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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connie86

加新故事咯《盗墓笔记少年篇·沙海》《藏海花》《盗墓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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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4-11-2012 11:09 AM | 显示全部楼层
藏海花 第二十六章 与张家人正面交锋

倒地之后,我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翻滚,想减轻额头和鼻梁上的疼痛。就势翻滚了几下,却忽然发现这两个部位并没有什么感觉,反而是倒地之后,屁股撞到地板生疼生疼的。

  我松开手,疑惑地看着那个姑娘。姑娘就像看着一个废物一样看着我,说道:“至于嘛,吓吓你就这德行。二叔,这人肯定就是真的。”

  “未必,吴老狗家的传统就是扮猪吃老虎,一个个看着和谁都能打好关系,其实心中算的账谁都猜不出来。”张隆半说道。

  我听着他们说的话,对躺在地上这副丑态有些不好意思,于是站起来说道:“我真是吴邪,我不知道我的上上辈都是什么样的德行,但我确实是废物点心。不知道张隆半先生设计我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张隆半听了就露出吃惊的表情,我看着安心了很多。看来这些人不像闷油瓶那样,一点感情都不流露出来。张家人并不都是榆木脑袋。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问道。

  我心中暗爽。为了挽回刚才被那臭婆娘耍的颜面,我决定装出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于是我说:“我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这儿的这些勾当。”

  张隆半却也不继续吃惊下去了。一边的大喇嘛开始说话:“几位,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张隆半对其他人使了一个眼色,我和地上那家伙就被拖起来带出了大喇嘛的房间。我回头看,看到张隆半坐到大喇嘛对面,似乎准备开始解释,房门适时地关上了。

  我被拖到了喇嘛庙里他们活动的区域。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两个都被戴上了手铐。

  我心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听那张姑娘的说法,他们果然对我们两个的真伪有所怀疑。现在我们两个都被逮住了,他们会怎么来检验我们?总不会滴血认亲吧?

  我想着我老爹该不会已经被绑来,捆在他们的房间里了吧?

  或者来一个知识大问答,事先采访了我的很多朋友,收集了很多问题,然后在房间里摆一个智力问答大擂台。搞不好第一个问题就是:你妈妈在你五岁的时候送你什么礼物?

  狗日的,我怎么记得住五岁时我妈送过我什么!

  我心中发虚,胡思乱想,但是倒也不害怕,还是有那么一种感觉——这批人是不会伤害我的,我会吃点苦头倒是真的。

  他们把我们两个拖进他们吃饭的饭堂,把门窗全部关上。我看到张隆半也赶了过来,所有香港人全聚集到了这里。

  我们两个被按倒绑在椅子上,这时候边上那货才缓过来。

  他呻吟了几声,抬眼就骂了一声,但剧痛立即让他重新皱紧了眉头。他看向我:“你这白痴,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不关我的事。第一,你倒霉我开心;第二,他们设套儿抓的我们两个,我是自己进套儿的,你也是自己进套儿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如果不是你在这儿,我他妈能入套吗?”

  “你他妈干吗要装我?你要不装我,这些事情根本不会有。”

  “谁他妈装你了?谁装你这个孙——哎呀!”

  他骂到一半,破空之声掠过,他连人带椅子又翻倒在地。

  我转头一看,张姑娘拿着我的弹弓,恶狠狠地走过来,说道:“有完没完?再吵我就打你其他地方了。”

  “为什么你只打我不打他?”地上那人大骂。

  “你们两个长得一样,谁分得清楚啊?”

  “你们他妈的偏心!”

  我心中暗笑,张姑娘看着也笑,走到我边上顺手拍拍我的脸:“别说姑奶奶没罩过你啊。抽你一口烟,老娘就还你个人情。你们要再吵,我可就雨露均沾了。”

  “别靠他们太近。”身后一个人说,“这两个小子都不是省油的灯。”

  张隆半走了过来,看上去地位很高,几个人都退后不说话了。他拿了张椅子坐到我们面前,说道:“我看过两位的面皮,你们其中一个肯定戴着面具,但戴面具的时间超过了二十年,所以面皮和脸已经完全融在了一起。你们中的一个人,面部骨骼肯定经过手术,以能够更加适应面具。而且,其中一个人为了调整身高,双腿肯定做过接骨手术。

  “但是,实施方为了消除所有的手术痕迹,在计划实施前很久就完成了手术。我相信这个时间肯定在二十年左右。也就是说,手术是二十年以前做的。现在我们没有专业的设备,没办法通过触摸来判断手术痕迹。所以,在理论上,如果不检验DNA,不通过专业鉴证,你们几乎等于是同一个人。

  “我们有一个十分重要的消息告诉吴邪先生。但我们开始寻找之后,却发现有两个吴邪在活动,其中一个到墨脱后就消失了,另一个一直在全国各地出现。我们蹲守在墨脱寻找失踪的那个吴邪,同时决定把墨脱作为我们的据点,把另一位也引到这里。一旦两个人都出现,我们希望能够在比较后找出真正的吴邪。”

  “二十年前怎么可能有人会知道我长成什么样子?”我就问道。

  “你当时已经十几岁了,可以据此推测出你将来近八成的样子。”张隆半说,“好了,我只需要十五分钟就可以把你们分辨出来,但你们会吃一些苦头。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假的那个我们一定会除掉,所以你们必须竭尽全力证明自己是真的。”

  “等一等。”边上那老兄说话了,“你们凭借什么来分辨真假?你们什么都不了解。”

  “很多人告诉我们,吴邪是一个十分弱的人。但我们觉得,很多事情都可以伪装很长时间。所以,强弱、智慧都无法让我分辨。我们在很久之前就知道,吴家的吴三省可以同时出现在相隔几千公里的两个地方。我何尝知道,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想太多了。”我说,“弱和笨的就是真的,我就一笨蛋,你何必给自己设套?”

  “因为我不可能靠这些来确定谁真谁假,所以我才需要把你们两个放在一起。”张隆半道,“我的方法你们听完就明白了。别害怕,如果是真的,就一定没事。”说完他打了个眼色。

  边上的张姑娘一下就从包里搬出一些四四方方的东西,放到我们面前。我一看这些东西,几乎立刻尿到了裤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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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4-11-2012 11:10 AM | 显示全部楼层
藏海花 第二十七章 七个吴邪

其实那并不是什么酷刑用的刑具,这东西本身并不能对我们造成伤害。但对于牵涉到这件事情的人来说,这个东西的威慑力是巨大的。

  我转过头去看身边的人,对方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是七个人的人头。姑娘把人头一字排开,放到我们面前的茶几上。

  人头应该不太新鲜,经过了什么处理,颜色发黄而且面容安详,但一看就是死亡了的状态。

  让我头脑发涨的是,这七个人都长着同一张脸。

  我的脸。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结巴道,“为什么有那么多我?”

  “很多事情不是一次就能成功的,一个完美的复制品后往往伴随着很多次品。次品没法回炉再造,也无法流通。”张隆半说,“于是,他们只能作为资料存在。”

  “这些是……”

  “这些是你们其中一位的铺垫。在你们其中一位变成吴邪之前,这些人也曾经有可能变成吴邪,但显然,他们的运气不太好。”

  我看着那些人头,还是有点无法理解:“但是,他们都死了。即使他们失败了,也不至于要杀了他们。”

  “你知道我姓张,也应该知道我的来历。当年,判断易容是否成功,不是靠脸就可以的,要从身到心都天衣无缝,需要常年和被模仿的人时时刻刻待在一起。但是,时间长了,有些人就会和被模仿的人产生感情,而不愿意执行自己的使命,这种人往往会逃亡海外。易容的技术其实很难长期使用,因为想真正去瞒骗熟悉的人是很难的,只有在某种体制下,很多不可能的事情才能实现。”

  张隆半停了一下,似乎在从头梳理,片刻后才道:“我们在一段时间内,发现有人在全国范围内大肆搜捕名叫张起灵的人,于是开始介入,发现了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阴谋。我们旁观着这个阴谋,并且开始发现事情变得越来越不可控。为了让事情重新可控起来,我们只好悄悄干预了一部分,收拾了一些让我们眼花缭乱的人。”

  “那你们是佛爷的人,还是真正的张家人?”我问道,其实并不能完全听懂他在说什么。

  “早就没有真正的张家人了。不过,张大佛爷在很久之前,就已经不属于我们的体系了。”张隆半说,“大陆内乱的时候,我们在香港进行国际贸易的一支体系相对完整地保存了下来。”

  “那么这些人,都是你们杀的?”

  “是的,我们的前辈负责了其中的大部分。”张隆半说道,“如果你了解你们家族参与的整个阴谋,你会发现很多地方都有我们参与的痕迹。其实,我们一直在看着你们。”

  说这些的时候,张隆半流露出一种傲慢而又淡定的情绪,这种感觉我很难形容。后来我发现,那是一种发自本身的、类似于贵族的气息。

  但又不是贵族,那不是一种奢华的贵气,而是一种长年洞悉一切的优越感。

  “具体的事情我会在分辨完你们之后,再告诉你们中真正的那个吴邪。现在,我们开始吧!”张隆半对张姑娘使了一个眼色。张姑娘和另一个人就把七个人头抬着靠近了我们,说道:“只有一个问题——你们分别仔细看这些人头,说说哪个最像自己。”

  我和边上那位老兄互相看了一眼。我心说:这怎么能判断出来啊?到底像不像自己,完全是见仁见智的,而且这些人头都是我的脸,看着就让我觉得头晕目眩,根本无法判断。

  “只要按照感觉分辨就可以了。”张隆半说,“判断权在我。”

  猜的话,只有七分之一的机会。我脑子发涨,简直无法直视人头。边上的假吴邪就对我说道:“你不要上当,这是无论如何也分辨不出来的。我们只有都拒绝,才有一起活命的机会。”

  “其实并不是这样。”张姑娘说,“对于我们来说,如果实在分辨不出来,我们只好挑断你们的手筋脚筋,把你们关在一个房间里,等你们都老死了。”

  “我不相信你们会做出这样的事来。”我反驳道,“我们无冤无仇对吧?”

  “你们只有十分钟时间,否则你们只能在某个地方爬来爬去度过下半辈子了。”张隆半对我的话毫不在乎。

  我心里直犯嘀咕,边上的假吴邪又看了我一眼,忽然就说道:“我已经选好了,给我纸笔,我写下来。”

  “你他妈的!”我一下就骂出来,“说话像放屁一样。”

  “因为我相信他们会干出那种事情来,你最好也快点选吧。”他说道。

  我脑子里嗡嗡的,看着面前的七个人头就觉得天旋地转。哪个更像我?我靠,如果我选错了,我就成第八个脑袋了。

  想不到我的脑袋还能成为收藏品,而且还能成套。我想起以前打大菠萝游戏的时候,心里骂道:狗日的,自己也会有这猎头族的待遇。

  “你选不选?早死早超生。”张姑娘看着我催促道。

  我骂道:“选错了又不是你的头被晒成梅干菜,能让我为我的脑袋好好负一回责吗?”

  “行,那就让你好好琢磨。”张姑娘看着我,似乎觉得好笑,“不过这节骨眼上,你还能调笑,也算是个爷们儿。你要错了,我会让你死个痛快的。”

  我不理她,再次看七个人头。哪个像我?哪个像我?我靠,都长得那么衰,每个都他妈像啊。

  思路,思路,我要一些思路,一个思考方向。

  我拼命逼自己想:哪方面的思考更容易理清思路?是年龄吗?

  根本看不出年龄,都死成这样了,还怎么看出年龄?我想想我老娘以前是怎么形容我的长相的,好像是——看着不像是生出来的,而是拉出来的。

  妈的,老娘,你就不能有点建设性的调侃吗?

  “还有二分钟。”

  “别催,你一催我,我就烦!”我大骂。

  “好好好。”张姑娘说着退到一边去了。

  我再次看向那几个人头,忽然灵机一动。

  烦——我上大学时,有一个似乎是喜欢我的女孩,对我说过一句话,说我的脸很安静,看着人不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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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4-11-2012 11:10 AM | 显示全部楼层
藏海花 第二十八章 艰难的选择

这里哪个人看着不烦?脸最安静、最淡定的那个。

  我想想,忽然又觉得不对。那女孩觉得我的脸很安静,会不会是因为我那时候懒得像一摊烂泥一样?

  而且,我也很难分辨出这些人临死时的状态。看着最安静、最淡定的,也许是因为死的时候最绝望,不一定是长成这样的。

  我晃头,知道自己这样是在浪费时间。已经没时间让我瞎琢磨了,我只好深吸一口气,又看了一遍人头。

  据说在最紧张的时候,人脑的思维速度会加快十几倍。这一遍虽然只有十几秒钟,但七个人头的所有细节,还是全部在我脑海里排了出来。我一下就看到,其中一个人头不像其他人头一样闭着眼睛,而是眯着,我能看到他的眼珠。

  “让我过去,让我过去。”我说道,“把这些人头的眼睛全部给我扒开。”

  “眼睛?”

  眼珠是不能易容的。我心想,和我最像的人,一定是和我所有的细节都像,那么眼珠也一定像。

  我这段时间研究过易容术,看了很多文献,其中就有一些记载了辨识易容最简便的方法,也就是观察对方的眼珠。因为人眼的颜色深浅、眼白、眼白中的血丝,还有瞳孔的大小,都是不同的。

  眼珠的细节,因为需要贴得很近才能看到,所以,如果不是和我特别亲昵的人,一般是无法看见的。而且其实没有和我特别亲昵的人,甚至连我自己都不太会注意自己眼珠的细节。恰巧我最近在看这方面的书,所以特地看过自己的眼睛,这才让我抓住了一丝机会。

  不管对方是不是朝这方面考虑的,至少这是一个思考的方向,不至于让我那么绝望。

  他们解开了我们两个人的手铐。反正时间也快到了,假吴邪开始在纸上写下自己的答案,我则翻开那几个人头的眼皮,去看他们的眼珠子。

  一番观察下来,我发现自己是个笨蛋,因为所有死人都是翻着白眼的,只有那个眼睛微微睁开的人是正视前方,说明死的时候死不瞑目。

  那个死不瞑目的人,眼珠和我并不一样。

  我看向张隆半,问道:“我能把这些脑袋弄坏吗?”

  “你想怎么弄坏?吃猴脑吗?”他问道。

  我道:“我要把他们的眼珠抠出来。”

  “放弃吧,防腐处理没法处理到眼球,他们的眼珠都是树脂的。”张隆半就摇头,“而且你没时间了,赶快作决定吧!”

  “等一等。你们就没有想过,因为你们的这种行为,真正的吴邪肯定会由于自己的性格弱点,在惊恐下作出错误的选择,最终你们可能错误地杀害了我。”

  “我们不在乎。”张隆半并没有丝毫迟疑,“我们对你们作选择这件事,绝对有百分之百的信心。”

  “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有信心啊?我现在对自己超级没信心。”

  这时边上的假吴邪就说道:“你能不能快点?不行就蒙一个,少他妈那么多唧唧歪歪的事儿。”

  我看着假吴邪的脸,心说在一个两个中蒙也就算了,在七个中蒙中的概率未免也太小了,蒙他妈的腿啊。

  等等,蒙蒙蒙。

  我皱起眉头——刚才那些人说的话,全部在我耳边响起。

  “我们不在乎。”

  这是张隆半说的。

  他们不在乎是什么意思?不可能不在乎啊。如果他们的目的是寻找吴邪的话,肯定会考虑到,如果我被这种情况吓得屁滚尿流,很可能会闹乌龙,那他们就找不到吴邪了。

  不在乎,但是又对自己的选择有百分之百的信心。

  难道,他们的侧重点不在于我对七个人头的挑选上?这是一个幌子,他们判断我到底是不是真的,靠的是其他方面?

  比如说,我面对这七个人头的反应才是他们考查的重点,而人头本身没有任何意义。

  想到这里,我忽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是这样的,是这样的,布置那么缜密的一个局,又有这种计谋能力的人,不可能会犯这种错误。

  一定是这个选择本身没有意义。

  题目没有意义,那么,他们观察的就是人的行为。也就是说,刚才的过程本身就是考试。

  那么,这个假吴邪肯定早就知道了,所以他一直在用另外一种方式应付考试,而我则傻不啦唧地一直在这儿傻着呢。

  “时间到了,你到底选不选?”张姑娘问道。

  “你是不是很想割我的脑袋?”我骂道,指了指眼睛睁开的那个人头,就道,“这个。”

  张隆半和张姑娘对视了一眼,看了看假吴邪递给她的纸——上面应该写着他的答案,然后张姑娘叹了口气,从后腰上拔出匕首,来到我面前,对我边上的人道:“绑上,在院子里找个地方,我要用小刀切。”

  我一下蒙了。一直到别人绑上我,把我推到院子里,将我的脑袋压到一个石磨上,我才反应过来,说道:“我靠,我答错了?”

  我转头看到张姑娘走到我身边,匕首从我面前闪过,一只玉手压在我的后脖子上,按住了我的动脉。姑娘说道:“别怕,我从脊髓开始切,你感觉不到任何痛苦时,就是最开始的一刹那。”

  “我是真的吴邪,你们搞错了!”我大吼道。就感觉后脖子一凉,火热的血流了下来。紧接着,我发现我一下就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完了,我死了,我心说。

  这一次是真的了。我花了那么多的精力,用了那么多的运气,经历了几百种可以让我死一万次的情况都没死,结果就在这儿,因为我傻逼,回答错了问题,我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死了。

  人生果然是奇妙啊!

  这一刻,我竟然也没有觉得太遗憾,心里竟然还有点幸灾乐祸,心说:小哥从青铜门里出来,一定会发现我被他的族人误杀了,到时候看这姑娘和那什么张隆半是什么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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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4-11-2012 11:11 AM | 显示全部楼层
藏海花 第二十九章 分崩离析的张家

很少有人能和我有一样的经历,能够在这么清醒的状态下,感觉到有人在切割我的脖子。但是张姑娘没有骗我,我感觉不到任何一点疼痛,只能感觉到滚烫的血顺着我的肩膀往外流。那种滚烫的感觉,不是由于我的血真的滚烫,而是我的身体太凉了。

  “你何苦假扮别人?”姑娘的刀锋在我的脖子间游走,她轻声说道。

  “你切错人了。”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哦,不,不是全身的力气,我已经没有全身了,我的身体很可能已经和我的脑袋分家了。

  接着,我开始感到无比困倦。假吴邪点着烟走到我的面前,朝我笑了笑,用一种很揶揄的表情做了一个他也没办法的手势。

  我越来越觉得眼皮沉重,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我听到假吴邪对姑娘说道:“他应该是真的。停下吧,别真的吓死他。”

  接着我就感到背上一股剧痛,一股非常强烈的酸胀就从剧痛的地方传遍我的全身。我慢慢就不觉得困了,意识又恢复了。

  我被人扶起来放在椅子上抬回屋子里,就看到假吴邪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条毛巾给我披上。

  我迷迷糊糊就问道:“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要切我的脑袋吗?我的脑袋已经被切下来了,那我怎么还没死呢?”

  “我们对你的脑袋没兴趣。”假吴邪说道。

  “我们?你怎么也自称‘我们’了?你不是和我一样惨的冒牌货吗?”我有气无力道。

  “我只是演得和你一样惨而已。重新介绍一下,我姓张,和你的朋友同族。我的名字叫张海客。”假吴邪坐到我对面,“我是这一支的成员,刚才切你脑袋的姑娘叫张海杏,是我妹妹,我们同属于海外张家。不好意思,为了试探你是不是真的吴邪,我们费了一些周章。因为,人皮面具这东西,在上一个世纪被滥用得太厉害了。”

  “那你怎么——我刚才的脖子断了——”

  “刚才我们只是在你后脖子上插了一针,注射了一些阻断麻醉剂,然后往你的后脖子上洒了点猪血。”假吴邪给我点了支烟,“你就傻逼呵呵地以为自己的脖子断了。”

  我心说:妈的,这帮人心眼儿太坏了。

  “不过,我相信人到那个时候,是不会说谎的。而且在那种状态下,你也不可能察觉出这是个局。”张海客拍了拍我,“你也别生气。你看看这七个人头,我们就是为了找你,找出这么多人来。这几年里,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到处都是你在活动。”

  “这是为什么?”我看着他的脸。我可没看到很多个我,我就看到这么一个“我”。

  “因为你是唯一的一个了。”张海客说道,“也许你自己不知道,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有可能救张家的人。”

  我心说:放你妈的狗屁,你们一个个都牛逼轰轰的,怎么可能需要我去拯救?先来拯救拯救我的脖子吧,疼死我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张海客把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全给我讲了一遍。

  我迷迷糊糊地听着,也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当年,张家的主要势力盘踞在东北一带,已经延续了相当长的时间。这样的家族其实控制着很多的历史事件,包括中国历史上很多张姓的名人,都属于张家暗中的棋子。

  张家就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渗透在社会的所有关键节点上。

  这样一个家族,经历了无数朝代,他们自己都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们也会有分崩离析的一天。

  以张大佛爷那一支的离开为起点,张家在新思潮的侵蚀下,开始慢慢地瓦解。他们一开始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家族会被一套并不完整的体系所侵蚀?后来他们想通了——那是因为他们强大了太长时间,几乎所有的尝试他们都做过,于是他们中的很多人,希望能达成一种完全不同的状态。

  好比一个电子游戏,一个人打easy模式已经上千遍了,他对游戏中的一切已经无比厌倦了,但他又没有新的游戏可打。所以,他唯一的办法是,挑战一下hard模式。

  主族体系瓦解得非常快,虽然家族中的很多年轻人对于所谓真正的自由非常向往,但另一批人的感觉则完全不同。

  这就是常年在南洋活动的张家外裔。他们是对外的窗口,也是张家人的保守体系中,唯一在圈禁之外的一支。

  这一支本来就在极度自由的南洋地区发展,对于世界的格局、各种新鲜思潮的碰撞都非常适应。这批人一直非常稳定,直到张家完全瓦解,这批人仍旧在海外发展得非常好,并且慢慢变成了另外一种形态。

  对于海外的张家来说,他们对于内陆家族的感情是复杂的:一方面,内陆家族太强大了,高手如云,控制着一个巨大的封闭体系,他们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够游离于这个体系四周;另一方面,内陆家族又和他们有着极其紧密的联系,感情非常深厚,他们对于家族的崩塌毫无办法,但他们和每一支体系都保持着联系。也就是说,虽然他们都旅居海外,完全可以不用履行作为张家人的一切使命,但既是张家的人,无论身在何方,对自己的家族保持着一种非常紧密的牵绊,他们只是化整为零了而已。

  这种情况持续了很长时间,一直到张海客这一支也迁往海外,海外的张家人才意识到,自己的族裔在经历一场浩劫。似乎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不仅想分解整个张家,甚至开始把他们从历史上抹掉。

  这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即使是整个国家,也无法对付张家这张弥天而无形的大网。然而,有人做到了。有人不仅瓦解了这张网,还想把网的碎片全部清零。

  “这个人是谁?”我问张海客,但他没有回答,只是示意我继续听下去。

  所以,海外的张家开始进入内地调查,发现了各种奇怪的局面。

  老九门只是其中的一个旋涡而已,但因为其中牵扯到了组织和小哥,所以格外引起他们的注意。他们逐渐就看到了一张弥天大网,完全为了张家这张巨网而设计的更大的网,正在起着作用。而这张更巨大的网的编织者,只有一个人。

  张海客看向我:“这个人姓汪,名字叫做汪藏海,他死了快一千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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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4-11-2012 11:11 AM | 显示全部楼层
藏海花 第三十章 汪藏海的千年伏笔

一个死了快一千年的人,如何才能布下一张天罗地网,使得在将近千年的岁月里那么稳定和强大的家族分崩离析?

  张海客说谁也不知道,他们只能从一些特别细微的事件反推,才看到了汪藏海整个设计的可怕。

  首先,汪藏海一定是发现了他们张家人暗中干涉的各种痕迹。当年汪藏海前往东北长白山地区,便是为了探寻张家的各种线索,不料却被绑架去修葺东夏的皇陵。

  说起来有一个特别奇怪的地方,就是张家本族势力之庞大、财富之多、人才之众让人咋舌。虽然我不知道张仪、张良、张角、东方朔(本姓张)这些改变历史进程的人是否和张家有关,也不知道张道陵创立道教是否和张家本族的计划有关——从名字上看很可能是张家人——但是这样一个家族,为什么会选择生活在干燥寒冷的长白山地区?

  不是说那片区域不好,但至少和当时富庶的江南扬州相比,各方面都有问题。那片区域各民族混杂居住,又战争不断,他们为什么一定要生活在狼烟四起又都是层峦叠嶂的地方?

  他们是为了东夏吗?

  张家是否知道什么,所以把所有积累来的资源,全部用在了守卫那道青铜巨门上?

  那么,青铜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我们假设,当时的世界上有这么三股势力,一股是青铜巨门的使用者东夏人,一股是以家族盘踞来封闭东夏人的张家族人,还有一股是发现了张家家族存在的汪藏海。汪藏海一定对青铜巨门、东夏文明和张家人之间的复杂关系非常好奇。

  于是汪藏海在探索东夏人秘密的同时,也发现了中国被置于一个巨大的网络控制之下。

  张家人一定不愿意青铜门的秘密被散发出去,而汪藏海却希望这个秘密被所有人知道。

  张家的秘密。

  我记得闷油瓶和我说过,张家族人有一个巨大的秘密,已经守护无数个世纪了。在张家势力分崩离析之后,闷油瓶希望通过老九门的力量来替代张家的力量。但是显然,老九门其实并不相信他的话,或者说,老九门衰落得太快,根本无法履行承诺。

  这个秘密一定和青铜门背后的世界有关,并且被埋在了张家古楼的某个地方。

  为此,汪藏海做了很多事情,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无法越过张家这个巨大的网。任何他散布出去的消息都会很快消失。

  “所以,汪家必须毁掉张家才能达成目的。”我问道。

  “这靠计谋是做不到的。”张海客说。

  那么,张家和汪家斗争的核心是,是否要公布张家隐藏的秘密,而斗争的前提是张家必须瓦解。我理解得对吧?”我想着就道,“也就是说,现在你们的目的是继续守护那个秘密,因为现在你们的斗争肯定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了。”

  张海客点头:“秘密即将被揭开,我们这个家族为了守护这个秘密而存在。你想,一个家族需要把自己强大到能控制社会才能保住那个秘密,它一旦被公布出来,后果该有多严重?”

  “你们知道这个秘密是什么吗7”

  “我们不知道,我们只知道这个秘密代表着世界的终极。”张海客说道,“我们毕竟是张家人,要为我们的家族负责。”

  我咧嘴笑笑。一个宿命也许是痛苦的,但也是很多人走到一起的契机。意义本身就没有意义,所以,为一个宿命活着其实也是无奈之举,但好过那些没有宿命只有宿便的人。

  我指了指张海客的脸,就说道:“我相信你说的这些,但你的脸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变成这个样子?”

  “你们老九门的格局太复杂,我不进去,也完全不知道你们的目的,所以我只好用你的脸,替换掉那些假扮你的人,去看看他们到底为什么要假扮你。因为根据我们的判断,你是最没有价值的。”

  “然后呢?”我也有这个疑问——难道是因为我长得比较帅吗?

  “我不能告诉你,除非你答应一件事。”张海客笑了笑,“这个答案是我们的筹码,你需要用你的东西来换。”

  “请说。”

  “我们需要你帮我们从雪山中带一样东西出来。具体的方法我们会教你,那很难,肯定很危险,但也不是那种必死的危险。这件东西是我们的族长留在那里的,我们很需要它。”张海客说,“如果你能成功地出来,我们会把秘密告诉你。”

  “你们为什么不自己进去?”

  “我们进不去。”

  “开什么玩笑,大哥,你们这帮人这么牛逼,我除了长得帅点儿,其实真没什么本事,你们都进不去我哪成啊。”

  “你都能活着从张家古楼里出来,这还叫没本事?当然,我们不会让你孤身一人的,我们会派两个人保护你、照顾你。”张海客指了指张海杏,“一个是她,还有一个你可以从我们中间挑。”

  我看了看身边围观的人,就问道:“我能带自己的人吗?”

  “你有带人过来?”

  我点头:“我不是待宰的羔羊。如果再给我几天时间,你们绝对牛逼不起来。”

  “呵呵!”张海杏在一边说道,“看来你带来的那人身手不错啊。这样吧,我去试试,如果他能过我这一关,我们就让他去,否则,我们也没必要让别人跟你去送死。”

  我看向张海杏,琢磨了一下胖子大体上应该没问题。不过张海杏有些特殊,有些地方我得规避一下,就道:“可以,但不准色诱。”

  “他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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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4-11-2012 11:12 AM | 显示全部楼层
藏海花 第三十一章 胖子的实力(1)

四个小时后,胖子被五花大绑地绑了回来,但显然张海杏也没有占到多少便宜,头发都刺毛着,衣服被拉得松松垮垮,一脸暴怒。

  我看着脑袋被套在布袋里的胖子,又看了看张海杏,就问她:“你是去干吗了?你是去强奸他吗?你有那闲心,你强奸我啊。我再不行,也比这死胖子好啊。”

  张海客没有理会我的话,开始问张海杏:“这家伙实力如何?”

  “身手是还不错,就是脑子笨了点,而且打架的时候手太他妈的不规矩了。要不是不能下杀手,老娘当场阉了他。”

  我看着张海杏就笑,不过也有点郁闷:妈的,老子怎么就没这福利,乖乖躺倒等着被切头。早知道我也反抗一下,该捏的地方捏一记!

  “你觉得他跟着和我们的人跟着,哪种比较合适?”

  “我觉得这样的人呢,力气有,但在里面那样的环境里,可能不是特别灵活。你知道,我们进去之后,很多东西不是靠打,而要靠各种计谋。”张海杏拍着衣服回答道,“我还是觉得我们自己的人在其他方面会更加默契一点。”

  我叹了口气,张海客就看向我:“不好意思,我相信海杏的说法还是很客观的。你能不能接受?”

  “我不能接受,我觉得你们得听听我朋友的说法。”我说道,“快把他解开吧,都绑来了,别把胖爷勒着。”

  张海杏一下就发起怒来:“不管谁说都没有用,除非他现在能自己挣脱了逃出去,否则,对我们来说,他已经死了一次了。”

  说着她就拉掉了胖子的头套。我看向胖子,想看看他的窘脸,可头套一扯掉,我就发现不对,“咦”了一声。

  “你们抓错人了。”我道。头套里的根本不是胖子,而是一个藏族的壮汉。

  他的身材和胖子有点像,但比胖子黑多了,显然也没听懂我们刚才在说什么,一脸迷茫地看着我们。

  “这不是你朋友?”海杏惊讶道。

  “不是,我朋友可比这猥琐多了。”

  “那他是谁?”

  “我不知道,你自己问吧!”我道。

  张海杏转向那壮汉,啪啪啪啪机关枪一样说出一连串门巴语,那壮汉才慢慢回答了几个问题,我看张海杏的脸色忽然就绿了。

  “翻译一下啊!”我知道她肯定被涮了,心里无比痛快,存心挤对她。

  “他说,他被一个汉族的胖子灌醉了,汉族的胖子给他喝了很多好酒,送了很多好烟,他就在汉族胖子的房间里睡着了。接着,忽然有人来绑他,他大怒,就和那人打起来了,结果被绑过来了。”张海杏翻译道。

  我不由得哈哈大笑。太爽了,这丫头太他妈飞扬跋扈,亏得胖子机灵,真他妈扬眉吐气。

  “那真正的胖子现在在哪里?”张海杏脸上似乎有些挂不住,马上就问我。

  我说:“我怎么知道?不过,以我对胖子的了解,他做这种局不会只是为了不让自己被绑走,这一定是一个大局的一部分。胖子不像我,他要阴人,一定是攻击性的,而且非常狠。一旦入了他的套,对方会死得很惨——但是,胖子的套一般比较糙,不是特别自大的人很难中计。”

  “他这会儿肯定在我们附近。”张海客说道,“如果是我,一定会尾随而来,而且做好万全的准备。如果对方人多的话,我们现在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那我让其他人加强守卫。”

  “不用,按照吴邪的说法,这个胖子一定知道我们的一些事情,不是一个普通人物。”

  刚说完,忽然从那个藏族壮汉的衣服里,咣当掉出一个东西。

  众人的目光投射过去,就看到那是一个罐子。

  “这是什么?”张海杏问他。

  壮汉摇头。忽然,那个罐子一下爆炸了,大量黄色的气体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一股无比刺鼻的气味涌进了我的鼻子里,我几乎晕过去。

  “毒气!所有人都趴到地上!开窗!”张海杏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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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4-11-2012 11:13 AM | 显示全部楼层
藏海花 第三十一章 胖子的实力(2)

张家人的反应太快了,几乎就是一瞬间,所有的窗立即就开了,外面的凉风吹进来,烟雾在五分钟内散了开去。

  “有没有人进来偷袭?”在烟雾里海杏问道,“有没有少人头?”

  “没有,都在。”

  “妈的,想阴我?”张海杏都快气疯了,对着我叫道,“叫你朋友快出来,有种和老娘单挑,这种小儿科的伎俩在我们面前没狗屁用!”

  话还没说完,张海客忽然让她别动,接着我们就看到,她的额头上闪着一个激光点。

  一道激光瞄准器发射出的激光从刚刚打开的窗户外面射进来,稳稳地点在她的额头上。无论她怎么动,瞄准器都跟着移动。

  “吴邪,你告诉你的朋友我们是谁,我们向他道歉,让他不要轻举妄动,造成误会性的牺牲。”

  我看向张海杏,她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一言不发地看着我。

  张家人占优势太久了,恐怕很久没有尝到过这种苦头了。不过,胖子从哪儿搞来这么牛逼的枪啊?

  我看外面是一片漆黑,胖子肯定在非常远的地方,所以守卫才没有发现。不过这样一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沟通了。

  “你别动。”我突然想起了点坏主意,“我讲话他听不见,我必须用行动告诉他,你是自己人。”

  “什么行动?”

  我慢慢靠过去,来到了张海杏的边上,就把脸凑了过去。她一下就慌了,道:“你想干什么?你要是敢轻举妄动,老娘就算爆头也饶不了你。”

  “放心,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文明人。”我说道。

  说着就凑过去,用我的后脑勺挡在她额头上的激光点前。瞬间,张海杏就以极快的速度挪开了。

  我看着就觉得好笑,转身做了几个没事的动作,然后拉过张海客来,做了各种哥儿俩好的动作。我们两个的样子看起来是一模一样的,那个场景肯定很好玩。

  激光点在我们身上游走了一番,终于灭了,连我都松了口气。张海客说道:“请你朋友过来吧!他过关了,确实是相当厉害的人物。”

  我呵呵直笑,扭头就看到旁边的藏族壮汉已经自己解开了绳子,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喝酥油茶,嘴里道:“这么着就完了?胖爷我还没玩够呢。”

  我惊奇地看着这个壮汉用衣服把自己脸上的油彩抹掉,下巴都差点掉下来了。

  海杏怒目转向我:“你不是说我抓错人了吗?你们两个联合起来阴我,”

  壮汉把妆全抹了,撕掉胡子就对我道:“默契,你知道吗?这就是战友的默契。”

  果然是胖子。

  我定了定神,心说:狗日的战友默契,你化装成这样,我怎么可能认得出来?但我也不能露怯啊,于是仰天大笑,上去拍拍胖子的肩膀。

  “窗外那人是谁?”张海杏问道。

  “是我住的招待所老板娘的儿子。那不是激光,是种小玩具,讲课的时候用来当教棍用的。”胖子说道,“你们呢,太自信了。我这小朋友,天真无邪,一点战斗力都没有,我怎么可能让他这么单独过来?我早就在他身上放了一个窃听器。”说着胖子就从我裤兜里拿出一个小东西来,那竟然是我当时在小卖部买的香烟。胖子撕掉香烟合底下的包装,露出一个小仪器:“你们说什么我都听得到。姑娘,你们太嫩了,已经不适合在这个社会混了,回去再修炼修炼啊。”

  张海杏气得眼睛都红了,转身就走。

  胖子撕开烟盒包装,拿出烟点上,就道:“娘儿们就是娘儿们,没鸡巴就是靠不住。”忽然他愣住了,把烟盒再拿起来,自己看了看,又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来。

  “怎么了?”我问道。

  “还有一个窃听器,这不是我放的。”

  话音刚落,就从窗外各个地方射进来无数的激光瞄准器红点,所有人身上都被点了一个。

  啊哦,我心说:真他妈乱,黄雀在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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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4-11-2012 11:13 AM | 显示全部楼层
藏海花 第三十二章 胖子的保险措施

事情发生之快,让我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我们谁也不敢动,张海杏轻声问胖子:“这也是你安排的?”

  “放屁,我去哪儿找那么多老板娘的儿子?”

  那这事儿就大条了,我心说。僵持了片刻,就看到门口走进两个外国人。

  是那批德国人中的两个。之前我压根儿没有注意,现在看着他们走进来,才发现这两个家伙真他妈的壮,都像牛一样。两个人都比我高一个头,银灰色的头发,脸上全是刀刻般的条纹。

  这是登山家的脸。

  两个老外进来后挥了挥手,瞬间所有的激光点全部消失了。但是我知道,这并不代表所有狙击手已经撤退了,刚才只是告诉我们,他们在注视着我们,现在激光点撤了,是不想让我们知道他们的动向。肯定还有为数不少的狙击手依然瞄准着我们,好的狙击手都是用瞄准镜的,而且可以一次锁定两个目标。

  德国人走进来后,一直在用中国的抱拳礼仪向我们问好,其中一个用很蹩脚的中文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大家坐,大家坐。”

  “这鬼佬武侠片看多了吧。”胖子在我边上说道。

  “你们两位可以走了。”一个鬼佬来到我和胖子身边说道。

  “啊?”我有些讶异,胖子说道:“我们可以走了?”

  “对,赶快走。”鬼佬看也不看我们说道,“这里的事情和你们没有关系,是我和他们的事情。”

  我和胖子对看了一眼,张海客就说道:“有的走还不快走?我们自己能应付。”

  我觉得非常奇怪,这事情的逻辑关系我理不清楚。胖子朝我咧了咧嘴,意思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别等回头鬼佬反悔,能走先走了再说。

  我和胖子僵直着像小鸡啄米一样从房间里走出去,来到院子里,我就看了胖子一眼,说:“怎么办?去哪儿啊?”

  “先去你的房间吧,这儿没事的,我和这批德国人有交流。”胖子说道。

  “这真是你安排的?”我惊讶道。

  胖子对我做了一个别说话的动作:“别说,不是安排,是我的保险措施。胖爷我觉得这一次的设计冒险成分太多,所以事先拉德国人下水。这儿说话不方便,回去说。”

  我点头,心说这很像我们去朋友家做客,结果朋友和他老婆吵起来了,我们待着很尴尬,只好出来,出来一想:我靠,里面该不会发生杀妻或者杀夫的事情吧?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同行的朋友就说:放心吧,他老婆爱的其实是我。

  想想这样形容好像也不太对,想着听胖子解释算了。我和胖子一路回到房间里,进去把门关上,我就问胖子这一系列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胖子就道没事。他在见我之前,就冒充小卖部的营业员,卖给了我几条放着窃听器的香烟,每包香烟的盒子里都有窃听器。之后他一路跟着我,洞悉了我很多想法。在我被设计的时候,所有过程他听得一清二楚。而且当时他就在喇嘛庙附近,一听到他们要试他,就立即回城,设计了这个局。

  不过在这之前,他在关注我时,发现虽然张家人监视着我,却也有人在监视着张家。

  这是一个面积问题,胖子才一个人,所以很难被发现,但监视张家的人很多,而且都是老外,所以只要略微注意就很容易发现。

  胖子觉得,如果张家人自己进行这些监视活动,必然就会发现自己被监视了,但张家人太自信了,起用了当地人,当地人没有这种经验,所以完全不知道自己跟踪别人的时候,还有另外一些人在监视自己。

  “这批老外是什么人?”我问胖子。

  “裘德考的海外投资人。”胖子说道。

  我摇头。我不懂这种东西,胖子说道:“裘德考的公司是一个股份制公司,裘德考死了之后,公司一片大乱。我相信你前几年肯定知道他们乱成了什么德行。当时他们的公司董事会作了两个决策,把其中的优势业务剥离出来,组建了一个新公司,同时把裘德考的很多项目和资料留在了母公司。因为都是巨额亏损项目,所以是一个巨大的烂摊子。他们把这个公司放到资本市场上去,希望有人接盘低价买过去,如果不能就准备破产了。”

  “结果,像奇迹一样,竟然有人买下了这个烂摊子,不仅接下了巨额债务,而且很多项目都保存了下来,其中,最受推崇的就是裘德考在中国的项目。买方是一家德国公司,中文名字叫做‘安静’。”

  安静?和安利有什么关系?我心想,嘴里问道:“那你是怎么和他们接上的?”

  “说来惭愧,不是我接上头的,是他们来找我的。”胖子道,“你上山后不久,他们就找到了我。狗日的,在十万马克和几挺机关枪下,胖爷我转念一想,不妨就和他们合作一把。他们的目的是知道这批香港人的真实目的,希望我能配合他们,于是我把他们当成一个备份,假设我设的局出了问题,咱们至少还有一条退路和盟友。”

  “这么说来,这批德国人完全不知道我的重要性,才会把我放走。”

  “也许,但是未必,也许对于那群德国人来说,你根本不重要。比如说,那群香港人的任务是到雪山里去拿出一样东西,在这件事情里,你是相当重要的一环。但对于德国人来说,他们的目的肯定仅仅是找到雪山中的那个地方,所以你就完全不重要。而那群香港人知道去雪山中那个湖泊的路线,他们两伙直接沟通就可以了。”

  我沉思片刻,觉得有些道理,只是如果他们两方谈拢也就罢了,要是谈不拢,这庙里岂不是要发生一场火拼?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胖子道,“在下诸葛肥龙觉得,不管结果如何,都对我们有利。因为我们在这个局面下太傻逼了,难得其他两边也傻逼了起来,不妨让他们傻逼个淋漓尽致而我们看戏,省得他们傻逼完了我们继续傻逼。

  我想起张海杏,忽然觉得有些不妥。张海客、张隆半这些人行事老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在我面前保持着那种礼仪不过是因为我很关键,但张海杏这个姑娘是个真性情的人。说实话,我不愿意这样的人枉死在这里。也许是出于对张家本身的感情和对裘德考的厌恶,我的立场很早就站在了张家那边。

  我觉得我不能让局面发生这样的变化,能帮忙的我还是得帮忙。

  我点上一支烟,就对胖子道:“你这个想法太消极了,我们干革命的就得积极向——”

  话说到半舌,就听到一声闷响,一道火光以流星之势从窗外射入,胖子的太阳穴暴起一团血花,人被子弹带出去三四步,整个人翻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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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4-11-2012 11:14 AM | 显示全部楼层
藏海花 第三十三章 差点死了

我吓了一跳,立即上去看是怎么回事情,才冲到胖子身边,就被胖子踹了一脚。我一个趔趄翻倒在地,与此同时,另一颗子弹几乎贴着我的后背射了过来,打在另一边的烛台上。

  烛台被打得火星四溅,翻倒在地上,我以为会立即烧起来,结果火油一下就灭了。看来这儿的地板经过了那么多年,包浆厚得真是安全。

  我身上粘到了几点火星,我一边拍,胖子就在一边骂我:“这么大年纪了还不机灵,这种时候你还跑什么,应该直接趴下。”

  “你怎么样?我以为你已经被爆头了。”我看他的脸上全是血,“老子这不是担心你嘛。”

  “你担心个屁,我死了也不用你埋啊。老子多得是相好儿给我送终。”胖子说道,一手捂着太阳穴。我心说应该不是头被豁开了,否则话不能说得那么顺畅。

  “胖爷我是什么出身,想狙击我没那么容易,要不是这儿太他妈冷了,胖爷我绝不至于闪不过去。”胖子道,“想当年上学的时候,胖爷我可是有名的‘打不中的大肉包’。”

  我看着他的太阳穴,真的只是擦伤而已,心说对方手艺也真差,胖子脑袋那么大都打不中。

  胖子接着道:“我们这种混江湖的,在容易被狙击的地方,都会不停地让头做螺旋运动,这叫做未雨绸缪。”

  胖子平时说话确实都是摇头晃脑的,我想了想,觉得他肯定在胡说八道,这肯定是他二溜子的习惯。

  刚想反驳他,忽然,又是一枪打了进来,也不知道打在什么地方,木屑四溅。我和胖子都缩了一下脖子。

  “我操,这个狙击手是不是瞎子啊,我们趴着他都开枪,他不怕暴露自己的位置吗?”

  “不是,你看,蜡烛被打灭了,这里的窗户纸太厚了,他只能根据窗户上的影子打,我们趴下了,他就弄不清楚我们在什么地方,看到有东西动,可不就得开枪。”

  “那现在岂不是安全了。”

  “但我们也不能一直趴着啊,听刚才的枪响,狙击手离我们非常远,这里太冷了,手指僵硬他才会打偏的。但是,能离我们这么远进行射击的人,必然不是菜鸟,我们不能随便冒险。先趴着让他再冻一会儿。”

  “狗日的是谁啊?”我道,“那群德国人不是放我们走了吗?难道放我们走是为了有两个移动靶?”

  “那群德国人要弄死我们太容易了,不会是他们干的。如果是张家人,他们家的人个个身手了得,不会使用狙击这种手段。狙击手的作用一般是以少胜多,我们这里是两个人,狙击手那边如果有五个人以上,就不用狙击我们了,直接进来打就是了,反正我们也不是对手。”胖子用衣服捂住被子弹擦过的地方,四处去看,显然想找瓦解这种局面的对策,“所以狙击我们的人,恐怕人数很少,甚至可能只有一个人,看我们落单,想弄死我们。”

  “不是我们知道的任何一方?”我惊讶道,心说这庙里到底聚集了多少势力?刚说完,又是两声连续的枪响。子弹穿窗而人,打向的竟然是我所在的方位,只是高度不对,从我头顶上飞了过去。

  “是,还有一方的人。”胖子道,“我其实还有一些事情没和你说,但是现在没时间了,晚点再讨论这些。你看,他已经能判断我们在什么位置了。”

  “为什么?”

  “经验,他事先肯定勘察过这间屋子。”胖子四处看了看,“这屋子里能躲的也就这么几个地方,他一定事先勘察了屋子,把所有我们能躲的地方全部标了出来,由此选择了射击这个屋子时,死角最少的地方埋伏。他现在是在赌你躲在那儿,用子弹试你。”

  刚说完,又是一颗子弹向我打来。这一次角度很刁,竟然是从窗户那里,以一个向下的斜线射人,打在我身后的地板上。地板震得我全身都麻了,我赶紧朝边上爬去。

  胖子也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不过,赌得也未免太准了。”

  “也许他刚才看到我扑向你了。”我道,“所以觉得我应该在这一带。”

  “不可能,这儿爬来爬去很方便的,谁都会选择一个最隐蔽的地方躲藏。”胖子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但是如果,他能看到我们,我们早被打中了,所以他还是在猜。”

  我房间的另一边,有由木棍搭的架子,那是我在房间里晾干衣服用的,毕竟在这里待了很多天了,我的内裤都是直接在水盆里洗了就挂在暖和的房间里,等几个小时就干了。

  胖子转头,小心翼翼地抽了一根下来,对我道:“先不管了,我们先把他的子弹骗光,然后在他换子弹的间隙,我们就从后窗出去,到了山里就好办了。”

  说着,胖子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那是一件藏袍,用杆子挑了起来。

  刚露出窗沿就是三颗子弹,藏袍立即被打落了下来。

  我看向胖子,胖子啧了一声,说道:“这是什么狙击枪啊,射速这么高。”

  就在一瞬间,我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于是立即对胖子做了闭嘴的手势。

  胖子知道我露出这种表情,肯定是有意义的,便没再说话。我顺着刚才的感觉去听,忽然就听到外面的院子里,有一种很轻微的“簌簌”声。

  我对着胖子指了指耳朵,又指了指外面。胖子眼珠转了转,也去听,听了一会儿,胖子忽然露出一股愤怒的表情。

  他用唇语给我作指示,让我贴到门边上,用手指做了一个“1、2、3”,然后起脚,意思是让我看到他数“1、2、3”之后,把门踹开。

  我和胖子多年的友谊形成的默契在这里发挥得淋漓尽致,我毫不怀疑和犹豫,立即爬到门边,转身用脚压住了门口。胖子在一边捡起被打翻在地的灯台,掂量了一下,忽然半蹲着身子,对我做了一个“1”,我点头,深吸一口气,接着他做了“2”的动作,在“3”的手势刚出来的瞬间,他忽然站了起来。

  就在此时,我用力一脚踹开了木头门,同时胖子刷地蹲了下来。

  瞬间,两发子弹就贴着胖子的头发射了进来,胖子就势一滚,手里的灯台已经甩了出去,他也跟着冲了出去。我听到那边连续几声很闷的枪响,竟然就是在院子里。

  翻身起来,胖子已经和一个人扭打在一起,那人的枪已经被胖子直接用嘴咬得松了手。我赶紧上去,捡起地上的灯台加入了战团,一只手卡住那人的脖子,另一只手握着灯台猛敲那个人的头。

  那人相当强壮,但是我和胖子的这种打法,谁也吃不消。我对着他的脑袋连敲了好几下,那人就没动静了,我和胖子翻身起来,发现竟然是一个喇嘛。胖子捡起边上被打落的枪,那是一把手枪,带着消音器。

  “妈的,这王八蛋竟然在院子里用手枪模仿狙击枪。”胖子摆弄了一下枪,插入自己后腰没收了。

  我道:“你怎么这么莽撞,就这么冲出去了,你又不是小哥,这灯台要是砸不中你就挂了。”

  “听动静就猜到是用手枪,声音这么轻,肯定是有消声器。而且刚才几个射击角度是斜的,如果是在院子里,肯定离门很近,所以就赌了一把。果然,这家伙就在我们门外几米远的地方,天气那么冷,用手枪射击,打得中才怪。”

  我刚才没有看到,就问:“为什么会这么近?”

  “他在听我们说话,判断我们在什么位置。”胖子道,“我说怎么就知道你在哪个方向呢,他就在外面听着,差点就给他偷鸡了。”

  我蹲下身子,去看此人的面孔,发现是庙里的喇嘛,我见过两面,都是在食堂。不过似乎是我刚才下手太重,他鼻子里都流血了。

  “天真,多日不见,你现在手黑得有你胖爷的风范了。”胖子一边揶揄我,一边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继续暗算,就道,“先拖到房间里去,这人的身份看来有些特殊,不知道为什么要暗算我们。这庙里的所有人似乎都有问题,我们要加倍小心了。”

  我想了想,就对他道:“如果是这样,我的房间肯定不能待了,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更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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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4-11-2012 11:14 AM | 显示全部楼层
藏海花 第三十四章 奇怪的变动

胖子扛着喇嘛,我在前头带路,穿过漆黑一片的走廊,也不知道走了多少个院子,来到了小哥雕像所在的院子里。奇怪的是,一路上整个庙特别安静,一点人声都没有。

  难道之前的各种危机让大家都睡得格外香甜?

  胖子看到雕像的时候,吓了一跳,差点一个飞踹过去。我拉住他,随便找了这个院子里的一个屋子,踹门就进去。

  里面全是木头箱子,因为太黑了,至今我都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我们把喇嘛放在地上,用手机照明,摸了摸他身上,发现他身上什么没有。

  “穷光蛋。”胖子骂道。

  “你不能干任何事情都好像在摸冥器一样。”我教育他道,“你也富了不止一回了,怎么每回都表现得自己像个下三滥的小贼一样。”

  “这叫谦虚,你懂吗?而且你下手那么黑,保不定已经死了。我这和摸冥器也没有什么两样。”

  我心里咯噔一声,心说:千万不要,我可不想背上人命债。

  胖子继续道:“这人的脸型像个汉人,不像是藏人。该不是你三叔的仇家一直跟着你?”

  “你仇家才这么有魄力追到喜马拉雅山脚下。”我道,我看不出来人种区别,除了某些特别有特色的康巴族人之外,我有点脸盲。

  胖子用绳子将其捆上,摸了摸他的脉搏,道:“看样子,这家伙要醒还得一些时间,我先去看看张家人和德国人的情况如何,你好好看着他。”

  他说着就要走,但被我抓住了。他问我干吗,我道: “我以前经常担任看管犯人的角色,但是每回都出事,我不干了。这回你看着他,我去看他们的情况,而且我对这寺庙比你熟悉得多。你出去说不定天亮都还在这儿转悠。”

  胖子一想也是,说道:“那你自己当心点,别犯傻。”

  我心里嘀咕:“放心,我不是以前的我了。”点头就出了门。

  一路潜行,我松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很牛逼啊,竟然可以让胖子守老营了。

  恍惚间,之前无数守营地的日子全部浮上我的脑海,那种枯燥无聊担忧,是无能为力和自己是废物之感觉,让我感慨万千。

  吴邪啊吴邪,你终于不是工兵了,你现在也可以当战斗种族来使用了。

  一路跑出了寺庙的荒废区域,来到喇嘛们活动比较密集的地方,我开始小心起来,顺着各种建筑的阴影部分,一点一点地靠近,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忍者一样。

  我有点好奇的是,在刚才那么混乱的情况下,那些喇嘛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真的全部都在睡大觉?

  会不会,他们正拿着法器围在大喇嘛的卧室四周保护呢?想了想,我觉得这种情况下,大喇嘛最正常的举动应该是报警吧。不过,等警察到了这里,我估计从谋杀到鞭尸都够三回的了。

  我回到之前张家人聚集审讯我的地方,一看我就愣了,之前灯火通明的地方,现在竟然一片漆黑,一点光也没有了,只有惨白月光下几丝斑驳的阴影。

  靠,我心里发寒,心说怎么走得那么干净,难道都回去睡觉了,这批人心也太宽了吧。

  该不是刚才那些都是鬼,在唱鬼戏吧。不过这些鬼也够无聊的,来喜马拉雅山脚下折腾我干吗?

  在院子外犹豫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还是必须得进去看看,否则无言面对胖子。如果我就这么回去,胖子问我如何,我告诉他“啊,没事,他们都走了,我们也走吧”,胖子非吐血不可。

  小心翼翼地爬进院子,真的是爬进去的,好在雪都扫到了一边。我来到了门口,门开着,里面的炭炉全部都灭了。

  还真是奇怪,我心说,里面什么都看不到,我摸到月光能照到的范围,心跳就开始加速。

  之前我并没有任何恐惧,说真的,经历过以前那些事情之后,我对黑暗的恐惧减轻了不少,很多时候甚至有一种依赖,因为黑暗这种东西,保护你的作用远远大于吓唬你。

  不过,一到这房间里面,我却开始紧张起来了,但我知道这不是对于黑暗本身的紧张,而是对于黑暗中是否会有埋伏的恐惧。

  我不敢往前了,因为屋子里真的一点也看不清,我摸了摸手边的炭炉,发现温度还是有的,我抓了一把里面的炭,发现是被酥油茶浇灭的。

  我努力听屋子里的一切声音,慢慢我就意识到,这屋子里肯定是没有人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是张家人在我们走后突然发难,制伏了德国人?

  以张家人的身手,翻盘的几率非常大,但是,他们也没有必要离开啊。而且,刚才我们一点枪声都没有听到,按常理,张家人会灭掉所有的灯光,然后发难,我是相信他们会有这样的默契,但是也没有必要灭掉炭炉啊。

  炭炉这种东西,也不是那么简单能灭的。肯定是整整一大壶酥油茶全部倒进去才会灭掉。

  如果不是这样,难道是德国人发难了?

  德国人如果要杀张家人,其实有一个非常好的先机。他们可以在暗中聚集,就算不能全部杀死,也能杀死很大一部分,然后埋伏在周围的人用连射武器杀死剩余的。如果是这样,那这房间里可能是另外一番景象,可能所有的张家人,都被爆头死在里面了。

  什么都看不到,真有这种可能,但是如果张海杏也死在里面了,我还真有点无法接受。

  空气中有没有血腥味,我一点也闻不到,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什么,我感觉我的鼻子有点麻木,似乎是被冻麻的。

  我摸了摸身上,摸出了一只打火机,也不知道犹豫了多久,我紧张得有点失去时间概念,接着,我打燃了打火机。

  因为实在太黑了,所以突然蹦出的光线把屋子的一半都照出了个大概。我打了个激灵,随即发现自己害怕的场面没有出现。

  屋子里什么人都没有,一个都没有,只有之前的那些凳子椅子。

  我仔细看了看,发现确实如此,于是走过去将油灯一盏一盏地点燃,房间重新亮了起来。

  没有人。

  没有子弹的痕迹。

  没有血。

  他们真的走了?我心说,狗日的真不够义气。就在这个时候,一股特别熟悉的感觉拥了上来。

  我心说:这难道是集体失踪事件,果然,小哥你的坏习惯不是你的错,是你们的家族遗传病啊。问题是下次能别失踪得那么整齐吗,乖乖,很吓人的。

  想着,我跑出屋子,忽然意识到,刚才一路过来,我什么人都没有看到,整座庙好像死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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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4-11-2012 11:19 AM | 显示全部楼层
藏海花 第三十五章 人全部都消失了

我跑到大喇嘛房间所在的院子里,以前在门口等候的年轻喇嘛也不见了。我推门进去,里面一片漆黑,我摸索着点上灯台,在房间里一路看。

  没有人,喇嘛们也不见了。

  我突然开始哆嗦,想到很多以前的事情,这样的场景我好像经历过好几次了。

  每次出现这样的事情,一定有了不得的事情发生,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中祈祷着往胖子那儿走,我希望,胖子还在那儿,胖子一定要在那儿。

  当我看到胖子站在小哥雕像旁的时候,几乎老泪纵横。

  苍天有眼,倒霉了这么多次,倒霉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一次让我不是彻底地傻逼,老天爷终于留了一手。

  如果连胖子也消失了,我又变成了一个人,我觉得虽然不至于会疯,但是那种崩溃的感觉,肯定会让我干出很多不可理喻的事情出来。

  胖子看到我气喘吁吁地进门,有点惊讶,道:“你是不是又闯祸了?你这个脸色不像是你成功完成任务时的嘴脸啊。”

  我心说:我成功的时候应该是什么嘴脸,难道应该唱着国际歌冲进来吗?我对胖子说:“不是我闯祸了,不过也不是什么好消息,很多情况……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你得先让我静一静,然后摸摸你,看看你是否真的在。”

  胖子莫名其妙,道:“你语无伦次什么呢?”

  我们进了屋子,胖子把门带上,我渐渐缓了过来。看喇嘛还乖乖躺在地上,我心说怎么胖子看人就平安无事呢,难道这些犯人会挑人发难,还是我就是长了一副“有机会从他手里逃走”的面相?

  胖子再问我,我还是有点混乱,不知道从哪方面说起,支支吾吾了半天就对他道:“他们都走了。”

  “走了?去哪儿呢?”

  “不知道,四处都不见人,连喇嘛都不见了。难不成是消夜了?”我打算学他以前的风格,俏皮话一下。

  胖子皱起眉头,“嘶”了一声,道:“你还说你长进了,都长进在什么地方?以前还能尖叫几声,现在连话也说不出来。告诉你,这种危险中的幽默是特别高级的幽默,现在到处是人皮面具,咱就不能乱俏皮,特别是你以前不这样,现在忽然这样了,我会觉得奇怪。如果不是这么多年我和你出生人死过来,我对你的腔调太了解,我可能会判断你又被人掉包了。”

  我看胖子说得很严肃,心说也有些道理,便点头,胖子就道:“什么叫消夜,到底怎么回事。别二话,给我说清楚了。”

  我深吸了口气,静默了一分钟,接着我就把我刚刚看到的情景,包括所有可疑的细节,全部跟胖子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胖子不信,他说:“不可能。按你这么说,现在这间庙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

  我对胖子说:“至少在我经过的区域,真的是一个人都没有了。我也大喊几次,也没有人回应,而且非常奇怪的是,所有地方的灯和炭炉都灭了,如果是被暴力劫走,或者是什么突发状况的话,不可能会这么周到,他们好像是非常从容地全部撤离了。”

  胖子挠了挠头,道:“胖爷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因为跟着您混,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但前提是,您真的没看错,这黑灯瞎火的。或者干脆在门口看看是一片漆黑,就不敢出去了,抽根烟又回来了。”

  “你他妈以为我是猪八戒啊,这种懒都偷。”我怒道。

  “天真,你说实话我会原谅你的。”胖子道。

  我没空理他,对他道:“你不信自己去瞧去,而且现在我也不是害怕,我只是觉得每次都这样,太不正常,每次事情都不会按照我所思考的方向发展,让我特别有挫折感。”

  胖子说道:“得,我信你,但你这么和我说,我也挺崩溃的,还是这样,你在这儿看着这喇嘛,我再去看一遍,看看能不能看到你漏下的。”

  我说:“千万别,你去看一遍,到时候他妈的也不回来了,你叫我上哪儿找你去。我跟这喇嘛两个人在这儿相依为命,这他妈的太惨了,我不要跟这浑蛋折腾到一块去。”

  胖子道:“那怎么办,难道算了,我们也消夜去?”

  我心说这不倒霉催的嘛,想了想就道:“咱们现在就往庙外走,顺便到处看看,这家伙我们带上,看情况我们再作打算。如果庙里真的没人了,我们就下山消夜,等明天天亮了,多叫点人上来。”

  胖子点头,我把喇嘛过到胖子背上,我打头,带着胖子,一路潜行。我先是带他去看了张海客和张海杏之前玩我的地方,又去看了德国人待的房间,再去看了大喇嘛的院子!走过一圈之后,胖子脸色才慢慢地开始变化,他暗声道:“我操,这还真是真的。”

  这次我们把寺庙其他经常有人活动的地方都走遍了,试图找出我们之外的第四个活人,但是,连一点烛光我们都没遇着。

  最后我们走到庙的大门前,胖子推开门,看了看门口的积雪,转身对着我摇头:“天真,你上辈子是不是干了很多缺德事啊?”

  我问怎么回事,胖子道:“你自己看吧。”说着便往旁边站了站,让我看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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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4-11-2012 11:20 AM | 显示全部楼层
藏海花 第三十六章 喇嘛庙封引

我还以为胖子让开之后,我会看到什么惊悚的景象,没想到什么都没有,只有上来时要走的陡峭阶梯。这道阶梯之前被人说得危险、无比危险、非常危险,后来我发现在先进的登山靴和四肢一起用力的前提下,这条石阶路并不是特别难爬。

  门口什么都没有,只看到一大片积雪被扫过的区域。我问胖子道:“看什么?我上辈子干什么了你要这么挤对我。”

  “你看,虽然门口的积雪被扫过,但是只到阶梯六七级的位置,再往下阶梯上的雪都在。我们刚才折腾了好一会儿,可是之前我上来时候的脚印都还在。如果刚才那些人都下山了,这些雪肯定已经踩花了,所以,这条路短时间内没有几个人走过。”

  “你是说这些人还在庙里面,没有出去过吗?”我惊恐道。

  胖子问:“你知道不知道庙里面还有没有其他出口?”

  我摇头。据我所知应该是没有的,否则当年闷油瓶的出现也不会引起那种程度的惊讶。如果非要说还有其他出口,只可能是进入雪山了。

  果然,胖子又道:“那,要么这班人还在庙里面,要么他妈的到小哥来的地方去了?”

  我摇头:“不可能,怎么都说不通,我们离开张海杏和张海客也没有多少时间,他们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达成共识,然后立即出发?”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保不齐他们都是吃伟哥长大的,情绪特别难耐。”

  “问题是不止他们不见了,那些喇嘛也不见了。”

  胖子啧了几声,忽然意识到自己背上还扛着一个人,于是一下子就把那人甩翻在地上,道:“差点把他忘了,咱们干想没用,先把这家伙弄醒,这家伙也许知道一些事情。胖爷我心里有点阴沉沉的,总觉得这事有点不太对劲,好像这班人真的是鬼魂一样的,在这里给我演出戏看,但是这家伙不是鬼魂。”

  外面太冷,我们转身回到庙里面,胖子道:“既然人都没了,也别回你那个房间了,太危险。咱们也别去刚才那个房间,那里太乱太糟糕了。咱们去大喇嘛那儿吧,大喇嘛那儿条件特别好,咱们没进他的后房看看,也许他的卧室里面还有好多宝贝咱没见到。”

  我道:“你又来了,你下斗可以,但也不能偷活人东西呀,太下三滥了。”

  胖子道:“我靠,我只是看看,而且现在这种情况,咱们也算是搜救人员,搜救人员用被搜救人员的财产去筹集资金也未尝不可。”

  我知道再和他扯皮也没用,他的歪理肯定一大堆,于是径直入内。

  再次回到大喇嘛住的院子里,进到之前聊天的地方,胖子把背上的喇嘛往地上一放,我去点亮了所有的油灯,拨了拨炭炉。此时天刚蒙蒙亮,天色发阴,似明非明的时候,那黄色油灯并不能起到太大的照明作用。

  被我打晕的人的情况似乎更糟了,虽然他鼻子和耳朵流出来的血都凝固住了,但他眼睛里却又开始不停地流血,我心里不停地嘀咕,心想难道这次真的杀了人。

  但我觉得我拿着那灯台朝他头上砸的时候,也没有下死力,其实还是留劲的,虽然听着声音很吓人,但是应该没有到能把人打死的地步。小哥之前打人的时候,他那手才叫黑呢,但也没见他杀了人啊,难道用凶器是有诀窍的?

  我拿着个罐子去院子刨了点干净的雪,然后放在炉上化掉,找了块破布,沾湿了把那人鼻孔和耳朵的血给擦了擦,然后把布盖在他的眼睛上,希望不要继续流血。听见他还有呼吸和心跳,我暂时松了口气。

  胖子在大喇嘛的房间里不停地翻箱倒柜,搜刮财物。无奈只搜出几张存折,一路骂骂咧咧,说现在的喇嘛一点格调都没有,家里不堆点黄金倒全存银行里了,不知道物价飞涨,存钱最贬值吗。

  他边骂却也不放弃,还是一路翻,连墙角的罐子都不放过。

  我说干吗,你以为大喇嘛是守财奴吗?把钱全藏在这些地方。他说我误会,他是肚子饿了,搞不到钱,至少能看看有什么东西吃,来这里几天吃着当地伙食,他都快腻歪死了。

  胖子道:“我看这大喇嘛的伙食应该比其他人好,看看有没有饼干或者方便面之类的。”

  我道:“这边的喇嘛都很虔诚,对于生活没有那么讲究,他们肯定都吃传统食品,你就别找了。”

  胖子就说:“就算有传统食品,也是比较好的传统食品,比我们吃的观音土总要好些。”

  我心说这话太损了,人家免费让我住那么久,这种找干的话我是说不出口。

  搞了半天,还真被他找到了一包什么东西。翻开一看,似乎是什么植物晒成的干,闻着非常香。胖子拿了一块嚼了嚼,我赶紧说:“你先别嚼,万一是哪个药材或者是不能吃的东西,或者染料之类的,你要把自己给吃死的。”

  “放盐了,你看谁的药材里会放盐。”胖子一边吃着,一边坐到我边上“你别急,也吃点,吃饱了我们好想办法。你没听过吗?三个大胖子,顶个诸葛亮。”

  我也吃了几口,味道确实还不错。屋子也暖和起来了,因为门窗都关闭,感觉这屋子挺安全的。我对胖子道:“咱们从头来琢磨这是怎么回事。你之前说你还有事情没跟我说,现在可以说了吧?”

  胖子喝了口茶道:“你记不记得我跟张海杏装那个门巴人,和张海杏说话的时候,说了几句藏语。”

  我点头,忽然意识到胖子说这话什么意思,问道:“你什么时候会说这门巴话了,你不是十项全能文盲吗?”

  胖子道:“我没说我会说门巴话,我说的是当地一种特别特别冷门的话,叫做嘎来话,特别像门巴话。说这话的人不超过三千个,这话我肯定不会说,我说的都是硬背下来的,只要是当地人,一听我的口音,就知道我是瞎背的,但是外地人就算会门巴话,听我的口音也吃不准,老子背这些破词可是费了不少脑细胞。

  “当时张海杏问我的是门巴话,所以我打算装一把,糊弄过去。嘎来人是比当地的少数民族更少数民族的人,他们肯定不了解。于是就去糊弄她,我以为她会告诉其他人,她听不懂。但是,为什么她不仅没有表现出听不懂的意思,而且还胡说八道地解释了一番?”

  胖子打着饱嗝道:“所以,这事儿就有些蹊跷了。”

  我皱了皱眉头:“你是什么意思?”

  胖子就说:“假设如果她真的上当了,以为我是当地人的话,她绝对不会犯这种错误,她一定会告诉那个张海客我说的话她听不懂,但她并没有这样,反而还假装听懂转述了那些话的意思。这就说明这个张海杏是有问题的。”

  “这有几个可能性,第一种是这个张海杏不想别人知道她不懂门巴语。这是为什么呢?难道她是一个特别虚荣的人?我想这种性格上比较低级的弱点,张家人肯定会在儿童时期就克服了。那么,只能是另一种情况,就是,其他人知道她会门巴语,而她其实不会。这就说明,张海杏这个人可能是假的,或者说张海杏知道我是假的,想帮我一把。”

  我皱眉道:“但是我看她之前发火的样子不像是假的。”

  胖子又道:“你想过小哥没有,小哥平时什么样子,但他装起人来是什么样子?这帮人都是他妈的影帝影后。”

  我的脑袋突然浮现出奥斯卡颁奖仪式,小哥和张海杏同时上台领奖称王称后的情景,立即甩头把这种奇怪的念头打消了,对着胖子说道:“这么说来,其实这帮张家人内部也有问题。”

  胖子点头:“我觉得,有可能是互相渗透,但是此事事关重大,具体如何,现在还不敢断言。咱们如果找到他们,还不能完全信任他们。”

  我点头,心说太混乱了,早前的各种斗争、暗查,一定是各种势力无限纠结在一起,如果连张家内部都有问题,那说明,这种纠结的程度远远超乎我们的想象,而且,绝对不是去告密什么的就能处理的。

  如今的情况既然是这样,我倒生出了一个念头:这一切的核心目的是什么?

  所有我经历的事情,纷杂不堪,但是各种转折都不符合逻辑,如果这是一场戏的话,导演的脑子似乎有些问题,要不就是表现手法太高端了,我没法理解。

  胖子想了想,摇摇头,道:“其实,我有一些眉目,说出来你可能不爱听。”

  我问:“为什么?”

  子道:“你稍等,我去拿张纸,画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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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4-11-2012 11:20 AM | 显示全部楼层
藏海花 第三十七章 枚举之王

接着胖子从桌上拿了张纸,然后拿起一支笔开始写。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是用他的招牌枚举法。

  胖子说道:“首先我们一定要知道这班人去了哪里。这是一个封闭的寺庙,在半山腰上,后面是雪山,前面就是唯一一条上山的道路,整个寺庙也特别大。”

  胖子画了一个寺庙的形状,问我是不是这样,我帮他修了几处细节。

  胖子又道:“你看,第一,我可以肯定他们肯定没有下山,除非他们都是直接跳下去或者滚下去的,我觉得他们没有那么傻;第二,他们把装备都带齐了,假设我要给你一个惊吓,或者造成一种我突然消失了的情况的话,我不会使用这种方式,我会把灯全部点起来,灯全部不灭,好像我们还在聊天的样子,不过装备全部带走了。但是现在,灯却是全灭了,说明他们并不想迷惑你,他们不介意别人认为他们是自发离开的,对不对?”

  我点头。

  胖子接着道:“既然是这样的情况,他们不能从正面下山,而你又觉得他们不可能进雪山的话,那他们肯定选择了一条我们不知道的道路。”

  在现实中,这样的推理是完全成立的。

  我继续点头。

  胖子在纸上的喇嘛庙图案外画了个大圈:“这喇嘛庙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玄机,它处在里面这个世界和外面世界的连接口上。这个位置本来就很邪门儿,很可能并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喇嘛庙可能是里面的人设计的一个站,那么,也许这里有一些暗道或者隐秘的房间也说不定。”

  我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

  这个寺庙结构极其复杂,房间多得不成样子,连寺里住的人,都只在这一区域里活动,很多区域他们都没有去过。而且,这个寺庙是有设计感的,并不是自然依山修建而成,也就是说,在风水学上或多或少有过考证。

  我是学建筑的,这种感觉我一直都有,但是毕竟这是喇嘛庙,不在我的范畴,我也不敢多说什么。

  胖子又说:“接下来,我们从刚才那些人的举动,来看看能不能找到暗道所在。”

  胖子在地图上把大喇嘛的房间给勾出来,然后把张海客兄妹和德国人的房间也在地图上勾出来,还有其他几个人住的地方。

  “你看,他们要回去拿装备,”胖子画了条线,指着路线,“其他的喇嘛住这儿和这儿,他们的东西我不知道还在不在,我们可以看一看。如果他们装备也不在了,说明他们之前也回过自己的房间,也就是说,要和德国人讨论问题,还要回去收拾东西,还要这么快地离去的话,这些人不可能很快就被全部调动起来。也就是说,他们离开这里的暗道,必须在这片活动区域之内,所有人才都能赶得及。咱们可以做个实验,看从这些地方来回奔跑需要多少时间,再对比我们被困的时间,我们大概能找出那些人所走的路线。”

  我看着胖子,心说胖子的思路很清晰啊,我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赞叹胖子的思路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静养,胖子的思路似乎更清晰了。

  但胖子说困这个字,让我心里咯噔一声。

  我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喇嘛,心想会不会是这样,就对胖子说:“这喇嘛拿着手枪,对着我们射击,然后如何?他没有杀死我们,但是拖延了我们很长时间。会不会就是因为——”

  胖子马上把我打断:“我刚才就是这么想的。但这是不可能的。”他指了指自己头上的伤疤:“你要让子弹擦过我的额头,而不杀了我,特别困难。这种事情只能说是意外。”

  我道:“也许他只是不想杀我,你的话,无所谓了。”

  胖子想了想,道:“这话倒是有道理。”说完看了眼地上晕迷的喇嘛,吐了一口:“操他娘的,真是,种族歧视,胖子就不是人吗。”

  我对胖子道:“我刚才有个想法,我就直说吧。其实,有几种情况,能够把这件事情中所有的矛盾都化解了。我举个例子,罗马斗兽场,把一只老虎和一只狮子放在笼子里,老虎特别壮,狮子特别重,他们把老虎和狮子抬进去,然后把角斗士奴隶也放进去,在这个时候,整个斗兽场里就有一只老虎、一只狮子、角斗士,还有很多很多的工作人员。如果这时他们把老虎和狮子从笼里放出来,你觉得会出现什么情况?”

  胖子沉默了半晌,道:“我懂了,你是说,他们是工作人员,我们是——我们是老虎?”

  我道:“错,我们是角斗士,老虎和狮子被放出来了,工作人员当然要立即撤离。”我看了看窗户:“角斗士在这座庙里发呆,工作人员全藏了起来,也许,老虎和狮子就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看着我们。”

  其实我这样推测有点无厘头,因为我觉得如果这件事情这样发展很不合情理。根据张家人跟和德国人,还有大喇嘛的所有情况来看,他们不可能是完全一伙的。要不他们达成共识的时间就太短了。

  那也许是另外一种情况,也许是张家人在和德国人谈判的时候,喇嘛忽然跑了进去,对他们说道:“快跑,这儿要出事了。”于是他们收拾了心情,先跑了再说。

  等等,会不会这个喇嘛是被派来通知我们的,不知道因为什么误会,以为我们是老虎狮子,然后才用枪打我们。

  我一下坐起来,心说阿弥陀佛,这下死逼了,似乎这个解释最行得通啊。用手枪伪装狙击枪这种二逼行为本来就不太对,最大的可能性是这喇嘛根本就是射击的外行,被吓坏了才做出奇怪的行为。

  我立即冲过去看那个喇嘛,心说大师,施主我真不是故意的。

  这一次就照顾得用心很多,用胖子的话说,是满怀着愧疚而不是用优待俘虏的心态,在我用热水帮这个喇嘛按摩的时候,突然他咳嗽了两声,人蜷缩了起来。我马上扶他起来,喇嘛醒了,慢慢睁开了眼睛,但一时之间还十分迷糊。

  我们凑过去,胖子拍了拍他的脸:“喂,哥们儿,你说你是不是歧视胖子?”

  那人看见胖子,又看到我,突然脸色大变,猛地站了起来。但是可能也确实是我打得太用力了,他站起身后马上又倒在地上,开始呕吐。

  等他吐完,我再次把他拽起来,他看着我和胖子说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问我的是一句标准的汉语。

  我看了看手表,告诉他天马上就要全亮了。他脸色一下变得惨白无比,摸索着地面想站起来,道:“完了完了,死定了。”

  我刚想问他问题,那个喇嘛就说:“别说话,快,你们赶快把所有的门窗都关起来。快……快……快!”

  也许是因为这个人说话的语气和表情太过真切,那种恐惧发自内心,无丝毫做作,所以我和胖子立即按照他说的,把门窗全部都关了起来。

  我们当时并没有多想,因为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我们都知道,很多时候人的表情是伪装不出来的。这几乎是一种本能,我基本可以从人的表情当中立即判断出这件事情是否真实或者他是否有阴谋诡计。

  当然,小哥除外,他的表情太单一,素材太少了。

  在把窗全部关上的过程中,我一直在看着窗外,但是我什么都没有看见,窗外还是以前的样子。窗全部关上后,屋内就只剩下几盏灯台照明,屋里显得特别神秘。

  关完之后,胖子走过去,道:“你可别耍我们,本来我对你并没有恶意,但你要是耍我,让我知道的话,你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那喇嘛说道:“现在的局面来哪一套都是假的,最多再过半个小时,你就会明白事情只会比我说的更严重。现在你们听我的也许还会有一条活路。”

  胖子又看了看我,奇怪地道:你们这儿是不是会闹恶鬼之类的,每年的某月某日,天一亮就会出来,是什么东西这么厉害,你何必怕成这样?

  那个人道:“恶鬼算个什么。”

  我和胖子对视了一眼,都不是很明白,那个人就开始脱下自己的喇嘛袍。我发现他的身体锻炼得非常非常好,肌肉线条分明,所有的肌肉纤维像钢筋一样,显然是一个训练有素的人。他一边脱一边对我们道:“先把自己的上衣脱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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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4-11-2012 11:20 AM | 显示全部楼层
藏海花 第三十八章 脱身(1)

我和胖子莫名其妙地照办,脱完之后,那个人开始把炭炉里的炭全部倒在木地板上,炭炉烧得通红,木地板很快就发出很浓烈的焦味。那个人用他的藏袍去捂这些炭,很快就把这些炭全部捂灭了。捂灭之后,他就用我们的衣服包些还滚烫的炭灰,包完之后,让我们抱在身上。

  做完之后,那个人抓住我的手,看了看我的手表,道:“现在你们必须要在三分钟内听懂我在说什么,而且照办,因为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你们手里的这个包裹是你活着的唯一机会。”

  我很奇怪为什么会这样子,如果说待会儿会变得特别冷,我们需要东西取暖的话,那么我们现在脱得精光,拿着一个滚烫的衣服包,似乎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这个包能够抵御多少寒冷?我们上身都裸露着,没有任何的意义。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包有什么用呢?难道是因为里面的灰?

  胖子就问道:“咱们是不是要抓里面的灰出来撒敌人的眼睛,把他们全部弄瞎了?”

  那个喇嘛的脸都扭曲了,喝道:“别烦了!”

  胖子刚想喝回去,忽然大喇嘛房间的所有窗户都开始震动起来,喇嘛看了看这些窗户,立即对我们做了一个不要说话的动作。我们捂住嘴巴,调整呼吸,看着玻璃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好多奇怪的影子。

  影子非常淡,很像是树木的枝丫印在窗上的样子。但是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院子里根本就没有树。

  喇嘛看我们几乎要趴在地上了,就抓住我们的后脖子把我们拎起来,然后指了指我们手里的炭包,就用极其低的声音说道:“抱着这个东西,用最快的速度跟我走。”说完他指了指门口,示意胖子去开门。

  整个窗户震得特别厉害。我心里特别发憷,因为我知道窗门那儿肯定是有些东西。但那些是什么东西呢?

  如果它们是实际存在的实体,是人或者是怪物,那么?它们在窗上的影子一定会更黑更深。但这影子斑驳不定,我根本无法想象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景。

  而且我在关窗的几分钟之前,我看了看窗外面,什么都没有。如今才过了这么点时间,一下子就变成了这个局面。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但是我觉得听这个喇嘛的话应该不会错,因为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把自己往死里整。

  我看着胖子,点了点头,胖子和喇嘛两人摸了摸门边,然后缓缓地把门打开。突然,喇嘛一个跨步迈出,就在那一刹那,我看到那个喇嘛一下子就把他的炭灰包打开,把里面的炭灰整个往我和胖子身上一撒,接着自己就狂奔而去。

  我和胖子被炭灰迷得连气都喘不过来,满身满脸都是,只得不停地拍打。还没等我们看清楚面前的情况时,已经有无数飞虫从门口飞了进来。转瞬间,铺天盖地的虫子朝我们拥了过来。我靠,一下子满屋都是,像苍蝇一样,我不停地扑打,发现这些虫子非常厉害,一粘到人身上,就往你皮下钻。

  还没等我扑打几下,我已经是遍体鳞伤了。此时,我的眼睛刚刚能看见前面的情况,登时傻眼了。只见整个院子里面密密麻麻的,几乎所有地方都爬满这种虫子,而所有虫子都像闻到什么腥味一样,直接朝屋子里拥来。

  我靠,这些虫子是从哪儿来的,刚才,就几分钟前都还没有啊,这庙里是怎么回事,要么人忽然不见,要么虫子忽然出来一大堆。

  胖子比我更惨,大吼大叫道:“我操,他妈的死秃驴又暗算我们。”

  我道:“为什么虫子不咬他,直往我们这儿奔了?”

  胖子道:“肯定是那些香灰的原因,快把那个包裹扔了。”

  我和胖子把那个炭灰包裹扔到边儿上,果然,那些虫子几乎就奔着炭灰的方向去了。很快,我们包裹着炭灰的衣服马上就被咬得支离破碎。那些虫子钻到滚烫的炭灰里面,立即被烧死,但后面的虫子还是前赴后继地钻进去。

  至此,我们得以有一丝喘气的机会,退到了房间的角落里。我一边拍掉身上的虫子一边观察,发现那些虫子长得像萤火虫。

  “萤火虫怎么会咬人?”胖子道。

  我更加奇怪,因为萤火虫生活在潮湿的地方,在寒冷的温度长年是零下的地方怎么会有萤火虫的存在。

  炭灰为什么会吸引它们,难道是因为炭灰的温度?那个喇嘛设计我们,让我们抱着滚烫的炭灰,让我们体温比他高,让这些虫子扑向我们,他自己就可以跑掉,全身而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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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4-11-2012 11:21 AM | 显示全部楼层
藏海花 第三十八章 脱身(2)

如果是这样,这事儿就大发了,这么多的虫子,炭灰会渐渐冷却,它们很快就会发现更加暖和的我们。

  怎么办?眼看虫子拥向炭灰包裹,炭灰撒了一地,屋外更多虫子在拥向房间,炭灰附近没有地方挤就在房间里乱飞,有些冲向了房间里的那个炭炉,有些冲向了房间里的灯台,还有一些零散的,发现了我们,一直朝我们飞来,被我们直接拍死。

  胖子道:“如果它们这么喜欢火的话,不如我们给它们来点更加暴烈的。”

  说着胖子一边拼命地拍打身上的虫子,一边冲到一只炭炉边上,一脚把炭炉踹翻,滚烫的炭火再次滚到木地板上。胖子从大喇嘛的桌上扯下了无数的卷宗、佛经往炭火里一扔,然后冒着被虫子咬的风险,用力地吹了几口,火马上就着了起来。弄完之后他对我道:“快帮忙,把所有能烧的东西都往这里扔,我们需要找一个大热源,把这些虫子全部都吸引过来。”

  我对胖子道:“你这样会把整座庙全烧掉的。”

  胖子又道:“我靠,现在还管这么多,那些喇嘛都拿我们不管,不要替他们着想,说不定他们早就买了保险了。”

  心说也是,管他三七二十一呢,逃命要紧。于是立即搜刮整个房间,一边拍打,一边扯下那些保暖用的毛毡扔到了火里。毛毡很容易烧起来,一下子就冒出很多黑烟,很快这个屋子就被黑烟笼罩了。

  胖子对我喊道:“不要再放毛毡了,你想把我们全部都熏死啊!”

  我说:“这些黑烟能把这些虫子赶出去。”

  胖子道:“你没看它们连火都不害怕,它们对于这火的温度的热爱远远超过它们对烟的恐惧。你没把它们弄死,我们先成熏肉了。”

  胖子说时已经晚了,整个房间的烟雾已经起来。我们只有弯着腰,继续把火苗弄大。很快,大喇嘛房间里的书桌前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篝火。虫子前赴后继地往那个篝火里冲去,被火烧得啪啪响,每当我们把火弄得更旺一点,虫子就过来把火弄灭一点,它们的身体里似乎饱含水分。

  很快,这个房间里能烧的东西都已经被我们烧得差不多了,烟雾笼罩了整个屋顶。而那些虫子还是没有看到尽头,因为浓烟我们也看不到院子里的情况,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冲出去会不会有危险。

  胖子道:“院子咱们肯定是不能走了,看看这个房间还有没有其他出口,你不要开靠近院子的窗户,你把靠近后山的这些窗户都打开,看看是什么情况。”

  我点头,拍打着身上的虫子,迅速跑到了靠近后山的窗户边上,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扇,立马我就发现不对。整个木屋子都已经被这些虫子包围了,才开了一条缝,冲进来的虫子射了我一脸。

  我拍着自己的脸回到胖子身边,对胖子摇头:“形势不容乐观,这些虫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最起码有上亿只。”

  胖子又道:“这不合情理呀,为什么会这样呢?天真,我们会不会是吃多了在做梦啊,你捏我一下看看我疼不疼。”

  “没必要吧。”我指了指他手上的伤口, “你被咬成这样不疼吗?是梦早就疼醒了。”

  说完我想了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以前碰到虫子时候的经历,就对胖子道:“你有没有刀?”

  胖子道:“干吗,自杀吗?现在自杀还太早吧,你放心吧,真不行了,我也会一刀把你砍死,不会让你有半点痛苦。”

  我说:“你少废话,把刀给我拿来,我就算自己把自己捅死,十刀也死不了,我也不想被你一刀捅死。我的命运一直掌握在别人手里,就算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也不想让你插手。”

  胖子叹了一声,就从后腰抽出一把藏刀来。我把藏刀往我自己的手掌一抹,一下子就划了一道非常深的伤口,血直往外流。

  胖子问道:“你干吗,你连割腕都不会,割腕不是割这个地方的,割腕是割腕部的,你割你手掌,你把手掌切断你都死不了。”

  我说:“你他妈的少废话,看着。”

  我拿着我的血手,对着前面的那些虫子甩去。血水甩了出去,滴到了地板上,忽然间那些虫子全部散了开去,似乎在躲避我的血一样,胖子就道:“咦,又来了,我靠,行啊你。”

  我心中一阵喜悦,不理他,张开我的手掌,在胖子身上抹了几把,然后往前了几步,那些虫子好像看到了什么恶煞一样,全部哗啦哗啦地退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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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4-11-2012 11:21 AM | 显示全部楼层
藏海花 第三十九章 血竭

胖子跟我对视一眼,我对胖子道:“我啥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这血为什么有用,现在跟我走。”说完我们俩冲进院子。

  我把我流血的手压低,靠近地面,一路往前,所有的虫子全部避开,甚至我们身上一只虫子都没有,顺顺利利地走到了院子门口。

  离奇的是这个院子外面一只虫子都没有,胖子回身关上门就道:“我靠,我得在门上贴个条,告诉别人里面有恶虫。这虫子真规矩,就喜欢待在院子里。咱们快撤吧。”

  “别贫,咱们得先找个地方休整一下,否则我的血要流光了。”我道,“刚才一刀切得太深,我们下山那么长的距离,如果血不止住我肯定死在半山腰上。”

  切自己也是门学问。小哥能那么拉风地切自己,估计他以前吃了不少苦。

  胖子看了看我的手,满手的血,就啧道:“太浪费了,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现在去哪儿?”

  我道:“我们得去有小哥雕像的院子那儿”。

  胖子问:“为什么?”

  我说:“不知道,我总觉得有小哥的地方会比较安全。他不在的话,至少有他的雕像也比没雕像好。”

  胖子道:“你他妈的也太迷信了。”说着他倒比我先动身了,我心说为什么要给小哥立雕像,难道就是因为小哥在这里曾经大退虫兵?

  反正在我心里,小哥雕像所在的地方,或多或少应该有些不一样。

  当时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不一样的东西却让我们更头疼。

  继续往前,我发现整个喇嘛庙里面其他地方都没有虫子。我们一路跑到小哥的雕像边上,这时候天已经亮了,胖子是第一次看到雕像的真面目。

  胖子看了看,觉得奇怪,道:“我靠,为什么这里的小哥看上去挺悲摧的?”

  我说:“你先别管,先看看我伤的怎么样了。”

  我们进了一个房间,因为这里已经荒废,里面没有炭炉,我们冻得脸色开始发青。我用最快的速度检查了一下胖子的背上跟我的身上,发现那些虫子对我们的伤害并不大,它们的头虽然尖尖的,能钻进我们的皮肤,但它们似乎并不想真正地把头钻进去,而是想吸点血而已。胖子身上有几个虫子已经吸饱了血,我用手一拍,弄得我一手都是血。而在我身上的虫子全部都已经死了,我没有时间依次清理它们,只好把看到最碍眼的直接拍掉。我背上肯定还有很多,但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心里想着:他妈的,这个喇嘛真恶毒,让我们把衣服脱掉,好方便这些虫子吸我们的血。

  胖子给我处理手上的伤口。我的手惨不忍睹,血浆粘在手心,血还在不停地流出来。胖子用自己的皮带死死捆住我的手腕,以便止血,然后掰开我的伤口,就道:“你干吗不直接把手剁了得了,你看几乎切到手背了。这个得缝针,胖爷我虽然针线活儿不错,但是这儿没设备。胖爷我只能用土办法了。”

  “你想干吗?”我看着胖子取出手枪,打开子弹匣,开始用牙齿咬。

  “你又想用火烧那一套。”

  “相信我,管用。”胖子把子弹头拧开,把子弹里的火药放到一边,先用裤子把我手上的血擦掉,用手死死压住伤口,之后把火药全部倒了上去。

  那种疼痛我现在都记得,那绝对不是伤口上撒盐可以形容的,比撒盐更疼的是,在伤口上撒火药。

  撒完之后我几乎要昏厥过去了,胖子问我:“火呢?”

  我掏出打火机给他,他往火药里一点,发现完全点不着。

  “咦,这火药质量不好。”

  我疼得冷汗直冒,往手心一看,火药全部被血湿透了,不过血倒是真不流了,心说就这样吧,想让胖子靠谱一回也真难。

  此时,我才仔细地看了这些虫子,发现它们并不是萤火虫,而是一种特别奇怪的小甲虫。

  胖子把窗户什么的全部都关上了,然后来处理我背上的死虫子。我看了看不流血的手,刚松了口气,忽然就听到这个房子的窗户开始震动起来。我们往窗户那边一看,窗户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爬满了刚刚见到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影子,但是,形状似乎和我们刚刚见到的不一样。

  怎么又是突然出现?虫子就算聚集过来,不是应该有过程的吗?怎么每次都这样?

  这次,我们没有再犹豫,胖子把门打开一条缝,嗡一声,门缝里钻进几只虫子后,立即把门关上。从门缝里挤进来的虫子径直往我们身上扑,我一下子发现,这次飞进来的是另外一种虫子。这些虫子有点像蚊子,但长相更奇怪,有两只特别大的翅膀,头是尖的,个头比刚刚的那些甲虫大好多。

  胖子凌空拍打,直接把这几只虫子拍到地上,虫子再飞起来,他往下用力挥手,直接把几只虫子握在自己的手里面。胖子“啊”了一声,马上把手掌摊开,发现这虫子的尖嘴已经直接插入他的手掌心。

  “我操,别碰这东西,这玩意儿比刚才的厉害!”胖子道。

  我简直无法理解,现在这好像是虫子聚会一样,而且都是一些奇怪的虫子。

  我们把虫子拍到地上,用力踩死,我发现这些虫子似乎不怕我的血。

  不过这里的虫子的数量比刚刚那些要少,我们赶紧把窗户加固了一下,用很多废弃物卡死窗户的缝隙,卡的时候就看到窗户上密密麻麻的影子越来越多,而且震动得越来越厉害。

  忽然,我听到院子里有人在喊。 “救命……救命……”我心中一惊,胖子骂道:“我操,这虫子还会说话。”

  我听着声音不像,心想:该不是小哥的雕像活过来了吧,雕像在喊救命。砰……突然门就被撞开了,一个满身是血的人从外面滚了进来,倒在地上,浑身都是各种各样的虫子。

  “小哥?”我几乎叫出了声来,“雕像真的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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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4-11-2012 11:21 AM | 显示全部楼层
藏海花 第四十章 误会


仔细一看,发现根本不是小哥,而是刚刚害我们的那个喇嘛。

  这喇嘛的样子,我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身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虫子,这些虫子我都没有见过,除了甲虫和像蚊子的那种虫子之外,还有好几种虫子,五颜六色的,他整个人就像被虫子蛀满了一样。

  我和胖子上去,因为没有衣服了,就随手拿了房间里的竹匾和竹筐,把那些虫子从喇嘛身上拍下来。拍完之后,我发现这人已经被咬得面目全非,身上到处都是鼓鼓囊囊的,并且似乎有虫子钻到皮肤里面了,鼓出一个个像蚕豆一样的包,人还在不停地抽搐。

  我和胖子把喇嘛往后拖,胖子冲上前去,想把门和窗户重新关上,发现已经来不及了。喇嘛撞得太厉害了,门框都快散了,门根本关不上。

  外面蚊子样的飞虫蜂拥进了房间,我把喇嘛拖到角落处,胖子一边用竹筐拍打,一边说:“天真,看来咱们俩必须得死在这了,这他妈的不是喇嘛庙,这是他妈的大虫窟窿。临死说一句,我这辈子最值当的就是认识你这么个朋友。”

  我刚想让他别放弃,忽然就看到喇嘛拉了我一下,指着房间的一个角落,示意我看那边。

  顺着喇嘛手指的方向,我看到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放着很多竹筐和木箱子,那些木箱子都被非常老旧的铁锁锁着,但是筐子很轻便。我上去看了看筐子的缝隙,并不是特别密,但是挡住那些大虫子还是绰绰有余的。只是这些个筐要装下胖子,似乎有点勉强,不过眼下也不能考虑那么多了。

  我对着胖子大喊,胖子转头看我指着筐,心领神会,但是他摇头。

  我大怒,心说你矫情什么,骂道:“想活命的话就到这些筐子里,躲一躲。”

  胖子道:“您是打算把我切碎了放进去?”

  我说:“你不要小看这个筐子的大小,很多人会有错觉,觉得某个东西的大小装不下自己,但是人的柔韧性是非常强的,只要你收缩得当。”

  胖子大骂道:“呸,这筐给胖爷我当避孕套都不够!”

  我没法和他吵,一边拍打着虫子,一边径直把他拉到筐子边上,逼他把脚伸进去。胖子也没有办法,半推半就着往下一蹲,他突然间面露喜色,道:“啊,好像真的可以进。”

  “你鸡巴没你想的那么大。”我道.“但这样也只能进一个下半身,我只能用两个筐子把你装起来。”说着又拿起一个筐,套在胖子头上用力往下一按,按成一个肉球的样子。然后马上又去找其他的筐子。

  这里筐子非常多,我挑了两个好的,把那喇嘛也装了进去,之后才是我自己,因为我比胖子瘦多了,非常轻松就进去了。

  缩在筐子里面,阻隔了虫子的攻击,但身上已经有好多虫子死死地叮人我的皮肤,不停地在咬我。

  我用手小心翼翼地一只一只地把虫子揪下来,透过缝隙看见胖子那边的竹筐也在不停地抖动,我知道他也在干同样的事情。

  很快,我就无法透过框子的缝隙看到外面的情况了,无数虫子在筐子上面爬动,密密麻麻的,我能听到它们那个带刺带毛的脚在筐子上面跟竹条摩擦的声音,劈里啪啦劈里啪啦的,十分的骇人。

  胖子道:“事不宜迟,暂时安全了,我们看看能不能滚出去吧。”

  我对胖子道:“这儿的门槛特别高,西藏的寺庙都建了高门槛,我们这样肯定滚不出去的。要不我们把筐子底拆了,走出去。我们尽量让筐底跟着我们走,这样就算虫子从筐底进来,我们也能很快踩死。”

  我们想办法把整个竹筐的底扯掉,但是没有家伙,竹筐又非常坚韧,而且在这么寒冷的地方,我们没有穿上衣,全身都冻僵了,没法使用力气,最后只能一点点地抠,终于在竹筐底下抠出了两个能把脚伸出去的洞。

  已经没有时间去修整洞口折断的竹子尖刺,我们把脚伸出去,一点点地往前挪动。这个方法是可行的,可是,洞口的尖刺不停地划我的脚踝,很快就被弄得伤痕累累,饶是如此,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一点点地往前挪动,也不知道胖子有没有跟上,一直到我挪到门边,才问胖子如何了。我听胖子的说话声,发现胖子已经在门外了。

  胖子的行为肯定比我鲁莽很多,但是他皮糙肉厚的,也不怕虫子咬。我用力一跳,跳过门槛,来到了院子里。胖子问我:“那个喇嘛我们就不管了吗?”我道:“我们先保命再说吧,现在哪里有时间管他。”

  两个人在院子里一点一点地挪动,好不容易挪到院门,到了走廊里,可是所有的虫子都跟着我们走,一点也没有离开的意思。胖子道:“看样子想把它们甩了也不是那么容易。咱们不可能这样一点点地挪到山下去。”

  我对胖子道:“现在这种情况,没有什么可能不可能的,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咱们也得这样前进。”

  胖子也没辙,只能一边骂一边继续往前挪。

  接下来就非常枯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子走走、停停、歇歇、走走,一共走了多少时间,只觉得膝盖酸软,腰酸背痛,肌肉都劳损了。凭着一点点记忆和偶尔透过缝隙看到的一点特征,我们一直在往寺庙的门口移动,一直走到黄昏的时候,我们才跳出庙门。下面还有好长一段山路要走,这时我已经筋疲力尽,竹筐也不能保暖,我身上所有的皮肤都冻得发紫。加上这样的前进方式相当消耗体力,我们已经整整一天水米未进,我知道再这样下去,我们就算不给虫子咬死,也会被冻死饿死。

  一直走到阶梯边上,我在想能不能一路滚下去,滚下去不知道能不能活命,毕竟我们能够采用的保护方式只有竹筐。滚下去的话,只要我们身体保护好,就算一身淤青,也比累死冻死好。

  这时,我发现虫子开始一只只地离开我的竹筐,很快,竹筐上的虫子屈指可数了,而且后面的虫子也没有跟上来。

  我透过缝隙看了看胖子,确实如此,于是赶紧把我头上的竹筐挑开。胖子的竹筐上已经一只虫子都没有了,所有的虫子都往寺庙飞去,冲进庙门,似乎它们活动范围就在这个庙门之内,庙门之外,它们绝对不会踏足。

  我过去把胖子头上的竹筐扯下来,发现胖子已经被冻得神志不清了,我拍了拍他的脸,把他从竹筐里揪出来。胖子迷迷糊糊地问道:“咦,我们已经上天堂了吗?”

  我道:“可能我们身上体温太低了,它们已经感觉不到我们的温度了。”

  胖子哆嗦道:“不仅是它们,连胖爷我自己都感觉不到了。”

  我们缩着身子,咬着牙关,不停地搓自己的身体,顶着接近零下的冷风,缓缓地走下山去。这几年的经历,让我的身体素质和意志都得到了充分的锻炼,否则我绝对走不完这条路。

  等我们终于来到了山下,来到了那个酒吧的时候,我们身上的皮肤几乎都冻伤了,但我竟然还保持着非常清醒的头脑,连我自己也非常惊讶。我进屋之后,不敢直接冲到屋里最暖和的地方,我怕温度骤然变化,会导致我的血管爆裂。

  我们一直站在玄关,等着身上的皮肤开始有知觉,开始有刺痛感,才敢进去。径直走到暖炉边上,扑面而来的暖流不像以前一样让我们昏昏沉沉,而是让我身上所有的肌肉颤抖和抽搐,皮肤也开始火辣辣地疼痛起来。

  此时我在心里庆幸,幸好我们下山的时候没有下雪。

  一边的服务员看到我俩这个样子,都看得目瞪口呆。我和胖子坐下来,还没开口说话,胖子直接晕倒在我的坐垫上,倒下的时候差点把暖炉撞翻了,而我也在扶他的一刹那,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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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4-11-2012 11:22 AM | 显示全部楼层
藏海花 第四十一章 黄粱一梦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有点不太对劲。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慢慢恢复记忆:虫子的事,怎样一步步离开喇嘛庙,怎么回到酒吧,怎么晕倒。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一样,根本无法睁开,我只能靠嗅觉和触觉,我闻到了一股特别熟悉的气味。

  这么说,我被送进医院了,太好了。

  我昏昏沉沉地很快又睡了过去,但这一次只是秒睡,几秒钟后我突然惊醒,这次我的眼睛终于可以睁开了。

  我眼睛一睁开,就发现自己并不是在我想的医院里,我没有看到白色的天花板,虽然我对那种天花板已经很熟悉。

  我看到的是非常古老的建筑的顶部,仔细一看.我就意识到这是喇嘛庙的结构。这时我转动眼珠看了看四周,就看到张海客、张海杏、大喇嘛都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我躺在木头地板上,四周挂着毛毡,点着火炉,胖子就在我边上躺着,我慢慢地坐了起来。这时,他们发现我醒了,一边互相说着什么,一边向我走来。我的耳朵还不是特别好使,看了看四周,我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不是下山了吗?这里不是全部都是虫子吗?”

  张海杏走到我身边,摇了摇手里的一个铃铛,我看了一下,发现很是眼熟,仔细辨别后发现,那竟然是之前看到过的六角铃铛,铃铛发出非常清脆的声音。

  张海杏俯下身问我:“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我既想摇头又想点头,虽然我知道这东西听多了会让人产生幻觉,但我确实叫不出什么名字。

  张海杏不停地在我耳边摇晃着铃铛,我越听越清醒。我慢慢觉得脑子里面附着的阴沉之气散了开去,接着我就看到,在我和胖子中间摆着一个奇怪的架子,架子上面挂着六七个这种奇怪的六角铃铛。

  “这是什么?”我的思路清晰起来,就问张海杏。

  张海杏就道:“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这是一种我们很久以前就发现的技术,通过不同种类铃铛的组合,我们可以让人产生各种各样不同的幻觉。这些幻觉非常非常真实,如果我不告诉你,那些经历是这样产生的话,你就会觉得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我仔细看那些铃铛的时候,张隆半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勺子。他走到我边上,小心翼翼地把勺子里的东西倒到了铃铛上,我闻到了一股特殊的香味。

  张海杏继续道:“我们也不敢随便使用,因为我们不知道不同的组合会产生什么后果,所以我们用融化的松香把里面堵住。”

  我知道这种东西的运作机理可能连他们自己也不清楚,所以就不再问了。但是张海杏还是有点得瑟地继续在我边上解释说:“我们张家对这东西进行了很长时间的研究,因此掌握了十二种用法。”

  “刚刚给你使用的那种是效果最轻的。”她笑盈盈地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幸灾乐祸。

  我想起之前在古墓里的各种经历,知道如果这东西使用不当的话,很可能会产生灾难性的后果,但是我并不觉得他们对我使用的就是轻的,因为那种寒冷和虫子咬的痛楚实在太清晰。

  我隐隐约约意识到,这似乎是另外一个测试,就问张海杏道:“你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那些德国人呢?”

  张海杏道:“这个,等下我哥哥会解释给你听,不过我可以恭喜你,你通过了一个普通人很难过的关。”

  我看了看胖子,问道:“那么他呢?”

  张海杏道:“他比你稍微差点,但有他陪着,你会更加安心些,所以也算过关了。”

  我问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种铃铛,有些人中了之后是醒不过来的。比如说他。”张海杏指了指胖子,“但是,你不一样,你能自己清醒过来,说明,你之前经历过比这级别更高的,你想想,你是不是经历过一段非常非常不符合逻辑的情况?”

  我皱起了眉头。张海杏道:“真实,但却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情况。”

  我不想再想这个问题,一方面头疼欲裂,另一方面,我希望听张海杏继续说下去。

  张海杏道:“进入雪山之中,对于这种铃铛的免疫力很重要,我们需要知道你是否具有抵御一切变化的能力。虽然我们不知道你的幻觉中出现的是什么样的情景,但是我们知道这肯定是你心中最害怕的东西。你非常非常绝望,而这种绝望会引起极端的痛楚和排斥反应。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你却顶了讨来,这相当的不容易。由此我们知道,你是一个可以接受任何困难,并且不会因为这种困难而自暴自弃的人,你是一个能够解决任何危机的人。最难得的,你在幻觉消失之后自己清醒过来,而很多人就此醒不过来了。”

  我想对她说“我他妈的真不是一个能解决任何困难的人,而且你怎么知道在幻觉里面是个怎么样的情景”,但是实在没力气扯皮了。

  张海杏道:“我们能听到你说话,并且使用语言来引导你的幻觉,你在幻里说的所有的话我们都能听到。最让我欣慰的是你说的话都是非常积极的,不像那个胖子,他在幻觉里说的话,简直不堪入耳,我都不知道他在危急关头到底在想什么东西。”

  我看了看胖子,胖子还没有醒过来,张隆半正在胖子耳边轻轻地晃动铃铛,胖子慢慢地有了一点反应,正喃喃自语:“不要走,不要走,你把我弄死,我都愿意。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张海杏看了我一眼,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我也叹了口气,心里说:对胖子来说,如果真的是自己最害怕的东西的话,未必是他自己不能承受的,更可能是他自己害怕面对的。

  虽然是污言秽语,但是,也许幻觉中的他,看到的是云彩的鬼魂呢?

  我看了看张海杏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和身体,发现自己的身上确实没有一点点伤口。刚才确实是幻觉,心中感慨,忽然对眼前的一切,也开始有了迷蒙的感觉。

  庄周梦蝶,不知道自己是蝶梦周,还是周梦蝶。很多事情,是不是真的没有必要搞得那么清楚?

  张海杏看出我的疑虑,就道:“你不用焦虑,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东西,我们最开始的时候,确实也发现这东西很危险,但是你只要想想,在你刚刚经历的这个过程当中,这个事情是不是可以合理地发生,你就会明白你到底是在幻觉还是在现实当中。”

  刚才这个寺庙里充满了虫子,我看了看寺庙的四周,想了想,这事确实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所有的幻觉都是突如其来的,如果不是那么真实,我一定会发现自己就在幻觉中。

  最可怕的是,连疼痛都是真实的。

  然后张海杏又说:“你再想想,你所经历的这些恐怖的东西是不是你心里恐惧的?”

  我沉默不语,摸了摸身上,张隆半递过来一支烟,我点上,就道:“大家都是一知半解,你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吧。”

  张海杏兴致真高,由此我意识到她的年纪应该不是很大,这种活力和阿宁那种稳定还是有区别的。

  她被我戗了一句,就有点不高兴了,瞪了我一眼,转头就走了,临走丢下句:“那你等着,我哥比我话更多。让他来伺候你。你们自己看自己去。”

  然而,张海客并没有出现,胖子醒了过来之后,我胡说八说把事情给他解释了一遍,我觉得事情是在我和他回到我房间之后就发生了。铃铛可能是装在门上,我们推门进去,本身就很兴奋,没有察觉到异样,结果何时出现幻觉的也不知道。

  胖子花了很久才相信。我们的身体十分虚弱,并不是累,而是一种脱力的感觉。到了晚上,张海客没来,张海杏又来了,这一次,她带着一些东西来给我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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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4-11-2012 11:22 AM | 显示全部楼层
藏海花 第四十二章 张海杏

“现在我来介绍一下我们之后的计划。”她拿出一张手绘的地图,在我和胖子面前摊开,道,“过几天,你们俩和我,还有一个德国人将开始真正的雪山之旅,我们将找到我们族长以前待过的地方,了解那里发生的一切,拿出他留在那边的东西,这个前提,我想大家都没有异议了。”

  我看了看张海杏,问道:“德国人,德国人也需要吗?”

  “是的。”张海杏说道,“我们和德国人达成了共识,具体的情况我哥哥比较清楚,现在我需让你们对整个路线有个基本的了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海杏,是特级登山教练,这次你们所有的行动都必须听我的,因为这里是雪山,而且还是无人地带,这个地方和你们以前去过的完全不一样,我们没有任何救援,没有任何得救机会,一点错误就会导致死亡,所以我张海杏说的活,你们必须一字不漏地听进去。”

  我对张海杏摆了摆手,我真的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摆布的吴邪了,我对她道:“我们是可以合作的平等的双方,所以这件事情没有谁说了算的道理,这是第一点;第二点,我们需要正规地了解所有事情的经过,才会考虑是不是跟你们一起前去,不管我们以前说了什么,现在条件已经改变,所以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无论你说什么,目前我都不会听,我现在只想听我们想知道的内容。请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德国人是怎么谈的?那群德国人是谁?如果你没法说,让你哥马上过来。”

  张海杏看了看门口,张海客就走了进来。敢情一直在外面偷听呢。

  张海杏对他道:“这家伙没有想象的那么听话呀。”

  张海客在我的边上,对我道:“德国人的事情你最好不要知道,他们是一个不存在的组织,他们到这儿的目的跟我们不同,我们是各取所需.而且他们研究我们也研究了很长时间了。我想你也应该遇到过裘德考,知道他公司的情况。裘德考死后,他的公司被重组,公司外壳被拍卖了,所有资料被投资方获得。我可以坦白地告诉你,我们和这班德国人的关系已经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双方都在暗中做了不少小动作,但这些都和你们没有关系。我们刚刚和德国人达成和解,目的就是要保证你们的安全。如果你一定要为难我们,想要知道一切的话,后果你们可能无法承担。也许你们不得不跟着我们漂泊一辈子。”

  我问张海客:“你这属于威胁吗?”

  张海客道:“有的时候阐述事实和威胁很像,但你知道,我模仿你,研究你已经很长时间了,你的所有转变我都看在眼里面,我知道你在这种情况下,不太会被人忽悠。但请你明白,你以往的所有痛苦都是你刨根问底得来的,而这些问题本身是和你毫无关系的。如今,你已经身陷在一个和你有关的大谜题里,除非你不信,继续追寻下去,而不是去获取到更多的奇怪骇人的信息。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这些信息和你想证明自己并没有任何关系。这个时候你最明智的方式是,把德国人和我们当成是一组人。”

  胖子还没有完全清醒,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张海杏手里的六角铃铛,张海杏又在他耳边摇了摇,他才慢慢缓了过来。

  我对张海客说道:“那我是不是可以选择不去?如果你这不是威胁的话,我应该有选择的自由。”

  张海客说道:“你知道我可以非常方便地挟持你过去,但是之后的很多事情我们需要互相的协作,不友好的关系在很多时候会造成灾难,所以我会说服你,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说服你去,甚至告诉你许多秘密。如果你答应的话,你可以随便问我问题,只要是在我能够回答的范畴,我一定如实回答。”

  我道:“我总觉得我问的问题都属于你不可以回答的范畴。”

  张海客摇头,道:“你错了,我和你以前接触的那些人不一样,很多事情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比如说,你朋友.那个闷油瓶,我们的族长,他的事情,我可以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你,因为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保守不保守都没有任何意义。”

  我看了看胖子,胖子就道:“你该不是瞎编的吧?小哥基本上什么话都不说,你怎么会这么容易知道他的所有事情?”

  张海客说道:“他不说是因为他本身的问题,对我们来说,他的身世并不是秘密。想听吗?”

  这个诱惑太大了,我吸了口气,挠了挠头:该不会这家伙编了个非常完美的故事在等着我吧,不过一想又觉得不会,以我对闷油瓶的了解,他们如果要编故事的话,我应该能发现破绽。我想了想,点点头,对他们道:“行,可以,如果我真能得到我所要的信息的话,我会非常合作地配合你们,帮你们做一切事情,并保证不再多问。”

  张海客点头:“你果然是个明事理的人,现在我看你的脸有点顺眼起来了。好吧,你想知道什么?”

  我问道:“你认识小哥吗?”

  张海客点头:“当然认识,我们曾经一起生活过很长时间。”

  我心里一惊,这第一个回答就让我吃了一惊。我问道:“有多长?有我和小哥生活的时间长吗?”

  张海客笑了笑:“我跟你所谓的小哥在两岁的时候就认识了,你知道我们两岁的时候是多少年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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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4-11-2012 11:22 AM | 显示全部楼层
藏海花 第四十三章 闷油瓶十三岁

“这么说你是他的发小。”

  张海客点了点头,点起一支烟说道:“对,可以用发小这个词。我跟他是一起开始受训的,很多很多事情,他的习惯、他的喜好我都比你了解。你要愿意听,我可以把他所有的事情全部和你说一遍。”

  我还有些犹豫是不是该相信他,胖子就道:“你快说。但我告诉你,如果让我发现一点破绽,咱们就没的聊了。”

  张海客说道:“你放心吧,我为了更好的合作,为了我的目的,我绝对不会骗你们的。”说着给张海杏打了个眼色,张海杏就起身离开了。

  接着,张海客就叹了口气,对我说道:“他出生的时候,我们张家发生了一件很大的事情,这件事情是所有一切的开始,也是所有衰落的根源。”

  张海客可真没什么当作家的天分,说得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胖子在一旁就听得云里雾里。我肯定比胖子强点,善于总结和整理是我的优点,而且我对张家以及整个事件在理论上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因此,我用自己的语言把张海客说的内容记录下来。

  长久以来,张家人的通婚非常的严格,张氏家族非常的强大,几乎可以控制一切,这个家族一般都进行内部通婚,好在家族庞大,并没有任何尴尬的问题产生。

  但是,小哥却是这个家族的一个异类。没有人知道小哥的母亲是谁,小哥的父亲带着小哥回到这个家族的时候,应该是一个寒冷的冬天。当年小哥的父亲前往尼泊尔地区运送一批货物,去了很长时间,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

  因为没有母亲的照顾,小哥的童年是在一个混乱的环境中长大的。在他懵懂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哪一个,这个家族巨大而且蓬勃的体系,让他无法分辨。这很大程度上,是小哥不愿意多讲话的原因所在。

  在张海客的形容里面,当时的张家大宅位于金岭山区,是七幢连在一起的明清建筑,前后有十三进之多。这还只是张家本家的住宅,整个村子的外延,还有好几十户张家的外族,虽然都姓张,都控制着很多人,但张家本家的地位比外族高很多。

  张海客是属于张家外族的孩子,所以他去本家大宅子的机会非常非常少。

  张家本家的孩子大多傲慢,所以,张海客偶尔进到本家大院里,都是进去拜年,那些孩子都不大愿意和他一起玩。

  张海客内心其实并不在意,因为对他来说,张家本家所代表的权威仅仅是依靠张家外族的支持得来的,那是一种默契。

  他相信外族的他可以更加自由地生活,本家规矩繁多,很多事情压得人太紧。但张海客特别在意的是,他在张家本家经常能看到一个特别孤僻的小孩,这个小孩不说话,也不和其他小孩一起玩,只是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天井里,或者站在天井边的廊柱下面,看着天井上的一片天空,愣愣地发呆。

  张海客特别奇怪,这个孩子非常特别,使得他有了一种想去了解的好奇,而且,这个孩子在本家也不受其他人待见,这让他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有一次,他的父亲带他去本家办事,父亲和其他族人一起商议事情,他就自己一个人在本家的院子里逛,他又看见了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就是当时只有三岁的张起灵,他想了想,鼓起勇气朝他走过去,问道:“你在这里干吗,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玩呢?”

  那个孩子看着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这是张海客和张起灵的第一次对话。

  那天张海客一直陪着小哥待在那个院子里,张海客有一种奇怪的韧性,他觉得只要他一直说一直说,这个孩子总会跟他说话的,总会跟他交流的,但这次他算是棋逢对手了。

  这个孩子一直静静地听着,看着天,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也不知道有没有在意。张海客离开的时候心想,他该不会是一个生病的孩子?不正常的孩子?不会说话?或者他根本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

  这次见面之后,一直过了十年,他们才有了第二次见面。当时,张海客已经十五岁了。张家的孩子从小就必须接受非常严格的训练,对弹跳和身手都有非常严格的要求。而十五岁是他们一个非常重要的关卡,因为十五岁之后,张家的孩子便可以自己去寻找古墓,去建立自己的名声。张家把这个行为叫做放野。

  十年之后小哥应该是十三岁,所以说,张海客在一群准备放野的孩子当中,看到一个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小哥的时候特别惊讶。

  放野的过程非常非常危险,很多张家的孩子在放野的过程中死于非命,但是也得益于张家本身非常严格的训练,所以这些事情在几代之后,慢慢开始好转。

  张家的孩子在很小就知道放野是一件非常非常危险的事情,所以都刻苦训练。当然,其中也有一些孩子,为了避免这种危险,很早就放弃这种训练。他们一方面不会在家族中争取任何地位,另一方面也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放野往往是不计后果的,张家人的一个基本思维是:只需要完成这件事情,不要在乎任何手段。所以很多孩子结伴同行,共同去盗一个古墓。这样的话,人多力量大,大家可以分工合作。

  张海客发现,小哥似乎没有这样的打算。大家一起收拾行李,准备干粮和路费的时候,小哥已经默默地一个人上路了。

  张海客是一个交友非常广泛的人,他当时就和几个朋友商量,到底去哪一带盗古墓合适。他的一个朋友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了一个山西古墓的布局图,据说是一个油斗,只要他们到了那边,就可以非常轻松地拿到古董。

  这在张家里面也是允许的,因为消息的来源、对于情报的处理和掌握,都是一种非常重要的能力。张海客如果跟着他们的话,这个考验基本上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也不会出现后面这些事情,但张海客看小哥一个十三岁小孩子独自上路,不由自主地有点担心。

  张海客是非常讨厌家族体制的人,他对于本家的厌恶也因于此,他很不喜欢本家所定的条条框框,他觉得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被逼得这样独自一个人上路,对这个孩子来说是非常不公平的。

  他从本家其他孩子的嘴里听到,小哥的父亲在小哥七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小哥是由叔叔伯伯照顾长大,虽然不会是虐待着长大,但本身也不会有太多的关爱和幸福,而且小哥还那么沉默寡言,他觉得这可能是本家里有人根本不希望他继续活下去。

  那个时候的张海客,对自己的能力非常有信心。他不仅将自己的手指练到了比普通人有力得多,速度也达到了一定程度.所以.当时的他几乎可以算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盗墓贼了。

  而那个时候的小哥,还是特别瘦小的一个孩子,他的手指的力量和长度并没有特别的突出,毕竟他只有十三岁。小哥走路那种弱不禁风的样子,让张海客觉得他这一去肯定凶多吉少,所以他选择和他那班朋友分道扬镳,选择去保护这个张家本家的小男孩。这也许是他人生中做得最成功的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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