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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新故事咯《盗墓笔记少年篇·沙海》《藏海花》《盗墓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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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1-2012 11:57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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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8 第七十七章(一)
秋天的二道白河十分冷,好在小花很温馨地给我准备了衣服。我裹着冲锋衣就跟到了他的边上,和他一起往前走。我问他:“你该不是想到这里来自杀吧?”
他看了我一眼,摇头,继续往前走。我道:“那你准备来这里长住?你为什么选这么寒冷的地方?”
他看着前方,过了很久才道:“不是这里,我要到那里去。”我抬头,顺着他的目光我看到了前面地平线上耸立的那连绵的雪山。
我在那一瞬间不得不停下脚步,愣了一会儿,才继续追上去:“你要进山?”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一路往前,直直地往雪山走去。
一路上闷油瓶没有说一句话,而且他也不打算停留。不管我是否能跟上,他都一路往前走。
我一路不停地追问,都没有任何结果。好几次我都内火上涌,心说就这么算了,你丫想去死就去死吧。
我的判断是,闷油瓶本身就是为了死亡而去的,因为我在他身上看不到任何食物包裹。他一路往前,身上就只有那个背包。以我们上次进山的经验,这样的装备进山之后不到三天就会饿死,更不要说回城了。
我越走越觉得要糟糕,很快就看到有拉人上山的小黑车。我一路上只好看到一个商店就买些东西,往我的包里硬塞。买那些干货不占多少空间,包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塑料袋子。
之后我们两个上了小面的,一路往山上开去。
这个时候,闷油瓶才看向我,对我道:“你不能跟着我去。”
”如果我劝你别去,你会不去吗?”我问他。他摇头,我就火大了:“狗日的,所以,如果你劝我别去,我也不会听的。所以你别多嘴了,我就要跟着。”
他看向我,又把脸转了过去,真的就不说话了。
我们一路什么也没说,一直到了山中的一个旅游客栈。下来的时候,气温已经相当低了,他径直走人客栈,订了房间。我看也不看就跟了上去,此时我心里赌上气了。
闷油瓶还是一句话都没有,等到房间里躺下来,我就开始后悔了。
以我们现在的情况进山,之前闷油瓶准备的装备是正确的,而我的装备太简陋了,必死无疑。恐怕连我们的目的地的一半都到不了,我就会冻死在里面。闷油瓶一定是明白这点,才完全不阻止我,因为我一上雪线,面临的问题必然就是立即死亡还是退缩。我用我的生命去威胁他,在这一次似乎是没有什么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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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1-2012 11:57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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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8 第七十七章(二)
闷油瓶以前说过,他只救不愿意死的人,如果对方自己可以选择死还是不死,而对方选择了死亡,他是不会插手的。我现在的情况和他说的一样——如果我自己选择上雪线,跟着他然后冻死,他是不会插手救我的。
我趁他休息的时候,立即出去添购装备。旅馆里的驴友很多,我拿着现金,这里买一点,那里买一点,钱不够了,就和旅馆老板刷卡,以十比八的比例换取现金,继续收购。好不容易凑了一套眼下可以用的装备出来。
我穿上之后,简直是惨不忍睹。小花的冲锋衣本来就不够厚,我不得不在外面再套了一件,显得相当臃肿,简直像只狗熊.两只手套各不一样,左手的还是女式的,特别小,戴上之后几乎不能操作,所有的工作基本都得靠右手。
登山靴倒是一双的,不过之前的主人显然是双汗脚,臭得简直可以熏死粽子。我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穿上。
还有一些登山吃的压缩饼干,我归整了一下,把炊具、无烟炉这些东西全部装进弄来的大登山包里,然后把之前买的零食打散了装进一个大塑料袋,也放了进去,才勉强安心。
弄完之后,我也回去休息,躺到床上我就打起了退堂鼓。我不知道我是为了什么,但是我实在无法让他一个人进山。我没有任何理由劝他,因为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干吗,我只能跟他进去,知道他想干什么了,才有办法说服他回来。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一次,我的行为非常糟糕。半夜我完全睡不着,醒来后给老爹和小花各打了一个电话,把我的想法和小花说了。
老爹只说让我玩得开心点,我心说怎么可能开心得起来。小花听完之后,沉吟了片刻就道:“这件事情我本打算建议你不要跟下去,不过我觉得你可以暂且一试。毕竟如果什么都不做,你这辈子都不会安生的。但是我建议你进去的时候注意距离,现在是秋天,长白山还没有封山。你该知道跨过哪一条线再往里走就九死一生了,如果你在这条线之前都没有劝回他,你就回头吧,”
我道:“但是他根本不和我沟通,我如何去劝?”
”我相信,他既然来和你道别,你只要说,即使他不回答,也还是会把你的话听到耳朵里的。”小花说。
第二天中午,我和闷油瓶一起出发。他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我也看了他一眼,我道:“放心,就陪你走最后一程。”他才转身出发。
之后的一切没有什么值得记述的,就算是记流水账也没有必要。一晃就是三天,我们进入了雪线。
秋天是长白山的旅游旺季,雪线以上有很多景点,甚至还有可以补给的地方,我很兴奋地在雪线上的几个景点完成了资源的补充。
再往里走,走过有游人的区域,就是之前我们进入雪山的小道,如今已经完全不同了。但是闷油瓶还是很有办法。他一路往前走,不停地看四周的山和太阳的方位,那一天的黄昏,我们到了一座雪山的山脊上。
黄昏中,我又看到了熟悉的景象:雪山在夕阳下,呈现出一种温暖与冰冷完全无缝衔接的感觉。当时闷油瓶就在同样的夕阳下,对着远处的雪山膜拜。但是这一次他并没有跪下来,而是淡淡地看着,夕阳照在他的脸上,有一种极致的苍凉之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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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1-2012 11:58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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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8 第七十八章(一)
闷油瓶站在雪山上,神情十分肃穆,我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情绪,但是我知道,这些雪山对于他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可以想象,此时他的心中不可能是一片空白,这里的一切和他一定有相当的渊源,但是,我连猜测的方向都没有。
闷油瓶就这样站了很久。
当晚我们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在雪地之中挖了一个雪窝,铺上防水布,燃起了无烟炉子,过了一夜。
第二天,我们带着行李再次出发,继续往山中走。
一路上,只有我在不停地说话,说这个世界的美好,说还有什么地方是他没有去过的,什么地方有着无比诱人的美食。他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厌烦的情绪。
其实我并不知道他对什么东西有兴趣,我搜刮我和他在一起的所有经过,寻找一些他似乎有兴趣的东西。比如说,他总是看着窗外,我觉得他对于旅行可能有一种特别的喜好。
开始的时候,我劝说的密度还是相当大的,可是到了后来,路越来越难走,我的体力消耗越来越大,我也只能缄默前行。一连走了几天,我们已经进入没有任何裸露地表,全是积雪覆盖的雪山的雪冠地带。站在高处向身后眺望,来时的所有村落都看不到了。
一眼望去,我看到长白山山脉绵亘无际,这其中有上千个山峰和山谷,很多都是人迹罕至。我已经无法判断,我们这次的路线,是否和上一次进山的路线一致。
我记得当时顺子带我们来的时候,曾经和我讲过一些山峰的名称,三圣雪山、鹞子雪山,那时候那些山峰的样子,似乎和我现在看到的都不一样。我记得当时潘子还有各种调侃,如今,山和人都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第三天晚上,我们搭起了帐篷过夜,这里离我之前设定的要分开的线已经很近了,估计只有一天的路程了。
这天晚上,我们找到了一块比较干燥的地方生起了火,坐在火堆前,他第一次沉默地把目光投向了我。
我也盯了他好久,他一直就这么看着,我开始判断,他目光的焦点是不是我。但是我发现他真的是在看着我的时候,我觉得十分奇怪我道:“我身上出什么问题了,我身后有一个怪物吗?”我问了几次,他都毫无反应,我想这人平时就不是特别正常,现在这个情况,我一定无法理解也无须理解。可是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我要了一根烟。
我递给他,以为他又要像以前一样直接嚼了。没想到他放到火中点燃了,接着真的抽了起来。
”丫竟然真会抽烟。”我心中暗骇。
在火光映照不,他忽然说道:“你准备跟到什么时候?”
我不禁一愣,道:“和你没关系,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他道:“你继续跟着我的话,我明天会把你打晕,”
我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绝对不是在开玩笑,不由得一下就不知所措,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想干什么?你可不要乱来。”
他道:“你不会有事的。”
我实在是又好气又好笑,道:“我不会让你把我打晕的。”
他淡淡地道:“那你现在就可以逃跑,或者从现在开始,和我保持相当远的距离。”
我道:“要多远?”
闷油瓶道:“只要你离我没超过一百米,我都能用石头打中你。我会把你背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等你醒来,你已经找不到我了。”
在那一霎,我呆了一下,我忽然意识道,虽然这样的对话很好玩,但是其中蕴含的意思,十分明确。
他不希望我再继续送下去了,他显然不相信我说的到了那条线就会放弃的想法,他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他觉得,现在已经是分别的时候了。
我道:“你就不能再认真地考虑一下吗?现在你这样做有意义吗?”
”意义这种东西,有意义吗?”闷油瓶对于”意义”这个词语,少有地显出了些许在意,他看着熊熊燃烧的篝火,道,”‘意义’这个词语,本身就没有意义。”
我看着他有三分钟之久,再没有说什么,然后转身走进了帐篷之中。
我放弃了,我实在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上去抽他几个嘴巴,我觉得他立即翻身起来夹爆我的头的概率不大。但很可能我是打不着他的,他的速度太快了。如果是骂他的话,就好像是骂一块石头一样,毫无快感可言。该说的道理我都说了,我知道现在做什么都已经没用了。
反正也只有一天的路程了,与其到了那条我自己定下的线的时候,我继续纠结无助,直至崩溃,最后被他打晕,不如就在这里放弃吧.我还可以在这里待着,目送他消失在雪原里。
此时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天一亮,我就回去。我会在这里做上一个记号,以后每年到这里拜一拜,扫扫墓。
我躺进睡袋里,心中各种郁闷,无法入睡。躺了十几分钟,闷油瓶也走了进来,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整理了一会儿,他才道:“再见。”
我道:“朋友一场,明天再走吧,我不会再跟着你了。”他点点头,拿出守夜的装备就离开了帐篷。
我心中满是绝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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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1-2012 11:58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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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8 第七十八章(二)
你一个很好的朋友,执意寻死,你看着他,但是你阻止不了他,你和他之间隔着一层用任何工具都无法打穿的东西。你能用任何方式去触碰到这个东西,但是你却找不到可以将它攻破的缺口。
我决定了之后很难过,但是又觉得,我是不是应该理解,理解闷油瓶那句话:“意义”这个词语,本身就没有意义。
我转过脸去,心里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不去理睬外面的人,自顾自闭目养神。
我在不知不觉中睡去。然后,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就被一种奇怪的声音吵醒了。那种声音在睡梦中听起来好像是一群奇怪的人在唱歌,那歌声悠悠扬扬的,人数似乎特别多,在这种地方听到,感觉十分奇怪。
我醒过来之后,睁开眼睛便意识到,那是风的声音。
我的帐篷正在左右摇晃着,里面用来照明的风灯好像随时会掉下来,光线一会儿亮一会儿暗。我起身走出去,发现四周起了大风,狂风卷着雪屑,正往山谷里灌来。闷油瓶并不在四周,他的行李也不见了。
狗日的,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走了。我摸摸头,想看看他是不是在我睡觉的时候已经打晕过我了。头上没事,看来他看我睡着了,连打晕我都免了。
我又看了看天,知道要糟糕了。这天气,如果再犹豫下去,肯定要倒大霉,长白山的第一场大雪,今天肯定就要来了。
如果再往山中走,基本是九死一生。我看到闷油瓶连一点食物都没有带走,心中感慨万千,知道一切已经成为定局了。
风越来越大,帐篷几乎要被刮得飞起来。我看了看时间,往回走个三天,就能有补给的地方。而我走得越早,被暴风雪追上的机会就越小,于是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一切。等我把一切都装好,就看到四周雪坡上的积雪被刮得一丝一丝地在半空中飘舞,一切似乎随时会崩溃。
在这之前,我觉得闷油瓶还是有生还的机会的,甚至是我回到旅游区之后,如果我告诉他们这山中有一个人失踪了,他们也许还会派遣人进山搜索,人多说不定还可以把闷油瓶绑出来。但是现在这个天气情况,我怕就算是派一个团、一个师的人进去搜索,闷油瓶都没有生还的机会了。
好就好在,他没有什么亲人,没有什么牵挂。
中国有一句老话:吃了秤砣铁了心。闷油瓶决定了的事情,是没人能改变的。我走到这里,也算是尽了人事了。我压了压心中的各种悲伤,便开始往回走去。
风越来越大,我才走了几步,忽然,前面的雪坡上的积雪大片大片地滑下来,我的路开始越来越难走。
走出了几百米,我绕过一个山口,就发现槽糕了。前面的山体全部塌了下来,我看到一片之前没有见过的雪包。
我往上爬了几米,一看就晕了,这些雪包把之前我来时的路线全部搞乱了,我一下分不清楚我应该走哪条路回去。
我点上烟,抽了几口,琢磨该怎么办。毕竟这里离旅游区还是比较近的,不管怎么说,我都是有办法出去的,只怕我万一走错了方向,那就麻烦了。虽然我对于闷油瓶的命运非常悲伤,但是想到我很有可能会死在他前头,还是相当郁闷的。
就好比有一个重病弥留的人,基本上你去了之后,是准备参加他的追悼会的那种。可到了之后,奄奄一息的濒死者却端着一把冲锋枪在等你,等你到了,他哒哒哒地扫你一梭子,你倒在了血泊里,然后他自己才倒进棺材里挂了。你躺在地上,眼看着自己的身体正往外飙血,心中的情绪会何等复杂。
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抽完烟,我继续往上爬,忽然我发现头顶上落下来很多拳头大小的雪球。
雪球大小不一,显然是自然形成的。我抬头看去,看到上面的积雪滑坡得相当厉害,不停地有一片一片的雪坡断裂,直往下滑。我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到了山顶的时候,我一下就找到了继续往前的路线。
我心中安定了下来。我从山顶顺势而下,到了山的另一边,那边是一个阳面。我抬头一看,正看到太阳从山后升起,对面的雪坡犹如一面巨大的镜子。我觉得浑身涌起一股暖意,接着,我忽然发现,四周变成了粉红色,变得非常地模糊。
我愣了愣,心说这是怎么回事。随即我就意识到了,这是雪盲症。我立即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我知道我自己绝对不能再使用眼睛了,再使用一下,眼前立即就会全黑,什么都看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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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1-2012 11:59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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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8 第七十九章(一)
雪盲症的恢复时间是一天到三天,如果我在这里得了这个,不仅会比闷油瓶死得早,而且会比他死得惨。
我图什么啊?
我闭着眼睛,心中无比地郁闷。狗日的,上次来的时候到处是阴沉的雪云,哪有机会得这毛病,所以这次一点准备都没有,可谁承想这次偏偏就遇到了这种事情。这一次还真他妈的是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雪盲是一种非常奇怪的病,一般人认为是由于视网膜受到强光刺激引起暂时性失明的一种症状。一般休息数天后,视力会自己恢复。得过雪盲的人,不注意会再次得雪盲。再次雪盲症状会更严重。多次得雪盲会逐渐使人视力衰弱,引起长期眼疾,严重时甚至永远失明。
在雪原中行走,一般都会戴上护目镜,或者一般的墨镜也能缓解和预防雪盲。
但是美国人还有一项研究显示,雪盲症其实是因为双眼在雪地中找不到聚焦物体(雪山上很多时候能看到的只有一片纯白色),双眼过度紧张导致的。雪盲症很少会突然暴盲,但是一旦出现症状,就绝对不能再用眼睛了,必须绐眼睛休息的时间。
也就是说,依我现在的情况,估计十二个小时之后我才能放心地继续用眼,在这期间,间歇性用眼也要十分小心。这就意味着,我肯定得闲在这儿很长一段时间。
想着我就觉得非常非常郁闷,心说为什么来的时候一帆风顺,如今却变成了这副德行。如果来的时候我出点什么事情,闷油瓶可能还得把我送回去。
早知道前几天我就应该找个理由把自己敲瘸了。
正想着生闷气呢,忽然我觉得屁股底下一松,我坐着的整块雪坡滑了下去。
在雪坡上往下滑是完全不可能停住的,我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只感觉自己一路打转下滑,双手只得漫无目的地在四周乱抓。此时已经不可能闭眼了,我几次把手深深地插进雪里,想依靠阻力使自己停下来,可是每次插入都只是使得更大的雪块滑坡。
我惊叫着一路滚下山坡,那下面,我知道是一个非常陡峭的悬崖,往下落差最起码有三十米,就算下面有积雪,我也绝对不会安然无恙。
在以前我可能心说死就死吧,但是现在我觉得没法接受。我惊恐地到处乱抓,但是瞬间,我就滑出了悬崖,凌空摔下去。
在我翻滚着滑出悬崖往下落了六七米的时候,我发现四周的一切全部变成了慢动作,跟着我飞出来的雪块我全部能看到。各种奇怪的轨迹。
接着我就仰面摔进了雪地里。
从三十米高的地方摔进一块棉花一样的雪里,想想就是一件特别过瘾的事情,我都不知道我摔进雪里有多深.但是我知道,在雪地上面看到的,一定是一个人体形状的坑,姿态肯定特别诡异。
这里的雪特别松软,摔下来之后,无数的碎雪从边缘滚下来,扑面就砸在我的脸上。
我头蒙得要死,但是万幸的是,我没有感觉我摔下来的时候,撺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但凡雪里有一两块石头,我肯定不会有现在这种感觉。
我拨开脸上的雪,努力地往上爬去,把头探出了坑外,刚想骂脏话,忽然就感觉到上头似乎有个什么影子。我抬头一眼就看到,刚才在悬崖上被我带动的那片雪坡,全部从悬崖上滑了下来。
那个影子就是那片雪坡。看那阵仗,我估计有一吨重的雪会直接拍在我的脸上,直接把我重新拍回坑里,
碎雪犹如沙子一样,瞬间就把我身边所有的地方堵住了,包括我的鼻子和嘴巴。
我努力挣扎,发现上头盖的碎雪特别厚,就像封土一样把我埋得严严实实的。无论我怎么扒拉,都没法找到可以出去的位置。
我已无法继续闭气了,我开始呼吸,但是一吸就是一口一鼻子的冰碴。在雪中和在水中有两个很大的不同,雪不是实的,中间会有无数的小空间,里面都是有空气的。我扭动头部,压缩出一个小空间来,立即呼吸了几口,虽然不那么憋得慌了,但还是觉得胸口极其地闷,而且头晕。
就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忽然我就听到了外面有动静,接着,我不停乱动的手被人抓住了,然后我整个人被拉出了雪坑。我大口喘气,就看到闷油瓶抓住了我的后领,用力把我从雪地里扯了出来。
我的眼睛看到的还是一片粉红色,相当模糊。我看着他,气就不打一处来,问他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头顶的悬崖,对我道:“我听到你的求救声了。”
雪地传音非常好,加上我是在上风口,他能听到我的呼声不奇怪。我心说:“丫的,当时我是在问候你祖宗吧。”我爬起来,眯着眼睛看四周,立即就意识到,他一定是从三十米高的地方跳下来的,不由得有些感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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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1-2012 12:0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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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8 第七十九章(二)
他还是回来了。我忽然觉得他是不是开窍了,这是不是上天给我的一个说服他的机会?他回来,说明他对世间还是有依恋的。
可还没等我开口,他就先说话了。
”你跟我来。”闷油瓶道,”这是一个死谷,还会有更多的雪坍塌下来,先到山谷的中心去。”他指了指四周。接着我就发现,这个地方,四周全都是三十多米高的悬崖,不由得暗骂了一声。
我四面看看,发现完全没有任何路线可以出去,接着,我看到了闷油瓶捏着他自己的手。
他面无表情,但是他的手一看就是紧紧地捏着自己的手腕,我忙问他:“怎么了?你受伤了?”他淡淡道:“没事,来之前就有的伤,没好透。”我松了一口气,就想帮他背包,他用手挡了一下,我一下就看到,他的手是以一种特别奇怪的角度弯曲着的,一看就知道他的手已经断了。
我不禁皱眉:“你的手——怎么?似乎是断了?”
闷油瓶道:“见你之前就断了,恢复了一点,刚才跳下来的时候,甩得太厉害。”
我呆了半晌,不由得就笑了起来。
事情突然发展到这种地步,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们现在被困住了,我有了雪盲症的前期症状,天气越来越坏,闷油瓶为了救我,断了腕骨,我如今的选择已经不多了。
如果我不能陪他出去,那么我只能陪着他走下去,一直走到他把我打晕了为止。否则,这事实在说不过去了。
手腕骨断裂是十分痛的,我看了看我的装备,想找点有用的东西先给闷油瓶急救一下。还好其中没有东西被摔破,背包和食物都算完好。有一些在我滚动的过程中被甩了出去,埋在雪里不可能找到了,但是最重要的压缩食品还在。我找了一个雪坡,掰下两根冰凌作为固定器把闷油瓶的手腕固定住。在这里风不是特别大,但是上面不时有雪球被吹下来,砸在我们头上,非常疼,如果有稍微大一点或者包含着冰块的雪球,很可能会把我们砸伤。
我帮他弄完之后,就对他道:“不管你要去干什么,你首先肯定是要到达一个地方,但是以你现在的状况,你可能会死在半路上,我觉得你最好是先回去养伤。我们不如往回走。”
他摇摇头,默默道:“这是小事,你走吧。”
我道:“你是为了救我而断的手,如果因为这个而导致你最后的计划失败,我于心不忍,所以我必须跟你去。”
他道:“那我还是会用我昨晚说的办法来。”
”也行,随便你怎么样,如果你真的把我打晕了,我也没有什么可说,但是我希望你知道,如果你需要有一个人陪你走到最后,我是不会拒绝的。”我道,”我要陪你去,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所以你不用纠结。”
没有再说什么,闷油瓶和我说这么多话,我觉得他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我们沉默了片刻继续前进。在走到这个山谷中心的时候,闷油瓶说:“第一场暴风雪会在三天内来临,如果我们不能到达之前的温泉,我们都会死在这里。而从这里往回走,你很快就能回到你们的世界中去。”
闷油瓶是想告诉我,即使我要陪他走下去,事情也不是我想的那么容易的。但是我已经下定了决心,我不再理会,甚至不再思考他的话的合理性。我道:“那我也会去。这是我自己的想法。”我把所有的装备分装整理了一下,让他少负重一些。但是他接过了他自己的装备,没有让我去拆分,而是单肩背上。他的装备不多,但是相当重,压在他的身上,显得沉重无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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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1-2012 12:0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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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8 第八十章(一)
我们继续前进,在这个雪谷中寻找出路,最后发现了一个被雪掩埋隐藏起来的可以攀爬的地方。我用登山镐子把雪刮掉,一点一点地在岩石上寻找落脚点,蹬着往上爬,晚上就在岩壁上靠着休息。直到第二天中午,我们才爬上了三十米高的悬崖。
我们继续艰难地前行。我跟着闷油瓶走,到了黄昏,我们行走的距离可能不超过二十公里,但是我们却在四周发现了融雪的痕迹。闷油瓶用耳朵听着,一点一点地摸着,终于找到了那条被雪掩埋的缝隙。
天黑之后,气温降得比想象的低很多,我们进了缝隙之中,来到了当时我们休息的那个温泉,在里面生火取暖,烧了一些汤水。
我没有什么胃口,也没有吃什么东西,但闷油瓶似乎根本不想吃什么东西。在缝隙口休息了一段时间,我们继续往里走,这个时候我已经很明白,闷油瓶要去什么地方了。他要去青铜门那里。那个地方,完全颠覆了我的人生观,我真的,完全不想再看到那个地方一眼。
但是,显然闷油瓶的目的地,就是那里。从这个缝隙,一路往里,很快就会到达那个地方,不需要再绕过整个云顶天宫了。
我想着那些人面鸟,不知道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当晚我就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和闷油瓶,来到了那个青铜门之前,闷油瓶和我说再见,然后就进去了,把我一个人留在了门口,我一回头,无数的人面鸟看向我,把我惊醒了。醒了之后,就看到闷油瓶没有睡觉,而是在整理自己所有的东西。
我问他干什么,他道:“我在看,哪些东西是你可以使用的,我都留给你。你回去的路上,可能会用得着。”
”那你呢?”我吃惊地道。
”在这里,就算我是一个初生的婴儿都没有关系,我已经离我的目的地很近了。”他道,”你不需要再进去,里面太危险了。”
我惊讶地看到,闷油瓶竟然从他的包裹里,拿出了两只鬼玉玺,他掂量了一下,将其中一只交给了我。
”既然你到了这里,我想你应该知道一些事情,”他道,”你带着这只鬼玉玺回去,我只需要一只就够了。”
”这另一只你是从哪儿拿到的?”
”霍老太太给我的。”闷油瓶道,”在你们不知道的时候。”
”这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我直奔主题,我已经没兴趣知道这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闷油瓶道:“开门。”
我接过鬼玉玺,他就道:“你带着这个东西,来到青铜门前,门就会打开。十年之后,如果你还记得我,你可以带着这个东西,打开那道青铜门。你可能还会在里面看到我。”
”那门后面到底是什么地方?”我问闷油瓶,”你为什么要进去?”
”我无法告诉你那是一个什么地方。”闷油瓶道,”我只能告诉你一个约定。在很多年之前,我带着一个秘密找到了当年你们所谓的老九门。在张家的祖训中,一直以留存为最大的目标。张家的整个发展过程,都是希望在任何的乱世中,张家可以留存下来,从而保留住张家古楼的群葬。从我得到的消息来看,只有族长才能知道一个巨大的秘密,张家从最开始就获得了这个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在中国的历史长河中运行,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我们只知道有这个秘密本身,秘密有一个关键的时间节点。这个节点现在已经到来了。在张家最后留存的希望破灭之后,我找到了当时的老九门,希望借老九门的力量帮助张家,共同承担这项义务,使得这个秘密不要被发现,但是老九门中,没有一个人履行诺言。
“我要守护的这个秘密的核心,就在这扇青铜门后面。守护这个秘密需要时间,我会进入青铜门之后十年,等待下一个接替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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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1-2012 12:0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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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8 第八十章(二)
”为什么说他们没有人履行诺言呢?”
”因为之前的近一百年时间里,所有守护这个秘密的人,都是张家的人,张家的力量由此被削弱。在我们之前的诺言里,老九门中的人必须轮流去守护这个秘密。”
”他们没有一个人去?”
闷油瓶点头:“我已经是张家最后的张起灵,以后所有的日子,都必须由我来守护。不过,既然你来了这里,我还是和你说,十年之后,如果你还能记得我,你可以打开这个青铜巨门来接替我。”
”等等。”我消化了一下,就问道,”你是说,老九门是要轮流的。你们张家已经轮了好几辈子?”
闷油瓶点头,我就问他:“那如果不是这种情况,按照承诺,老九门到现在,应该是轮到谁?”
”你。”闷油瓶说道。
我?我愣了一下:“你是说,原本应该是我进到这个青铜门后面去待上十年时间?”
闷油瓶点头,我刚想说你说清楚,闷油瓶忽然伸手,在我的脖子后面按了一下,我一下就失去了知觉。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闷油瓶,我醒来之后,除了他留给我的鬼玉玺,他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我疯了一般地去找他,往缝隙的深处挤,发现那里竟然没有任何道路。之前我们出来的道路,竟然是封闭的。
我想起当时闷油瓶在里面爬行的时候,在我面前消失了一下,难道当时他启动了什么,才有了我们后来的道路?
我在那个地方待了三天,直到暴风雪慢慢平息下来了,我才彻底绝望。
一路无话。
最后我回到了杭州。我行走在西湖边上的时候,天上下起了毛毛细雨,我回想之前经历的一切,想到了每一个人的结局,忽然觉得好累好累。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泪就流了下来,我回到了自己的铺子,恍如回到了当年,什么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我原来以为我做完这一切之后,还能剩下一些什么,没有想到,竟然什么都没有剩下来。
但是,我意识到自己还不能停,我还必须走下去,因为还有一个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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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1-2012 12:0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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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8 第八十一章(一)
故事到这里应该已经全部结束了,能知道的谜题我心中都十分淸楚,不能知道的我已经全部放下了。但是有些事情,还是值得提出来整理一下,对于整个故事的完整,有些好处。
到现在我基本能确定了,张家族人确实是来自于关东,他们生活在关外少数民族聚居的区域,当然当时不是少数基本也可以知道,自蒙古族进入中原后,也就是中国元朝时期,是张家人活动最少的时期。他们几乎全都隐藏起来了,一直到了明朝,他们才重新开始出来活动。
张家内部有着极其严格的族规,张起灵这个名宇,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叫的,一定是要族里选定的族长的继承人才可以叫这个名字。
所以当时才会有张起灵计划,他们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找到张家的现任族长。
而且我猜测,张家那种奇怪的血液,并不是所有的张家人都有的,应该是一种隐性的遗传,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病。张家族人中,只有少数人有这种奇怪的血液,而拥有这种血液的人中,血液效果最强的人,才有可能成为族长。而族长的夫人,必须也是同族中有相同血液的女性,这样才能保证这种能力能够延续下去。这就是所谓的族内通婚,但这样也导致了另外一种遗传病的长期遗传,也就是失忆症。
从民国中期开始,就再没有任何人进人古楼了,这说明那时张家开始迅速衰退。原因是他们遇到了中国封建社会的终结,几次革命都是完全的意识形态的革命,张家人再有财富和势力,在这样的新思潮的冲击下,也从内部开始分崩离析。
也就是这时,张大佛爷所在的小家族作为其中一支力量,离开了张家的控制范围。当时应该是张大佛爷的父辈,他们走时,没有带走家族的任何信息。他们仍旧在东北活动,但是放弃了张家之前的所有祖训,开始大范围地通商,渐渐变成了商人。之后日本人人侵东北,张大佛爷的上一辈人在当地抗日几乎死绝了,因此,张大佛爷带着族人逃往长沙。当时应该也是因为关内盗墓的大本营在长沙,所以张大佛爷才会去那边。
张大佛爷到了长沙之后,迅速扩张势力,一方面积极抗日,一方面和当地的豪杰发展关系。当时是中国最动乱也最传奇的时期,各路英雄豪杰辈出,慢慢老九门就形成了。其中三上门因为张大佛爷抗日的关系,慢慢向军界靠拢。抗日胜利之后,张大佛爷进人政界,他的背景使得他成了一个特别部门的总管,同时,他必须要找出张家人长寿的秘密。
张大佛爷虽然完全不了解自己的主族张家,但自己父辈的记忆中怎么都会有一些印象,再加上在张家的书籍中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记载,因此,他知道了自己祖先的所有秘密都在张家古楼一一张家的群葬墓穴之中。
他需要找到张家古楼。
首先他开始了张起灵计划,寻找在战乱中已经完全不知所终的张家族长。
大量和张起灵同名同姓的人被找了过来,但是始终没有找到正主。当时的老九门,全都在张大佛爷的监控之下,一方面是保护,另一方面也是监视。终于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他们找到了张起灵,在他的带领下,老九门进行了那次史上最大的联合倒斗活动,但损失惨重。
那次活动,导致了两个后果。
第一是张起灵的权威性受到了极大的质疑,整个组织分成了两派,有一派因为是被张起灵所救,像霍老太这一批老九门中最聪明的,就力挺张起灵,把张起灵当成神灵一样来膜拜,因此张大佛爷家族的控制变得十分尴尬。另一派则把活动失败的所有责任全部推给了张起灵。而在张大佛爷家族这一边,整个派别也变成了两派,张起灵一派面临被清洗,而第二派因为和上头关系紧密,势力越来越大,双方最后互相倾轧得十分厉害。
我爷爷萌生了强烈的退意,他不想再看到有人为了毫无意义的事情而死亡,看到这些昔日的英雄豪杰为了追随张大佛爷而枉死,所以一直站在张起灵这一边。张起灵因为那次活动受了重伤,醒来的时候完全失去了记忆。
我爷爷对自己的三个儿子做了安排,他知道自己的下一代一定是逃不过的,但是睿智的爷爷看到了事情发展的契机,他希望在我这一代,能够完全将吴家带出这个怪圈,于是为我的父亲、二叔和三叔,各自设计了他们的人生。
爷爷的设计十分巧妙,所有的事情完全依据三兄弟的不同性格。他选择了最工于心计的二叔作为自己的接班人,而希望我的父亲和最无法控制的三叔能完全脱离组织的控制。
然而,他最没有想到的是,三叔的逆反是他无法控制的。三叔不仅成为了兄弟三个中盗墓技艺最高和草莽气最重的人,也变成了上头最看好的人才之一。
结果,二叔反而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
老九门的第二代,吴家的代表人物,变成了吴三省,三叔当时并不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当然,上头也不知道三叔并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
而其他各家全都有自己的打算。霍家因为和上头的联姻关系,一直在为张起灵周旋权衡。和所有的女人一样,霍仙姑在那段时间竭尽所能,保护了张起灵的生命。
而解家,解九爷在这整个局里是真正看得最透的人。他知道,像我爷爷那样的逃避,霍仙姑那样的周旋,都完全不能解决问题,最后老九门一定会完全被毁灭,他在历史上看到了太多这样的例子。
解九爷在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便开始下一盘非常非常狠毒的棋。他找到了自己的儿子,落下了第一颗棋子。
老九门的反击从解九爷的奇谋开始了第一步。
关于张家古楼的后续考古工作,是老九门第二代的第一次集结。他们并不知道,这是一次多么危险的探险活动。除了几个核心的人,其他人并不知道,当时的那次活动,其实并不是考古,而是一次送葬的活动。对于张家古楼的考古研究,在一九七〇年就已经完成了,这都归功于当年这史上最大的考古活动所取得的大量资料(这大部分的资料都是当时大金牙金万堂所获得的成果)。
这是一股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力量,这支队伍由当时得势的张大佛爷家族带领,完成了所有的考古勘探活动,但是在进入张家古楼之后,这支队伍全军覆没了。
为此,上头才启用了已经面目清晰的第二代。这一支队伍被盘马破坏,当时只有在地下勘探的几个人幸免于难,但是等他们回到地面上时,解九爷的队伍已经接管了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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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1-2012 12:0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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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8 第八十一章(二)
这一支队伍完全没有执行任何任务,他们把要下葬的棺木焚烧,用铁水封住了尸体,毁掉了所有资料,带着尸体开始了逃亡。而发现了异样的组织,开始天南海北地追捕他们。
他们在逃到杭州的时候遭到了最大范围的追捕,迫不得已之下,只能求助于我爷爷。而当时,我三叔正在以盖铺子之名,探索杭州地下一处南宋的隐秘皇陵,我爷爷就用了一招金蝉脱壳,把那具尸体藏人了南宋的皇陵之中。
而解九爷的人在那时候化整为零,混入了组织内部,开始有目的地大量破坏相关的资料,杀死或替换关键人员,霍老太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现自己的女儿有一些不对劲。
同时,解九爷的另一个目的就是要救出张起灵,当时只有格尔木的疗养院是任何人无法染指的,所有核心的资料和人全部在里面。
研究继续进行,假的考古队接到了西沙考古的命令,前往西沙。就在考古队在西沙整合装备的时候,真正的霍玲和文锦,使用了假的密令,把假翟玲和假文锦调往了长白山,而自己混人了假的考古队中。为了给自己带来帮手,文锦找到了三叔,而解九爷的内线,终于在那个时候,成功地把张起灵调出了疗养院。
其间,解连环为了获得更大的支持,和裘德考有了联系。裘德考的内部关系,为解连环得到西沙古墓的第一手资料提供了帮助。
这是三叔第一次介人到此件事情当中。当时解九爷已经去世,解连环发现队伍中出现了问题,但是一时间,他不可能发现是因为掉包的人被掉包回来了,此事的蹊跷之处非常莫名。解连环和解九爷不同的是,他没有解九爷那么绝情,可以为了最终的目的牺牲掉一切。他对于吴三省的出现十分纳闷,于是,他也混入了队伍之中。
当时解连环的计划应该是顺着解九爷的思路,找一个人替换掉吴三省,所以他事先带着一艘船,远远地跟在考古队的船后面,船上有一个他准备好替换吴三省的人,这个人肯定是解九爷很久以前就准备好的。
吴三省完全不受任何控制,之后便发生了之前三叔叙述的事情。解连环和三叔在海底的事情是三叔虚构的,因为那是他们第一次在一个完全不可能有人监视的情况下单独相处。
他们在古墓中发生了激烈的冲突,三叔那个时候完全处于巅峰状态,身手、警觉、魄力和凶狠弥补了他的鲁莽。那个黑暗中的人在袭击三叔的瞬间就被杀死了。
应该是在三叔的逼问下,或者是在某种契机下,解连环和盘托出了整个计划。于是,在海底墓穴的墓室中,两个人进行了一次合谋。本身解九爷已经把整个组织搞得很不顺畅,而三叔的加入,改变了解连环从解九爷那边继承下来的计划。
三叔的决绝和魄力正好弥补了解连环的缺陷,再加上他本身的谨慎,他们开始一个快速的、更加大胆的计划,要完全毁掉组织的核心层,也就是张大佛爷的后裔。
这其中最核心的一点就是,他们必须找到疗养院。于是解连环戴上了三叔的面具,演了一出双簧。在海底墓穴中,三叔用禁婆香迷倒了所有人,然后用解家的船把人运到了岸上,送还给了组织。
禁婆香这种药物极其特殊,神志迷糊的时间非常长,解连环假装第一个淸醒,编了一个故事,把他们运到了疗养院中。之后解连环和三叔里应外合,同时使用计谋,切断了疗养院和组织的联系。
与此同时,被骗到了长白山的另一支队伍,不出所料在云顶天宫出了事。我们在死循环中看到的干尸,就是这批人的尸体。根据尸体的数量再结合顺子的叙述,当年进去的人应该没有全军覆没,我想能假冒文锦和霍玲的人,想必还是有些身手的,不知道她俩是不是逃掉的那两个。
但是,情况在这里发生了变化,此时所有的队伍分成了三批人,一批是逃脱后的陈文锦他们,一批是三叔和解连环,还有一批是闷油瓶。
真正的三叔一直在寻找解连环和陈文锦那批人。而陈文锦他们在逃出疗养院的过程中,发现已经无法信任任何人。显然,解连环和吴三省都是不值得信任的,他们会为了达成目的牺牲掉他们,而组织则更加不可信任。他们为了逃避追捕和寻找真相,开始了格尔木探险,并且建立了录像带机制,开始警告第三代。
我想到这里,感觉到一股浓浓的暖意,在整个局势里,所有人都是功利的、血腥的,唯独这两个女人领头的队伍,在面临如此巨大的困境时,想到的还是保护和探索。
而三叔和解连环,一直蹲守杭州,四处寻找其他人的踪迹。我相信三叔那么执著,确实是因为对陈文锦的感情,但是,不可否认,也有可能是解连环为了杜绝后患,一直想除掉他们。而文锦和我见面的时候提醒我三叔是假的,也是这个原因。
此时对于解连环的秘密追捕已经到了空前紧张的程度,解连环最后来到了杭州,一直躲在三叔的铺子下面,看守着那具棺木,等待着日期的来临。而从那之后,我所见到的三叔,其实是两个人,只是因为当时实在没有想到,世界上还有人皮面具这么完善的技术,这两个人又确实在很多方面都十分相似,所以实在很难分辨。
在这期间,我感觉到三叔神出鬼没,其实是因为有两个三叔的缘故。这两个三叔对于一切都非常熟悉,只是性格有些不同,他们同时在做一些事情,各有自己的做法和线索,所有的线索交杂起来,才会变得复杂诡异。
我无法分辨,什么时候我面对的是吴三省,什么时候我面对的是解连环,但是我也淸晰地记得,我不止一次地觉得三叔的性格变了。但是无关紧要,他们就像双生子一样,为了同一个目的,一直在不停地奋斗着。
话说两头,此时文锦和霍玲带着他们的人,对格尔木的考察已经告一段落,而她们的身体也因为误食了丹药而发生了很多变化。霍玲的变化尤其快,已经开始有些神志不清,记忆力减退。他们利用废弃的疗养院作为休息的场所监视着霍玲。
而闷油瓶有着他自己的目的,他回到了张家古楼。可惜之后他生来就有的张家的失忆症犯了,之后被人当成肉饵,放入了古墓之中钓尸,被陈皮阿四所救,又重新回到了众人的视野里。但是,此时的组织和当年的不可同日而语,已经变得似有似无,没有那么大的控制力了。
当时三叔和解连环觉得事情十分蹊跷,他们从三叔铺子底下的古墓中,取出了当时张家古楼的一件战利品——黑金古刀,用来试探闷油瓶。与此同时,裘德考开始全面地介入到事情当中,不甘心再当一个投资者和被骗者。因此,才有得到裘德考各种资料的金万堂到了我的铺子里找我。
三叔看到当时的战国帛书之后就意识到,裘德考现在成了心腹大患,必须加以控制,于是组织了第一次的七星鲁王宫的探险活动,没有想到,事情从此一发而不可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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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1-2012 12:22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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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海花》—闷油瓶的盗墓传奇
藏海花 第一章 起源
要平心静气地写下这个故事很难,我在此时已经故意压低自己的情绪,才写下了这第一句话。
很多事情,发生了之后,你并不愿意记述下来,因为你知道,虽然这些事情的过程值得让其他人知道,但是,记录它们的过程,使你不得不再去经历那些痛苦、焦灼、疑虑,有的时候你甚至会回到当时的情景中去。那并不是愉快的经历。
这个时候你会想到宿命,因为对于我来说,如果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那么,即使我内心渴望去经历这些事情,都没有这个机会,而我偏偏出生在一个很特别的家庭里。这种特别的源头,在于我的爷爷,在于他特殊的职业,如果那算是一种职业的话。
用现代人的话说,我爷爷是一个盗墓贼。
二十世纪四五十年代,在长沙一带,我爷爷是一个非常有名的盗墓贼,也就是当地人称呼的土夫子。我们全家之所以对这段经历非常熟悉,是因为新中国成立之后,有一段时间我爷爷是公安部的重点通缉对象,好像到了六十年代才撤销了通缉。
爷爷当年的那些事情,我们家里知道的细节也不多,我所知道的大部分,都是来自于父母一辈的偶然说起,或者偷听我爷爷和几个叔叔的对话。除了一些和家族里的东西,我爷爷盗墓的一些经过,他几乎都没有提起过。
当时我就明白,我爷爷心中一定藏着很多秘密。因为,当年盗掘古墓的事情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再大再隐晦的秘密,经过半个世纪以后,也一定会变成笑谈,这就是时间的法则。
然而,我爷爷一直到去世,对于这些事情还是讳莫如深,不愿意提及,这是很不正常的。我们说,秘密的解禁,好像染料的稀释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总是一部分一部分地大白于天下。即使我爷爷心中有着再大的执念,当年的事情,也会一点一点地从他心里稀释出来。然而,一点也没有。
当年在他盗墓的过程中,一定发生过什么非常特别的事情,这件事情的重要性,甚至不会被时间冲淡。
让我更加确定我的判断的是,我爷爷有一份特别奇怪的遗嘱。
我爷爷死得很正常,就和任何知道自己即将死亡的老人一样,他死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去恐惧,他最后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交代后事上。
他的第一句话,我至今都记忆犹新,他说: “想不到我真的可以死了。”
这句话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只觉得是老头子年纪大了,临死之前精神有些迷糊,用词错乱了。
我老爹就叹气,他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只道: “我们都在这儿,老大老二老三都在这儿,孙子也在。”
“我要交代一下。”我爷爷说道,从这句话可以判断,其实我爷爷的思路很清晰,”我留下的东西,不算多,但是其中有部分应该有些价值,你们三兄弟自己去分,别人家的孩子我不放心,你们三个我最放心。”
我老爹就点头,我爷爷继续说道:”我死了之后,两个小时内必须火化。”
这个要求就有点奇怪了,但是此时也不能忤逆老头子,我老爹只得再次点头。”火化的时候,你们必须保证,火化炉周围三十米内不能有人,不准看炉子内部的景象。”我爷爷继续说道。
这个条件也答应了,但是我爷爷说完之后,家里人都很疑惑。我们安静地等着,等着他解释一下,或者继续说下去。
然而,老头子说完之后,就没有再说话了,他的眼睛也没有闭上,只是看着我们。
爷爷在当天晚上就去世了,我父亲是个大孝子,按照我爷爷的要求,把事情都做到了。去殡仪馆的时候特别着急,花了很多钱才插了个队。因为是喜丧,所以也没有太过悲哀的情绪。只是火化的时候,我们都被父亲兄弟几个堵在了外面,等骨灰出来才让进去。
所以,虽然所有人都觉得奇怪,但是,爷爷提那几个要求的原因,最后却是谁也不知道。
这件事情,因为性格的关系,我也没有采取行动去追根究底,慢慢也就忘却了。现在想起来,其实即将发生的一切,各种痕迹在那时就已四处显现。不在局内,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到局内,回忆片刻,便会发现到处都是蛛丝马迹。
爷爷去世后我老爹分到了一些财产,都是比较清白的产业。我老爹搞了一辈子地质工作,对古董古玩完全不懂,一直荒废着,后来看到我大学毕业后也没事干,干脆都交给我打理。
铺子的荒废和我老爹的性格有关系,我年轻气盛,接手铺子后决定好好改革,做活做大做强。我找了我一个发小儿,两个人开始做发展计划,到处去收好东西,结果,一连打眼四回,把铺子的流动资金和我发小儿的存款全套进去了。我发小儿铤而走险,和老表去盗掘古墓,结果进去了。我也不敢和我爹妈说铺子没钱了,好在一半的店面是自己的,只需要交另一半的租金和水电费就行了。本来我想把另一半店面退了(最终还是退了),后来想想,我爷爷在的时候就是这么个店面,我老爹虽然不行,至少店面没缩,现在到我手上了,砍一半,肯定是要被我老爹骂的。
于是我只能硬扛,过得格外辛苦。古董这一行一夜暴富、一夜暴穷的事太常见了,但是必须要有流动资金,否则干这一行还不如卖茶叶蛋。也靠得我爷爷当时的名声,每个月或多或少都有几个慕名而来的人。我打着我爷爷的名头忽悠,总有些收成。后来,我就等到了那个叫金万堂的家伙。
金万堂当时也是因为我爷爷的原因,到我的铺子里,他带着一份战国帛书,希望找我爷爷鉴定。我对于我爷爷的事迹的最初了解,就是几十年前夜盗血尸墓,最后爷爷拿出一份带血的战国帛书,而我爷爷的爷爷、父亲还有哥哥都死在那次事件中。我对这东西还是有点忌讳的,但是,惨淡的经营让我对他的那份战国帛书产生了邪念,我盗拍了下来,准备做赝品卖钱,却意外地发现,这份战国帛书,竟然是一座古墓的地图。
也不知道是因为盗墓贼的遗传,还是因为穷疯了,鬼使神差地,我参与了那次盗掘古墓的活动。在那一次盗墓活动中,我第一次见到了张起灵。
之后的故事错综复杂,各自成文几乎可以写下百万字了,我和张起灵也成了朋友(是不是真的朋友,现在想起来,我也有点凄凉)。慢慢我就发现,这个张起灵和我爷爷一样,似乎也背负着一个绝对不能说的秘密。而且,我发现起灵所背负的东西,似乎和我爷爷背负的东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不得已开始调查他,很快我就惊恐地发现,这个张起灵自我爷爷那一辈起,就和我们家有着联系,在我爷爷以及我三叔的一些活动中,这个人都以陌生人的姿态出现过。
他和我们家三代人都有着交集,而且最可怕的是,我爷爷都已经去世多年,他却以如同我一样的年龄活着。
虽然我相信他对我没有恶意,但是,这人到底是谁呢?他的目的是什么?到底是我们吴家闯进了他的谜团之中,还是他一直围绕在我们吴家四周?谁也不知道。
他和我爷爷一样,都背负着一个秘密,它们是不是同一个秘密呢?
我更不知道。
但我爷爷为何留下那奇怪的遗言,我却在这些事情当中,慢慢找到了答案。当年爷爷那一代人所做的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所陷入的那些可怕的阴谋,慢慢都浮出了水面。
那个故事已经结束了,在故事的结尾,张起灵带着他所有的秘密不知所踪,我以为我什么都知道了,但是却发现,其实关于他的,仍旧全都是谜。
我不知道,是不是在我也有了孩子之后,在我孩子的生命中,这个人还会不会出现,还是那张年轻的脸。但是我确定的是,不管这个人身上背负了什么秘密,不管是否和我的家族有关,我都希望在我生命完结之前,结束这一切。
我希望能再次见到他,了解他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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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1-2012 12:3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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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海花 第二章 第一件怪事(上)
先说一件怪事。
马坝镇位于江苏和安徽的交界处,属于淮安,在马坝镇的范围内,有一个叫做马庵的地方,在新中国成立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件怪事。
马坝镇所在地在秦始皇时期属于东阳郡,聚集了大量的秦汉古墓,自古以来这里的盗墓贼层出不穷,所以,当地人对于盗墓的防范,十分熟悉。当时马庵有一方土豪,名字叫做马平川,在那一带非常有名,掌控着当地的烟土生意。马家在当地已经盘踞了好几世代,祖坟茂盛。那个年代,战乱不断,马平川在这里收养各路逃兵,发放枪支,马庵一度成了一个非常坚固的地方武装聚集地。
而马庵村后,有一片坟山,马姓家族的祖坟便盘踞在那里。为了防人盗墓,一直派了很多人把守。
那一年,就在这片坟山,发生了一件怪事。
一夜之间,村后几百亩田地,以坟山为中心,庄稼全都枯萎而死。
这在当地引起了巨大的恐慌,马平川以为是自己祖坟的风水出了什么问题,连请了当地最有名的几个风水师傅,八堂会审,试图找办法化解,但最后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马平川做事情魄力十足,当下拿出重金,重新找了一片风水宝地,下令迁坟。
一时之间,村后整块平原烟火四溢,好像打仗一样。马家本家先迁,外家随后,各自找风水先生,做法事,开坟头,鞭炮响成一片。
最开始是本家起棺,马平川的排场做主,几排兵对天鸣枪,马家的人开了自己曾祖的老坟,可是刨了十几米深,竟然刨不到棺材。
祖坟里的棺材竟然不见了。
马平川大怒,下令所有的祖坟在当天全部起棺材,尘土翻飞之下,他们吃惊地发现,自己祭拜了几百年的墓地,所有的坟墓下面,竟然全都没有棺材。
马平川怒不可遏,当即枪毙了看守墓地的几个兵流子,下令刨开所有坟地,看看棺材还在不在。他一定要查明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有盗墓的把他们的祖坟当自动提款机了?是长年盘踞还是监守自盗?
一番彻查之后,马平川便发现,所有的没有棺材的祖坟,全部集中在那片庄稼枯死的田地里。
这件事情几乎成了马平川的心病,当地的风水师知道这种事情一旦参与, 很可能会丢了性命,纷纷跑路;也有不少外地的风水师觉得可能是个机会,跑来冒险。其间拉锯了有一个月的时间,直到弄得马平川心烦意乱,被骗得忽悠得都烦了。于是马平川便下令闭门谢客,看到有风水师上门就打出去。
谢客的第三天,马平川在院子里打太极拳,忽然就看到自家的房檐上,坐着一个小孩。
这个小孩子,一脸恬静,缩在房檐的角上,穿着青布长衫,也就是十几岁的模样。他看着马平川,也没有说话。
他吓了一跳,立即叫来警卫,还以为是狐仙或者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连日来,他对这种事情已经十分敏感了。
其实,他这么想也是有原因的,因为他家的守卫森严,平时不要说小蟊贼 了,就算是野猫都进不来。这么一个小孩,他是怎么进到这么深的内院的,几进的守卫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出现在这里,只能是邪物啊。
但是他自己去看这个小孩,却发现真的是一个活人,不仅有呼吸,人也是实实在在地蹲在房檐上。
“臭小子,你从哪儿进来的!”马平川自幼喜欢小孩,看清楚之后就好奇起来,拉住要上去抓小孩的警卫,抬头就问孩子问题。
小孩子不说话,只是指了指一个方向,马平川当时没有意识到,小孩子指的就是自家祖坟所在地的方向。
“你知道不知道这是谁的家,你怎么敢随便闯进来?”马平川越看这小子,越觉得小鬼长得很干净,不由得欢喜起来。
小孩子这才说话道:“我知道你们的棺材到什么地方去了。”
马平川一皱眉头,他很烦听到这话题,看着小孩,心里纳闷这是什么情况。如果是个风水先生说这种话,无非是骗钱,但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说这个,让人感觉瘆得慌。
作为一方势力,马平川当然不会被这种场面吓倒,喝道:“小子,这话是谁教你的,那些老头子们扯这些鸡巴淡来骗我的钱,你这小鬼也敢多嘴?”
小孩子一点也不怕他,淡淡地道:“我来了这里,要钱可以随便拿。我只是来告诉你,我知道你家祖坟里的棺材到哪儿去了。”
马平川一想也是,都到了内院了,账房就在一边,要钱他可以直接下去拿。这小鬼能来到这里,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去。
他的经验让他知道,这个小孩不会太简单,便收了收自己的脾气,问道: “那你说,我马家祖坟里的棺材,都去了什么地方?”
小孩道:“我这么说你肯定不信,你不妨跟我去墓地走一趟。” 马平川看了一眼警卫,又看了一眼小孩,小鬼就这么淡淡地看着他,让他觉得这是一种难堪的挑衅。
这不是一种平等的交流,马平川觉得,这个小鬼肯定是打心眼里觉得自己是完全不值得害怕的人,才会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加上边上警卫在,他一琢磨,在这十里八乡有什么风吹草动,他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的。他怕什么,难道有人会在坟地里暗算他?
什么大风大浪他没见过,如果有人想暗算他,正好,也让他手下的兵练练。在这里如果怯了,被警卫看见,未免有些丢脸。
马平川对小孩说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下来。会骑马吗?”
小孩子不说话,直接从房檐上翻身下来,动作轻盈得像只狸猫。站定后也不说话,只是点头。
马平川纠集了一批警卫,上马带着小孩,一路狂奔就到了坟山附近。上了坟山,小孩指着四周枯黄一片的区域,对马平川说道:“你看,这片田都枯死了。”
“瞎子都看到了。”马平川道,“小鬼,你最好别耍我,否则老子就地枪毙了你。快说,棺材去哪儿了?”
“你看,这片枯萎的区域,像什么?”小孩说道。
马平川看着四周的枯田,倒是真没想过看看枯田的外形。但是他们站的地方地势不够高,根本看不清楚,于是马平川给一个警卫打了个眼色,警卫翻身上了边上一棵大树,几下便爬到了树顶,四面眺望,往下喊道:“老板,像是一只蝎子!”
马平川皱起眉头,心说还真的有说法,也不顾什么形象了,冲到树下,也硬咬牙关爬了上去。来到树冠往下一看,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果然,这片枯萎的庄稼地的轮廓,就如同一只巨大的、张牙舞爪的蝎子。
他朝下对着小孩大吼:“这是怎么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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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1-2012 12:3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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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海花 第三章 第一件怪事(下)
这个形状非常工整,绝对不会是自然形成的。但是,要人来做出这种事情,而且是在一夜之间让庄稼枯萎成这个形状,这怎么可能呢?
”这片区域的地下,埋着一个巨大的东西。”小孩说道, “你看到的,是它在地面上的’影子’。”
马平川从树上下来,再次上马,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一来,他有点懊悔自己怎么疏忽了,没有早发现这形状的奥秘。二来,这个孩子的说法还是让他有些将信将疑。
什么意思?地下埋着一个巨大的东西,它的影子是一只蝎子。 “影子”为什么会让田里的庄稼都枯死了呢?地下巨大的东西又是什么,难道是一只巨大的蝎子怪?
这怎么可能呢?但如果真有如此巨大的蝎子埋在地下,自己除了跑路也没什么能做的啊。
孩子策马往前,一路往山下走,对马平川道:”你们这片坟场,建在一个古墓的上方,你看到的枯死的范围,就是那个古墓地宫的范围。古墓大概在四十多米深的地方,地宫被修建成了一个十分诡异的蝎子形状,不知道是何用意。”孩子顿了顿,接着道, “这里的庄稼之所以枯死,是因为修建古墓的时候,在里面铺设了一种机栝,最近有盗墓贼进入了这个古墓,触动了机栝,里面的毒气大量流出蒸发,一夜之间把地表上的庄稼都毒死了。”
”小鬼,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马平川道,”难不成你有透视眼?”
孩子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因为我就是那个盗墓贼。”
马平川皱起眉头,拉停了马,他的手下也纷纷停马,孩子骑的马看四周马停了,也停了下来。孩子转头看向马平川,马平川问道: “你说什么?小鬼,你知道你乱说话的后果吗?这可是我马家的祖坟,你是告诉我,你掘开我家祖坟触动了机关,不仅惊动了我家先祖,还把我的庄稼全毒死了?”
”我不会乱说话。”那小孩子说道,”况且我话还没说完,我下面会告诉,你们祖坟里的棺材都去了哪里。”
马平川点头,手已经按到了自己腰间的手枪上:”对,那你说,去了哪里了?和这蝎子关系?”
”被吃了。”那小孩子说道,”底下的这座古墓,把你们祖坟里的棺材,都’吃’了。”
”吃了?”马平川觉得很怪异,他竟然和一个个十几岁的孩子这么严肃地交谈,而且还被这孩子的气场死死压住了。最离奇的是,他发现这个孩子说的话,他竟然有点相信了。他捏紧了手里的枪,想让自己找回主动权: “怎么叫吃掉了,这古墓是活的?”
孩子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知道你在哪里能找到那些棺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棺材会被地下这座最大的古墓给吃了。”孩子说道, “你如果现在掘开这里,你会发现所有的棺材全部都贴在下面这座蝎子形古墓墓室的墙外,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过去一般。,
孩子很镇定,这种超乎常人的镇定,让马平川越来越不舒服。
如果你看到一个看着很弱但又一点也不怕你的人,你最好小心二点,因为”不怕”这种事情是装不出来的。真正的不怕一定来源于内心无比强大的力量。马平川这种人,习惯了用权势压人,其实内心没有多少底气。
孩子说完之后,看向马平川: “我有一件事情,觉得需要知会你一声。这里方圆几十里,再过几个月必然寸草不生,几十年都无法复原,在这片区域内的所有人,都将不得善终。这里人口密集,你作为一方之主,还可有些作为,也许事情不至于如我所说。”
”怎么做?”马平川问道, “小鬼,你来找我说这些,肯定有目的,不若把事情讲明。”
孩子说道:”我有几个伙伴,如今还困在地下的古墓之中。我在古墓中看到过你家的棺材,知道你们马家是这里的望族,为棺材的去向所扰,所以来知会一声,同时我也希望你帮我做两件事情。第一,给我准备七天的干粮,一把短刀,重六斤,风灯油星和炭粉一袋,我要下去救我的朋友,并想办法封死古墓的几个窍孔。第二,请你掘开这片枯死的庄稼的边缘,在湿泥上取五丈长的竹竿灌入石灰,敲入泥中,只留一指,越密越好。”
”为何要这么做?”
”画地为牢,下面的东西太凶,必须将其困住,在这里解决它。”小孩子说道, “我从里面出来,和你说这些,很不容易,我的朋友被困在下面,生死未卜,但是事情由我们而起,我一定会解决。如果我七天后没有再来找你,请你将这封书信寄回我的家乡。”
小孩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给了马平川,道: “如果我七天后没有出来,这地方,让你们的子孙尽量不要靠近。”
马平川看着书信的封皮,收信的人写的是东北的张家,就皱眉道:”小鬼,这下面,到底是谁的墓?为何那么凶?如果是我的祖宗的大坟墓,我帮着外人动我家祖宗大坟好像不太妥当吧?”
小孩道: “你家如此兴盛,和这种邪穴不会有关系,你们在这里修坟山,估计只是巧合而已。底下的这座古墓,墓主尚不明确,但这种形状的墓室里的一定不是一般人。”
马平川想了想,他想的是其他东西,如果不是自己家的祖坟,看这墓的规模巨大,其中一定有大量的财宝,眼睁睁看着给这个小鬼弄去了,自己岂不是猪头三吗?
”我今天已经说了太多的话了,你不要再问了。”孩子说道, “你能否帮我,给一个准信儿。”
马平川在当天晚上准备好了小孩要的东西,小孩带着馒头,随即消失在了夜色里。第二天,他按照小孩的说法,组织乡丁去周边采购长竹和石灰,把整片区域围了个遍。
马平川的想法是,等这个小孩把下面的事情做完,自己再将其捕获,逼他带着自己的人进入古墓,或者,干脆黑吃黑,让他们把盗得的财物都交出来,反正古墓是在他的地盘之上。
然而,马平川再也没有看到过那个小孩。
怪事到此并没有结束,是马平川利欲熏心也好,还是他对地下的古墓好奇也罢,在半个月后,他下令掘开整块坟地,要把地下的古墓揭顶,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子。
但是,在地上挖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却没有发现所谓的古墓,只挖出了一只两丈多长的黑色铁蝎子。再往蝎子底下挖,泥土频频坍塌,加上此举惊动了各方势力,都来刺探,马平川一看事情不可再做,只好把泥土回填。
多年后,当马平川想起了那封信,还是派人送信到小孩给他的书信上的地址,并进行探访,发现信上所书的地址是一处巨大的宅院,已人去楼空。当地的人说,张家原来是当地有名的望族,行事低调,但是不知道为何,在前段时间忽然败落,销声匿迹了。
没有人知道,小孩子到底去哪里。马家祖坟底下是否真的有一个蝎子形状的地宫?
马平川也只是推测,这个孩子应该姓张,如果他活下来了,一定是一个了不得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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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1-2012 12:4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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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谢谢LZ分享。。。 这是一本很长很长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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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1-2012 12:5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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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海花 第四章 第二件怪事
再说一件怪事。
陈雪寒并不了解西藏,当兵转业后他就来了西藏,在那曲待了一年多,在墨脱待了三年,但也仅仅是待着而已。
当年的西藏,困难的程度超乎人的想象,但是,一旦适应下来,往往会为自己找到留下来的理由。
陈雪寒也一样,他对西藏的了解仅限于他看到的,待在那里的理由,也不过是,习惯了。
在他眼里,把西藏的一切用文字罗列下来,是一种舍本逐末。他不需要了解西藏,因为西藏对他来说不是一个概念,他喜欢的是这里本身,而不是名字。对于念叨着仰慕西藏神秘文化的来客,他并不以为然。为什么来这里?理由在清新又稀薄的空气中,在莽莽大雪山中,在静得犹如天堂的雪域旷野里,不在那些浮夸的传说里。
早先的几年,他靠偶尔帮当地人打打短工、当当脚夫赚一点酥油和羊肉。到了墨脱之后,他开了一个破旧的饭馆,那年头没有那么多钱多烧脑的人来西藏寻找生命的意义,他的客人大部分是探亲的军属和当地兵站的边防人员。
墨脱一年中有八个月大雪封山,多雄拉山凶山恶雪,大雪封山的月份中,客人极少,他独居在饭馆的后堂,那种宁静使得他着迷,而且也极少有人会打扰他的宁静。
他不知道自己这种避世的欲望是从哪儿来的,也许是因为他儿时梦到过自己站在雪山之巅,那是一种超凡的平静,所以他追寻而来。
不过,也不是每一年他都能享受到这种宁静,那一年冬天,是一个例外。
那年冬天好像特别漫长,陈雪寒都记不得是几月了,只记得已经连续下了三天的雪,他早上起来扫雪时,看到有一个喇嘛站在他的饭馆门前。
这是吉拉寺的喇嘛,好像名字叫扎吉,早年和陈雪寒偷讨过酒喝。
吉拉寺是雪山上的喇嘛庙,当脚夫的时候陈雪寒经常去那边,和寺里的喇嘛都很熟悉。
从吉拉寺到这里,要半天的时间。那时天色微亮,雪还未停,扎吉身上结满了冰花,显然是在夜里下的山。就算是熟悉山路的喇嘛,在大雪中晚上下山也是十分危险的,陈雪寒料想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使得他不得不连夜下来。
喇嘛似乎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力气,站在那里毫无反应,陈雪寒用比较生硬的藏语问他怎么了。
喇嘛没有回答他,只说道:“请给我来一份吃的,随便什么都可以,我还要赶路。”
陈雪寒问他:“去哪里?”
喇嘛道:“我要去马普寺。”
马普寺是一个大寺,在墨脱的外面。陈雪寒非常惊讶,因为现在这个季节翻越多雄拉山异常危险,即使有非常的理由,也应该等雪停了找人结伴而行,否则很容易碰上小雪崩,更别说此时很多地方的山路就已经没法看清了。
于是陈雪寒把喇嘛让进屋内,给他准备了几块青稞窝窝,又问他是不是寺里发生了什么。
喇嘛又偷偷问他要了几壶酒,才说道:“是这样,上师我要到马普寺去告诉他们,那个客人,回来了。”
陈雪寒一听,觉得很奇怪:“客人?从哪儿来的客人?什么客人?”
在这个季节,怎么可能有人会进到墨脱?更何况,是去一座在雪山上的寺庙,这就更加奇怪。
喇嘛摇头,裹起青稞窝窝说道:“听上师说,是从雪山里来的客人。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
喇嘛的藏语带着奇怪的口音,陈雪寒听着怪怪的不是味道,扎吉一定是外乡人,被父母送到这里做喇嘛。吉拉寺虽算不上什么大寺,但那里的喇嘛是这一带远近闻名的智者,很多人都把自己的儿子送到这雪山里的寺庙来学习大智慧。
从雪山里来的客人,这也许是一种隐秘的说法,喇嘛的很多话语都晦涩难懂,之中有着很深的渊源。
陈雪寒知道寺庙里的事情说了他也不明白,而且多问也没有礼貌,于是帮喇嘛装起包裹,放好酒和食物。
按照他的习惯,他陪着扎吉走了一段,帮他背着包裹,这也是一种礼佛的方式,虽然陈雪寒不信佛,但是他享受这种方式下安宁的氛围。
雪稍微小了一些,远处的多雄拉山一片素白,和灰白的云天融成一体,这种景色让人心神荡漾。他们都没有说话,听着踩雪的声音,走了一个小时,喇嘛停了下来,陈雪寒忍不住,问是不是找几个村民一起去比较妥当。
喇嘛对陈雪寒笑了笑,摇头说:“不要担心,我一定会一切顺利的。”他说得很安详,虽然十分的疲惫,但心中充满了喜悦。说完他对陈雪寒行了礼,意思是告别了。
陈雪寒对他回了礼,心中却有点疑惑,到底在喇嘛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使得这个小喇嘛能露出这种安详的神情?
他有点走神,静静地目送扎吉远去,突然,小喇嘛回头对他说了一句话。
他没有听懂那是什么意思。那句话被吹散在了雪花里。等他想追上去,那个喇嘛已经消失在白雪中,好像从来就没存在过一样。
这两件事情,发生在两个相距千里的地方,然而,两件事情之中的秘密,细说出来,匪夷所思之极。中原的地下古墓和西藏雪域之中的来客,有着何种别人不知的联系?这背后隐藏着的中国历史上最大的谜团,都将因为这个契机而解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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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1-2012 01:0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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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海花 第五章 轮回的开端(1)
那件事情之后,我再次提笔开始记录这故事的后序,完全是因为事情有了意想不到的发展,这些发展虽然没有我以前想象的那么惊心动魄,但是它所带来的信息量远远超过我的预计。
我在这件事情之后,明白了一个道理,很多事情的谜题和真相你不用刻意去追寻,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地浮现出来。
有一个哲人说过,只有在退潮的时候才能看到有谁没穿底裤。或者我用一个更加贴切的例子来形容,就是当你刻意去寻找一件东西的时候,往往翻遍家的每个角落都找不到;但当你并不是刻意去寻找的时候,它就会突然出现在你面前。有一些谜题就是这个样子。
我在那件事情之后,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我一直在同时经历两种状态,一种是极其沮丧,我什么都不想做,就想躺在躺椅上面,回忆着以前的一些片段,然后想着自己当时的选择如果不是那样的话,会是怎么样的一种结果。想着如果我不是那么纠结,不是那么强迫症,我很可能会一步一步走到另外一种生活当中去,也许会比现在更加惬意。从另外一个层面来讲,不知道一件事情远远要比知道好很多,懂得要比不懂得痛苦很多。
另外一种状态就是我不停地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有些事情再不想做,也必须去做。
所以我一直怀着这么矛盾的心态,管理着三叔的铺子。一开始,因为没有潘子,很多事情都只有我一个人,举步维艰。每当我沮丧得想退出的时候,我就想想潘子在临死前给我唱的那首歌。
”小三爷要往前走,小三爷不能往后退。”
我没有资格往后退。
在这样的生意场上,我所谓的往前走其实只是一些小事情而已。如果在这种事情上我都退缩的话,我真的会对不起很多人。所以我努力着。
到了第二个年头的第二个季度,很多事情都被我整理顺遂了。我发现了一个窍门儿,原来当一件事情你已经做得非常完整的时候,特别是你已经跳过了积累阶段发展到了一定程度之后,事情就变得愈加简单,因为你有机会犯错,你有机会掉头,而你整体的收益情况如果大于你的亏损,你的这个体系就能活下去。而且三叔的很多窍门儿我也慢慢摸到了。
到了第三个季度,我自己慢慢地把一批不太适合我的伙计淘汰,换上适合我的,虽然说没有三叔那个时候的风生水起,但是盘子的运行还是十分舒畅的。
看着现金流源源不断地流进来,我慢慢地对自己的能力有了一些信心。我发现自己也不像以前想的那么没用——成功原来是有方法的,而且并不困难。
在传统渠道开发完之后,我一边培训,一边做着之后的计划,一边去拜访些故人。最容易拜访的当然是小花他们。小花至今还住在医院里疗养,之前因为颓废我没有太多地关注他的伤势。他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他那边队伍的经历我甚至还一无所知。
秀秀一直在照顾小花,我不去找小花一方面也是因为她,因为霍老太太的事情对她的刺激太大了。但是经营三叔铺子的时候,我学会了很多可贵的品德,比如说面对痛苦。我知道,时机到来的时候,逃避是最糟糕的解决方法。
痛苦只有散发出来,才能慢慢地减轻,压抑并没有多大作用的,痛苦达到高峰之后自然会走下坡路。
几次拜访之后,秀秀对我的不适应慢慢就消除了。我在北京待了段时间,专门去帮小花去处理些家族的事务。因为在南方依托三叔的关系和势力,我也渐渐有了一些话语权,也让我有更多的资格帮助别人。
这些资格其实我并不需要,但是有了之后,似乎也无法舍弃。
一切都理顺之后,我才开始和小花他们讨论之前发生的一切事情。我提到了我在张家古楼里面的一些细节:棺材里面发现的那些藏族的饰品和那两个圆环,还有闷油瓶最后的故事。
小花听了之后很感慨,他似乎对这一切谜团已经有些厌烦了,他对我说他一般都不会产生这样的情绪,对他来说,他自己的整个人生都是他不愿意经历的,从小时候接管整个家族,参与斗争,各种各样恶心的事情他都已经经历过了。他已经不会去厌烦某种生活方式了,如今却再有这样的情绪,可见事情的严重程度。
我拿了几件从棺材里拿出来的藏族风格的首饰拿给小花看,有些没带出来的我就用笔画了下来。小花看了之后,对我道: “这些都是藏传佛教体系的饰品,但也只能说明那具棺材的主人似乎对藏族的东西比较有兴趣,并不能说明更多。”
我对他们道: “既然是棺材里的,我觉得,这些陪葬的东西或多或少会有点什么特殊的意义。比如说,如果是小哥的话,他的陪葬品肯定是黑金古刀;如果是阿四的话,或许是铁蛋子。从陪葬品上,我们应该能反推出一些信息。”
小花道:”你是指他会有藏族的血统?”
我道:”或者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是活动在藏族地区的。”
小花叹了一口气,道:”张家的势力非常庞大,他们有时在西藏活动,这也不足为奇。”
我道:”我并不是觉得奇怪,我只是觉得这种首饰很常见,尸体既然选择这些陪葬,在经历了这些首饰上面也许会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线索呢。如果你有人懂这些,可以让他们来看看。我们不能放过一切可能有线索的东西。”
小花显然觉得成功的可能性不大,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有这种预判,也许,在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之后,还能保持我这种好奇心,本身就是一种病态。不过他没有阻止我。
我们仔细检查了所有的首饰,这些藏族的饰品个头都非常大,而且做工都非常粗野狂放,其中的细节大部分都是藏族传统的代表吉祥意义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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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1-2012 01:0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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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海花 第五章 轮回的开端(2)
我们尝试着在这些首饰里找出一些跟普通藏族首饰完全不同的东西。大部分首饰基本上都像是最最普通的那种,但是其中有一点,让我有些在意,在所有的绳穿的珠链当中,都有一颗红色的奇怪珠子镶嵌其中。
我们都知道,大部分的藏族首饰都是用红色天珠、红色玛瑙、红色松香石还有红色的珊瑚制作的,但是这颗,却不是这些材料的任何一种。
我问小花: “能不能找人弄清楚这是什么石头?”
解家对于珠宝的鉴赏能力是想当高的,但是显然小花对这方面并不是特别熟悉,他从小就生活在一个特别恶劣的环境当中,他的主要精力不在学习如何分辨古董,这方面的事情家族中有专门的人负责,所以小花把这些东西递给了秀秀,问秀秀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我没有想到秀秀对宝石十分懂行,果然,女人就是完全不一样,她看着那些珠子道:”这颗珠子所用的材料非常罕见,这是一种有机宝石。”
我愣了一下,秀秀就道:”这是一种含有金属成分的混合矿物,这东西在市面上还没有被确定名字,但很多人称之为月光石。”
我听了之后就脑子一炸,我想起了张家古楼的地宫中大量使用了这种石头。
秀秀接着说:”这种石头有很多奇怪的特性,其中有一种特性就是它特别适合微雕。很多人会把特别特别隐秘的信息刻在这上面,因为它本身的韧度使微缩雕刻可以十分清晰。”
我从秀秀手里接过这颗珠子,仔细看了一下,道:”这上面似乎没有什么东西。”
秀秀指着珠子的穿孔处,道:”为了隐藏信息,这个信息会被刻在穿孔处周围。你看,这穿孔处是不是十分粗糙?你现在这样看,好像它只是被磨损了而已,其实上面可能雕刻了很多细小的花纹。”
说着,秀秀拿出了她的手机,启动了里面的一个什么应用程序,用镜头对准这颗珠子上的孔,小孔被放大了好几倍,果然能看到小孔周围是一圈非常非常有规则的微雕图形。
是什么呢?我吸了口冷气,仔细去看,一边让秀秀继续放大一些。
秀秀摇头: “再放大就需要专业的仪器了,但是我觉得你这样看已经可以看得非常清楚了。这上面雕刻着一只首尾相接的蝎子。”
蝎子!我仔细看秀秀的手机,发现确实如此,真的是一只蝎子!
为什么是只蝎子?如果是一只麒麟我还觉得有理由,但是是一只蝎子,难道小哥是天蝎座的?
确实是的,蝎子在中国古代的传统图案里面有着很多很多隐含意义:蝎子在西藏的文化里面有很多意思,因为在那个高原环境里,藏蝎是一种让人生畏的生物。但是这只蝎子看上去不是藏蝎,更像汉族的图案,这应该是汉族文化和藏族文化融合的结果。
这个图案是我们对于这些首饰研究的全部结果。小花似乎并不意外,我觉得他甚至认为,有这么一个线索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针对这个图案,我先找了几个专家询问,得到了一大堆模棱两可的资料。关于蝎子图案,不是没东西说,而是可说的东西太多了。半夜自己细想之后,发现没有一点是有价值的。
小花说,也许这图案只是一个巧合,尸体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图案的存在。
在张家这种有着收藏家习性的家族里,这种事情是很可能发生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应该是一个突破口。为了表示对我的支持,小花找了几个朋友,把这上面的图案完全放大,进行第一轮登报、网络和托朋友的咨询工作。
他开出高价,希望有对这个蝎子图案有任何了解或者是能找到相关信息的人能够来找我们。
这些事情做完以后,剩下的就只有等待。我认为在短期内不会有什么结果,也没抱太大希望,所以先回到杭州,继续处理生意。
时间一天天过去,各种各样的气氛掠过。现在这样的生活虽然有些忙碌,但收入也日渐丰厚,不过之前那种萧索的感觉还是会时不时地涌上心头。
我大部分时间还是待在自己的铺子里,我的铺子的财政情况是与三叔的铺子分开的,经营状况仍旧惨淡,偶尔还得挪用一些三叔的资金回来救济一下自已的水电费。如果不是我无能的话,我开始怀疑我这个店面是不是风水不好。
坚持要分开账面,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内心还在期望三叔回来。他能否回来,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他回来了,我很乐意把这一切都还给他。
对于我自己,我还是喜欢待在我的铺子里,躺在一张躺椅上面,听听收音机,扇着老蒲扇,琢磨琢磨事情。我觉得只有在这个地方我才是吴邪,而当我走出这间屋子,我就变成另外一个人,这个人的身上有潘子、有三叔、有各种各样的人的影子,他完全不是我。虽然在承载他们灵魂的时候,我能够不去思念他们,不去怀念过去的一些经历,但是我明确地知道,这些灵魂为我带来的生活,并不是我想要的。
但即使不是想要的,命运里来的,也终究会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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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1-2012 02:1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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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海花 第六章 命运的重启(1)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我在我阴凉的小房间里休息。
是真的休息吗?应该算是的,虽然我还是会时常想起那些让我头痛的经历,但是,我心里很明白,这些也终究只是回忆了。
也就是说,思考这些东西,并不代表着我要对抗谁,或者说,会给我的未来带来什么危险。于是,我便安心思考了。
屋子虽然阴凉,但是架不住气闷,我浑身酥软,有些昏昏欲睡。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有人敲门。
铺子在中午是休息的,因为本身就没什么生意,我也不想开门浪费冷气。我叫了几声王盟,发现他既没去开门,也没应我,不知道是不是心脏病突发死了,便强打精神,走出去看。
刚走到外面,我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的店铺里面。
这个人是一个老头,看到我嘴巴一咧,露出一口大金牙。
我几乎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到王盟趴在电脑前面睡得和死猪一样,立即去把他拍醒。
老头看我的举动,刚想说话,我对着被我拍醒的王盟叫道:”来人,放狗,把他给我撵出去!”
就是这个王八蛋,在几年前走进我铺子的那一刻,改变了我一生的命运。我绝对不会允许这类情况再次发生。
王盟睡得迷迷糊糊的,从电脑前爬起来,看了我一眼,似乎完全没意识到我在说什么。看我没再接着说话,王盟又趴下继续睡他的大头觉了。我也等不及和他说明了,从柜台上翻了过去,对着那死老头子吼道:“你给我滚,立即离开我的视线。”
大金牙呵呵一声,就道: “小哥,咱们长久没见,别来无恙啊?你的脾气可完全没变,跟从前一模一样。”
我说:”你少说这么多废话,老子他妈的这辈子基本上就被你毁了。你知道吧?我家好几代英烈全部因你而死,趁我还没有动杀念之前,你赶紧离开我的视线。”
大金牙就道:”您说得太夸张了,您家几代英烈的事情,和我有蛋关系。”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急火攻心了,说着就摆出要冲上去抽他的架势。他看我真不买账,立即摆手道:”且慢,千万且慢,我这儿有重要的情报,我是好心才给你送来。”
我道:”我不想知道你的任何情报,我觉得你的出现是个极其不吉利的事情。”说着我就去推他。
大金牙死死把住柜台道:”且慢!且慢!有信物!看了信物你就知道此事的重要性了。”说着单手从怀里掏出一部手机递给我。
我心说:上次给我看表,这次给我看手机,真他妈的变成高科技了。一看,我就发现那是小花常用的那种手机。我接过来翻开盖一看,里面是一条已经编辑好的短信,上面写着: “金万堂因为报纸广告而来,似有重要线索,我已听过一遍,真假莫辨,你也暂且听他一说,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立来杭与你深讨。谢雨臣。”
我合上手机,心想:我靠,这小花的推荐比老痒的推荐更加让人没办法拒绝。
不能不给小花面子,我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办,看样子还得听听。这大金牙深知为人之道,早就有准备啊。但是看着他那脸,我真忍不了不抽他。
于是我让大金牙坐下,自己回里屋喝了几口水冷静了一下。进了里面的房间,也许是里面凉快的原因,我心中的火气和各种郁闷也消了大半,心想着毕竟很多事情都是我自己选择的,怪罪他也不是办法,其实他也是受害者之一。
骗了骗自己,觉得平静了之后,我赶紧走到外屋,盯着大金牙问:”老家伙,你要是有线索就长话短说吧。你都见过财大气粗的花儿爷了,我这儿各种花花儿就都免了吧。”
大金牙道: “小哥您这是哪儿的话,咱这不是心里内疚嘛,想来补偿一下。您不是登报给我们看那个蝎子吗?哎哟喂,这东西可勾起我一段特别难忘往事。”
我看着大金牙的嘴脸,自己在心里嘀咕:你丫快说,说完之后我就能抽你了。
大金牙说:”这个蝎子的来历特别特别古怪,我猜测你要查这蝎子的来历一定和一个姓张的小孩有关,对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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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1-2012 02:4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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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海花 第六章 命运的重启(2)
我没表态,怕被他绕进去,心说:姓张的事我都有兴趣,是不是小孩我就不知道了。
金万堂继续道:“我来跟你说件事,我不知道跟你说过没,以前我在琉璃厂帮人鉴定古玩、翻译古籍赚了不少钱。有一次我去了一个大财主家里,这个财主据说马来人是个大家旺族,生活在江苏一带,那家伙给我看了一本他祖父的回忆录,想让我估估是否值钱。我当时觉得他家里财大气粗,肯定是个有钱的主儿,后来我才知道,其实那个时候他们家已经被掏空了。他两个儿子吸毒,其中一个已经快不行了,他是靠那东西换钱救儿子的命。”金万堂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 “我后来鉴定的时候,把这个叫做马平川的人的回忆录全部看完了,这里面就记着这么一个故事。”
说着,大金牙就给我讲了一个故事,就是“第一件怪事”里讲的那个故事。
我听完之后,心中无喜无悲,我立即觉得,那个小孩,很可能就是小时候的闷油瓶。
当时是什么年代?新中国成立前!果然,这家伙有一大把年纪了吗?不过,似乎比我预计的要年轻一点。
张家人寿命都很长,体质特别,我基本没有觉得太意外。
“你是说,当时的那个地方叫做马庵?那现在这个地方还在吗?”我问金万堂。
金万堂点头: “在,不过如果您要去,我觉得没有必要,因为回忆录上写了,他们之后挖开祖坟那块地,并没有挖到什么古墓,只挖出了一只铁蝎子。而且,在回忆录上并没有后续的描述,再后来的记录,与这件事隔了有一年多时间。”
“你是什么意思?”我问道。
“他们挖出那只铁蝎子之后,有没有继续往下挖,挖出地宫,铁蝎子上面写了什么东西,有没有蹊跷,这些都没有记录。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年时问,马家由极胜转为破败,一定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这些事情肯定和这蝎子有关系。”金万堂道, “再后来,马家举家去了尼泊尔。”
“尼泊尔?”
“对,尼泊尔。”金万堂道, “我前段时间刚从那儿回来,有他们家的地址,在他们家也看到了那只铁蝎子,他们正在待价出售。”
“你不会是忽悠我吧?”我道。
“不会。”金万堂道,“如果您对我说的事情有兴趣,不妨移步,劳您大驾,咱出国去?有我给您说着,那只铁蝎子,相信能轻松拿下。”
我想了想,觉得这是到现在唯一和闷油瓶过去有关的线索,也许我还是应该去上一去。但是,我不能和大金牙一起去,我做了这么久生意,知道这种人是苍蝇专叮有缝的鸡蛋,他如果跟着我去,肯定是想着和这马家联合宰我一刀。说不定还有其他各种陷阱等着我的腰包。
于是我和金万堂定了一个时间,但我却比他先动身,连小花都没有通知,就去了尼泊尔。
然而,这一次却完全是空手而回,马平川在尼泊尔的房子很大,但是空空如也,一看便知道完全被搬空了。我问了周围的人,都说不知道这家人去哪儿了。
马平川一家,犹如他当年派人探访的张家一样,也在我探访之前,销声匿迹了。
我觉得,这也许是一个大骗局,被我识破了。我提早动身,他们完全没有准备。也有可能,在金万堂走后,他们便发生了什么巨大的变故。
最后,这一次寻找,完全变成了旅游活动,我发现完全找不到之后,便开始胡吃海喝,并且异想天开地想在那儿发展发展生意。
考察之后,我发现那儿的体系完全不适合做生意,只适合作为中转站。但是我打心眼里不喜欢国宝外流的行径,也就没有去深思。当然,我在当地发现了不少古董,虽不知道是真是假,在国内的收藏市场上能卖多少钱,不过,我却在这种折腾中,发现了马家的行踪。
我在当地一个华人开的古董行里盘货的时候,和老板闲聊起我来这里的目的,那个老板和马家做过生意,显然是马家变卖了不少古董给他。他告诉我,和马家打交道的时候,马家人总有意无意地提起一个叫墨脱的地方。
于是,我便前往墨脱,而且在那里看到了一样东西,以致我在那里滞留了半年之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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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1-2012 03:0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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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海花 第七章 西藏油画(1)
那是一幅奇怪的画。
二〇一〇年年末,我从尼泊尔回国后进人西藏,在卡尔仁峰山下休整了一周时间。
我没有立即开始寻找马家人的线索,毕竟这一路的旅途太多劳累,我在伙计的建议下,准备先处理这次尼泊尔之行收获的各种累赘。
我从尼泊尔带回大量有藏传佛教特征的仿古饰品,想用它们作为陈列的样品以及想找到张家古楼中那些首饰的真实来源。在那个叫做墨脱的地方,我把所有饰品整理成了三个大包裹,分别邮寄到杭州三个不同的地址,以减轻之后旅途的负重。
墨脱的”邮局”有两种,这是因为墨脱是个相当特殊的地方。它长年封山,进出困难,所以早先这里正规的邮局只能接收信件,不能寄出信件,一直到近几年,才有了可以通邮的小路,但邮车也只限每周一趟。
于是,当地还有民间的通邮服务,其实就是找人顺路带上邮件包裹。在进出墨脱的人群中,帮别人携带邮件包裹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有些人会作为中间人赚一些钱。我找到的所谓”邮局”就是这种人开设的,虽说不是特别安全,但至少能保证时间。只要有人出墨脱,大概就能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外面的邮局,之后再转寄就比较稳妥了。
离开墨脱的方式有车路、马帮和脚夫,车路并非全年通车,我来的时候恰好是无法通车的季节,马帮已经快绝迹了,所以我找的是所谓的驴友或者脚夫。
所有的邮件都必须由”邮递员”一点一点地背出山去,所以邮件的重量不可过重,我为三个大包裹平均重量,花了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
我就是在那个时候看到那幅画的,它就挂在”邮局柜台”——其实就是一个办公桌上立了块钢化玻璃——后头的墙上。
那面墙由淡绿色的油漆漆成,上面挂着如下几样东西:一幅”鹏程万里”的水墨字画,有老鹰和四个大字;三幅双语锦旗,都是什么”拾金不昧”和”安全保险”之类的褒奖之词;另外,还有一幅油画。
油画不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是出自专业画家之手的作品,那是一幅很普通,甚至画法有点拙劣的画,画中是一个人的侧面像,从颜料的剥落程度和颜色来看,似乎已经放在这里很长时间了。
画中的主体是一个年轻人。我并不懂西洋画,但是所谓画的道理,到了一定程度都一样。这虽然是一幅画法很拙劣的画,但却有一股与众不同的劲道。
我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哪儿来的,画中的人,上身穿着一件喇嘛的衣服,下身是一件藏袍,站在山间,背后能看到卡尔仁次雪山。不知是夕阳落下还是日初的光辉,整幅油画的基调,从白色变成了灰黄色。
这是画功拙劣,但在颜色上运用得相当大胆,直接带出意境的绝妙例子。
当然,即使如此,也并不说明这幅画有什么价值,我之所以惊讶,是因为我认识画中的这个人。
是的,这个人身上的特征和他的表情,让我绝对没有任何怀疑。
就是他。
对于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完全摸不着头脑,因为这个人实在没有任何理由出现在墨脱,出现在墨脱的一幅画功拙劣的油画里。
这是一张闷油瓶的肖像画。
我首先是极力否定,因为这件事情太奇怪了,所以,看错的可能性非常大,毕竟那是画,不是照片。画里的很多细节都比较模糊,造成这种相似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我却发现自己移不开眼睛。画中人所有的细节都在告诉我,这有点太像了。特别是眼神,我活到现在,还没有看到过一个和小哥有着一样眼神的人。胖子说过,那是和一切都没有联系的眼神。世界上少有人能活到和世界没有联系。
但是,这张画里的人,有着那样的眼神。
我看了半天,下意识地感觉到,画里的人绝对就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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