还行”和“呸呸呸,什么东西”,可他想问的是报复的具体操作问题,不是食物的品质问题。所以直到现在周影对于报复这件事还是一知半解的。
“总之把你的联络方法、电话、住址全给我……”孙剑开始记周影的联系地址,“……没有手机?也没有传呼?你是不是现代人啊……也没有QQ、E-mail……算了,我们反正不是网友……”他嘟囔了半天,总算记下了周影的联系办法,又把自己的名片塞给周影,再嘱咐一遍:“如果有什么事马上联系我,知道吗!”才下了车。
周影看看手里的名片:
孙剑职业警察正义使者(假的)
电话:×××××
手机:×××××
QQ:×××××
E-mail:×××××
他抬头问火儿:“我觉得他有点奇怪。”
火儿侧着头说:“我就觉得他很讨厌,我总有一天吃了他。”
刘地懒洋洋地睁开眼,极度不情愿的被从车厢里揪出来,他打个哈欠,看着眼前的这些人。其中一个拍拍他的肩:“老兄,和你没关系走你的吧。”其他人正用铁链、棍棒什么的敲打着车门、车头,要周影“滚”下来。
周影不会滚,所以没动,火儿到是迅速冲下了车。
“一共八个,一人四个。”刘地从昨天上午一直鬼混到现在,眼睛半睁半闭地向火儿说。
“我七个,你一个。”
“三个半。”
“一个半。”
“三个。”
“最多给你两个!”火儿拍板了。
“啊……”刘地又打了一个大哈欠,“两个就两个吧,我要赶快去找地方睡觉了……”他顺手拎住了离他最近的两个人的衣领,拖着他们就走。
“等一下,这两个是看起来最好吃的,你不能独吞!”
“你自己霸占了四分之三,还说我独吞。”
“给我留下一个。”
“不行。”
“留不留!”
火儿和刘地睡着眼相互怒视,开始抢夺食物。
第09小节
“呼,”一根铁棍向刘地当头砸下来──他们看不见火儿,所以只对着这个神精兮兮,还敢拖他们衣领的男人下了手。刘地正好向火儿发出一爪,被这个人挡在中间,只听一声惨叫,一只耳朵飞了出去。这伙人愣了一下,马上一起拥向了刘地,一条钢链向刘地的脸,刚好火儿击刘地的一翅拍下来,刘地向傍边一跳,踩到了一个冲过来的人的脚,这个人哇哇大叫的同时,那条钢链碰在火儿翅膀上,化成了钢水,借着挥动的力气四下飞溅,无数的惨叫声又响了起来。刘地和火儿你一拳他一爪,腿来翅往,那一群人被他们夹在中间推来搡去,惨叫不断,周影着急地张着手直喊:“别打了,别打了,人类要看见了。”刘地和火儿之间相互看不顺眼已久,现在动上了手哪里还听他的,只见刘地爪一扬,半边公路的柏油层飞起来的火儿砸去,火儿翅一挥,一根电线杆向刘地扫去,断掉的电线闪着蓝白的火花。接着“轰”的一声,不知哪里的地下水管被弄破了,几米的水柱冲上了天空。
“我不管了……”周影咧咧嘴,开着车逃离了现场,来个眼不见心不烦,从车的后视镜里可以看见现场火光冲天,不知火儿又把什么点着了。“唉……”车停在路边,周影叹了口气。对于偷车集团,他本来一直是抱着顺其自然的态度,对方偷了他的车,他就去开回来,对方要抢他的车,他弄昏对方了事……可是现在,他们对周影的生活影响越来越大了。火儿和刘地这一闹还不知闹上多久,他们两个一旦打起来从来不分地点,周影开始计算家里可能将要毁坏的家具,头都疼了,这些都要用钱啊,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的了路边的一家银行。最近生意不好,加上隔三差五的丢车,瑰儿又刚刚买了一套豪华家庭影院,实在不行还是进去拿点?
真是难以决定啊。周影又叹了口气,望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河,那些偷车者给自己都造成了那么大的麻烦,别说对这些人类而言了,就算有保险公司赔偿,保险公司也很可怜啊,希望警察能早点破案才好。
孙剑狠狠地一拳砸在医院里面的墙上。不远的哀伤的哭声一直刺激着他的神精,他用力甩甩头,大步走了出去。“终于还是死人了!如果早点破案的话,这个人就不会死!”他跑出医院,让晚风一吹头脑清醒了一点,深听一口气看着黑漆漆的夜空。
南羽正送周影出来,走到医院门口,周影一下子停住了步子,他看看前面台阶上站的孙剑向南羽说:“真奇怪,我这几天老是遇见这个人类。”
南羽淡然一笑说:“是啊,你也该交个人类朋友了呢。”
“真奇怪,你也说和刘地一样的话。”
“他也这么说过。”南羽知道刘地对周影的意义,也知道刘地对人类世界的了解程度,于是鼓励说:“为什么不照他说的试试呢。”
“试过了。”
“喔,和他成为朋友了吗?”
“没有,但他给我名片。”这是周影除了各类推销员之外收到的第一张名片。
“也是进步。”南羽温柔地说。她知道对于周影来说,是根本不可能主动去交朋友的,如果他真的一而再再而三的遇见这个人类,也许就是他们有缘呢,“你不去跟他打个招呼吗?”南羽向周影建议,她自己把手插在口袋里,转身走回去看她病人了。
周影看看南羽的背影,再看看孙剑,径直走到他身后,采用和刘地常用的招呼方式,用力一拍对方的肩说:“你在这里啊。”
孙剑身体一晃,一路小滚从医院高高的台阶是翻了下去,最后呈“大”字型趴在了平地上,他爬起来拍拍尘土,检查一下自己身上的“零件”状况,然后向台阶上大吼:“谁暗算我!”周影张大了嘴,不知如何应对了。
今天又发生一起盗车事件,当那些人行窃时却被车主当场发现,于是他们用一条铁棒用力敲击了车主的头部,然后开了车扬长而去。车主被路人送入医院之后抢救无效,刚才已经死了。孙剑实在无法压抑心中的怒火,尤其当他听到了旁边的一位同事咕哝的一句:“死了人也许就该认真查了!”他更是全身发抖。他知道那位同事也是急于破案而说的气话,但是实在无法不气愤。为什么一定要到弄出了人命才会重视原本早就该重视的事。只是因为这些犯人有高官庇护?还是……
孙剑陷入深思中,看着天空发呆时,身后忽然有人拍了他一下,大叫了一声,于是毫无防范的孙剑在脑海中浮出“来对付我了!”这几个字的同时一头从高高的台阶上栽了下去。也幸亏他身手不错,往下滚的同时护住了要害,几十层台阶滚完,只是手擦破了一点皮而已。他跳起来寻找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暗算他的人,却只看见了傻住了的周影。
“那个周什么……”──他还是没记住周影的名字,“你干吗推我!”他气势汹汹、一瘸一捌的冲上去责问周影。
周影如实回答:“我只是拍了你一下。”
“我要死了要你偿命!”孙剑浑身都痛,呲牙咧嘴地说。
“我认识个医生,带你去看看吧?”周影无比歉意,想找南羽用法术给他治疗一下。
“免了,你认识的医生……”孙剑有恐针症,这一点可不能让别人知道,所以他看病都是去找熟识的医生朋友,都不让别人插手。
“那我送你回家休息?”周影认错的态度不错。
“回家?”孙剑皱皱眉头,不过周影这么一说,他到真的想到一个要去的地方。“你送我去这里……”他说出一个地址,然后又声明一次说:“我可不给车钱的啊。”
“啊,不用钱,我应该送你的。”周影的意思是,自己弄伤了孙剑,理所当然由自己送他回去。
孙剑马上顺水推舟地说:“对,对,我们都这么熟的朋友了,还提什么钱,伤感情啊,那我以后就都不给你车钱了,哈……”
“朋友……”周影实在想不到“朋友”这个词这么样就被他套用上了,也许人类和妖怪们对“朋友”的看法不同吧。他知道对很多人类来说,朋友和“熟人”甚至“党羽”之间是划等号的,所以对于孙剑口中的“朋友”这个字眼,自己也可以不用太在意吧。
孙剑跳下车,拍拍车窗对周影说声“谢了”自己向他的目的走去。他知道自己这次要去闯的祸多大,所以一边走一边嘴里在咕哝着“大不了不干了!”
“就算是为了正义吧。”他停下来望着眼前灯影幢幢的目标自言自语的说,“也没别的理由了啊。”虽然“正义”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只是起平时挂在口头上装模作样、摆摆酷的作用,但是这时他还是不由自主的说出来这个词。当一个盗车集团因为有高官做后台而发展到了公然抢车杀人,甚至嚣张的给成员布置任务目标,规定一天要完成多少辆车的上缴的情况下,做为一个警察他不能说什么。为了法律?他又没做成法官,定不了任何人的罪;为了责任?这个案子根本不归他管;为了良心?这年头谁还长这个器官,送到医院去解剖都找不出来。只有抛出“正义”这个不轻不重的词来自我安慰一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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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3-11-2006 11:2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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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小节
面前这家公司的铁门紧锁,但从院子里停放的车辆和楼中的灯光来看,里面应该还有不少人。孙剑沿着墙跟一直溜到西侧的墙下,低身听了一阵子,确定里面没动静后刚要有所行动,“你在干什么?”一只手拍上了他的肩头。孙剑立刻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向前一带,伸左手去扣对方的喉咙,想来个先发制人。没想到对方手腕一拧就把他的力量卸掉了,还是站在他背后,把手放在他肩上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声音挺熟。
孙剑回头看,是周影站在他身后。
“吓死我,原来是你,怎么没走?”孙剑松了口气,但不由对周影刮目相看起来:这个出租车司机不言不语,呆板迟钝的样子,竟然有着一副好身手。“看不出来啊,你也练过?”孙剑由衷的称赞,“厉害!”
“练过?武术吗?嗯,是学过。你在这里干什么啊?”周影看看眼前的高墙,再看着孙剑。
“调查案子。我是警察,在调查。”
即使是周影也不十分相信这个答案,怎么看孙剑也是一副要作贼的样子。“就是那案子吗?盗车集团那个?”
“对,你反应挺快的!那个案子缺少证据。我可以肯定车被偷回来之后由万龙修车厂改装,然后由这家公司用不法渠道卖出去,可是没有证据。只抓住一个两个盗车者根本没用,他们的后台太大了。”
“后台?官员吗?”周影问。
官员。周影来到人类当中后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弄明白这个词,书上的解释可以理解为负担某些责任的人,而现实生活中,周影看到的是多都是一些有某种特权的人。周影摇着头说:“我真想不明白。”究竟是某些人类在做和身份不同的行为?还是有某些人类得到了与他们行为不符的身份?这个问题足以让老实的妖怪想的头疼了。
“现在一官匪一家的事多了,说了你也不明白,我也不懂,都当上那么大的官了,还不够享受的,为什么为了钱去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孙剑一边说一边叹息某些人的堕落。
周影是不明白某些人类的行为,比如说眼前孙剑的行为──他正在挽袖子准备爬树:“你要干什么?”
“不是说了吗,进去找证据。”
“进去……偷东西……”周影根据他对人类的理解对孙剑的行为做出定义。
“是找,不是偷!记住,警察的一切行为都是有法律依据的,违法的行为也一样。”不等周影去弄明白为什么“违法”的行为也有法律依据,他又说:“今天因为他们的犯罪出了人命,不管他们多无法无天也一定会讨论对策的,”他给周影看他拿的小型录音机和已经拨通了的手机,“拨到自己家,会全被录下来。”他充满自信的对周影说,“你最好快走吧,万一我被逮到了,你说不定也被当成同党。”
周影看着他爬上树,翻过墙不见了,不解地晃晃头。
“影,”火儿大叫着飞来,“影,我赢了!我吃到了七个,味道不错。”它显然吃的不少,肚子都凸出来了,刘地果然又一次成为了它的手下败将。它落在周影头上咂着嘴回味,“果然难以到口的东西比较好吃。对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那个警察进去了,说要找什么盗车集团的证据,”周影一直皱着眉头,“我觉得他一定会出事。”
“盗车集团?”火儿眯起了眼睛,“也就是说和那些‘饭’是一伙的吧,也就是说……可能味道也不错呢……”它开始打起了小算盘,最近瑰儿因为买高级音响花了太多钱,结果为了节省开支家里的伙食内容大幅度下降,这里有一个集团的话,就说明有很多人,人物以类聚,也许个个都好吃也不一定,那么一天吃一个半个的,坚持一阵子不成问题,刚好弥补家里吃不饱的缺憾。“我去看看有多少个。”火儿马上准备去清点数目。
“我也去。”周影想去看看孙剑被逮住了没有。
“你们到底有没有脑子!竟然杀了人!花了多少钱多少力气才把事情一直压着的?你们这么一弄,人死了,你叫警方怎么不去查!”他教训着手下,口气越来越烦燥,抓起桌子上的灯饰摔向了眼前的人。
“可被他看见了,那里又是闹市区……万一他一叫……”其中一个一边看脸色一边小心地说。
“叫又怎么样!抓起来又怎么样!早说了我有法子保你们没事!耳朵也聋了!”他还要继续骂,电话铃却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愤怒的神色一下变的惶恐,连连地向电话那一边认着错,再三下着保证,发誓以后不再发生这样的事。
孙剑伏在门外,举着录音机,露出了笑容。
“警察有动作了,还不快去准备──叫万龙那边把剩下的车丢掉。”他放下电话说。
“是,”下面一起大声答应。
孙剑怕他们出来撞见自己,忙向后退去。他找到这个房间时,大概是因为里面正在谈私密的事情,门外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所以他才能这么容易的偷听,万一他们全开始了活动,想不被发现就很难了。他迅速向外走去。
刚刚转过拐角,就听到楼上有人下来,如果向后退就会被刚才房间里出来的人看见,他果断的向前跑去。前面是走廊尽头的窗户,即使被楼上下来的人看见了自己,应该也来的及在被他们抓住之前跳窗,虽然这里是四楼,但如果刚才对院子里的记忆没错,这个窗口下方停有一辆车,跳在车顶上的话应该不会受伤。然后就想怎样从院里逃脱就行了。他这么计划着,并且开始执行。
奔跑的脚步马上惊动了下楼的人,他们喝问一声:“谁?”加快了下楼的脚步,走廊拐角另一边的人也听见了,同时跑着过来。
孙剑头也不回,加快了动作,一步,两步,……眼看要到窗户时,忽然有一只手伸出来拉住他,不容他反抗就把他扯了过去。
第11小节
“有人!”
“有人在楼里,抓住他!”
“快!”
当楼里的人喊叫着冲过来时走廊上空荡荡的,跑在前面的人冲到窗边向外望,院里也毫无异样,而且窗子也没有打开。
“我好象看见有人开门进了一个房间,”跑在最前面的人迟疑着说。但是他指的地方只有墙,哪里有房间,走廊上的房间都有安全铁门,他们走上去一一试试,间间都锁的很牢。
“见鬼了。”一群人哝囔着。接着头目下命令:“不要大意,全部找一遍。”大家答应着散开。
“周影?”孙剑在黑暗极力眯着眼,才看出把自己拉进这个房间里的人的轮廓,试探着问。
“嗯。”对方答应一声。
“你怎么进来了,多危险啊。”孙剑压低声音向他说。
“嗯。”
“别‘嗯’‘嗯’了,先想办法出去……走啊。”孙剑见周影不动,拉他一把。
“啊,好,走吧。”周影本来正在注视着院里火儿清点数目,忙收回目光。
“这些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我们小心点。”孙剑嘱咐周影。
“有很多警察在外面。”周影说着全不相干的话。
“什么?”
“外面来了很多警察。”
“警察。”孙剑趴在窗户上看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楚,不由皱起眉头问:“你看见了?哪呢?”
周影随手一指,孙剑使劲眯着眼看,似乎真的看见几个隐隐约约的人影的外面。“你怎么知道他们是警察的?还有,你怎么进来的?你……”孙剑一股脑的问。
“我数了,一共二十一个,”火儿兴高采烈地飞来,“可以吃好多天呢。咦,这个人怎么也在这里?”它一眼看见孙剑,好心情立刻受到了打击,“他怎么又在这里?我讨厌他!”
“我们走吧。”周影向孙剑和火儿同时说。几张嘴一起向他问问题,他可没有办法同时回答,干脆谁也不回答了算了。
孙剑抢着走在前面,他可不能让周影遇上什么危险,可是出去的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遇见,好象整座楼成了空楼一样。“还是犯罪集团呢,保安措施怎么这么差!”孙剑心里叹息着,大摇大摆地来到了后墙下,向周影招招手:“快,我先把你托上去。”
要我爬墙?!周影一下子愣住了。
“快点,快。”孙剑摆好了架式催促。
周影在一瞬间体会到了人类说的“为难”这两个字的含意。他抬头看看一纵身就可以跃过去的墙,再看看眼前甘当人梯的孙剑,诺诺地说:“我,我,你先爬吧。”
“这个时候推让什么,快点!”孙剑压着嗓子催促。
周影一咬牙,反正学做人迟早总要学爬墙的(真的吗周影?)爬!他做好准备,决然地向孙剑走去。
“你,你,你要干什么?”孙剑见周影毫不客气地按着自己的头准备把自己当成垫脚石来踩,忍不住叫起来。
“是你叫我爬上去。”
“……”孙剑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哈……”火儿在周影头上狂笑起来,“他是要你踩他的手,然后他把你用力抛起来……哈……”火儿整天看电视,这样的见识比周影要多很多。
周影歉意地抓抓头,按照火儿教的办法去做:第一次踹到了孙剑的脸,第二次踹中了他的胸口,第三次把他撞倒在地上,第四次才好不容易借着孙剑一托的力量,双手攀住了墙头。孙剑用衣袖擦着自己脸上的半个鞋印,咧着嘴看着周影用无比笨拙的动作翻过墙头,不由再次怀疑:“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啊?”
“在那里!”
“有人进来了!”
“抓住他!”
“……”
一阵嘈杂声传来,脚步声向着孙剑所在的地方奔跑的同时还夹着“钉钉当当”的铁器相碰撞声,孙剑慌忙抓住旁边的树,手脚并用往上爬,然后一纵身跃上墙头,跳了出来。他脚刚一着地,手臂一下被拧住了,不等他抬头,另两只手就一只按住了他的头,一只捂只了他的嘴,接着腿上被踢了一脚不由跪倒下去。对方至少有五个人,用熟练的动作把孙剑按的死死的。“这番动作怎么这么熟呢?”孙剑在心里这么想着的时候,一双冰冷的手铐铐在了他手腕上。
“抓住一个了。”
“别声张,先带下去。”
“堵上他的嘴,堵上他的嘴。”
几个比那些动作还令孙剑感熟悉的声音在上方响起来,被他们把嘴堵上可就完了,孙剑心里着急,忙叫起来:“我,是我,孙剑。”
“冒充我们同事。”一脚踢在了屁股上。
“先别急,声音挺象的。”一个警察说着,托着孙剑的脸用手电照着,“嗨,大伙看看,这家伙是长的挺象孙剑的。你看这双小眼,这副尖嘴猴腮,还有这么黑的皮……”一群警察围上来,这个扯扯他的头发,那个拉拉他的脸皮,纷纷说:“这不是发套。”“这脸皮是真的,一捏还会红呢。”“他那么黑,红你看的出来啊。”“这牙口也象小孙啊。”最后终于一起下结论“这就是孙剑啊。”
“你们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孙剑恶狠狠地咕囔着,一个一个地看那些同事,把他们的样子记住。
“孙剑!”一个严厉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来。
“叶支队,”孙剑立正敬礼。
“你来干什么?”
“查……”孙剑舔舔嘴唇,没敢再往下说,掏出那盒录音递过去。
叶支队黑着脸接过来,顺手递给身边的一个警员,目光凌厉地看着孙剑,直到他低下头去才说:“今晚抓捕,归队!”
“是!”孙剑又敬一个礼,快步走到了埋伏中的同事身边。他四下一看,大约有十几个同事埋伏各处,看来叶支队是早有准备了,但是周影不是比自己早一步跳墙吗,怎么看不见他?难道被铐上车了?孙剑知道这不是去找周影的时候,只好在心里对周影抱歉:“对不起了,我待会再去救你,你委屈点吧……当回犯人也是很难得的体验啊。”
“影,那些警察要干什么?”火儿有了不好的预感。
“大概要抓人。”
“抓我的储备食物!”火儿一下子跳起来,“我去救他们。”
“火儿,我们住在人类中间,应该遵守他们的法律。”这是周影给自己制定的最起码的准则。
“可是我都数过了,也制定好吃的顺序和每天的份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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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3-11-2006 11:2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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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火儿,是我害你吃不成了,”周影自己想学做人,结果拖着火儿也要遵守人的生活法则,对此十分抱歉。
“算了算了,我心胸宽广。”火儿怏怏地说。真后悔自己下手晚了一步啊,“走吧,去别处转转看有没有什么可吃的。”
叶支队一手拿着对讲机,一手卡着表,同时向在场的和另一个“战场”上的警察下命令“行动!”埋伏在各处的警员们一拥而上,向这家公司冲去。几名警员翻过铁门,不一会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在警员们将要冲进去的一瞬间,一辆车开足了马力冲了出来,冲在最前面的孙剑被车一带,在地上打了个转才站稳。
“追!”叶支队下命令的是同时,刚好有一辆出租车从巷子里开出来,孙剑不等同事们跑到警车边,就一个箭步冲上了出租车,指着前面的黑色轿车大叫:“追前面的车,”他看向司机时却微微一愣:“周影,这么巧,你怎么没被抓住!啊,别聊天了,快追,快追!”他一边拉过安全带往腰上一缠,一面用力拍前议表盘大叫:“追,别让他跑了!”
周影先按下计价器,才发动车子加速追了上去。
“你这种时候都忘不了打表?”孙剑实在配服他这点。
“你是公事,应该可以报销的吧?”周影决对公事公办。
“不管了,追啊,追啊!”孙剑大叫。
黑色轿车的性能比周影的车要好的多,但是拐上环城路后,周影不但没有被甩开,反而追的更近了些,路上的车辆不少,行驶速度也都很快,但是周影总是有办法穿过一个个车缝冲到前边去。孙剑不由向他竖大拇指:“技术不错。”
“总在这个城市里开车,技术自然就会变的很好。”周影实话实说。
黑色轿车猛的向旁边一打方向,在周影的车身撞了一下,又打回去,然后又撞过来。周影措手不及,心疼地听见“哗啦”一声,好象是一个车灯破了。“你们会赔偿我吧?”周影忍不住这样问孙剑。
“别担心,保险公司会赔的,撞他,撞他。”孙剑大声耸甬。
“撞啊!快撞!”火儿也兴奋的不得了,上窜下跳的叫着。
周影心疼自己的车,虽然按照他们的话去做了,但是只是轻轻碰了对方一下,意思了意思而已。“叫你撞他呀!”当周影的车被对方撞了第三下之后,孙剑扑上去抢夺方向盘,“要这样撞!”他奋力向旁边一打方向,又奋力打了回去,刚好对方的车也在向他们撞过一,“嘭”的一声巨响,两辆车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周影急踩刹车,车擦着路边的护栏发出刺耳的尖叫和点点火星,滑出了五十余米才停了下来。而对方的车却没有这么幸运,在被周影的车撞到后又被火儿用头顶了一下,就地翻滚,最后车顶朝下在地上滑行,一直撞上了另一辆无辜的车才停住,车身变形,车里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孙剑下车走到那辆车边,伸脚踢踢正从车厢里钻出来的人说:“喂,你被捕了,你可以保持沉默,以下省略……我帮你叫救护车吧?还是你愿意坐警车去医院?”
后面,警车鸣笛飞驶而来。
“车费,修车费,精神赔偿……”孙剑唠叨着,把钱一张一张放在周影手中,“不欠你了啊,我全给你报销了──我就可怜了,换来一个大过。”
“你活该。”火儿站在周影头上说。
周影把钱点好收起来后问:“案子不是破了吗?为什么还给你记过。”
“案子破了和给我记过之间有什么关系?”孙剑睁大眼问。
周影也不知道。
孙剑伸伸懒腰:“总之案子破了,你们以后可以安心开车了,对我这样买不起车的人也没什么好处……对了,今天法院审判,去不去看?”
周影摇摇头,他对那一类事没兴趣,而且还想回家修炼呢。
“不去也好,反正真正的大头目判不了刑,见了也是生气。”
“你们不是破了案吗?”
“偷车的抓住了,改造的抓住了,卖赃车的也抓住了……”孙剑数着手指头说,“大鱼可没抓住。”
“喔……”周影恍然大悟,“你是说那个高官。”
“人家是高官。”
周影没有再说话,对于人类的行为他不理解的太多了。
“唉,我不是去听听审判──心理真不平衡,本来我应该坐在法庭上当法官才对啊,现在不但要挨打受气,还被记过……”孙剑不由又想起了他的伤事。“你车在哪儿?送我去。”他想让周影白送他是真的。
“我白天不开车。”周影如实告诉他。
“那算了,自己去。”孙剑失望地说,“下次一起喝一杯。”他向周影挥挥手,自己骑摩托车走了。
“全被抓住了……”火儿失望的叹气,“一个也没给我剩下……”
“我也觉得那些人挺好吃的。”刘地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把手搭在周影身上说。看来他也是吃着不错,又来找了。
“我们去监狱里把他们救出来怎么样?”火儿寻找共犯。
“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刘地翻着白眼说,“是他对吧?”他看着孙剑的背影。
“嗯。”
“还不错。”
“嗯。”周影相信刘地的眼光。
孙剑坐在旁听席上,听着法官对一个又一个犯人宣判,幕后的那位高官当然不会在这里,甚至从某个角度而言,他是和这个案毫无关联的。这个轰动全市的盗车集团到了最后被重处的只有几个人,估计也是某人在其中出了力的结果。
“无聊……”孙剑打着哈欠随人群从法庭中出来。
周影正倚在车边看着他。
“你白天不是不开车吗?”
“走吧,我不收你钱。”
“真的。”孙剑马上上车。
“案子审完了?”周影难得主动开口说话。
“完了……和预料的一样,某人雷打不动。”孙剑双手托着后脑勺向车座上一靠,“有空吗?去喝一杯?”
“我不喝酒。”
“那去吃点东西,我请。”
周影和孙剑一对一搭地说话时,原本站在周影头上的火儿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知道了,”官员放下电话,他看看眼前站的亲信们,“好不容易压下去,你们最近都给我收敛点!”
亲信们见他心情不好,都诺诺地答应着,然后各自散去了。
“唉……”官员忿忿地一坐,还是不甘心,满脸开始盘算着怎么对付那些这次和他做了对的人。
“哈……我就说吗,怎么可能抓的那么干净,果然还是给我留了一个……”一阵狂笑在屋里响起来。
官员四处张望,在半空中看见了一只古怪的鸟。它的身上着着火,正在自言自语地说着人类的语言:“赶快弄走,别让死地狼也发现了,又来跟我抢。”
“这是什么东西!”官员惊讶地伸手去抓电话,却被火儿一翅膀打晕了过去。“少是少点,比没有强……”火儿抓着他的衣领,摇摇晃晃地从窗口飞了出去了。
没多久,立新市民间就传遍了某高官挟款潜逃到国外去了的消息。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或感慨,或气愤的谈资。只是高官也好,盗车集团也好,什么其它的事件也好,在这座城市里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遗忘了。灯火通明,霓虹闪耀的街道上又传来了枪声,车辆追逐声,这座城市依旧象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人类们、妖怪们,一切住在这里的生物们,依旧按照各自的生活度过这样一个又一个日日夜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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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5-11-2006 11:56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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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火儿会为民除害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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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
发表于 15-11-2006 12:1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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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我最近有点忙。。。
考SPM。。
所以可能会慢点才更新~
Sry man~
嘻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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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
发表于 15-11-2006 12:2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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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游记
“我再声明一次,我非常讨厌医院这种地方,你最好快一点说找我来干什么?”火儿来到医院,大摇大摆地站在灯管上,对着南羽口气拽得不得了地说。
南羽一边站给跟前的一名病人检查,一边慢慢地对它说:“你小心不要被人类看见听见啊,再等一下就好了。”
“哼!”火儿开始生气了。
今天早上,南羽突然“请”它来医院一趟,火儿因为曾经深受医院里伙食的“毒害”过,所以对“医院”这种地方十分讨厌,想也不想就要拒绝她。可是周影却对它说:“你就去看看吧,又不是要去吃饭。”即然周影都这么说了,心胸宽大的火儿当然不好一味地拒绝,可是当它装着一肚子埋怨来到了医院之后,南羽竟然在替人看病,没有马上招呼它。
“哼,从来没有妖怪敢让我等这么久(已经等了七分钟了),你最好别让我真的生气!”火儿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
南羽一直送病人出了门,才转过身来说:“让你久等了火儿。”
“知道就好!快说找我干什么!”口气自然气冲冲地。
“我有点东西,想问问你要不要?”南羽领着火儿走出门去,边说,“昨天有一只朱厌来这家医院觅食。它伤了一个住院的孩子,所以我就把它杀了。我是不吃这些的,想起周影说过你喜欢吃,所以找你来看看。”说着打开一个医院里放死者的柜子,露出一只猿猴似的妖物来。
火儿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朱厌!真的是朱厌,我在山里吃过,来到这里后还没有见过呢。这个很好吃啊,你真的要给我?!”说着吞了吞口水。
“当然是真的,我留着又没有用。”
“南羽,我太喜欢你了!”火儿立刻把刚才所有的不满丢到了九霄云外,用力拥抱了南羽一下,再确认一次地问:“全部都给我是吧?不是吸了血以后?”
南羽微笑说:“全部。”
“哇!”火儿欢呼一声,扑到朱厌的尸体上大吃了起来。
“如果你想吃煮过的,我可以帮你弄一下。”南羽问。
“不用了……叭唧,叭唧……”火儿一边开怀大嚼一边说:“太好吃了……叭唧,叭唧,我好几个月没吃过妖怪了……”
南羽看着吃得兴高采烈地火儿,颇为感叹地说:“火儿,我觉得你真的很了不起──不是因为你的强大,而是因为你明明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却可以约束自己的欲望。如果你真的任着性子去干喜欢的事,去吃妖怪和人类的话,这里根本没有谁可以阻止你,这城市里的妖怪很快就被你吃光了吧?可是你却不这么做。所有的生灵都是一样,一是拥有了特别的强大和力量,就会自然而然地想要更多的权利和自由,只有其中最理智、最聪明的才会懂得自律,火儿,你就是这样的,我十分佩服你。”
“哈哈哈哈,那当然了!”火儿毫不客气地接受了南羽的表扬──虽然它不是很明白南羽的意思,“我本来就是最了不起的!”
南羽替吃得连嘴都顾不上擦的火儿倒了杯水。
火儿一痛猛吃,不多会就吃下了半只朱厌,也吃了八分饱,才腾出时间来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不吃呢?这么好吃的东西,如果你要吃的话,我可以分给你半只的一半。”
“我不吃肉。”
“那让你吸几口血吧。”火儿大方的很。
“我是不吸自己杀的生灵的血的。”
“那你为什么杀他们?”
“我……不是为了食用。”
“不为了食用杀他们也太浪费了,”火儿惋惜地说,“你一定浪费过很多好东西吧。”
“所以说我比不上火儿你啊……”南羽若有所思地说。
“那当然了!”火儿马上赞同了她的观点,“不过你为什么要做这么浪费的事呢?你应该也是要吃血肉来维持生命的吧?”
“是血!用别的生灵的血来维持生命,而吃肉只是爱好……吸干血之后再把肉吃掉……曾经我就是这样生活的……”南羽微微闭上眼说。
“喔,”火儿感兴趣地问,“可是现在不吃了?为什么?”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火儿兴奋地说:“快,讲给我听听!我最喜欢听故事了!”
南羽看它全神贯注地样子,不一笑。她不太愿意跟别人讲起自己的往事,可是火儿的好奇不是出于想打探别人的隐私,而是出于正直想知道一件它不知道的事,让南羽也忍不住想把自己的事讲给它听听。
“那时还是人类所说的宋朝,我刚刚从一具人类的尸体变成僵尸……”
直到黄昏,火儿才慢悠悠地拖着剩下的半只朱厌从医院中飞出来,它吃得饱饱得,南羽又一直在称赞它,并且答应把以后除掉的妖怪全留给它吃,还为它讲了好几个发生在遥远时光中的精彩故事。这个下午真是过的惬意极了,火儿现在已经对“医院”完全改观了,暗暗决定以后要常常来。它一边飞一边想:“赶快回家把食物放进冰箱里,然后讲南羽的故事给影听,他一定会感兴趣的。”──火儿对于周影没有和它一样喜欢听故事的爱好深感遗憾。如果周影也喜欢听故事,以后一定会主动去买故事书和VCD什么的,而不用火儿催他去了吧?不过火儿知道周影一定会对南羽的事感兴趣的,这正是培养他听故事的爱好的机会。
“是吗?它昨天傍晚就回来了。嗯,我知道了,我去看看它是不是和林睿在一起玩,好,再见。”周影放下打给南羽的电话,叹了口气。火儿一天一夜没有回来,本来他还以为火儿一直在南羽那里呢,因为一般火儿如果这么久不回来,都会告诉他去干什么了的。而且南羽说它走的时候还带着半只朱厌,一般这种时候它会急着回来放进冰箱才对。“难道去了林睿那里和他分着吃了?”周影这么想。
“火儿?没有来啊!我好几天没见它了!”正在做作业的林睿吃惊地抬起头来,“它怎么了?没回家吗?”
“嗯,一天一夜没回来了。”周影现在的样子和在为子女担心的人类父母差不多。
林睿用手指一拂,他的作业本上就出现了和他的字迹写得一样的答案。他把本子一丢站起来说:“我也去找它!我们还约好了一起去游乐场呢,它怎么可能不回家等我?”
这时外面传来了开门声和女子的声音:“小睿,帮妈妈拿一下东西,妈妈买了你喜欢吃的炸鸡。”
“妈妈回来了。”林睿吐吐舌头,歉意地向周影说,“那我不能和你去了。”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我去问问刘地,他说不定知道什么。”
“找到它要告诉我啊!别让我担心!”林睿跟在后面叮嘱一声。等周影走了以后他又拍着头想一下:“不对啊,火儿那么厉害,只有它欺负别人,不可能它会有什么事啊!真是的,都怪周影那副紧张的样子,把我也弄糊涂了。还是妈妈买的炸鸡比较重要!”他打开房门去迎接母亲,把这件事放到了脑后。
“啊!!!!”刘地捂着头跳起来,把周影吓了一跳。他盯着周影说:“你知不知道,今天晚上我要去四间酒吧,和三个女人约会,还要去吃一个早就选好了的人?”
“不知道。”周影老老实实地说,“我只是问你知不知道火儿哪里?我没不让你去啊。”
“这么美好的晚上!这么多美好的事在等着我!你却提起那个瘟神!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啊?!上次看中要吃的人是被它抢去吃了!再上次抓到的妖怪也是!那一次和一个漂亮的白蛇精的约会因为它逼着我讲故事结果告吹了,对方事后还甩了我一耳光。再那一次和人类的约会因为它说那个人类它想吃掉,结果害我连手都没摸到。再一次(以下省略5000字)……”刘地诉说着自己认识火儿之后的悲惨遭遇。“……现在我已经安排好了今晚的节目了,你又要我去帮你找它!”
“我只问你见没见过它,没让你帮我找它啊。”周影委曲地说。
“我可能不帮你找吗?”刘地把头伸过来问,“火儿竟然不见了,它这种家伙竟然也会不见!你说这样的事我可能不帮你找吗?”
“是吗,这么说你也没有见过它。”
“走吧,我们去找它吧……我的约会啊……我的宵夜啊……”刘地一边哀叹着一边拉周影一起走。
周影虽然在方火儿担心着,但是还是忍不住一笑。刘地还是这个样子,虽然心里十二分地愿意帮忙,嘴里也要说出一大堆抱怨来才甘心。
桌子摆上几碟小菜,再烫上一壶老酒,鹿为马把椅子搬到窗前,准备对月小酌一番。最近他卦摊的生意不错,虽然他侄子鹿九一直不肯帮他做生意(所谓生意就是骗人),但是有几只其他妖怪偶尔会为他打个工,所以这附近的人对他十分相信,还给他封了个“神机妙算”的头衔。时近春节,想卜算自己明年运势的人越来越多,于是鹿为马的荷包里的收入和可以带回家乡去的礼物也越来越多起来。
“真是不错的酒!”鹿为马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咂着嘴说。
“是吗?我尝尝。”
“哇!”鹿为马一跳而起,把椅子桌子全碰倒了,刘地及时地抓住了那个酒壶。鹿为马指着凭空冒出来的刘地和周影,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们……你们……”
“别怕,不吃你。”刘地就着酒壶喝了口酒,“找你问一件事。”
“请,请讲,知无不言,知无不言。”
“知不知道火儿在哪里?”
“火,火儿?”
“就是那只必方!”
“必……方……”鹿为马念起这两个字都心惊胆颤地,“没……没……”
“想想看!”刘地“鼓励”地拍着他的肩。
鹿为马被他拍一下就矮几寸,拍一下就矮几寸,最后都快坐在地上了,哭丧着脸说:“您老明鉴,我见到必方逃跑都来不及,怎么还敢打听它去了哪里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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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
发表于 15-11-2006 12:2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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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也是,”周影对刘地说,“他不太可能和火儿有什么牵扯吧?”
“你不懂,”刘地又喝了一口酒,“这个家伙耳朵可长了,这个城市是有什么风吹草动他比我听到风声都快!火儿不见了这么重大的事件他一定会知道蛛丝马迹的。”
“哪里,哪里,为了保命而已。”鹿为马听了刘地的“称赞”面有得色。
“不是在夸你!”刘地打了他的头一下,“快说,有没有什么线索?”
“没……”他看着刘地的笑容和周影紧张的神情咽了咽口水,说,“我想想,我想想。”
“快想!”刘地装模作样地一拍手掌。
“灵兽!”鹿为马慌忙说,“这个城里有灵兽!”
“我知道啊,就是火儿吗。”
“不,不是必方。必方是火精,而我看见那个灵兽是在湖水里。”
周影看着刘地说:“火儿虽然不怕水,但是很讨厌水,它不会下水的。”
刘地扳着鹿为马的肩说:“说清楚点。”
鹿为马说:“那是今天早上,我刚刚在公园里摆出卦摊,忽然听见一阵奇怪的响声。我悄悄地过去一看,人工湖里正掀起老大的波浪,从湖底一圈圈地旋转上来,就象开出了一个大旋涡一样,一股凌厉地气息从湖中的旋涡里泛上来。我以前见过必方,我知道那种味道是属于灵兽的,所以头也不敢回的撒腿就跑,一直跑到了公园的另一头才藏到了树丛里,直到那种灵兽的气味不见了才敢出来。”
“那是什么灵兽?”周影喝问。
“不知道啊……我怎么敢看!看了的话也就不能在这里和二位说话了啊!不过……”
“什么?”
“不过……那是一只大灵兽。”
“什么意思?”
“比那只必方大的灵兽,它发出的气味至少有那只必方的一倍!”
“大灵兽……”周影和刘地对视,火儿还是个小孩子,可是他们曾经看见过成年的必方的“影子”,那只是几个必方几千年前留下的身影而已,就险些把他们逼到绝境。事后他们常常在心里想,成年灵兽究竟多么强大?火儿长大之后也会成为那样吗?现在鹿为马一说到大灵兽,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那“必方的影子”。
“太可怕了……”周影喃喃地说。如果这个城市里来了那样的东西的话,真的要天下大乱了,“火儿它不是遇见那个灵兽了吧?”
“也许……”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刘地身上也有点冷,“凭火儿的脾气,它不会向别的灵兽低头的……”
“大灵兽……”
“大灵兽……”
他们再次对视着。
必方在灵兽中是数一数二的强大的,这次来这里的灵兽估计不会强得过一只成年必方,可是总能比的上“成年必方的影子”吧?那样的话,对付年幼的火儿恐怕绰绰有余,这么一来,火儿不就……
“哇!天呢!我怎么早没有想到!”鹿为马在一边狂叫起来,“两只灵兽在这里打起来的话,一两个人类的城市一眨眼就变成平地了!不行,我要快点逃走才行!”他手忙脚乱地翻着东西,口中嘟囔着,“明天一早……不,现在,现在就逃走!天啊!天啊!又一只灵兽,这个城市不能待了!”
他的动作果然快如闪电,不一会儿就打起了一个巨大的包裹,现出马形的原形,把包裹背在身上,撒开四蹄一溜烟地向城市郊外奔去,大概去找他侄子鹿九了。
刘地和周影谁也没有阻止他。
“我要去找火儿!”周影决然地说,不管是什么,别说是灵兽,就算神、魔、仙什么的来也别想伤害火儿,“除非我死了!否则……”他握紧了拳。
刘地在他手上握了一下,深吸了口气。
“找到火儿了吗?”南羽飞得急匆匆地,险些和刚刚起飞的刘地周影撞在一起。她一看清对方就急着问。
“没有……”
刘地把事情向她说了一遍。
“大灵兽……”南羽一瞬间也流下汗来。她本来以为火儿只是象人类的小孩子一样跑到什么地方玩耍忘记了时间,只是它必竟是从自己那里出来后不见的,所以想来一起找找它,没想到会听到这么惊人的事。她活了一千年,也只见过一次灵兽,那是一只名叫大风的成年灵兽。当时在妖怪们包围下的大风仅是举翅一挥,数千只妖怪就那样灰飞烟灭了,幸亏当时它知道南羽不是和那些妖怪一起的,才放过了她,只留下了一句:“好自为知。”便展翅飞去了。它的英姿一直留在南羽脑海中,它的强大也常常令南羽发抖。只是那只大风是个理智、正直、处事公平的灵兽,南羽这样的妖怪才能在它的手下逃过一劫,其它的灵兽又是不是都和它一样呢?万一……
“能离开这个城市就早点走吧,接下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周影关切地向她说。
“你呢?”
“我去找火儿。”
“万一它和那只灵兽……”南羽看着周影坚定的神情,知道他已经作了最坏的打算,便咬着嘴唇说,“我和你一起去。”
“南羽……”周影不知所措地看着她,“你何必……”
“停!停!停!”刘地一下子插到他们中间,“什么‘我陪你去’(捏着嗓子学南羽的声音),‘你何必……’(学周影的面无表情),你们当我不存在啊!”
“……”周影和南羽一起把目光移向别的地方。
“真受不了啊,鸡皮疙瘩都长出来了!”刘地一边说一边故意站在周影和南羽之间,挥着手说,“走吧,我们一起去。”
“去那个公园看看吗?”
“不,不,不,”刘地晃着手指,“想想火儿脾气,它身上带着食物,一定急着回家放进冰箱里,它不会拐弯跑到公园里去的。所以我们应该沿着它从医院回家之间最近的路线再走一次,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周影和南羽一起点头。
刘地呻吟一声,用手支着身体从地上坐起来,他捂着自己的头用力晃晃,脑子里一片空白。
“叭嗒……”
“叭嗒……”
刘地努力睁大眼睛看向声音的来处。
前面有一片树丛,声音就是从树丛后面传过来的。
刘地忍着头疼爬起来,拔开树丛走了过去,叫着:“周影,南羽……你们在吗?”
树丛后面有一个青年男子正在捆束木柴,那个声音正是他发出来的。他穿着一身古代人的蓝布衣服,头上挽着发髻,手边还放着一把斧头,正忙的满头大汗。
“干吗,在拍戏呀。”刘地咕哝。
青年男子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见了刘地,眼睛立刻睁得铜铃般大,他盯了刘地数秒之后狂喊起来:“妖怪啊!鬼啊!山魈啊!”虽然连滚带爬地,但是逃走的速度到也不慢,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树林中。
“什么啊……”刘地无力地坐在他扔下的柴捆上,“我是妖怪就不会是鬼或山魈,是山魈就不会是妖怪和鬼……有没有常识啊……”他看着自己的手,原来不知道干什么时候已经显现出妖怪的形状来了,难怪那个人看了要逃。“我这样也帅得不得了啊,你上哪儿再找我这么英俊的地狼……真是不懂欣赏……”他用利爪抓抓头,开始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当时他和周影、南羽一起在空中沿着医院到周影家的路飞行了几趟,却什么也没有发现,是他提议下去步行走一次试试,结果走到一半,突然……
“对了!”刘地想起来了。
那时有一股极淡的妖气传过来,于是他们跟了过去,走了很久,到了一个博物馆旁边,妖气还是那么若有若无的,于是他们进了那个博物馆。南羽不能在黑暗中视物,用法术点了一团火光。在火光亮起的一瞬间,一道白光闪了起来,紧紧吸住了他们三个,一直把他们向前拖去。他们各自运用法术抵抗,可是那个力量太大了,远远超过了他们三个。于是刘地挺身而出,用尽全力挡在前面,想让周影和南羽趁机逃走。他又被拖过去几步,白光猛地增强,便昏了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被弄到什么地方来了?”刘地四处张望。这是一座青翠茂盛的山林,鸟语花香,一片美景,“我记得快过春节了啊,树怎么这么绿?南方?那得多‘南’啊,赤道?非洲?澳大利亚?”他一边胡言乱语着,一边,试着用法术测算自己的方位。谁知刚刚一捏手指,一股巨大的力量便把他推了个跟头。
“哎哟,怎么这么倒霉……”刘地再次爬起,“竟然不能算……这是我没到过的世界……不是人间界,也不是……”他恢复了人形,看看自己也没有受伤,除了有点头昏脑涨,法术也没有受到影响,便纵身跳上一棵大树,站在树梢上四下张望。
四周全是层层叠叠的青山,在最近的山脚下,有一个依山临水的小小村落。
“没办法,先到那里看看吧。”刘地双手插进口袋里,摇摇晃晃地向山脚下走去。
“周影……”南羽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周影坐在床边,关切地看着自己。
“你醒了。”周影忙扶住她,帮她坐起来。
刘地被白光拖走之后,周影和南羽并没能因为他的牺牲而脱身,紧随其后也被拖了过去。论道行法力,南羽要比周影高,但是周影本身是一团影子,他抵伤害的能力非常强。所以南羽昏了过去,周影却只是一阵昏眩,很快便恢复过来。他四顾找不到刘地,只好先管眼前的南羽,一直守到她醒来。
“这是哪里?”南羽四顾一下问。
“好象……是旅店。”周影不确定地说。
“好象……”南羽打量着这间屋子里的装饰、家俱,就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了。南羽躺在上面的,是一张木制雕花的大床,床上的用品也是丝绸的棉被,枕头套上还用手工刺绣着花卉。屋子里摆着木制的桌子,木制的椅子,木制的脸盆架和铜盆、铜镜、铜灯台。屋子里没有电灯、电话、席梦思和电视,门是雕花木门,窗是雕花木窗,都紧紧地闭着,上面没有安装玻璃,而是用窗纸蒙着。
周影用手一拂,四周的门窗墙壁立刻变成了透明的一样,使南羽可以清楚地看见外面。
临街的一面看到的是人来人往的街道,两边有店铺和摊位,有行人和车马,可是……
“古代的服饰……”南羽瞪大了眼睛说。
周影点点头。
“拍戏的地方?”
周影摇摇头。
刚才他从昏眩中清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在这样一条奇怪的街道上,而南羽就在他身边躺着,昏迷不醒。“刘地!刘地!”周影看到周围围了一大堆穿着古代衣服的人类在对着他和南羽指指点点,不由有些惊慌,又四处找不到刘地,就使他更不安了。他抱起南羽走向一家挂着“张家老店”招牌的地方,想找个地方让南羽休息一下,那里的老板竟然不收钞票,幸亏他身上带着几枚硬币,才算住了进来(周影的“点石成金”之术并没有炼到家,他只能将金属变成黄金)。然后就一边守着南羽,一边苦苦思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该不会是……时空转移吧……”
“该不会是时空转移吧?”刘地卡着腰站在小村庄的路中间,喃喃自语,村里的人全围在四周,象看怪物一样看着他,狗也吠,鸡也叫,小小的村庄一团热闹。
“不可能啊,人类的科幻电影看多了!”刘地拍拍头,否定了自己的推断,“而且这根本不在人间界吗!”
“喂,老头!”他一把拽住一个看热闹的人,“这里是什么地方?属于哪一个空间?”
“这里是宋家庄,属于……空间?”老人打开他的手,“你问的是什么啊?还这么没老没小的!”
“什么国家?”刘地依旧拽着人家的衣襟不放。
“蜀国了!还能是什么国家!你这人不是疯子吧!”
“蜀国?”刘地有点糊涂了。只有人间界曾有过这样一个国家,没听说其它空间有这个名字的国家啊?可是这里又确实不是人间界才对。
“放手!”那个老者生气了,重重一打刘地的手,“放肆的小子,你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为何穿着如此怪异?再不说明白我可要通知官府了!”
“你叫我小子……”刘地嬉皮笑脸地摸摸人家的头,“我活了七百多年了,比你的年纪大的大了!”他东张西望地问,“即然是个国家,有皇帝吧?国王?总统?……反正什么都行!他在哪儿?”
“你还敢对皇上出言不恭,你!”老者举拳向刘地打下去。等他的拳打到刘地站的地方的时候却落了个空,那个穿着奇装异服,举止古怪,放肆无礼的人竟然凭空不见了。老者和看热闹的人群哗然一片,纷纷议论起来,谁也没有注意到人群外面,已经变出了一身周围人一样打扮的刘地正旁若无人地向村外走去。
“有皇帝就有京城,京城就有有学问的人吧?总得知道这里是什么空间才能想办法离开啊。”刘地叹息着,“而且我可是住惯了大城市的上等妖怪啊,这种乡下小地方我可呆不下去。”
“蜀国?”
周影和南羽一起摇头,他们都不知道哪一个空间里有这样一个国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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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5-11-2006 12:2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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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羽穿着了这里古代的服饰后,呈现出了她所有的美丽,明眸皓齿,雪肤朱唇,气质优雅出众,引得不少路人一直盯着她看。周影也偷偷打量了她好几次。南羽虽然没有变幻外貌,但是认识这么久以来周影第一次发现她如此美丽,大概是因为这种服装比现代的服装更适合她吧。
“……你说是吗?”
“……”
南羽等了一会,见周影不回答,奇怪地又问一次:“这里的一切都象人间界古代的中国,你说是吗?”
“啊……是,是……”周影慌忙地回答。其实他一直偷偷看着南羽,根本没有听见她问的话。
“可是这里不是人间界吧?”
这一点南羽和周影都不太敢确定,因为他们两个都是从来没有离开过人间界的。
“如果刘地在这里就好了。”周影自言自语地说。刘地的道行虽然不如南羽,但他处事经验丰富,游历甚广,在这种时候比南羽和周影两个加在一起都更有用。只是他在哪里呢?难道他仅比周影和南羽早十几秒钟被白光卷走,就被弄到了不同的地方吗?周影心里十分牵挂。
刘地是义字当头的朋友,周影有什么事他一向想也不想便冲上去,这次更是这样,在面临危险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自己以身赴难,保护周影和南羽。如果刘地因此受到什么伤害,周影是无法原谅自己的。
“即然我们没事,刘地一定也安然无恙,他可比我们机灵的多呢。”南羽看出了他的心事,婉转地安慰他。
周影勉强一笑,停住脚步问:“那么我们现在怎么做?”
“总得先弄明白我们在什么地方吧?”南羽处理事情也不比周影果断许多,“这里不是人间界的话是哪里?为什么一下子就到了这种地方来?难道穿越空间世界这么容易吗?”
“据我所知,要有一定的道行,还要配合特定的时间、位置才能到特定的空间世界去才对?”周影回忆着周筥当年的教导,“可是我们不是用自己的力量来的,而是被那道白光拖进来的。”
“一次拖动三个自己身以外的生灵到这个世界,而且我们三个当时还都在用法术抵抗着,更是难上加难的事吧?”
“如果是灵兽的话……”周影恍然大悟地说,“如果是那只灵兽就可以做到了吧!”
“对,灵兽!”南羽点着头。
“那么火儿很有可能也在这个世界啊!火儿和刘地,他们一定都在这里。”
“嗯!”南羽说,“我们去找他们吧,先找到他们再决定下面干什么?”
“砰!”的一声巨响,刘地捂着头叫起痛来。
“哇,我今天怎么老受伤……这里是什么啊?”他伸手摸着头上的天空。白云正在他脚下飘浮,他至少飞到了五、六千米的高空中,再想飞高一点的时候,却被碰了下来。他用手一直摸着向四个方向各飞出了几百米,头上的那里有什么东西,虽然眼睛看不见,可是却存在着,并阻挡了他继续向上飞。
“奇了怪了啊!天还加上盖了!”刘地叫起来,“这是什么空间啊,那有这样的道理!”
可是不管他怎么叫,这个“天的盖子”就在那里确确实实地存在着,他又飞出了几十里远,天还是有那个盖子。刘地抓着下巴:“这里的妖怪和别的什么难道从来不用飞?这多不方便啊……等等!”他猛地觉察到了什么,开始在空中四处顾盼。
“没有……完全没有其它妖怪什么的气息……这怎么可能……”
妖怪们的生存力和适应力是极强的,既使是繁华的人类大都市,高贵不可侵犯的神民国度也会有那么一只两只的存在,象这里这样环境优美,居住的又是普通人类的地方更应该是妖怪们喜欢居住的地方,为什么刘地从山林到村庄,再到这一路几千里,一点妖怪的气息都没有发觉到。
“难道这里的妖怪全是比我道行高很多的,令我觉察不出来?不可能啊,我已经很厉害了啊!”刘地自信地想着,“还是……这里是一个没有妖怪的世界……”刘地这么自语着,看着脚下一片山河美景,一阵寒意爬上了心头……
“是这样啊,谢谢您啊。”南羽礼貌地向为他们指路的人道谢。她刚刚打听了去京城的道路──火儿不好说,但刘地在这里的话决对会毫不犹豫地向着最大、最繁华、最能得到享受的城市前进吧。南羽和周影就是这么认为,才决定向京城进发。
“走吧。”周影使用隐身咒护住他们,一起飞上了空中。他们都没有刘地那么张扬的性格,当然不会象他那样一味地向上,越飞越高,也就不可能发现这里的“天加了盖”这件事,但是南羽发觉了另一件奇怪的事。
“没有……”南羽又飞过一座小镇,忍不住喃喃地说。
“什么?”
“没有庙宇。”
“庙宇?”周影不解。
“依这里所处的时代来看,人类应该会有宗教和信仰了吧?为什么没有寺庙、道观、祭坛、教堂……这一类的建筑存在?”
“是吗……”周影对于人类的社会和习惯没有那么了解,可是这一路走下来确实没有看到任何那一类的事物。
“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人类总会为自己找到一个神,找到一份精神寄托的,照这里的社会状态来说,应该有的……”不论是神还是妖怪,还是风云雷电、生老病死,这些人类无法解释的事物会自然而然地形成人类的宗教。当人类的社会还没有形成的时候宗教的根脉就形成了。不论哪个朝代,哪个时期,人类总是会把自己信奉的神灵请进他们用所有人力艺术和钱财建造的殿堂里供奉的,而这里却没有这些。没有神自然也就没有妖魔,没有……
南羽不由打了个冷颤,他们究竟来到了一个怎样的世界……
一个国家的国都总是繁华又庄严的地方,即有繁荣的经济,又有严格的管理,而刘地刚好是一个即会享受繁华又不愿意守任何规矩的家伙,所以他来到这里不出二十分钟,就成为了一个社会治安的危害者。
“好,我放下他。”刘地一松手,原本被他提在手中的矮胖男人被丢在了地上。他举着双手对手持兵器围着他的士兵说:“我放手了啊,你们干吗这么紧张。”
“大胆狂徒,竟然敢在天子脚下撒野!”
“我没干什么啊……你们竟然找了这么一大帮人来,太小题大做了吧……”
他身后不远,一座被拆成了平地的酒楼的废墟上,人们正大吆喝地把埋在下面的人挖出来,头破血流、鼻青脸肿甚至断腿折臂的人躺在路边呻吟,匆匆赶来的大夫就在路边为这些受伤者治疗着。
“伤人毁楼,还敢狡辨!兄弟们,拿下!”领头的士兵一挥手,众人立刻向着刘地一拥而上,刀剑拳脚,一起向他招呼下来。
“我都说自己没钱了他们还硬要,是他们不好啊……”刘地轻轻松松地在人群中跳来跳去,一边还理直气壮地说。
“无耻凶徒!”
“拿住他!”
“小心!”
“这个家伙简直象只猴子!”
“先砍他手脚!”
“……”
“啊……”刘地张大了嘴打了个哈欠,“饭也没吃到嘴,酒也没喝到嘴,千里奔波之后还要在这里被人类打,我真是太可怜了啊……”边咕哝着边把一个士兵踢了个跟头。
这一队士兵有十几个人,原本有七八个人围着刘地进攻,其他的人还在围欢和维持路人的秩序,眼看同伴们奈何不了刘地,便一同冲了上来。
“闹事啊,闹事啊,我要闹事!
我喜欢闹事!
闹事多有趣啊,
啦啦啦啦啦……”
刘地一边唱着乱七八糟的歌一边打这个士兵一耳光,踢那个士兵一脚,他其实是蓄意的在这里捣乱。这里即然是一个没有妖怪的世界,那么有一只妖怪在这里为非作歹,搅乱社会的话,这个世界的管理者不会不闻不问吧?也许可以把那个将自己抢到这里来的家伙引出来也说不定。
战斗已经持续了二十多分钟──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刘地单方面的在戏弄那些士兵──可是还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不过也别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没有道理只闹一次他就出来啊。”刘地这样安慰着自己,“还是先找个地方吃一顿,睡一觉再说吧。不知道干脆去他的皇宫大闹一场‘他’会不会出来?皇帝的话,应该有很美的嫔妃和宫女吧?还有山珍海味吧?对,就这么决定了……”他一把拉住一名士兵的衣领问:“喂,皇宫在哪里?”
“皇宫?”那个士兵一愣,随即怒喝,“狂徒,皇上的金銮也是你配问的!”
“问问又不会死。”刘地边嘟囔边在心里想,估计是那种一眼就认得出来的大建筑,不用问我也找的到。这么想着,他随手把那个士兵一推,准备去皇宫享受他的午餐。就在这个时候,正好有另一名士兵举着长枪向刘地扎过来,被刘地推开的士兵正好倒向了那个方向。当刘地发现那个用枪的士兵根本来不及收枪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小心!”刘地伸手拉住那个士兵想再把他拽回来却慢了一步,只听他惨叫一声,刚好被扎透了左胸。
竟然会发生这样的惨剧,士兵们和街上的人所愣住了,连刘地也是一呆,他可并不想杀害无辜的人,慌忙抱住那个士兵用法术为他治疗,希望可以救他一命。
他的法术没有起到什么作用,那个士兵的呼吸逐渐停息下去,肤色也慢慢发生了异样,开始向黑色变化。
“难道枪上有毒?”刘地刚刚这么想,一阵熟悉地气息从手中的士兵身上散发了出来。
“妖气!”刘地猛地把士兵往地上一丢跳了起来,这时那个士兵已经变成了一只长足的妖怪,虽然奄奄一息了,却还是在断气前用一只长爪缠住了刘地的脚。
“他是妖怪!为什么他是人形的时候我一点都没有觉察到?不对,他那个时候确实一点妖气也没有,而且……他是妖怪怎么会被那一枪刺中?怎么会这样死掉?”刘地不解地想着,一时竟忘了身处何地。
“碰!”
头上受到的一下重击使刘地顿时失去了知觉,他昏迷之前的最后一个想法就是:“不可能,我怎么会被人类的力量打昏……”
“抓住了!”
“这个小子害我们费了不少力气!”
“可怜徐兄弟,竟然这样殉职了!”
“别拦着我,我要宰了他给老徐报仇!”
“小齐别冲动!这个犯人要带回去给大人发落才行!”
“可是徐兄弟……”
“放心,大人会秉公处理的!”
士兵们讨论着,给昏迷中的刘地戴上了铁链和手铐,路人也在议论纷纷,指指点点,但是他们当中竟没有一个人为地上那个士兵变成的妖怪尸体表现出一丝的惊奇……
周影坐在旁边看着南羽在河边梳妆,她的身形倒映在水面上是那么美丽,连河中的游鱼都在争相轻轻触碰着她的影子。周影的脚边有数朵火红色娇嫩的花朵,如果摘下其中最美的那朵去戴在她的头间,一定会增添她的美丽吧?──周影已经这样想了十几次,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能付诸行动。
南羽看着他在发呆,故意用手一弹,把几点水星扫在他脸上。
周影眨眨眼,不好意思的一笑,讪讪地说:“我们赶路吧,还有好几天的路要走呢。我实在是该雇辆马车的,你这么妖弱的身子,却要你走这么远的路。”
“我哪里娇弱啊?你别小看我!”南羽嗔怪说。
“是,是啊,我不是说你娇气……”
南羽偷偷一笑。他总是这么老实,有时候连玩笑话也听不出来,可是这个男子,确实是可以依托终身的良人呢。“京城一定是个繁华似锦的地方吧?你这样带我回去,你爹娘能接受我这个乡下地方的女子吗?”
“怎么会!京城的女子远远不能和你相比!”周影着急地叫起来。
南羽嫣然地笑起来,又问:“你的家在京城的什么地方啊?”
“山南路167号……”
“什么?”南羽诧异地睁大了眼。
周影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山南路167号”是什么?为什么一想到自己的家,脑子里就冒出这么几个字来?自己的家应该在京城槐树巷周宅啊。自己是个商人,去南方做生意认识了误落风尘的南羽,为她赎身用尽了身上的钱,现在正要带她回家见父母。对,就是这样,而且象南羽这样才貌双全,个性温顺的女子,父母也会赞同的!不过……自己的父母应该是年仅四十的中年人才对,为什么一想到父亲,出现在脑海中的竟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难道是自己的祖父?不对啊……
“影,走吧?”
“嗯!”周影连忙答应着。去京城的路步行还要好几天,他都已经归心似箭了,要快点让父母见见南羽,对,就是这样,自己要做的事也就是这样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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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5-11-2006 12:2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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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凶徒,还不跪下!”
随着大堂上的一声大喝和一声惊堂木,一名衙役在刘地腿弯处一踢,令他跪倒在地。
刘地偷偷瞄了瞄大堂上端座的官员,又看看两边持着水火棍分列的衙役,心里一阵混乱。他知道自己是犯是罪才被关进了大牢,今天又被带上了大堂受审。可是自己做了什么?为什么一点也想不起来?
“堂下下跪何人?”官员开始威严地发问了。
“小人刘地。”
“何方人氏?”
“角县刘家庄人。”
“所犯何罪?”
“……不,不知道……”
“大胆!”官员一拍惊堂木,衙役们立刻一起喊起了官威。
“我……”刘地用力想着,自己是一名浪荡江湖的混混,因为和父母大闹一场才偷了家里的银子跑到了京城里,可是为什么会被关进牢里?……对了……“我,我砸了一家酒馆。”
“还有!”
“我……拒捕……”
“还有呢?”
“……”刘地用力皱着眉,“打伤了官差?”
“哼!你岂至打伤了官差!你是拒捕顽抗之下,打死了一名官兵!”
“啊……我杀了人?”刘地猛地抬起头来,又被一名衙役重重按了下去。刘地咪起眼睛回忆着,自己似乎杀过人,又似乎没有。“不过是吃个把人而已,有什么了不起?”刘地一惊,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吃人”!人也是吃得的吗!
“狂徒刘地,闹事伤人,拒捕杀差,十恶不赦!本官判你杖责五十,秋后问斩!”官员大声宣判。
“问斩!”刘地猛地想站起来,却被几名衙役拳脚相加,又打翻在地,七手八脚地按住他,举起板子打了下去。
疼痛刺激着刘地的神经,却也让他更加的迷悯了。他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来到这里,为什么承受这样的责罚,又觉得自己不是那个个,不应该承担这一切。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被‘人类’打?”他喃喃自语着。“人类”?这是他脑海中第二次冒出个词了,为什么?
“这个家伙骨头真硬!挨了五十大板竟然一声不吭!”
“当了这么久差,这样的我到也是头一遭看见!如此的倔强,难怪会闯下这么大的祸。”
两名衙役议论着,抬着半昏迷中的刘地扔进了牢房。着地时肌肤一阵巨痛,刘地却硬是咬着牙挨住了。直到听着衙役们的脚步声走远,他才支撑着自己侧着身半躺起来。
“秋后问斩?”好象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死亡”这个东西什么时候来都无所谓,刘地在心里有这种想法,而且似乎自己很久以来就有这种想法似的。刘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一种坦然,自己的人生应该只有短短的二十几年,心底却有种历经苍桑,活得够本的感觉。
“管他呢!反正就是死吧……又不是没死过……”
不对,什么时候有过那种只差一步就踏过鬼门关里去的感觉,而且还不是一次,很多次,很多次,面临死亡,看见死亡、制造死亡……什么时候……
刘地靠着牢房的灰土墙,缩蜷在铺着的稻草中,终于因为疲劳、伤痛而沉沉地昏睡过去,最后几抹夕阳从狭窄的窗棂中透进来,照在了他的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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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5-11-2006 12:2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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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带这个烟花女子回来,然后告诉我你要娶她为妻!”堂上坐着的父亲拍着桌子冲冲大怒。
“是的,请爹成全!”
“休想!你这个不肖之子!竟然还敢如此跟我说话!你,你……你是想气死我吗!”说着按着胸口咳嗽起来。
旁边的中年妇人忙端了杯茶给他,一边也帮着埋怨:“影儿,不怪你爹说你,你这孩子也……唉,我们周家虽然说不上什么名门大户,但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家,你要娶个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也不难,怎么就看上这种女人呢!”
南羽躲在周影身后,不禁瑟瑟地发抖,不知道是出于害怕还还是出于气愤。周家的人不会接受自己,这一点她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只要周影是真心待自己,做妾侍媵婢都没有关系,她有信心在以后的岁月里慢慢地使他们知道自己的本性,使他们知道儿子带回来的并不是一个污淖不堪的水性女子。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承担误会和慢待,甚至于辱骂,但是都没有想到,这一切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
周影带着她刚刚走进门来,说了没有几句话,两位老人的言语便毫不留情地攻击过来,使她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她只能躲在周影的背后来逃避这一切。
周影皱着眉头,听着父亲的大发雷霆和母亲的絮絮埋怨,心里有种茫然:“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听他们的教训?为什么?对,因为他们是我的父母,可是他们真的是我的父母吗?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谁敢这样和我说话!连周筥都没这样对待过我!他们凭什么!对,他们是我的父母……那么周筥又是谁?父母?父母又是什么……”他的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这样一些念头来。
这几天从外地返家的路上,也常常会生出奇怪的念头,好象自己周围的一切全不是真的身世,父母、家,甚至处身的世界全是不真实的,连自己也不是“周影”,不自己是“周影”但不是这个“周影”。这是什么念头啊!他用力摇摇头,如此荒诞可笑的念头自己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在父母滔滔不绝地话语中,他悄悄向身后伸出了手,南羽轻轻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手掌中。周影握紧了南羽冰冷的手指,紧紧地握住,他想给南羽一丝支撑,也想从南羽那里得到支持。现在对周影的世界而言,只有她是真实的,明明白白,不可怀疑地存在的。
“总知一句话,立刻把这个下贱女人赶出门去,不然,我就没有你这个儿子!”父亲把茶杯往地上重重一摔,结束了训话。
“不!”
“什么!你还敢顶嘴?!”
“不!南羽不是下贱女子!我带她回来是为了娶她做我的妻子,我不会把她赶走的。”周影看着父亲的眼睛说──他可以肯定,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为自己拿主意,自己决定自己的未来,而且不管是别人看来多么可笑的事。对,是这样!自己的事从来没有让别人来决定过!
“你,你这个畜牲!你……你要气死我!”
“你怎么这样跟你爹说话!”母亲总是偏向自己的儿子的,想把矛头转向南羽身上,以免儿子受到责骂,“都是你这个狐狸精、贱货、窑子里的贱女人!你究竟用了什么办法来迷惑我的儿子!我告诉你,你最好死这条心,象你这样下贱的货色,一生一世也别想进我们周家的大门!”
“我不是……”南羽咽着泪水,勉强说出了几个字。
“死贱人!你最好快点给我滚出去!”说着便抬手给了南羽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轻呼,打在南羽脸上,也打在周影心口上。当母亲再次举手打下来的时候,他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放手,让我打死这个小贱人!”
“住手!”
“放开我!别拦着我!”
“叫你住手!”周影加大了手上的力量。
“哎哟哟……”她忍不住叫起痛来,在周影的一推之下,又后退了好几步,难以置信地指着周影颤声问:“你,你,竟然为了这个婊子向我动手……我是你娘!是你亲生的娘!竟然比不上这相贱女人!”
“不是,你不是我娘!”周影大声说,“我没有父母!对,我根本从来不曾有过父母!我不管你们是谁,可是你们不可能是我的父母!”他一瞬间有种可以确信的感觉,自己决对没有父母,所以眼前这一对男女也就不可能是自己的父母。
“影,别为我……”
周影制止了南羽的话,向着那对男女大声喊出来:“虽然我不知道究竟怎么会事,可是我知道你们全是假的!给我滚开!”
刘地的伤势本来就不轻,加上这几天根本没有得到过任何治疗,当然就日复一日的更加严重了。他却不肯躺在各种虫子爬来爬去的草铺上,而是倔强地半靠着的墙坐着,脸上还是挂着吊尔郎当的笑容。
“这种小伤舔舔就好了……”为什么这么想呢?总觉得受了伤应该自己舔一舔,这不是象狗一样?他为自己的想法好笑。反正这几天他就一直这么胡思乱想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到这些。
“喂,吃饭了!”牢头敲打着铁杆,把一个窝头和半碗不知什么内容的菜汤放在门口,一边咕哝着,“小子还挺耐活,明明早该死了!反正是别想活到明正典刑刑了!人家说明明白白的,一定要在牢里要你的命,早早的死了反而好,少受多少活罪。”
刘地一笑,他知道被自己打死(?)的那个士兵的家人要想在牢里要自己的命,所以这几天无论是牢头还是官差总是故意地折磨自己,一定要治自己于死地。
不过刘地并不在乎这些。
他用手捏着窝头,一小块一小块地乱丢着,嘟囔着:“这种东西怎么可以吃,我想吃满汉全席、法国龙虾、日本米理、美国牛扒……XO、白兰地、杜松子、茅台……我到底在说什么啊?”他端起菜汤闻了闻,皱着鼻子说,“这是什么啊,连周影煮的‘猪食’都不如……”
“周影……”他抬头看着墙外边大树在窗口抱出的长长的影子,“周围都是影子……周影,是谁?是谁?”
“唉……”他长叹口气,虽然这几天都不想吃牢里的饭菜,可是肚子实在是饿了啊,“好想吃个人啊……”
吃人?自己怎么又有这种念头了?人怎么可以吃人!只有妖怪才吃人啊!
妖怪?
妖怪……我看到过那种东西……妖怪!
刘地的脑海中忽然想起自己被捕的那一瞬间来。那个象猿猴一样的怪物,那条抓住自己脚的长长爪子……“那是妖怪啊!”刘地不为见到妖怪惊异,却惊异于自己的不吃惊,为什么都觉得见到妖怪是理所应当的呢?
“本来就是啊,妖怪混居在人类之中,一个城市有那么几只甚至百十只妖怪理所应当啊。”他这么想着,又为自己这么了解妖怪而奇怪。
“一只妖怪,一只妖怪,
英俊的妖怪,无以伦比的地狼……
啦啦啦……”
刘地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在哼着这么一首奇怪的歌,“地狼……”
“咔嚓!”手里的破碗被他捏成了几片,顿时把他的手刺得鲜血直流,他把手举到嘴边轻轻舔着,血腥味刺激着他的神经和胃。“真的好饿啊,好想找个人来吃人啊……”
他站起来,用力一分手脚,原本扣在他手脚上的铁链顿时四分五裂,但是他的手脚也被划出了伤痕。他继续舔着手上的伤口,心想:“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舔一舔就好了,反正我又不是人……”
“我不认识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周影厉声地向着眼前的男女问。
“儿子,你疯了不成!我们不是你的爹娘是谁?你不是我们的儿子又是谁?”
“我是谁?”周影喃喃自语,又看着南羽,“我是谁?”
“影,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南羽都快哭了。
周影用力闭了一下眼,仰起了头,大喊一声:“我是谁?”
“影!你是影啊!”南羽扳着他的肩说。
“影……”周影看着自己脚下的、南羽脚下的、房子的、树木的、庭院的影子,“影子……我是,影子……来自虚无,无父无母的影子,”他深吸了口气,大声说出来,“我不是人类,我是影魅周影!”
“影!”南羽抓住他的手,“你在说什么?为什么说自己不是人!”
“啊,南羽,”周影终于回过神来,发现南羽正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忙有些惶然地推开她的手,还红着脸后退了半步,“南羽,你快点想起来,我们真不是人类啊!我是影魅,你是僵尸!我们为了找火儿才来到这里──你不记得了吗?”
“影,你不要吓我们……”南羽终于忍不住哭起来,“为什么说你和我不是人类,你究竟怎么了啊……”
“我们真的不是人类。”周影说,“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突然变成现在的样子,封闭了法力和妖气,弄行和人类一模一样,也变得以为自己是人类,但是我们真的不是人类啊!我现在全部想起来了。你不记得?你不相信?……那么,你看看我,看着我……”他在南羽面前晃动身体,显现出了影魅的原形,一个黑色人形的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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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5-11-2006 12:2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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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妖怪!!!!!”
南羽和屋子里的那对男女一起发出了惊叫。
“你究竟是谁?我的儿子哪里去了?”那个男人持着一张椅子,壮着胆子向周影问。
“我不知道。”周影如实回答,“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会以为自己是人类,是你的儿子的,当然也不知道你的儿子是谁?会在哪里?”
“胡说!一定是,一定是你这个妖怪把他吃了!我苦命的儿子啊……”
“我不吃人,南羽也不吃。”周影不再理睬这不相干的人类,他现在最关心的南羽,要怎么让她恢复记忆?而且,自己和南羽是为什么竟然以为自己是人类的?偏偏又有人类男女认为自己是他们的儿子,这到底是怎么了?
“你这妖怪!你吃了我的儿子!”那个男人开始哭叫着,把椅子向周影抛过来。
周影挥手一指,椅子便粉碎成了粉末,他不想和人类纠缠,拉着南羽的手想带她离开这里。南羽虽然看起来很害怕妖怪样子的他,但是还是跟着他走。
“你吃了我的儿子!吃了我的儿子!”男子哭骂着,却不知道如何对付周影,也不能阻止他离开,只是急得打着转咒骂,“死妖怪!死妖怪!”他敲打着自己的头,因为一直在盯着周影的背影,不知为什么他自己也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妖怪,妖怪……”
周影和南羽刚刚走出门口,忽然听到身后一声女人凄厉的惨叫,他回过头来,看见那个曾经以为是自己母亲的女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中,而那个被以为是自己父亲的男人原本站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猪身、人脸、长着獠牙和红色尾巴的妖怪,他嘴里还衔着那个女人的一只手臂,正呼呼地咆哮着:“妖怪!我才是妖怪!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合窳!”
周影把害怕地发抖,连叫都叫不出来的南羽护在身后,手一点,他自己的影子化作一把单刀落在手中,对着这只名叫合窳的妖怪说:“这一切是你在捣鬼吗?”
他眼角的余光却看见,地上躺着的那个“女人”的尸体,正在慢慢发生着变化……
刘地穿过牢房的墙,轻轻松松地走了出来,化作一只黑色的大狗,蹲在阳光下舔着自己的伤口,“好可怜啊,竟然被人类打成这样,这一下非得吃他十几二十个人来弥补不可!不过……”他盯着眼前过往的人群,“这些也得是‘人’才行啊……我也不是说妖怪不好吃,只是……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我为什么会以为自己是人!?……呜呜呜……肚子太饿了,我想吃北京烤鸭、狗不理包子啊……”他就这么不着边际地胡思乱想着,直到把自己全身的毛都整理了一遍,才慢吞吞地站起来,叹息着说:“还是得去找东西吃啊,食物又不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
“轰……”街头传来一声巨响。
房屋、树木、人体乱飞,一个巨大的,人面猪形的妖怪突然出现在那里,手里抓着一条房梁在挥舞,它足有十米高,伫立在街道上空向下俯视。
“合窳?”刘地看看它,又看看被合窳的怪力扫上天空的人正“噗噗通通”掉在自己面前,喃喃地自语:“真的会从天上掉下来啊……”
周影一边和合窳周旋,一边还要护着南羽。如果南羽正常的话,她的法术远远高于周影,当然不用他来保护,可是现在的她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名柔弱、胆小、惊慌失措的人类女子,周影紧紧保护着,生怕她受到伤害。
合窳手中的巨棍一挥,周影抱着南羽跳起来闪了过去。合窳一下子变的这么巨大,令周影有些不知如何下手对付他,他的影刀缺少足够的坚固和力量,最不善长地就是对付这种庞大物。
周影向着合窳念出一道咒文,合窳立刻被一团黑影包围了。周影趁机抱着南羽飞身到一个角落,把她推到树丛中,嘱咐说:“在这里,千万别出来。”
南羽虽然满脸惊恐,还是点了点头。
合窳甩开了黑影的包围,一抬头,周影正挥动影刀,一刀向他劈下来,合窳毫不示弱,抡着大棍迎上去,两个妖怪激烈地打斗在一起。吆喝声、兵器碰撞声,夹杂着法术使用的声音,响成一片,街道上的行人转眼间逃了个干干净净。
周影知道自己的法术和战斗力有着先天的不足,所以他曾经花了几百年时间来研究人类的刀法,想以此来弥补他自身的缺点,现在是他平生第一次在没有火儿、周筥或刘地的情况下和别的妖怪搏斗,即让他发觉到了自己的更多的不足之处,也使他明白,自己研究了这么多年人类的武术是件多么正确的事。合窳的法力不如周影,但是战斗中的力量、凶狠程度都比周影强,周影战斗的技巧正好弥补了这一点,两者结合在一起,还是周影稍稍地占了上风。
周影的身体在合窳一棍打下来的时候飘散于无形,接着从对手脚下的影子中钻出来,影刀贴着合窳手中的木棍反削上去,直取他的手指,合窳左手握拳一拳向周影打下来,周影的另一个咒文已经念出,合窳自己的影子反卷上来,牢牢抱住了本体的手脚。周影挥刀切下,合窳四根手指被削落,木棍也跌在了地上。
合窳捂着伤口,连连嚎叫着,奋力挣脱了自己的影子,顺手从路边拨出了一棵大树,连泥带土的轮动着又向周影扑上来。这种妖怪一发起飚来力大无穷,把大树挥舞的虎虎生风。这时太阳正被一片飘过的浮云所遮挡,整条街道陷入了一个大的阴影之中,影魅也在此时和这一切融合,不知消失在了什么地方。
“出来!影魅!我要吃了你!”合窳舞动大树四处乱砸,又用法术胡乱攻击着,弄得树折屋倒,尘土飞扬,“影魅,竟然敢戏弄老子!我要吃了你!你给我出来!”
周影此时其实就站在合窳的身后,看着对手毫无防范的背部,只要他举刀刺出或者使用一个简单的法术就可以轻松地取了他的性命。可是不久之前自己还一心以为这个合窳变化的人类是自己的父亲,不管那是因为中了什么法术,周影都不想在这时杀了他。
“算了。”周影收起了刀,心想,“他看来也是被什么法术弄得以为自己是人类,是我的父亲的,就放过了他吧。”他正想走开,却看到南羽不知什么时候从躲身的地方走了出来,正在街角东张西望。
周影看见南羽的同时合窳也看见了她,他距离南羽要比周影近的多,而且他还清楚地刻这个女人是和那个可恨的影魅在一起的,于是大吼一声,跃起来凌空举树向南羽砸了下去。
南羽惊叫一声跌倒在地,惊恐地看着合窳,却即不会反抗也忘记了逃走。
“南羽!”周影惊叫着,但是从他站的地方再冲过去已经慢了一步。
树被重重地砸下去,树枝、树叶、灰尘、泥土四荡飞扬,当这一切散开之后,显露出南羽还是那样坐在地上,张着嘴、睁着眼,而在她身后站着一个挂着笑容的男子,他一只手插在自己束腰的带子中,歪歪斜斜地站着,另一只手举着,撑住了那棵砸下来的大树。
“刘地!”周影惊喜地叫。
“你完了你!”刘地一点都没有重逢的喜悦,毒口利舌地对着周影说,“连英雄救美这么点常规性的行动都做不好,你还有什么前途啊!”
“你也没事,太好了!”周影说着和刘地完全不同的话题。
合窳大吼着,又把树举起来砸向刘地,可惜刘地不是周影,他对敌人下手的时候从来不考虑手下留情或着忽发善心之类的事,举手一推,大树从他的肩头掠过砸在地上,不等合窳再出手,他已经窜过去,拍着对手的手臂,手指中弹出的利爪插进了对方的胸口,挖出了对方的心脏。
“这几天饿死了……”他边吃边含含糊糊地向周影说,见南羽一直盯着自己,客气地问:“你也来点?别客气!”
“啊……”南羽凄厉地叫起来,扑进了周影怀里,紧紧贴着他的胸口,闭着眼不敢再抬头,颤声说,“他,他,在吃人!”
“他吃的那是妖怪。”周影中肯地纠正。
南羽呻吟一声,昏了过去。
“干吗,自己又不是没吃过……再来快肘子……”刘地边狼吞虎咽边说,“不要正好,乐得我独享。”
“为什么我们都清醒过来了,只有南羽还是这样呢?”周影担心地问。
他们现在坐在一家客栈的房间里,南羽紧紧抓着周影的手臂不放,尽量躲在他背后,显得对刘地十分惧怕,周影因为她这样而十分不安。
刘地在桌边跷着二郎腿,品着茶、剔着牙,不在乎地说:“这样多好,你多幸福啊,她清醒的话你能捞着和她这么亲近吗!”
“刘地……”
“我说实话啊,她现在多么小鸟依人,不比那个冷若冰霜的僵尸好,不如你就趁机这样和她……”
“刘地!”周影开始不快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刘地倒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椅子背,“你有没有觉得到来这里以后,一切都不对劲?”
“那当然!”周影握着拳头说,“一会儿我们竟然全都以为自己是人类,一会儿人类又变成了妖怪……我简直不明白!我简直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会事!”
“人类变成妖怪?”刘地耷拉着手臂,侧着头看着他,“那本来就是妖怪吧?”
周影用力拍着自己的头,觉得想事情都快把头想破了,“混居在人类中的妖怪吗?他们又为什么要冒充我的父母?我和南羽的记忆又是什么时候被偷偷换了?”
“混居在人类中的妖怪?”刘地皱起了眉头,“真的是吗?可不止你和南羽的记忆被换了,还有我的。我不是也有一段时间以为自己是人类,甚至被人类判了死刑吗?我的记忆又是什么时候被换的?在围捕我的时候死掉的那个士兵临死的时候也变成了妖怪,又是怎么会事?最重要的是周围那些人,他们看见活的妖怪害怕、吃惊,可是看到死的妖怪却一点也不在意,又是怎么回事?”
周影抱着头呻吟一声:“求求你别再向我提问了,我自己的问题已经快把脑袋涨破了!你比我聪明,你来想答案啊!”
“这到是一个真理!”刘地赞同周影的观点说,“即然你都这么说了,就交给我这个天才的头脑来思考吧!”
“第一,我们来到这里之后不久就各自发现这里是个没有宗教信仰,也没有妖怪的地方;第二,我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开始认为自己是人类了,而且还在记忆中有了做为一个人类应该有的经历、家庭和身份;第三,当我们按着这个人类的身份走下去的时候,竟然会有与之相符合的人来作我们的亲人;第四,作为你的父亲出现的人是只合窳,是妖怪;第五,作为你母亲出现的人和那个围捕我时死掉的人在死后或临死时,也变成了妖怪;第六,这里的人对死了的妖怪并不觉得奇怪;第七,……第七是什么?”他一边数手指头一边说,说到这里却说不下去了,只好问周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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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5-11-2006 12:3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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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影正听的认真,见他问自己便摇摇头。
“唉……本来是想凑成十条的,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盯着周影,故作神秘地说,“根据以上几点,我总结了一个结论──这里没有人类!”
“什么?!”周影不解地反问。
“这里没有人类!这里有的,全是妖怪!”刘地走到窗边,推开窗看着窗外街道上的行人说,“这个、那个和那个,这里的全部,他们和我们一样,全是妖怪!”
周影几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人类社会: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那些在路边摆摊的小贩,那个在和卖主讨价还价的妇人,那个因为没有生意而在门口看风景的药铺伙计,那个在缠着祖父买糖人的顽童和他那经不住纠缠,终于拿出了荷包的祖父……这一切根本就是人类社会的日常景象,说他们全部都是妖怪,周影实在难以相信。
“不可能,这么多妖怪全变成人类,还象人类一样生活着,决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他们为什么这么做?根本没有道理!”
“有道理……”刘地手支着窗沿向外探出身子说:“他们和我们一样,来到这里之后就被偷偷换掉了记忆,使他们以为自己是人类。”他一翻身转了出去,坐在窗沿上,把腿在外面,引得外面路上不少人在看他。他也看着那些人说:“……然后他们就按照人类的样子生活,这么活一辈子,最后在自己还认为自己是人类的时候死去……”
“不……”周影依旧不能想象这样的事。
“……我想即便活着的时候再怎么相信自己是人类,一旦死了还是会恢复本来面目吧,所以这里的‘人’死了之后,自然而然就会变回妖怪的样子了,而这里的‘人’当然也就不会因为‘死人’变成妖怪而吃惊,因为那是这里的自然规律。”
这时,一阵丧乐吹打和嚎哭声远远传来,现阶段人拨麻带孝,手中持着白幡,扬散着纸钱,拥着一口朱红的棺木,从街的另一头走来。这支出殡的队伍立刻吸引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
“喔,运气不错,刚好遇见出殡,”刘地兴高采烈地说,“我跟你打赌,这口棺材里躺的死‘人’,一定是妖怪!”
“……”
“你还不信?不信你看!”刘地见周影还是不相信的样子,纵身从窗口跳下去,正好落在那出殡的队伍中,伸手把棺材的盖子掀了起来。四周的死者家人顿时一片喧哗,喝叱声、吵叫声中,纷纷向他围过来。刘地一挥手,把所有人都推出数步,把手探到棺材中,拖出一只六条足爪的妖怪来,举在手中,给周影看。
这时嚎哭声,怒骂声,呼叫官兵声,指责声乱成一团,刘地把那个妖怪丢回来棺材中,顺手又把棺盖合上,向众人嬉皮笑脸地拱拱手:“打挠,打挠。”不等众人再说什么做什么,他已经不见了踪影。
“信了吧?”回到客店楼上的刘地不再理下面的混乱,攀着周影的肩问。
“真是这样……”周影立在窗口,紧盯着那口棺材,又问:“可是我们妖怪的寿命和人类是无法相比向,难道,到了那个时候……”
“那到不至于,”刘地知道他想问什么,耸耸肩说,“估计改得了记忆,改不了肉身,不然也不能死后恢复成妖怪了,总不成活到人类的寿命就硬生生地塞进棺材里去……我这一路也没发现坟地墓园,你们也没发现吧?”
周影点点头,回忆说:“确实没看见那样的地方。”
“所以我想,一定是这些妖怪做一个‘人’做一阵子,就会再被改一次记忆,再去做另一个‘人’,这样周而复始。不然从哪里弄这么多妖怪来补这里的人口?又从哪里临时抓妖怪来做你的父母──我相信,如果现在去我变成人时所说的那个地址看一下,一定也有所谓我的父母家人在哪里!”
“这也太荒唐了……简直,简直就象用妖怪们做娃娃,编排木偶戏一样……”
“可不是……”刘地点头说,“而且这些娃娃还有个好处,会动,会说,又不肯坏,不容易死,比玩具和人类应该好玩多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又是谁在这么做?”周影气愤地叫起来。
“是谁,为什么这么做就不知道,只知道可以使几十万的妖怪改变记忆,完全隐没妖气乖乖地按他的意愿行动,是件多么难做到的事。还有,这里是哪里?我曾经试过,这里的天是有‘盖’的,所以,或许这里是一个特殊的空间,一个专门造出来,放我们这些玩具娃娃的地方。”
“制造空间?那是只有神、魔、仙才能做的事!”
“所以说啊……”刘地眯着眼看着他说,“鹿为马不是说了吗,大灵兽……”
“大灵兽……”
“或许还不是一个完整的空间,可是能制造成这样,又能抓住并控制这么多妖怪,鹿为马看见的,就是他吧……”
周影不语,思忖着这下不知在何处观察着自己,而自己却对他无从知晓的“对手”,双方的实力差距,好象大的无法想象。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跳起来抓着刘地大叫:“火儿!火儿在哪里?它不会为成人,到了这里来会被弄成什么?一只鸟,还是鸡?!它……”
“别慌,别慌!”刘地忙安抚他,“你想想,火儿的法力可是比我们高,连我们都没事的话,它怎么可能轻易被控制!”
“是吗……”周影刚刚松下一口气,却看见了一直静静地站在旁边,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却十分认真地在听的南羽,心里又抖了一下,“南羽她的法力也比我们高,可是她一样也……”
“对哦,为什么僵尸还是这副样子?”刘地抓着下巴,走过去上上下下地打量南羽,把南羽吓的跳到了周影身后,“没有道理你和我都恢复正常了,她反而被困住啊。喂,僵尸,你那一千年道行是不是用来唬人的,根本不管什么用啊!”
周影感到南羽抓住自己的手在发抖,又些埋怨地向刘地说:“她现在只是个害怕妖怪的人类,你就别吓她了。”
“好啊,好啊,不吓她……”刘地絮絮叨叨地说着,“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每次都站在女性那边,我做你的朋友真是倒了霉了!”他这么说着,却突然绕过周影跳到南羽的面前,一下子变出了妖怪的形状,尖耳、利爪、獠牙、血红的眼睛,张着双爪向她大叫一声:“哇!”
“啊……”南羽吓得大声叫着扑到周影怀里。
“哈哈哈哈!”刘地得意地大笑起来,拍着周影的肩说,“怎么样,美女主动投怀送抱,很幸福吧?”
对于他的这种个性,周影有一种无力感。
刘地又恢复了人形,用一根手指戳着南羽的肩问:“喂,一般来说,用突然惊吓的办法来帮人恢复记忆是很有效的,你想起什么来没有?”
“……”南羽蓝看都不敢看他。
“不然我们再试一下用大棍子打脑袋或者从楼梯上滚下去的办法?言情片里都是这么演的,然后周影再抱起你来,深情地给你一个吻,你就什么都记起来了!”
“嗵!”周影满脸通红,抓起桌子上的茶壶丢在刘地脑袋上。
在距离刘地、周影和南羽处身的京城几千里的一座深山中,有一个四面都是陡峭山崖的山谷,山谷正中,一座祭坛般的建筑物上、一尊青铜鼎里,有一个椭圆形的混沌正在缓缓旋转,在一瞬间里,混沌正中突然清淅了起来,有一双黄色的眼珠出现在里面,眨动了几下,又闭上了,混沌也就再次恢复了本来的模样。
这一刻,天空中划过一道闪电,这整个世界都下起了雨来……
“再来两盘炒马肝!一壶好酒!”刘地嘴里塞满了东西,含糊不清地吩咐着身边的宫女和太监内侍,还抽空向一名正在抽泣的皇族少女吼了一声,“不许哭!”
他现在正坐在皇宫正殿的大殿中,嫌皇帝的宝座坐着不舒服,还特意地在上面加了厚厚的垫子。面前一张长几上摆满了各色菜肴和几十种美酒,他一手持筷子,一手抓酒壶,痛快林漓地大嚼大咽着。在他身边不远的柱子上,用一条长绳子系着一大群人:皇帝,皇帝,嫔妃、皇子、公宫……这些人组成了刘地豪华地人质团体。
周影和南羽坐在他旁边,都沉着脸,不吃也不讲话。
“这道菜也不错!再来一盘!”刘地吃得十分满意,“你们也吃啊,别客气,别客气,我不会虐待人质的。”随着他的吩咐,内侍们把他吃剩下的饭菜撤下去,摆在了那些人质的面前,让他们食用。
在这座大殿的外面密密麻麻地围满了军队,刀枪剑戟在毫雨中依旧闪着寒光,士兵和将领们都是满脸严肃地挺立在雨中,随时准备冲进殿来。
而皇上与后宫的众嫔妃、皇子、皇女们被犯上作乱的大胆狂徒挟持已经是第五天了。
一名内侍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玉石汤盆来到周影面前,恭敬地行礼后说:“大人,请,请用餐。”用有些结巴的声音说完后,他有些惶恐地看着周影,快速地躲到了离他很远的角落里。
周影看看他,不解地掀起了玉石盖子──在价值汤盆里盛着的,是满满一盆看不出原来的材料是什么的菜汤(或者说菜糊比较准确?)。
“我特意吩咐他们做的,你快尝尝看吧。”刘地探过身子来说,“我看你这几天都不怎么吃东西,特意为你准备了你平时的食谱,不过他做的可能比你自己做的好吃了一点──你弄的那个味道决对是谁都模仿不来的──你就凑合着吃吧。”刘地深深地为自己的替朋友着想而感动,“我是多么会照顾你啊。”
南羽看看刘地面前的山珍海味,再看看周影面前那盆看了都会倒胃的菜糊,不由皱起了眉头。虽然她不相信自己是妖怪,也没有感觉到这个世界有什么不对劲,但是这些日子她学是跟着周影,在她心里已经暗暗下定了决心,她会相信周影所说的每一句话。所以她以刘地那种明显在戏弄周影的态度很不满意。可是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发觉事情或许不象她想像中那样,刘地的态度和周影对他的信任是自然地结合在一起的。果然周影虽然还是沉着脸孔,却拿了双筷子开始吃那些菜糊了。或许这就是男人们之间的友情吧?
“歌舞!歌舞!”酒足饭饱的地狼往皇位上一躺,大声吩咐着。他的话音刚落,一队舞姬便翩翩袅袅地歌舞上来。虽然音乐声因为乐师们的手脚发抖有些杂乱,舞步也因为舞者们的心情不安而时常撞在一起,但是对刘地而言这些女子的美貌和衣着(就是身上披的几块布),完全可以弥补这些不足。
一位舞姬踩到了自己手中的彩带,踉跄着摔倒在地,顺便把自己身边的两位同伴也带倒了。
“哈哈哈哈,太精彩了!真是神仙般的日子!”刘地十分得意地笑着──显然他对神仙的日子有着极大的曲解。
为了对人质保持最大的威慑力,刘地直保持着地狼的模样。他用锋利的指爪一划,一个西瓜便整整齐齐地分成了几片,他抓起最大的一块大口吃着,汁水顺着嘴角直流,一边还对周影与南羽说:“吃啊,吃啊,这西瓜挺甜的。”
“你根本就是想这么过日子,不是在想办法寻找火儿和出路吧?”周影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怎么可能……”刘地嘴里塞地满满的,一边甩着手上的西瓜汁,一边又用长爪挑起了草莓往嘴里扔,“你看我现在不是正在为找到火儿和找出幕后主使而努力吗!”
周影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当天,在周影和他商量怎么找到火儿并且找出离开这里的办法时,刘地掷地有声,大义凛然地说出了他的办法:即然这里有一个幕后的操纵者,那么想了解这里的一切以及找到离开的路,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个躲起来编排“木偶剧”的家伙揪出来,而逼他出来的最好办法就是大闹一场,破坏他建立的这个世界的秩序,让一切乱成一团,无法正常运转,把那个家伙气地跳脚,他自然就出来了。
在周影不知道该怎么执行这个策略时,他又马上提出了自己的行动方案:“要做这样的事就不能怕死,要捡大祸来闯,捡最夸张的事来做!你们别怕,有我在前面,危险我挡着,你们跟着我就行了,这个办法准行!”刘地拍着胸膛这么说,并且依照自己所说的,一马当先的冲进了皇宫邦架了皇帝,夺取了政权,自称“地狼大帝”坐上了宝座。然后开始了他对这个国家的残酷统治──颁布所有的美食、美酒、美女全部属于“地狼大帝”所有的旨意,盘距在宝座上进行着每天吃喝玩乐的生活。
“改朝换代可是一等一的大事,不信那个家伙不出来!”刘地把在头上戴了几分钟就觉得太沉的皇冠扔在地上时,这么说。
只是把皇帝用绳子捆起来,然后自己称是皇帝就算改朝换代了吗?周影注视着殿外的大批军队,心里感到怀疑。
“我该起着什么年号好呢?”刘地苦苦思索这个问题已经好向天了,“嘉庆、康熙、唐太宗……好象都有人叫过了,俗!幻灵、传奇、龙珠、JOJO?还是干脆叫NBA或者肯德基呢?周影,你说我定年号为银英怎么样?虽然我比莱困哈特英俊,不过也可以凑合了。不好,那个现在不时兴了……还是叫F4比较讨女人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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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5-11-2006 12:4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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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一角捆着的人质中忽然传出了一阵惊尖,原本和其他人质捆在一起的一名皇子忽然嚎叫着扯断了自己身上的绳子,化作了一只妖怪。那是一只浑身红毛,身材高大的猩猩,长着长长的手臂,他利爪一挥,离他最近的一名人质便身首异处,死于非命,然后大声咆哮着:“谁!是谁害我!我要吃了你!”他周围的人质惊慌失措,几名女子甚至呻吟一声便昏了过去。
“周影,给朕上!”刘地大样大模地拍着椅子扶手吩咐着,“拿下这个犯上作乱的妖怪!”
周影白了他一眼,但是还是在猩猩杀害其他人之前跳了过去。
“就是你!是你把老子弄到这个鬼地方来的吗!”猩猩恶狠狠地盯着周影。
“不是,我们和你一样,也是被害者。”周影心平气和地说。
“……真的?”
“我何苦骗你呢。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联手找出害我们的家伙!”
“……”猩猩似乎在认真的考虑。
最后几天也发生过其它几次变成人类的妖怪突然恢复的事,每一次周影都会向对方解释原由,然后要求合作。必竟可以操纵这么多妖怪并且造做出这么一个空间的,一定是很强大的对手,只有刘地、周影和南羽三个对付他的把握太小(而且南羽还没有恢复原状),如果能找到合作的伙伴,那是再好也没有的事,这里有无以计数的妖怪,能有那么几十只同仇敌忾,和周影他们站在一起的话,对付强大的对手也就不是不可能的了吧?
“和你合作?”猩猩抓着下巴问。
“我们一起找到幕后害我们的家伙,也一起找到离开这个世界的办法。”周影诚恳地建议着。
“也好,就跟你合作。”猩猩似乎同意了,垂下手臂向周影走过来,却在周影放松了警惕,准备迎接新同伙的时候,猩猩突然伸长手臂一拳向他捶下来,口中大吼着:“我凭什么要和你合作!我要吃人!吃妖怪!吃了你!你这个家伙一定是在骗我!我自己也可以找到害我的人!我吃了你之后就去吃他!哈哈哈哈……”
周影应手变成了一团影子,四处飘散,然后在他几步远的地方重新凝聚了起来,摇头叹了口气,又是这样,他这几天就没有成功的得到过一个盟友。为什么大家都不肯认真地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而是非要和自己打一场不可呢?他无奈地回头看看,刘地正捧着肚子,笑得打滚。
“我说过多少次了,哈哈哈哈,你就是不听,哈哈哈哈,又一次……哈哈哈……”他极尽兴灾乐祸之能事的笑着,“他们这种低等妖怪如果好好考虑自己处境就好了──他们只会吃,被变成人类这么久之后,他们脑子里装的全是美味的肉,香甜的血!他们听不进别的!哈哈哈……”
“美味的肉……香甜的血……”南羽听着他这句话,明明应该感到恶心才对吧?却不知道为什么,她咽了咽口水。
“……我不反对你寻找盟友的主意,可是你也该挑挑对象吧?”刘地还在说着,“就算找不到象我这样了不起的妖怪,至少也找个象样点的,这一种除了会碍手碍脚和做做备用食物,根本一点用都没有!你还在磨蹭什么啊!”
周影又叹了口气,纵身跃起,举刀刺进了还在双拳乱挥的猩猩胸口。
几名内侍战战兢兢地抬着猩猩的尸体,把它搬出了大殿,这几天来,这样的事已经是第三次了:除了这名皇子,还有一名内侍和一个前来包围这里士兵先后变成了妖怪,然后因为无法和周影他们和平相处而被周影杀掉。
“很显然,恢复原状的妖怪这几天在增加,”周影说,“会不会跟我们的行为有关?”
“那当然,我付出了这么多努力,一点收获都没有怎么行。”刘地舒舒服服地倒在椅上,举着一只水晶杯在喝酒,继续为他的目标付出他的口舌和肠胃。
“一直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天下大乱,到时候我们要找的那个家伙一定会出来的,我们是不是也该想一想,应该怎么对付他了?”周影脚踏实地地问。
“很多妖怪恢复原状才会天下大乱?!”刘地向前探着身子,皱着眉头问,“你的意思是说,我建立了一个堂堂的‘地狼王国’不算让这里天下大乱吗?”
“……”周影认为建立王国和刘地的行为之间还是有一定距离的。
刘地看起来是一副什么都没有想,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其实他这几天心里也在盘算着这个问题:想和比自己强大的对手战斗要用什么方法?刘地想来想去,却也只有“随机应变”这四个字而已。“哎呀,这么舒服的日子真舍不得它结束啊,”他口中却说着毫不相干的话,“我早就想作一次皇帝试试看拉了。”
“你为什么不早做?”周影对他这种离最初的话题十万八千里的谈话方式早就麻木了。
“在人间界的皇帝身边可总是养着一大群法师啊,术士啊什么的啊……”刘地的口气遗憾极了,“幸亏这里没有……咦,这么想来,不要破坏这个世界,一直这么过也不错啊——没有神佛和信仰的地方,真是妖怪的天堂啊……”他开始认真的作起了这方面的打算。
周影不再离他,站起来走了出去。
大殿外的士兵一看见周影出来立刻进入了戒备状态,四周响起了一片刀枪盔甲相撞击的声音。周影没有在意这些,在白玉石的栏杆上坐下来,看着雨幕发呆。这场雨已经下了几天几夜,数日不见阳光使周影心里感到不快,他试着想使用法术使雨停下来,却一点效果都没有,天上的乌云反而好象更浓了些。这种类型的法术他根本不擅长,如果是南羽的话,一定立刻就奏效吧?南羽……她要怎样才能恢复啊……
背后响起了呜咽的箫声。
南羽站在大殿门口,手中持着一支刚才的乐师遗落的箫,举在唇边吹奏着一支清幽但是落寞的曲子。她面向着周影,却紧闭着双眼,长发被风吹动,衬托着她过分苍白的面孔,一道道闪电划破天空的时候,也照亮了她的姿容,一时间连大殿外的士兵也安静了下来,只有那箫声回荡着、呜咽着,仿佛要把人心里的全部迷茫倾吐在这个雨幕中……
“如果火儿也在这里的话,一直这么生活下去也不错……”周影凝视着她,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在他们身后的宝座上,刘地抓着下巴,不安好心地打量着他们,低低叹息着:“这样的进展也太慢啊,如果是我的话,早就和女人……我得帮他们加快步伐才行!这种时候,当然就轮到我这个爱情专家出场了……”
“在饭菜里下毒,把门窗捂住用迷魂药喷进来,派刺客冒充太监,宫女、乐师和舞者……你们用了几种办法了?之前不是每次都失败了吗,为什么还不接受教训呢?你们就那么想和你们的皇帝被拴在一起啊。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我是妖怪,是妖怪,用人类的那些法子对我没用,你们怎么不听老人言……不听老妖言呢!”刘地指着跟前用绳子捆住的几名刺客,絮絮叨叨地教训着他们,“你们就不能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地接受我的统治,我这可是为了你们大家,为了解放这个世界的努力,你们怎么就不能体会我的苦心呢!再说了,我这样的皇帝哪里找去啊,论长相、论才华、论能力、你们那个糟老头皇帝怎么和我比?我来做皇帝,全国人民,至少女性人民应该欢迎才对啊……(以下省略5000字)。”
“该死的妖怪!要杀就杀,何必那么多废话!老子要是皱一皱眉头,就是狗娘养的!”这一批刺客的头目是一个魁梧粗壮的中年男子,他在刘地滔滔不绝的说话中好不容易找了个空档,大声表达着自己的决心。他圆瞪着双眼,愤气冲冲地对着刘地,只是他为了改扮成太监而剃光的络腮胡子处泛着青光,配上他额上暴出的青筋,不由使他想要慷慨就义的气慨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噗嗤!”刘地的目光一落在他身上便捂着嘴笑起来,开始他还很有良心地想要为这个俘虏保留些自尊,但是终于还是忍不住,把他恶劣本性暴露了出来,放声大笑:“哈哈哈哈……你这个样子,哈哈哈哈……”
“哼!”中年男子眼睛都快冒出火来了。
刘地手指一勾,俘虏们身上的绳索自动解开了,而且那条绳子还自己卷成了一团,跳到了刘地手中,他挥挥手说:“行了,行了,你们可以走了。”
这群刺客一愣。
“走吧,走吧,我已经不想再增加俘虏和人质的数量了。”
“妖怪!不管你耍什么花样,我们一定会救出万岁,然后除掉你的!”头目扔下这句话领着部下迅速走了。
“真是的……”刘地抓着头发,“明明是逃走了,偏偏要嘴硬……”
“如果不逃走的话,何必要嘴硬。”周影总是这么坦白。很难说他这种个性和刘地相比,哪一个更不讨人喜欢一些。
刘地抿着嘴,仿佛开始很认真地考虑周影这句话──一般来说,他很认真地进行思考之后会发生的,都不是什么好事,果然,他想了一阵子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反正也闲得无聊,不如你去把那几个再抓回来,我们看看他们不逃走的话会怎么办吧?”
周影正把茶注进南羽的杯子,压根不去理他。
“啊,我很无聊啊!”刘地张着双手倒在椅子上,“我想上网,我想泡MM,看想去酒吧狂欢啊!谁来陪陪我啊,我太无聊了!”
周影又为自己倒了杯茶。刘地的这种间歇性神经质发作每天总会有几次,不去理他,十分钟后自己就痊愈了。
“我好无聊啊,我无聊啊!”为了破坏周影和南羽之间的和谐气氛,刘地卖力地扮演着无赖的角色。
周影举起手,一盏茶自己落在刘地面前的案上,使他可以在吵的口渴的时候润润嗓子再继续。
“我想喝XO啊,我想喝可乐啊!”刘地这样一边喝水一边还能说话,实在是种绝技。
南羽微微的侧着头看着他们,这两个人(妖?)实在是一对很奇妙的朋友,换句话说,刘地这样的朋友,也只有周影才受得了,才对付的了吧?
周影发觉她在看自己,对她微微一笑。
失去了妖怪的记忆,以为自己是人类的南羽和本来冷淡自若的她有些不同,变得柔弱而且有点忧伤,她一直不怎么说话,只是沉默地睁大了双眼,看周围发生的一切,但更多的时候她的目光就跟着周影,大概是因为他是唯一令她感到安心的事物,只是周影却对她的依赖显得很拘谨,“如果她恢复过来的话,会不会因为因为这段日子的事生气?”周影悄悄地这么想──而他也只会这么想吧?
“……无聊,无聊,无聊……”因为自己的无理取闹没得到反响,刘地真的开始无聊了,“为什么不发生点什么事呢……”
“轰!”
一声巨响之后,大殿的一边墙被火药炸出了一个大洞。这个洞在那些人质不远的地方,但是人质们除了弄得一头的灰土张惶不已之外,到没有受到伤害,那是因为火药的威力和爆炸范围都是经过精心计算的──这就是为了救出人质,消灭盘距皇位的妖怪的最新战术了。
“终于有事发生了!”刘地兴奋地跳起来。一般有这种事发生他都会摆出“皇帝”的架子,吩咐周影去“为朕把他们拿下”(周影去不去则另当别论),可是现在实在太无聊了,他连自己“皇帝”的身份都忘记了。
一队士兵从墙上炸开的洞中钻进来,拥向他们的皇帝,而刘地只是身子一晃,便从皇位上消失,又出现在他们面前,先呲出牙,瞪大眼,张开利爪摆出人类心目中妖怪的专用姿势,再“哈哈哈哈”地狂笑几声增添一下气氛,然后用利爪一挥,一根柱子从中断开作几截,轰然倒下,士兵们和周围的太监宫女一起奔逃躲避,而那些人质被绳子捆绑着,亏他们居然也能连拉带拽的躲了过去。
“哈哈哈哈”再来几声狂笑铺垫,然后把利爪磨擦几下,摆出一副要开始吞吃面前的人的模样,士兵们立刻以比来时更快一些的速度消失在了墙洞中。
“哈哈哈哈!”逗弄人类实在是一件很有趣的事──虽然他们骨子里并不是人类。
刘地的笑声还没有结束,就又听见了另一声巨响,这次的火药是装在箭上,直接射进来的,这样的火箭杀伤力当然不会大,但是一次几百支射进来,声势也有些骇人,最重要的是刘地没有预料到外面的人会采用这种可能会伤害到人质的办法,一支火箭射中了一名躲闪不及的宫女,顿时在她腹部开了个血洞。
“唉……”刘地的脑子一转,便明白外面人的打算了,可想而知,摆在面上的理由一定是“国家高于帝王”,也就是在现在这种王座被妖怪盘距的情况下,应该牺牲被做为人质的皇帝和其他人,而维护国家的尊严,用一切手段消灭妖怪。但是事实上呢?一个国家之中,难免会有那么一个两个觊觎皇位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这样一个人取得了外面局面的控制权的话,会有这样的行动也很正常。
“我怎么忘记了,他们现在是‘人类’啊……”刘地喃喃地说,“人类吗,就是这样……”
周影使用法术保护自己和南羽,也保护那些人质,但是受到惊吓的人质四处奔逃,难免给他的施法造成了难度,周影微微皱着眉头,考虑着要不要直接冲到外面,解决掉射箭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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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5-11-2006 12:4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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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人质幸运的挣脱了自己身上的绳子,向大殿门口奔逃,张着手臂挥舞着,嘴里叫着自己的名字,但是连几支火箭射过来,一个被当场射死,另一个也倒在地上呻吟着,眼看不行了。
“一旦开始了,就会一不作二不休啊……”刘地躲在周影背后,用自己的朋友做为挡箭牌,抓着头发咕哝,“这时皇帝如果活着出去了,反而对他们很麻烦了呢。”
“你护着南羽,我出去!”周影举步刚想走,却被刘地拉住了:“算了,别管了,我们走吧。”
“走?”
“走啊,”刘地瞪着眼睛,“带上南羽,离开这个地方吧。”
“那,……你的计划?”
刘地挥着手,慷慨激昴地说:“兴亡只是一瞬间,世事皆为过眼云烟,我又何必流恋一时的荣华富贵呢!”
“我是说找火儿和回去人间界的事。”
“对了,还有这些事呢,我都忘了,哈哈哈哈……‘
周影用冷眼看着他,准备撤回为他施放的法术,让那些火箭直接射中他。
“其实啊,我在想,只要这个家伙在这次事件之后活下来,这个国家自然会天下大乱,我们已经完全不必留在这里的。”刘地抬起手,把拎在手里的皇帝举在眼着,对吓得瑟瑟发抖的这位九五之尊说:“你知道这次幕后是谁想连你一起除掉吧?”
“咯,咯咯……”这位皇帝并不是一个胆子小的人,可是如果头上有火箭“嗖嗖”乱飞,自己又被一个妖怪提在手中,一抬头就是尖牙利齿的话,任谁也会牙齿打战的。
“你这个皇帝做的很不衬职哦,连谋权篡位的小事件都弄不清楚,真没用!”
“谋朝篡位的不就是你吗?”──这种念头想想也就算了,他可不敢真的说出来,“是,是,是他……”
“就是说你的知道?”
“知道,知道!”
“那就好,我放了你,你去替自己报仇吧。”刘地含着狼外婆式的微笑,把皇帝放下来,亲热地拍着他的肩说,“这种趁人之危的小人,一定不要放过他!加油!”说完还握着对方的肩膀用力摇了一下。
“走吗?”周影因为周围的建筑已经开始燃烧了,所以向刘地问。
“走!”刘地用手指虚空划了一个咒符,向外一点,法术就象在他们面前撑开了一道透明的墙壁,火箭射在上面,炸裂开,火花四溅,到象在燃放烟火一样漂亮,刘地抱着那个皇帝,周影护着南羽,就在这道法术的掩护下向外走去。
南羽走在刘地后面,周影紧跟在她身边,他的手看起来是扶在她的肩上,半扶半推着她走,但是其实他的手并没有接触到南羽的身体,仅仅是虚放在那而已,南羽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她不知道对自己而言,周影的这种尊重和另一种情形相比哪一样更使自己安心,因为还有更困饶的事在搅着她的思绪。
箭弩横飞,火焰四起,四周响起了人类的惨叫、呼救声,建筑倾倒声甚至杀声,鲜血残肢、尸体接连的跳入眼中,几名宫女动也不动地躺在地上──她们不是死了,而是由于过于惊恐而昏了过去。“女人就是这样……”南羽这么想的同时,自己的内心里却有一种对周围环境的泰然,仿佛这样的纷乱和死亡充斥的场景出现在面前是理所当然的。
“是的……”当血腥味送进鼻子时,她不由自主地这么想,“我已经饿了,但是我不想吃人类,也不能吃人类……”
人类?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思考当中这么称呼他们。周影说的是真的吧?自己不是人类,而是……僵尸,其实她一开始就知道周影决不会骗自己,那么,不是人类吗?作为妖怪时的自己,又是怎么一个样子?
这时,大殿内外的死伤者越来越多,其中有几个伤者又痛又急之下,竟然显现了妖怪的原状出来,它们有的抓起旁边的尸体或者沾着的人胡乱往嘴里塞着,有的咆哮叫,到处攻击。周影落在最后面,应付着这些家伙。
一个宫女被火箭炸掉了一只手,倒地呻吟着,却又被刘地和他手中拉扯着的皇帝相继从身上踩了过去,雪上加霜的际遇站她辗转呻吟着,最后直着脖子嚎叫几声,竟然化作一只妖怪站了起来。这时刘地已经走过去了,而周影还在十步开外,和另一只妖怪缠斗,这个宫女化出的一只巨大的水獭眼中泛着血丝,露出巨大的牙齿,一只断去的左前爪滴着血,正好挡在了南羽面前。
它伤口的血大滴大滴地落在地面,溅上了南羽的裙角,它想也不想地便一口向眼前这个女人咬下去,这只变成妖怪后长的足有三米多高的水獭的一口,足以把一个类女子咬成两段吧?南羽知道自己面对着什么,也知道这么苍促之间周影和刘地都来不及救助自己,却不知为什么,心中就是害怕不起来,淡淡地看着头顶上方的血盆大口向自己下来。
“南羽,它是只低等妖怪,你杀它易如反掌!快出手啊!”周影把影刀向和他搏斗的妖怪身上一插,一边喊一边扑过来,连那只妖怪临死时把爪子插进了他的肩头都没有顾及。
南羽没有作出动作,反而回首向周影看了一眼……
水獭扑下来,随着一声嚎,血花飞溅了出去……
“南羽!”周影大叫一声,却透过血幕看到那只水獭的半个头部从身体上分裂,飞了出去,而南羽依旧站在那里,低着头发呆。
“南羽!”这一次声音中只剩下了惊喜,周影拉住她的手把她拉过来几步,免得她被落下来的半个水獭头砸到。
南羽还在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是怎么了!自己在那一瞬间想要做什么?
“噗嗵”一声,随着水獭头的落地,它那巨大的身体也倒了下来,抽搐挣动几下,缩小恢复成了正常的水獭这种动物的大小,同时露出了站在那里的,杀掉它的人,一名人类的青年手扶长剑,撑在地上,向前倾着身体低着头,仿佛是在杀掉那样的宠然大物之后,想要喘一口气。
“你……”
听到周影的疑问之后,他抬起头来,手依旧扶在剑上,身体也没有直起来,只是那么看着周影,灿烂的一笑。这个青年即不英俊也非魁悟,却英气勃勃,是个极为阳刚的男子。
“请让我跟你们合作吧!虽然我不是妖怪,没有你们那么强大的力量,但是我也想离开这里,回人间去。”
“什么?”周影有点不知所措,是他自己一直想找合作的伙伴,可是真的有“人”主动要求合作了,他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好求助地向刘地看去。
刘地一反常态地收敛了终日挂着的笑容,沉着脸,冷冰冰地问:“你是人类?”
青年男子点点头:“应该是吧?我也不可能是别的啊。”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青年男子耸耸肩:“我不知道,我刚刚才明白过来──我不是什么校尉,也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所以我想回到我应该属于的地方去,请你们允许我和你们一同行动。”他的话调和神情显然都是诚挚的,但是这种程度的诚挚还不足以打动刘地。
“你确实不是妖怪。”刘地仔细观察了青年一阵子,用沉稳地声音说,“但我不相信你,我们不需要与你合作。”如果对方是个妖怪的话,刘地接受他的合作的可能性就大了吧?但是他是个人类,在这个全是改变了记忆的妖怪们组成的世界中,突然出现一个人类,而且他不是在法术下以为自己是人类的,而是清醒地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的人类,怎能不可疑。
“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青年不卑不亢地笑说,“我想我即使帮不上大忙,可是也不至于添麻烦才对。”说着,他握紧了手中那柄剑。
刘地面无表情,双眼中闪着寒光。
这和南羽对他的印像完全无法印合在一起。眼前这个充满了戒奋与杀机,被冷冰冰的空气包围的妖怪,和那个总是笑不离唇,吊尔郎当,又常常在捉弄人,罗罗嗦嗦,明明十个字可以说明白的事非说到一百个字的刘地一点也不一样。
当青年男子向前走了几步之时,南羽清清楚楚地看见刘地的指爪抖动了一下,南羽知道青年男子再往前走一步,刘地的利爪就会插进他的喉咙。青年男子自己也意示到了这一点,停住步子不再向前,手中把剑握的更紧了。
“我不可能对你们这些神通广大的妖怪构成什么威胁的,相反,我可以帮助你对付你们的敌人。我虽然是个人类,一点绵薄之力还是有的。”
“他们?不,那些不是敌人,他们还不配,”刘地这么说,语调中却尽是平淡,不象平时一点小事就洋洋得意,自吹自擂的样子,“只有力量法术,还不足以作我们的敌人,相反,有好头脑而理智的家伙才可怕,困为聪明的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足以让一切变成未知数。”
“我们明明有共同的目的,为何不与我合作?欺骗你们我又有什么好处?”
“正如你所言,欺骗我们,你究竟有什么好处?”刘地眯着眼说,“第一,你现在是个人类;第二,这是个人类的王朝;第三,我们现在是这个国家的要犯了吧?踏着我们的尸体,升高发财,荣华富贵,甚至登基称帝也不是不可能的吧?第四,人类,就喜欢这些东西。”
青年一笑:“原来是为这个……”他轻巧地说“这个容易,我可以证明给你看──即然知道自己不是这里的人了,还要这里的荣华富贵来干什么!”说完,他跃出几步举剑一挥,在那个原本被刘地放在一边的皇帝的惨叫声中,他的头颅飞了出去,在地上滴溜溜地滚动着,“这就是证明!”他用衣袖拭着剑上的血说。
这个青年男子这样轻若无物地杀人,而与被杀者近在咫尺的刘地明明可以阻却任凭他把人杀死,南羽轻微颤了一下。
“这么一来,我就没有任何退路了,”青年摊着手说,“虽然皇帝的死会令很多人高兴地跳起来,可是总得找一个替罪羊来承担这个弑君的罪名,如果不和你们一起走,等着我的就是千刀万剐的下场了。”
“你本来就弑君了,也没冤枉你啊……”刘地嘟哝着,神情放松了下来,向周影问:“你说呢?”
周影一直的旁边看着这一切,即不发表意见也不说话,等刘地开口问他,他才慢慢地说:“即然你都觉得他很危险,相反的也就说明他可以帮的上忙。”
“好吧,”刘地爽快地说,“一起走,不过你负责看着他,”他总是要讨上周影一点半点的便宜才甘心的。
周影对于这些总是什么意见都没有的,反正他知道,如果自己做不到的话,刘地自然还会接手过去的。
“那么,跟我们一起来吧,”刘地摆出了那副站没站像的样子,“不过要小心啊,万一我饿了,你会成为备用食物的。”
青年男子爽快地一笑,抱拳说:“我是孟蜀。”
刘地学他的样子抱拳拱手:“刘地。”
南羽裣衽为礼说:“小女子南羽。”
“啊……”周影对于这种礼节有点适应,“我,我是周影。”他抬抬手,看对方没有和他握手的打算,只抓抓头又放了下去。
一个简单的结盟议式就这么结束了,不过郑重的态度放在当事人的心中就可以了,形式怎么样并不重要,而且在这种人嚎马嘶,混乱的场面下,不也是应该速战速决吗?
刘地举起手,口中念了几句,包括孟蜀在内的一人三妖便一起,从已经同时失去了原来的主人和暂时占据了几天的主人的皇宫中消失了踪影,只剩下那些士兵还在奔走,人群中又传来了惊叫和惨呼,又一个妖怪摆脱了人类身份恢复了原形,在人群中大肆破坏和杀起来。现在这个世界,连空气中都露着不安和恶意,或许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已经发觉到了,自己的皮肤下,血肉中,有什么在蠢蠢欲欲动着,在蕴酿着,等待着爆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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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5-11-2006 12:4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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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蜀向南羽微笑着,毫不掩饰地表现出对她的兴趣,当他殷勤地把盛了清水的杯子送过去时,南羽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停在周影身上。
周影独自坐在一棵树梢,因为那里可以毫无遮挡地接受到阳光。而他的身体好象毫无重量似的,在柔软的枝条上,随着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呜呜呜……”刘地仰躺在草地上,捂着脸呻吟,“我怎么会有这么笨的朋友……不都说近朱者赤吗?他怎么就没有从我这里学到那么一点半点的……”
现在他们四个正处身于刘地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所到达的山中,正在一个四周有着美丽的树林的草坪上享受阳光和下午的悠闲。刘地用他一贯地形像,张开四肢躺在草坪上,周影却利用这个空闲开始修炼。
“难道修炼比追女朋友重要?”对于刘地来说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但是对于周影,他说不定会问“追女朋友是什么?”吧,必竟“恋爱”这档子事和他的距离还远着呢。
“这种时候,也只有我出马了……”刘地叹息着,看着孟蜀和南羽,准备下手把水搅混。
孟蜀已经从控制记忆的法术中清醒了过来,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知道自己属于人间界,但是和周影他们不一样的是他却想不起自己原本是什么人,除了名字,关于自己的年龄、籍贯、民族、学历、所学专业、婚姻状况或者入党(团)时间他一概想不起来,这或许是因为他是个人类的缘故吧。
刘地曾经推断,这个世界中没有人类,但是现在看来他或许错了,因为孟蜀就确确实实的是个人类。
孟蜀个性开朗,对于自己的处境和想不起身世的事十分想的开,对于这几天时不时的显出妖怪原形在他面前晃一晃的刘地和因为答应了刘地要“看”着他而总是把目光放在他身上的周影的行为也泰然自若,甚至开始对于同样是“人类”的南羽献起殷勤来,只是他不会看不出南羽和周影关系暧昧吧?还是……在三个妖怪当中,至少刘地是认为这个人类的举动是别有用心的。
“哈哈哈哈……”最近这种笑声都快成了刘地的招牌了,也标志着他的脑子里此刻想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老孟啊,”他亲热地拍着孟蜀的肩头,一点也看不出他几天前还是一付把对方当成敌人提防着的样子,“我说你怎么这么不长眼色呢?这样插在人家男女情人之间,不好吧?”
“情人?”孟蜀真的看不出来和故意装傻的可能性为十比九十。
“人家南羽和周影啊……”刘地拿出三姑六婆的架式开始散布谣言,“人家原本可是一对亲密的爱人啊,只是因为来到了这个世界,南羽迷失了本性,他们才变成了这样若近若离。啊,多么悲伤的故事啊,一个想不起往事,在迷茫中度日,一个含着悲伤与寂寞,静静地守候在旁边,多么感人,多么浪漫,你真的忍心在这种时候模刀夺爱,落井下石吗?而且告诉你,南羽可是妖怪,等她醒来正好饿了的话,随手把你提过去,剥皮、吸血,把肉煮一煮,骨头啃一啃,你整个儿就没了!所以还是周影那样没血没肉的家伙最适合她了。我这么苦口婆心你听懂了吧?就是说……唔唔唔……”周影从树上跳下来,捂住了他的嘴。
“求求你别说了!”周影现在真恨不得自己从来不认识这个家伙,“南羽她会听见了!”
“我就是说给她听的啊,”刘地向南羽扑上去,抓着她的双肩,“快想起来吧,你们相爱的日子,那些甜蜜,那些浪漫,那些……”
周影奋力拖着他,把他从南羽身边拉开,他却又挣脱了,扑过去握着南羽的手,“啊,想起来吧,不要让失忆把你们的心隔开……”
“刘地!”周影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连拖带拉地把他弄进了离南羽远一些的树丛中,压低声音急切地说:“你在干什么啊?干吗编造这些没有的事出来!等她恢复了记忆,不会放过你的!”
“所以啊,”刘地抓着他的肩膀说,“你一定要趁她现在记不得自己是谁,并且对你充满了依恋的时候下手,趁虚而入,给她来个生米煮成熟饭,然后……嘿嘿嘿嘿……”他色眯眯地举着双手奸笑。
“乒乓!”
周影抓起一块石头丢在他脑袋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是为你好啊,不抓住这个机会,你一辈子都没有女人要了,你又不象我这么英俊、有魅力……”刘地随着石块的砸下趴在了地上,咕咕哝哝地说,然后就那么头朝下钻进了土里,“去偷听一下他们接下来说什么,反正我非把他们弄到一块不可!”
周影涨红着脸,手足无措地对着南羽说:“不好意思,他一向那样,没真没假的。”
孟蜀站在南羽身边,饶有兴趣地抓着下巴问:“那么他说的是真的吗?你们是……”他用两根手指比划着。
“不!”周影慌乱地摇着手,“别听他胡说了,我们是朋友!”
“不对!是情人!”刘地一下子从土中钻出来半个身子,向南羽伸出手,“决对是情人啊!你相信我还是相信他?”
“我相信周影!”南羽轻轻一笑,向周影问:“他说的,是真的吗?”
周影象波郎鼓一样摇着头。
“我想也是,”南羽轻笑着,“如果真的是情侣,我决对不会把他忘掉的,不管是不是中了法术。”她这么说完,静静地看了周影一眼,独自走开了。
周影站在原地,完全不明白她话中有什么含义。
“好象挺有意思……”孟蜀抓着下巴自言自语。
“有一点点进展了啊,不过还要加大发展步伐才行……”刘地还是没有全从土中出来,也在抓着下巴自语。
然后他们的目光碰在一起,彼此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南羽从草地上拆下一朵黄色的小花,执在手中随意地着,这朵花是没有任何香味的,却有着一股自然地清新气味。在月光下的草坪上,尽是点缀着这样小小的平凡的花朵,南羽在其中坐下来,在这个宁静的夜晚,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
刘地整个埋在土里,只剩下一个脑袋在地面上枕着一小捆树技入睡,据他自己说这样睡比较暖和,但是旁边的人看起来就未免有点吓人。孟蜀则盘膝坐在树下,腰挺的笔直,但是眼睛闭着,也已经进入梦乡了,从某种意义来说,他的睡姿之古怪可以和刘地相提并论,周影则早已和这个夜晚融合在一起,不知道身在何处。
影魅不睡、不休也没什么关系,所以守夜的事便理所当然地一直由周影来担当,他就那样化身在笼罩一切的夜色中,默默守护着自己的同伴。
其实他坐在那里守夜和现在这样应该没有多大的区别,南羽知道,他一定是为了躲避自己才这么做的,这几天来刘地的添油加醋和孟蜀摆出的情敌姿态,已经使他从羞怯至惶恐,从惶恐到害怕了。
南羽想到周影的神情,禁不住摇头一笑,如果他的脸皮有刘地一半,不,三分之一,四分之一那么厚就好了,至少不必每天被他们戏弄。
“如果真的是妖怪的话……”
南羽抱膝坐在草坪上,“如果我真的是妖怪的话,和他的关系究竟是什么样子?朋友?还是……”她摇摇头,知道刘地说的那些是编造的,“但是还是有些想知道,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妖怪?”
“做人有什么不好吗?”身后传来孟蜀的声音。
南羽发觉自己不知不觉中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而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身后的孟蜀这么回答着她,并且径自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可是我必竟不是人类吧?我想周影一定不会骗我的,所以我并不是人类啊。”
“那有什么关系,我看的出来,你想做人类吧?那就一直这么生活下去好了。”
“我想做人类?”南羽微微皱眉。这些日子她一直在考虑自己究竟是人类还是妖怪,从业没有想过自己想做什么,人类?还是妖怪?”这样的事是可以选择的吗?”
“至少对你们来说是啊,你们想做人类,变成人类就行了,人类可连这个余地都没有。”
南羽站起来,低头看着他说:“变成人类就可以成为人类的放话,事情也过于简单了吧?虽然我现在还不明白其中的究竟,但是你真的觉得那样的‘人类’是人类吗?”说完想要走开。
“那为什么想不起自己的妖怪身份呢?还不是潜意识里想做人?”孟蜀往草坪上一倒,说,“真是不明白你们这些妖怪心里在想什么。”
南羽愣了一下,还是没有再和他说话便走开了。
刘地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用手敲着身边的影子说:“喂,周影你在不在?”
“……”
“你甘心眼看着他们那么月下私会啊!”
“……她好象很迷茫。”虽然周影不知身在何处,声音还是传来刘地耳边。
“废话!不然的话早复原了。”
“她究竟怎么了?”
“象孟蜀说的,她想做个人类──那个小子的观察力还挺强的。”
“做人类?”
“对,你看不出来吗,她可不是仅仅变成人类,也不是象你那样,为了修炼学着做人,而是实实在在的成了一个人。”
“不可能,做人类有什么好?”
“不知道,知道的话就可以把她弄醒了,不过那一样一来你可能会错失良机了哦。”
“我才不想要什么良机!快点让她恢复过来吧!”
“真的不要?多可惜,多浪费啊!”
“刘地!你快帮我想法子啊,别再捉弄我了!再说接下来我们需要帮手,她的道行可是很高的。”
“周影,和她相处了这么久,你有没有觉得她有些地方不对劲?”
“哪里?”
“她平时琴棋书画、刺绣烹饪样样精通,你不觉得奇怪?她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她活了那么久,学这些还不容易。”
“你还真是……她是僵尸,她学煮菜来干什么?学刺绣干什么?那只是人类才用的到的东西!”
“你是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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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5-11-2006 12:42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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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来说,僵尸是生物的尸体变成的怪物,修炼到一定的层次,就会被尊为旱魃,完全是一种妖怪才对,必竟人死了之后留下的身体就只是一堆皮毛、血肉和骨头,由此而生出的僵尸和原本的那个人之间应该是一点关联都没有的。可是,我想南羽不太一样,她好象还保留着那个身体以前的记忆──琴棋书画、举止风范,那女人应该是个大家闺秀吧?南羽既然保留了这些技艺,很有可能也保留了一些那个女人的记忆。”
“人类的记忆?”
“她一定常常觉得自己应该是个人类吧?特别在过去那些日子中,她明明要吃人才能活着,却又总是觉得自己是个人类,迷惘是免不了的。所在平时她才那么站在人类那边,所以她在这种情况下才恢复不过来──她内心深处根本不想恢复都不一定。”
“……她一定很难过吧……在过去,没有血库里的血浆,她不得不靠吸血活着时……”
“可想而知,日子好过不到哪里去!”
“但她真怎么不想,她也不是人类啊,这么下去是不行的,还是要帮她恢复过来才行!”
“你想怎么办?”
“……出主意是由你负责的吧……”
“两个办法:一,你弄个人来给她吃。十几天没有吃她需要的东西,她八成饿坏了,一吃饭估计就想起什么来了;二,等!她已经有起色了,至少相信自己是妖怪了,等等看,说不定哪天就恢复了。只是十天八天,一年半载,十年二十年可不一定。”
“十年二十年……”周影松了口气,好在时间不算长,自己完全可以等下去。
“不过……”刘地还有话说,“最重要的,我们要先离开这里才行。”
“我想,外面混乱了这么久,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嗯,明天,我们去看看吧。”
这个世界已经完全陷入了混乱,随着越来越多的妖怪恢复过来,所有的秩序已经被破坏怠尽,到处都有妖怪在破坏、发疯、杀戳,而当妖怪的数目多到了超过人类时,妖怪们之间的争斗也展开了,为了食用,为了争执谁更强大,为了发泄心中的暴虐,妖怪们的战争使这里的混乱更加混乱。
当然,其中也有聪明而理智的妖怪存在。当他们清醒过来,发觉自己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并且曾经在很长一段日子里迷失过自己之后,他们没有急于去发泄,去卷入混乱,而是冷静地考虑自己究竟处身于何地,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当其他妖怪战争在不断发生着时,他们使自己处身事外,观察这一切。
于是混乱的尾声,留存下来的将只是最强大的和最聪明的。
这正是刘地想要的结果。
他们三妖一人躲在山林中,就静静地等待混乱的开始和平静,然后再去那里寻找可以成为伙伴的妖怪。
“合作吧?”刘地把眼前这个妖怪踩在脚底下问。
“去死!”这只犀牛妖怪仗着自己力大,奋力地想撑起身体来。
“合不合作?”刘地脚下一用力,他便又趴了回去。
“大爷凭什么与你合作!”
“凭我比你厉害!”刘地踩着它洋洋得意,“凭我们妖多势众!”现在刘地的身后,除了周影,南羽和孟蜀,已经又站了四、五个妖怪,他们有的抱着手臂,有的面带微笑地看着刘地的行动。这些妖怪有的用道理可说服,有的就要用一点武力,但是最重要的是,他们心里都明白,想离开这个古怪的世界,靠自己的力量是行不通的,所以才聚集在了一起。
可惜有一些妖怪不管用哪一种办都行通。
犀牛妖猛地一缩身,就地打个滚,竟然从刘地脚下挣了出去,撒腿开始逃跑。
“可惜,这个家伙本来看起来挺有用的。”刘地并不追他,但是依旧有些惋惜。
“我们至少需要三十个人……妖怪……”孟蜀说,“而且最好都是可以飞行的,这样才能分头察看这个世界的地形,绘出地图,弄明白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
“哪个妖怪不会飞!”一个旋龟叫起来,“除了你这个愚蠢的人类,这里哪一个不能飞!我们为什么要和这种低等生物合作?”他最后这句话是向刘地问的。
“因为他脑子比你高级!他出的主意比你强!”刘地在那个旋龟的背壳上敲了一下,“孟蜀说的很对,这个世界决对是有局限的,只要我们想办法绘制出这整个世界的地图,说不定就可以找出什么端倪。走了这几天,我到觉得这个世界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小,说不定有二十个左右的同伴,就足够做这件事了。”
“那也得在计算人手时先把那些没用处的除外。”旋龟依旧不依不饶,而且扫了南羽一眼,把她也包括了进去。
“你别再罗嗦了。”另一个妖怪白了一眼。这只山豹比旋龟要理智的多,他知道对那个人类怎么样问题不大,但是南羽不同,最好不要真的惹火一直站在她身边的影魅,现在可不是内讧的时候。
无奈旋龟没有听出山豹是为了他好,反而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喜欢跟人类站在一边?我可不喜欢!人类就是食物!不用来吃才浪费,你们这些家伙脑子都出毛病了,真的要和这个人类合作!”
山豹耸耸肩,不再接茬了。
伙伴中有一个名叫任白山的,不是妖怪,而是一名无继民(异界神民的一支),他的身体中没有骨头,看起来总是软趴趴地,脾气一向也象他的外表,软绵绵没有火气,这个时候却“嗤嗤”地笑起来,对旋龟说:“有用没用不在种类啊,我说句公道话,有些妖怪还不如凡人呢。”
“你什么意思!”
“嘻嘻,我说──有些妖怪,不如凡人有用。别再那里人类、人类的叫了,让人听了讨厌!”这就是他反驳旋龟的原因,神民是神的子孙繁衍而来,虽然有法力,有很长的寿命,他们口中把人间界的人类称为“凡人”,但是他们自己都是自称为人类的,旋龟在那里人类这样人类那样的,他听了当然不痛快。
旋龟本来以为大家都会和他站在一起对付人类的,没想到接连受到妖怪们的反驳,有些恼羞成怒,重重地一跺脚,说:“反正我已经受够了整天对着人类都不能吃的日子了!有他没我!要么让我吃了他,要么我走!”
“要吃人类我是没什么意见,可是你这种态度让我很不喜欢,”唯一一个没有开过口的妖怪开口了,“动不动就要看不惯同伴,动不动就囔着拆伙,你也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吧!真的以为没你不行啊!我就看不惯那些自以为了不起的家伙!”他是个岩石修炼的精怪,又高又壮,说话也声音大的嗡嗡作响,并且用自身的岩石块磨擦出“喀哒喀哒”的声音,来强调自己的观点。
“大家还是别吵了,”周影试着出来打圆场,“一起合作,找到出路才最重要。”
“闭嘴!你这低等的魑魅!”旋龟几乎发狂了,“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你这个比人类还低级的劣等妖怪凭什么在那里指手划脚!你护着那个女人的样子看起来真恶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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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5-11-2006 12:4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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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蜀一直在静静地听着这场针对他而起的吵闹,什么都不说,直到这时候才突然跳起来,在半空中拔剑向旋龟刺了一下去。旋龟身上生有甲壳,本来是坚不可摧的防护,而且他是法术高强的妖怪,象孟蜀这样的人类根本不可能伤害到他才对。但是孟蜀一出手几对准了他的弱点──龟壳和身体连接处的肉膜。
剑没至把柄,旋龟竟然连声音都没发出就颓然倒地。
孟蜀把剑拔出,手一震,抖落剑上沾的血迹,然后剑收回鞘中。
“这种只会惹麻烦,生事端的家伙,确实早点除掉的好。”山豹一点都不吃惊地说。
“是啊,这下子晚餐也现成了,干脆今晚就在这里扎营吧!”岩精建议。
任白山眯着眼睛笑着说:“我刚好也走不动了,就麻烦南羽姑娘再来帮我们弄晚饭吧──你的手艺可是天下第一的。”
这些妖怪并不在意孟蜀一介人类杀掉妖怪的事,对他们而言,谁更强大,谁在争斗后活了下来,他们就与谁合作,是人类还妖怪并不重要,他们理智地去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同伴,至于其他的,就只好当作食物来加以利用了。
一直保持着旁观的刘地用肘碰碰周影说:“这次剩下来的伙伴不赖,是些挺聪明的家伙。”
“小心,不要成了他们明天的早餐。”周影提醒。
“哈哈!”刘地大笑着,把手搭在周影肩上说,“只要咱们两个一条心,可是天下无敌的!”他说的声音很大,其他的妖怪们却都装作没有听见,依旧各自淡笑着。这些妖怪能接受刘地给他们领头说来说去原委也只一个,就是刘地和周影的团结。大家单个儿说来,实力上下相差大,但是其他妖怪都是各怀心机、互不信任、相互提防的,在他们之间无法形成象刘地、周影那样可以信赖的联盟时,他们都不敢站出来反对刘地,因为正面和刘地、周影冲突的话,很难保不会有谁背后给自己插上一刀。
南羽把旋龟丢进锅里,再扔些葱姜进去──给妖怪们做饭根本不用在乎口味,他们在乎的只是材料,只要是在吃别的妖怪,他们一率称之为“好吃”,在旁边的一口小些的锅里,则简单的炒了些青菜,这到是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菜,是留给自己、周影和孟蜀的。
其实南羽想吃的,是那只旋龟。
“为什么?”南羽微微闭上眼睛,是因为自己快要变成妖怪了吗?
“啊……快倒水啊!糊了啊!”孟蜀叫着,抓起一碗水倒进了锅里。
“呀,真是……”南羽慌忙抓起了锅铲,和孟蜀一起抢救锅里的菜。
“哼哼哼哼……”刘地趴在周影肩上,盯着南羽和孟蜀,“最近几天他们走的很近呢。”
周影正在掐指算着什么,没有理睬他。
“一不小心就成了人家的人了喔……”
“西方血光冲天,我们明天向那边走,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周影推算完后提议,他从周筥那里学来的周易卦卜本来只能算是半瓶子醋,但是在周围这些都不把占卜当成主要法术来修炼的妖怪们当中,却又成了最好的,所以计划行程、推断吉凶的工作便落在他身上。
刘地在他头上敲打几下,气问:“你到有没有听到我跟你说什么?”
“你说南羽和孟蜀啊,他们处的还不错,”周影对此到很放心。
“白痴!笨蛋!弱智!二百五!”刘地对他一通脚踢拳打。
“你干什么啊?”周影忍不住了,但他只是抓住了刘地的手,却不还手。
“干什么,人家在追你的女朋友!你据然还这么无动于衷的!俗话说的好,对情敌,要象秋风扫落叶般的无情!这个时候你应该怒发冲冠、雷厉风行、心狠手辣、斩草除根!就算不打算把他剥皮抽筋,也应该先下手为强,先发制人,先入为主,先天不足,先……”刘地说起这个话题便滔滔不绝,果然是经验丰富,身经百战。
周影不禁叹口气:“刘地,你最近怎么总把这件事说来说去的,我不是说过,我和南羽只是朋友吗?”
刘地凑上去,几乎要贴着他的脸问:“真的只是朋友?”
“刘地……”周影都快要开口哀求他了,“你声音太大了,南羽会听见的。”
“真的是朋友?”刘地挂着暧昧的笑容,执意要问自己最感兴趣的问题。
“不然还会是什么呢?”周影投降了。他知道如果自己说不出其不意个令刘地满意地答案,他能那样挂着阴险的笑容一直问到天亮。
“是情侣啊!爱人啊!(周影用力摇头)那至少也应该是你爱她了!她爱你了!单恋也行啊!你不会让我这么失望吧?”
“刘地……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整天在那里说‘恋爱’了,‘爱情’了,爱情到底是什么?和友情有什么不一样吗?”周影十分认真地问,并且热切地等着刘地回答。
“扑嗵!”刘地自己嘴里给自己配着音,夸张地“昏”倒在地,接着又跳起来,抓着周影的肩,用力摇着囔:“什么爱情和友情一样!在你眼里我和南羽一样吗?一样吗?我们哪里一样!”
“好象一样……又好象不一样……”周影认真地思考着,“我和你认识的比较久啊。”
刘地无言地向苍天张开了双手。
“吃饭了。”孟蜀端着饭锅招呼,及时打断了这场混乱的谈话,刘地垂头丧气地向饭锅走去,准备用大吃一场来安慰自己交友不慎,误结白痴的痛苦,周影却看见南羽没有走过来,而是独自走开,远远地会在一条河边上,于是也尽量迈着刘地不会发现的步子,从聚餐的地方溜了出去(他也不完全是那单纯,对吧)。
“你怎么不吃东西?”
南羽仰起头来看着他一笑,“我吃不下。”
“可是,你中午也没有吃。”
“……周影,我是个什么样的妖怪?”南羽转变了话题这么问。
“什么样……”周影搜肠刮肚地找着形容词,“强大、理智、安静,还有,仁慈……”
“仁慈……”听到这个词,南羽似乎松了口气。
“我认识你时间不长,可是觉得你是那个样子的,很善良,对生命抱有怜悯之心。”
“我吃人吗?”南羽紧紧握着双手,声音有些颤抖,“我跟你一样还是跟他们一样?我吃不吃人?”
“你是僵尸。”
“我吃人?”南羽闭上了眼睛,“我早就应该知道了。这几天来,我根本不想去碰那些青菜,我想吃的是血、肉!我想吃……想吃那些……或许我早就该顺从于自己的本能了!或许我只要吃上几口那些血肉,就可以恢复成真真正正的妖怪,不用再过这种不人妖的日子!吃人也好!吃什么也好!不能做人类,至少象个妖怪一样的生活!”
“……原来,你在担心的是这些……”周影走到她身边坐下来,他为终于弄明白了南羽这些日子烦恼的因由而松了口气,看着南羽微笑着说:“你不是那样的妖怪,我认识的南羽,是个善良,爱惜弱小与生灵的,道行高深的妖怪,她是从来不为了食用而杀生的。”
“真的?”
“我又不会说谎。”
“可是你刚才明明说我是吃人的。”
“你吸人血为生。可是在我们原本的世界的医院里,有贮藏用来救人用的血液,而你在医院里做医生,治病救人,也只吃那些血浆。你总是救人类,也救妖怪,你和那些吃人的妖怪完全不一样。早点恢复过来吧,到时候你就会明白了。”
“谢谢你,如果不是有你在保护我,在这种混乱的地方,我一定是活不下去的,而且你又这样的安慰我……我现在觉得,早一点恢复成妖怪也不错了,至少,可以帮你一点忙吧。”
“岂只一点,你的道行比我可高多了。”
“对,就是这样,再靠近一些,再近一点,气氛挺好,风景也不错……周影,是男人就上啊……”刘地躲在树后面,手中抓着一大块肉骨头,边啃边嘀嘀咕咕地。
“刘地!你在干什么?”孟蜀不知什么时候从身后冒了出来,在他肩上一拍,大声嚷嚷着。
周影从地上一弹而起。这次他真的有点生气了,拽住刘地说:“你过来,我要跟你谈谈。”
刘地一边舔着手里的骨头,一边向正笑嘻嘻地站在那里的孟蜀挥了挥拳头。
“刘地,你这样……你要我怎么说!我实在觉得很难堪,这样,这样,南羽恢复过来之后,会认为我在故意戏弄她,她一定会很生气的!”
“你要怕她生气,就趁现在下手啊,据我观察,她是那咱传统专一的女子,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她可就是你的人了,然后……嘿嘿嘿嘿嘿嘿……”
“刘地,我们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离开这里才对吧?”周影只觉得自己四肢无力,头脑发胀,交友不慎啊……
“我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离开这里──这点小事我就办了,你只要想着怎么把她弄到手就行了,我给你说……”
“刘地……我们绝交吧……”
“绝什么交啊,我还有很多经验心得没有传授给你呢,追女人啊,最重要的是……”
“他们真是很好的朋友。”孟蜀坐在南羽身边,远远地看着刘地和周影说。
“嗯,我看刘地精明深沉,任谁都不信任,可是只信周影,连命都可以替他卖;周影性情恍惚难明的让人捉摸不透,也跟谁都隔着一层,可是对刘地永远是推心置腹的。”南羽说着她的看法。
“好朋友!”孟蜀在身边树上击了一拳说,“男人都会想要这样的兄弟的!”
南羽淡淡一笑:“可他们又不是人!”
“说的到也是。”孟蜀笑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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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5-11-2006 12:4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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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天,他们两个特别亲近,南羽自忖其中的原因,大概是因为这一个小队伍中只有自己和孟蜀是“人类”的缘故吧。对于南羽而言,越是靠近孟蜀一些,就越能使自己离妖怪的身份远一些,她很清楚自己的内心深处渴望自己是个人类,固然明明知道自己是妖怪这个实事,可依旧抵挡不了做人的渴望。而对于本来就是人类的孟蜀而言,南羽是唯一的同类。南羽可不会认为自己的魅力足以使一个像孟蜀那样的男子在这么混乱、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对自己一见钟情,她相信孟蜀对自己关切的原因和自己一样,是因为在这个妖怪的世界中,对方是眼下唯一的同类。
“可是,我也不是人类呢。”南羽看着远方说。
“我知道啊,可是即使是妖怪,南羽你也一定是个很象人类的妖怪。”
“你怎么知道,也许转身就会吃人。”
“你不会。”孟蜀露出温柔的目光,“可是到时候,你会不认得我了,或者是瞧不起我这个没什么本事的人类了。”
“你的本事够大了啊,你的剑法那么高强,我想就算是妖怪,只比剑法的话也不会赢行了你的。”
“妖怪不需要学剑法,他们有法术,象他们,即使被这里的法术改变了记忆,一旦摆脱了控制也马上就复原了,正常了,而我呢,这么多天了连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做过什么?有什么亲人?我都一率不知道,也不知道回不回的去?也不知道什么在等着自己……”
在这样的世界里,这样的情形下,他的心情比起妖怪们来要惶恐百倍,日常在妖怪们面前,他表现出的是十足信心,坚定而强硬,其实哪里有一个人类独立无助地处身在一群吃人的妖怪中间而不害怕的?但是他的不安和忧虑,只在南羽的面前表露而已。
“今天那只旋龟向我发难时,我原本以为刘地会出来说话的,可是他没有,那一刻我真的害怕了,所以我趁它不备下了杀手,因为我知道,用不了多久它一定会对我做同样的事,而我在妖怪的法术面前,怎么可能有反抗的机会。”
“我想刘地不出声,是为了摸其他几个妖怪的底,并不是真的不想帮你,而且我想,旋龟真的做出什么对你不利的行动的话,即使刘地不做什么,周影也不会看着不管的。”
“你真的对他很信任。你们应该是……非常好的朋友吧?”
“朋友,我想是这样。”南羽淡淡地笑了起来。她取出一直带在身边的萧,轻轻吹奏了起来,一曲清远而微带着苦涩的曲子,随风传递在夜空下,吹的人在思念着什么,却又无法言明自己在思念什么,一边一边用曲子问着自己,也问着聆听者,你在思念的是什么?是什么……
“高田种小麦,终久不成穗。
男儿在他乡,焉得不憔悴……”
孟蜀开始唱起一首古老的歌谣,廖廖的几个字,他反复的吟唱着:“高田种小麦,终久不成穗,男儿在他乡,焉得不憔悴……男儿在他乡,焉得不憔悴……”大家都有可以回去的地方,即使是妖怪们心中也有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场所,他们也都在为此努力,拼命,为了可以回去,可是孟蜀却不知道自己可以回去的地方在哪里,他用低沉的方式吟唱,然后声音越来越高,仿佛是在回答南羽,此时此刻的他,心中所渴望所思念的是什么……
夜幕下的旷野中,篝火、饭菜的味道和淡淡的、香喷喷的血腥味飘进了一个野狗子的鼻子中,他吸吸鼻子,向气味传来的方向走去。旷野中的小小的营地一片沉寂,尚未完全熄灭的火堆中星星点点的火光不时爆开,孟蜀拄着剑,垂首坐在火堆边入睡,稍远一些的树下,南羽蜷着身体,倚树而睡,妖怪们都不愿意把自己入睡后的身体展现在大家眼前,各自都不知用了什么法术,消失在什么地方了,所以野狗子看到的,就是熟睡中的一对人类男女。
他垂涎地舔舔嘴唇。
“看到了吗,野狗子!”刘地躺在地面之下,伸出一只手指头戳戳石头的影子。
影子里传来周影警觉地声音:“我去对付他!”
“别急,别急!看看他先袭击谁,是南羽的话,你就冲过去英雄救美,是孟蜀的话,就再看看,嘿嘿,让他吃点苦头也不错。”
看来他还在对昨晚孟蜀揭穿他偷窥的事耿耿于怀。
“我有那么小气吗!”刘地大义凛然地说,“我是那么记仇的妖怪吗!我是想看看他的实力到底是什么样?他一剑就能杀掉一只旋龟,即使是偷袭,你不觉得那有点超越了人类的能力吗?他又不是会法术的法师什么的!”
“他的剑法真是十分高明!”曾经钻研过人类武术的周影赞叹。
“比你如何?”
“我学的是刀。”
“我是说,如果不用法术,你用刀他用剑比试,谁赢?”
“……他。”
“周影,你学人类的刀法学了多久?”
“三百年不到。”
“你的那股认真劲我是知道的,你用了三百年学的一项人类技能,竟然还比不过他?他今年有几岁?他能有多少时间去练剑术?”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看着吧,野狗子向他走过去了。”
孟蜀拔出剑,冷冷地看着野狗子。
“我不吃你,”野狗子出乎意料的开口了,“我不想得罪你一起的妖怪──本来你看起来是很好吃的……”他这么说着,抓过锅里剩下的旋龟肉往嘴里塞着,目光警惕地盯着孟蜀身后。
孟蜀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
南羽站在十几步开餐,举着一只手,对着野狗子,她的脸色如此的苍白,以至于毫无表情的脸上包含了一种令人生畏的东西。
“放心,我从来不和比我厉害的妖怪争斗──这就是我能活到现在的原因,你要我滚开要我听从你的吩咐什么的都行,只要别吃我,我一切听你的吩咐。”看来这个野狗子是很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的。
“果然,能够活到现在的,都是些有脑子的家伙。”刘地站出来,用力敲着掌,他走过去拍着野狗子的肩,“怎么样,要不要成为我们的伙伴?”他向旁边一指,山豹、岩石精和任白山不知什么时候都出现了,正在轮番打量着南羽和野狗子。“来吧,来吧,我们大家一起聊聊,需要商量的事挺多的,嗨,僵尸,好久不见!”他一边和野狗子说话,一边向南羽打了个招呼。
“南羽!”周影兴奋地跑过来,“你终于恢复过来了!”
南羽微微一笑,向他一躬身说:“这段日子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实在不好意思。”
“不,是我该说谢谢的,必竟你是为了帮我找火儿才弄成这样。”
“完了!”刘地一下子垂下头去,“完了,又变得相敬如宾了,完了,我的努力全付之东流了……”他丢下野狗子,冲到南羽面前,大声嚷嚷着,“你怎么恢复过来了,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恢复?至少你们要×××××(“×”号为少儿及人类不易观看的文字),再×××××,然后×××××之后再恢复吧!”
“哼,”南羽骄傲地一甩头,根本不去理会他,径直向周影说话,“我想我也可以帮上什么忙的,要我做点什么?”她这么说,口气中颇有几分自衿,确实她的道行在在场的妖怪中而言,是最高的。
“一下子加入了两个伙伴,”岩石“咯咋”“咯咋”地扭着肩头说,“这个晚上挺有收获的。”
任白山也评论说:“其中一个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是南羽姑娘是了不起的。”说着向南羽躬了躬身。
“不中用的话可以用来做食物……”呈现原形的山豹伸了一个标准的猫式懒腰,咕哝着说,“伙伴多了要吃的东西也多了……我再去睡一会儿,吃早餐再叫醒我。”
“如果你敢让我们知道你睡哪儿的话。”岩石笑着说。
山豹白了他一眼,纵身一跳便消失在了树丛中。
任白山和岩石一转身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刘地还跟那个野狗子说着他们的计划,探讨合作的可能性。周影看着南羽,她终于恢复过来了,周影仿佛有很多话想跟她说,却不知说什么才好。孟蜀也在看着南羽,但是后者的目光和他相接时,他抿嘴一笑,拱了拱手,回到火堆边背对着南羽,把头靠在拄着剑的手上,继续那被打断了的休息。
南羽看他几眼,回头对周影一笑,周影也望着她笑,两个人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天渐渐亮了起来,在这个小小的宿营地上,昨天傍晚还是住下了两个人类和五个妖怪,今晨便成为了一个人类和七个妖怪,而且可想而知,接下来加入其中的妖怪数目还会越来越多。
一道射向孟蜀的掌心雷被周影挥刀挡住,孟蜀趁机利落地把剑送进了那个妖怪咽喉。周影刀一挥,又砍倒了另一个围攻他们的妖怪。身边的攻击松懈了一些,他抬头环顾了一下战场上其他的同伴:现在和他们并肩战斗的有十三、四个妖怪,对方却有大约三、四十,于是己方妖怪被分离隔开了,除了周影跟着孟蜀(在遭到袭击的一瞬间他就敏捷地跳进了孟蜀的影子里面),任白山和那个野狗子背靠背地抵挡之外,大家都在各自为战,刘地在地下神出鬼没,专门捡雄性妖怪暗算,有一个长着明显显的尖刀一样的角的羊形妖怪紧跟在他后面,这个妖怪种族名叫贲羊,和地狼一样也是生活在土地中的妖怪种族,他想把这个地狼一举除掉,在同伴们面前炫耀贲羊比地狼强这个真理,但是刘地并不想和他打,原因很简单,这个贲羊是雌性。“如果把所有的雄性都干掉,把所有的雌性拉入自己的团伙该有多棒!”──他就是这么想的。
南羽伫立在空中,她的身后,对面站了三个妖怪,南羽手中按个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对方被她身上笼罩的一团红光所挡,根本无法靠近她,而她身上的红光反而愈炽,一点点地向对手们逼过去。南羽虽然是妖怪,但是学习的却是正宗的道教法术──她是玄通观现今活着的唯一传“人”,在她的师傅、师兄和几个人类弟子消失在时间长河中后,袭承了祖传“伏妖剑”的她实际上已经是这一流派的掌门“人”了。她的法术在妖怪们当中施展开,就象一名法术高强人类的天师一下子出现在了这满是妖怪的战场一样,她的高强和她用的法术种类,两者造成了敌方同样的震惊。
“喂,她根本就是个人类吧?”山豹在战斗中好不容易靠近了刘地一些,便这么大声问。可是刘地压要没有听见,一边一口咬住了一个敌对妖怪的脖子,一边向身后的贲羊挤眉弄眼,贲羊因为一直追不上他,气得都快发疯了,看着他丢下尸体又钻进了地里,用利角一顶挡在前边的山豹,也钻进了地里去,山豹灵巧地跳在一边,摇摇头,自言自语地回答自己的疑问:“不管是什么,站在我们这一边就行了对吧?她再强大些才好呢!”刘地这么一闹,山豹周围空旷了不少,他得以抽出身来,便去帮助其他的同伴了。
“我说山猫啊,咯啦,你的动作太快了!咯啦,喀嚓!”岩石精一边用不紧不紧地口吻说,一边穿插着挥动巨拳敲打敌人的声音。他在战斗中动作缓慢,成了大批敌人围攻的对象,法术、兵器、拳脚(用拳脚打他的妖怪一定还在后悔当中)纷纷落在他身上,但是他表现的不痛不痒的,从某个角度来言,虽然一刚一柔,但是他和周影一样抗打。
“你知道吗,当年我修炼到了一定步数,我想我是修个肉身呢?还是不呢?想来想去,我还是算了,我喜欢自己这付有份量、够稳重的身板!所以我只修出了一副口舌、胃肠来吃东西用,其它的等我想修正果时再说吧!呵呵呵呵!”随着他的解说,那副好身板一扭,把一个对手坐在了屁股底下。
“如果可能,连口舌也不要吧。”山豹没好气的说,“你的唾沫星子喷到我脸上了。”
“呵呵呵呵,大猫你真小气,对了,相处好几天了还没打听过你的故乡是哪里啊?”
“泰山。”
“呵呵,我的老家是青岛崂山啊,难怪觉得你亲近,我们是半个老乡吗,到我家里做客吧?”
“活着回去的话再说吧。”
“呵和,一定能回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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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5-11-2006 12:4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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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任白山在教训野狗子:“你怎么这么笨,左边,右边,左边不对还是右边!”他整个靠在野狗子背上,一边和面前的敌人打斗,一边指挥野狗子的步伐。
“别嚷了!我这边的敌手动作和你那边的可不一致!”野狗子气呼呼地叫,他可不是自愿和任白山合作的,而是任白山认定了他最适合让自己“依靠”,每次一发生战斗就赖着他不离开。
“你应该同情弱者才对啊,我可是战场上最柔弱的一员啊。”任白山用他那软绵绵地声音说,他比声音还柔软的手臂弯转成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弧形,把一道符咒按在了一名敌手脸上,敌手在他的符咒和另一只手中的兵刃双重攻击下倒了下去。
“柔弱!哼!”野狗子冷哼一声,但是他在心里也不得不承认,有这个没有骨头的家伙站在身后可以帮上大忙。
附近传来的一声惨叫使周影转头看了一眼,那是一名伙伴临死前发出的最后声音,周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倒下去,又被杂乱的战斗中的敌人或同伴踩了几脚。敌人差不多是同伴们的三倍有余,又是突然袭击式的扑过来,伤亡是无可避免地会发生了。象刘地、南羽那样法力高强的还可以顾及同伴,各处支援一下,而周影除了保护着孟蜀外,也只能顾过自己而已。
其实孟蜀并不特别需要保护,他自己的武功和反应足以应付大部分的进攻,周影为他防护的,只是一些法术方面的攻击──妖怪们杀得兴起之时,真正有暇腾出身来使用法术的只有少数,所以细论起来杀敌的数目,孟蜀反而比周影还多一些。
象这种遭遇之战最近十几天已发生过多次,大家已经习惯了,在最初受到偷袭的短暂慌乱之后便能沉着应战,和敌人在数目也迅速接近起来。
现在的这个世界已经完全成为了一个妖怪的世界,混乱、杀戳之后,总算开始逐步的在恢复平静,于是更多的妖怪开始思考为什么来到这里,又怎样才可以离开,然后,因着这些理由,一个个小团体形成了,当然,相互的不服气也使这些小团体之间不断地发现着摩擦,碰撞,象今天这样的撕杀自然也在所难免。周影曾经想过,即然大家有着相同目的,为什么不能想互合作呢?但是其他团体的妖怪很难有和他相同的想法,让他自己想想,要他去向其他妖怪低头,听从他们的差遣他也实在做不到,所以他也只好把美好的愿望压在心底,继续持刀战斗了。好在这样的小团体,只要把对方的头领杀掉或制服就会自己瓦解,到那个时候除了少数极为顽固的,其余的妖怪还是可以收拢过来的。
周影再打量一次战场,发现刘地和南羽已经认准了目标,准备行动了,于是在刘地又一次从他身边的土中冒出来,向他眨眨眼睛时,周影站出去,拦住了一直跟在刘地后面的贲羊。贲羊想钻入地下绕开他继续追刘地,却发现随风动荡的长草的影子象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子一样,完全封住了她潜下去的路径。
“影魅,滚开!”贲羊尖利地叫起来。
周影摇摇头,手指按在刀上缓缓划过,拉开了交战的架式。孟蜀和他背靠背地站着,抵挡另外两个妖怪。
对方这个团体的领导者是一个短狐(也就是俗话说的含沙射影的蜮,也有人称他为溪毒),他与众不同的没有拿着兵器,而是持着一件竹管状的法宝。有些妖怪或修道者专攻修炼一件或几件宝器,施法与战斗皆凭此而为,这样的法宝经过炼化者成年累月的施以法力,自然各有各的异能,施用的时候往往是集法术和攻击性的武术与一身,确实很好用,但是它的能力是限制死的,比如什么时候用,用来干什么,或者时限都有界限,不象凭自身的力量战斗那么自如、灵活,两种方法其实各有千秋,总的来说还是法力强、道行深的一方会取得最后的胜利。
短狐在战场上挥动手中的法宝,一道道金色光茫象短小的箭一样射出去,穿透敌人的身体。这种即非物质又非法术的攻击用武器根本无法挡住,在穿透身体的时候,也不会留下任何伤痕,只是被它射中了的地方即使没有流血和伤口,依旧象受了重击一样无法再正常运动,手脚的话就象拆断了一般垂下来,而穿过的是要害的话,就会死。
就象刘地身边有周影一样,短狐的身边也有两个值得信赖依重的伙伴,一个赤蛇和一个苍獭,他们两个和短狐本来就是好友,在经历了这个世界的迷失和混乱之后,三个朋友又能奇迹般地重逢,这令他们欣喜若狂,也令他们坚定了团结起来,离开这个世界的心念。短狐在三个伙伴中法力、才智最高,理所当然的由他领头,开始了和刘地他们差不多的行动。刘地和南羽一向短狐冲过去,他的两个忠实伙伴便双站了出来。
刘地从来不使用兵器,他战斗中使用的就是他自己的爪和牙。当赤蛇的鞭子和苍獭的长枪一起攻过来时,他依旧这么抵挡。而南羽没有停留,趁刘地独自招架住两名敌人,越过他们挡在了短狐身前。
短狐手一抖,一束金光向南羽射到,他看南羽双手空空,料定她会闪躲,也已准备好也一下步的动作,谁和南羽手一伸,金色光束被挡住,反弹上了天空。
南羽不是空手挡开短狐法宝的,现在她的手中,也拿了一件“兵器”。
那是一柄颜色暗淡,由于年代久远,经过无数次摩抚使用而磨得光可鉴人的木剑,但是木剑已经折断,南羽持在手中的,只是剑柄和三四寸长左右的剑身。
“桃木剑?”短狐疑忌地自语。
桃木避邪,法师驱妖降怪常用此做剑,一般的桃木剑当然不足以使妖怪们害怕,但是这柄残剑上煞气逼面,黯淡的剑身上不知道沉浸了多少天师高人们的功力,也不知道饮过多少妖怪鬼物的血和命,它对妖怪们的镇摄力难以言谕,论理,妖物别说使用,就是碰也碰不得这样的器物,可是现在南羽却持着它,准备用它和短狐一战。
不仅短狐一方的妖怪对此惊讶,连刘地、周影也是从来没有见过南羽的兵器。
桃木剑本来就不靠锋利和坚硬来克敌,所以是不是一把断剑也没什么关系,南羽身体和剑上泛出红色的光芒,身子站着不动,光芒却向短狐逼过去。
刘地独自对付着赤蛇和苍獭,有些手忙脚乱,周影和孟蜀已经摆脱了各自的敌人,向他那边奔过去。
赤蛇的兵器是他用自己的脱皮化成的鞭子,蛇每年脱一次皮,这条鞭子也每年加固一次,几百年下来,早已是一件无坚不摧的武器。苍獭的长枪也是出神入化,灵动非常,他们这两样兵器都能及远,目的就是把刘地困在离他们几步开外,只让他招架,不让他还手。可刘地又怎么会是只挨打不还手的家伙。他的法术,他的战斗力和经验比这两个妖怪中的任何一个都高,虽然比不过两个对手加在一起,但是两个中等妖怪合在一起还是两个中等妖怪合在一起,并不等于成了一个大妖怪。刘地在两件兵器之中钻来钻去,不时没入地下,敌人又完全不能预测他接下来会从哪里出来,虽然实际上还是他处下风,但是旁人看来,气定神闲的反而是他。总是能耐心地周旋,寻找对方的破绽和疏漏正是刘地最大的特点。
周影快要到过刘地身边的时候,那个贲羊又追了上来,她的一支角方才被周影砍掉了,伤口正在淌着血,流在脸上显得她面目狰狞。一路飞奔着,用剩下的角向周影撞过来。周影用轻巧地动作跃起来,在空中按住了她的角,凭周影本身的力量当然是不足以抵挡住贲羊的冲击,但是这时贲羊自己的影子从地面上跳起来,迎头牢牢顶住了她。影子再加上周影的力量,把贲羊按在了原地。贲羊把头一低,剩下的一支独角疾雷般射了出去,近咫尺的周影奋力一扭身子,从半空中翻下去才躲开了这一击。贲羊已经用力顶倒了自己的影子,又向周影扑过去。
“当!”
孟蜀把剑插入地面,迎头挡住了贲羊,他咬着牙,双手用力抵住剑,和这个妖怪较起了劲。其实他大中以用其他更明智的方法对付这个发狂的妖怪,可是因为刚才看见周影没有能够挡住她,他就不由得产生了自己试试看看念头。贲羊的力量居然真的没有强过孟蜀,他们僵持在了那里。
周影却没有再上前去帮忙,一阵光线的异动惊动了他,他抬起头,惊讶地大叫:“孟蜀,闪开啊!”
一道金光从短狐的法宝中射出来,正飞向孟蜀站的方向,但孟蜀背对着这边抵挡贲羊,根本没有察觉这点。
周影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张开双手拦在了孟蜀面前。金光飞射远疾,刻不容发,在所有妖怪和孟蜀都没有反应过来之时,金光已经射进了周影的胸口。但是却不象击中其他对手那样穿透他,而是把周影的身体弹了起来,周影的身影随着抛起和落下的过程越来越模糊,仿佛随风消失一样,什么也没出现在他应该掉落在的那个地方。
“周影!”
“周影!”
刘地和南羽同时大喊起来。
“不!”孟蜀张惶看着脚边空无一物的地面,“你怎么会救我?我明明一点都不喜欢你,你怎么会舍命救我!”他完全无法相信,一个妖怪,又与相交不深,会在生死关头不顾自己而救了他。
“周影……”南羽哽咽一声,是她用剑抽打短狐的法宝才转向那个方向的,她怎么也想不到周影会被击冲,早知如此的话,还不如让它击中自己算了。周影,难道他就这样消失于无形了吗?
“白痴!笨蛋!你傻啊,这样去救一个人类!你真的去死了算了!”刘地在战斗之中却扭着头这么叫嚷,不过发脾气之后,还是关切的搭上了一句:“你没事吧?”
“我以为……光的法术……我可以……挡住的……”随着周影断断续续地声音,一个人形的影子从地上坐起来,只是这个影子是这么的淡,象是一团若有若无的烟雾一样,他的声音也象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我……没想到他……这么厉害……”影子在吃力的凝结着,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南羽偷眼看着自始至终没有失措惊慌的刘地,果然是他最了解周影啊,大家都以为周影这下完了时候,只有他知道周影挡的下这一击。
这场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无论是刘地还是南羽都在各自的战斗中占据了上风,虽然周影已经暂时无法战斗了,但是另外几个同伙已经赶了过来,协助孟蜀和贲羊战斗。只是短狐、赤蛇和苍獭三个在他们的伙伴都丧失了战斗的信念之后还拼命抗争,看来不除掉他们,是无法结束这场战斗了。
刘地利爪划过,赤蛇的鞭子被打飞了出去,他跟上一步,一口向赤蛇咬下,苍獭挺枪刺过来,却被刘地夺住枪头一带,把他拉进后一脚踢出了十几步远,又回头向赤蛇击下去。
另一边好向个妖怪一起扑过去,七手八脚地已经制服了贲羊,就只等着南羽那边的结果了。
短狐把法宝挚在手中,咬紧了牙关,准备拼死一击。
“住手!”周影的声音有些微弱,口气却坚决的很,“不然,我杀他,”他的刀架在苍獭身上,向短狐说。
短狐目光一跳。
“即然相斗,难免一死!你以为他是会向你们投降的懦夫吗!”苍獭喝叫起来,“死有什么大不了,你给老子来一刀啊。”
“如果我被你们捉住的话……”周影讲话还有点吃力,身体也没有力气站直,半跪在地上慢慢地说,“……我知道刘地会怎么做,所以,如果你们真的是朋友的话,他一定也会那做的,对吗?”他最后向着短狐问。
短狐看看他,看看分别被他和刘地制住的两个朋友,他咬着嘴唇,终于还是后退了半步,把法宝向周影脚一丢,闭上了眼。
周影和刘地对视一下,各自放开了手中的对手。
“大家合作多好,反正目的都一样,打打杀杀的多伤合气是吗!”刘地笑眯眯地向对方的幸存者们说。
“现在你作主,由你安派。”短狐淡淡地说,他虽然不甘心,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了失败。
短狐这一边还有二十七、八个妖怪活着,加刘地这边的十二个,声势一下壮大了不少。刘地他们盘的一些计划终于也可以开始施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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