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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myling

❦灵异鬼怪故事站❦ 第五站 "狙魔特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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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1-7-2011 10:59 AM | 显示全部楼层
9、而在那木盒现身的一瞬,桥上的突然变得雾气沼沼,连近在咫尺的景物都看不清。
“分子,快拿那个盒子!”我一把扔下榔头,大声朝分子喊。
“啊?为什么要我拿?”分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浓雾吓得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的呆立在原地。
“因为只有你才能拿啊!”
分子听我这么一说,扭头看了一眼那个古旧的盒子,小心翼翼的挪过去,双手用力,把它从桥栏中拽了出来。
黄布在她的手中碎成一缕一缕,分子呆呆的望着手中的木盒,似乎想起了什么。
然而就在此时,在那截断掉的桥栏后,伸出了一只半截的断手,渐渐的一个人的头也显露出来。
那是个浑身湿淋淋的女人,面孔浮肿,五官扭曲,好像在水里泡了很久。
“滚!”眼见她朝我的方向扑来,我掏出一张纸符就往她伸出的手上贴去。
女人惨叫一声,在地上打了个滚,转眼就消失在浓浓的雾气之中。


我吓得浑身冷汗,拉着分子的手便往桥下冲去。没有想到这个守护的灵体这么好解决,不过也许是因为那个抱着盒子的并不是我,不然一定会被它吸走阳寿。
浓浓夜雾中,我拉着分子在桥梁上狂奔,眼见河岸就在眼前,胜利即将在望。
我刚刚要高声喝彩,就见浓雾中走过来一行急匆匆赶路的人影。
“陈子绡,他、他们是谁?”连万年大近视分子同学都看到了,可见危险已然迫在眉睫。
“不要出声,快点躲起来!”我伸手把分子往旁边一推,自己就蹲在了石头桥栏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夜色深沉,雾气迷茫。
那些赶路的人似乎并没有发现我的存在,脚步飞快的从我的面前掠过,在那短短的一瞬间,一股浓重的腐臭味道充斥着我的鼻翼。
这一瞬是如此的短暂,却又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好不容易等他们全部走过去,人影完全消失在浓雾中,我才敢慢慢站起身来。


“分子!你在哪儿呢?快点出来吧,已经安全了!”我站在桥中央喊了两嗓子,但是却始终没有听到分子的回音。
“你别吓我啊!是不是出事啦!”虽然明知道分子不会有事,我依旧惴惴不安。
然而就在我刚想继续喊下去的时候,突然从雾气中伸出一只冰冷的手,紧紧的扣住了我的手腕。
那手毫无温度,简直比冬天的冰雪还要冷几分。
我立刻平白打了个激灵,回头往身后望去。只见在寒冷的冬夜里,弥漫的雾气中,正有一个人在朝我微笑。
他两颊塌陷,毫无生气,与曾经出现在恶梦中的死灵是何其相似。
“快走吧!跟我们走吧!”他用空洞的眼睛看着我,一边笑一边说,“就差你一个了!”
我想大声的叫喊,但是声音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虚弱的呻吟。
他的力气很大,几乎令人没有反抗的余地,眼见我就要像浮萍萱草一般,随波逐流的跟上那前往地狱的队伍。
突然从浓雾中斜斜的伸出一只白色的手,紧紧的抓住了我另一只手。


力量在瞬间源源不断的涌入体内,我仿佛在死亡线上捡回条性命。
“子绡,不要害怕!”一个清亮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虽然不大,却充满坚定和自信。
“可、可是他拉着我不放……”我就像拔河比赛的绳子一样,两手都被人紧紧拉住,就差没有悬浮在半空中。
那个拉着我前进的死灵笑了一下,突然一用力,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在那一瞬间,我竟然看到了另一个自己。身材瘦高,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背着硕大的书包,正在慢慢脱离我的身体,跟上他的脚步离去。
只是他的身体有那么一点虚无缥缈,他的眉目虽然也是一样的俊俏,却带着一丝死亡的青白。


灵魂出窍?我要死了吗?还是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了此余生?
“子绡,不要怕,快点拿那个护身符!”就在我吓得目瞪口呆的时候,身后的声音大声的提醒我,顿时令我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护身符?我老爹那个玩意儿有用吗?
我回头看着他的白衣,他坚毅而俊美的脸庞,眼中充满疑问。
他看到我的目光,坚定的朝我点点头,微微的笑了一下。
这一笑顿时令我信心大增,用仅存的力气往衣服里摸去,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小小的红色布包。
“快点!把它扔出去!”没有时间给我考虑,下一秒钟,我就使出全身力气,扬起手臂把布包扔到了前方。


只见那个原本跟在死灵身后的我突然像是空气一样消散在夜雾里,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小小的纸人。
那个纸人活像是一个人的模样,伸出细小的手臂,拉着最后一个人的手,一步一步的跟上那行赶路的队伍。
转眼就消失在浓雾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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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1-7-2011 10:59 AM | 显示全部楼层
10、我好不容易死里逃生,顿时双腿一软,摆了个大字躺在桥中央大口喘气。不知过了多久,冷风吹走夜雾,天上星斗阑珊,才浑身虚软的从地上爬起来。
只见四周一片静谧,白雪映月,松柏岿然,却哪里有什么赶路的人影?又哪里有什么索命的死灵?
只有一个残破的小小布包,孤零零的躺在冷风之中。
我慢慢走过去,弯腰捡起那个红色布包,打开一看。里面依旧只放着一张残破的老照片,照片后仍写着那句肉麻兮兮的话,但是照片里的老爹却不见了。
只余下一片空落落的背景,活像他有了生命,自己从这凝固的青山绿水间走出来一样。


“陈子绡,我好害怕,我们可以回去了吗?”我正拿着老爹的照片微笑,分子就不知从什么地方爬了出来,手里依旧紧紧抱着那个木头盒子。
“快回去吧,我也好累啊!”眼见事情已经解决,我抻了个懒腰,拉着分子的手,踏着松软的积雪,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陈子绡,我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分子一边赶路,一边在我身后嘟嘟囔囔的说。
“什么事啊?你的记性不是很好吗?”
“之前还没觉得有什么,可是自从拿到这个盒子,我就越来越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法?能不能跟我说说?”我抬腕看了一下表,时间确实快到了。
“那种感觉真的很奇怪,就好像……”分子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竟轻得似蚊虫的呢喃,“我不是个真实的人一样……”
她刚刚说完这句,我的手掌中顿时一空,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
我转身望去,只见皑皑的白雪中,正躺着一个草扎的人偶,它带着一副硕大的眼镜,四脚朝天的跌倒在雪地里。
“真是多谢你了!不然我根本不能从那个守护的女鬼中拿到盒子!”我微笑一下,从人偶体内抽出一根头发,点燃打火机烧掉,抱起地上的木盒继续赶路。
对了!眼镜!
我刚刚走了几步,就一拍脑门,急忙转身跑回去,拿起那个人偶脸上的眼镜就放入怀中。真是好险,假如弄丢了分子同学的看家宝物,岂不是性命堪忧!


天上是明月皎皎,浩瀚的星图坠满天幕,正有一道璀璨银河,蜿蜒在辽阔无边的天际。
我望着头顶的银河浩缈,星月争辉,不由长长的舒了口气。
从今而后,再也不会有可怕的雾气,笼罩在石桥之上了吧?这世上任何一座的桥,都应通向昌盛繁荣和勃勃生机,而并非,那漆黑而冰冷的死地!


××××××××××××××××××××××××××××××××××××××


回去之后,我在一个附近的庙宇里打开了那个盒子,它依旧像是我第一次触摸到时,透着暖暖的温度和柔和的光芒。
盒子里装着一只木头雕制的手,五指捏成一个佛号,食指遥指前方。
那个信佛的老婆婆看到顿时吓了一跳,并信誓旦旦的说,这是庙里观音像的手。
我这时才明白,那条河曾经在百年间数次泛滥,卷走冤魂无数,以致怨气冲天,根本就无法架设桥梁,那个风水先生才想着把菩萨的手埋在桥上为怨鬼指点生路,超度亡魂。
可是几十年来,河里的冤魂超度光了,菩萨的手依旧在桥梁上,导致附近所有新死的人都要在晚上借路超生,通过石桥才能走到那遥远的死地!


然而事情并没有到此为止,几天之后,当那个四眼工程师恢复了健康,第一件事居然就是拖欠我的工资。
“再等一等,十二点之后,确实没有起雾,也不会有奇怪的人影出现!我立刻就把钱给你,你心急什么吗?”此时我们正在桥上贴身肉搏。
“能不心急吗?”我抓着他手里的一沓钱与他拔河,“一样的话你说了一周,不要想搪塞我!”
“我说话算话,怎么你不信任我吗?”他也使劲往回拽钱。
“你昨天,前天还有大前天都说一样的话,叫我怎么信任你!”我不甘示弱,使出吃奶的劲保障劳动者的权益。
但是就在我们争执不下的时候,桥的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悠远的呐喊。
“绡绡——,我们来啦!”
“少奶奶,你等急了吧?哥们实在不放心你,特意坐夜班车赶来的!”


我浑身顿时一凛,再一抬头,只见罗小宗兴高采烈的挥舞着手臂,身后带着黑烟弥漫,百鬼夜行,浩浩荡荡的朝我狂奔而至。
“烟啊!鬼啊!”驴脸的杜工兴奋的指着罗小宗,一把抽回手里的钱,调头就跑,“我就说你没有完成任务,幸好没有把钱给你!”
“你这个混蛋,给我站住!”眼见到嘴的鸽子飞了,我抡着拳头就追了上去。
于是在静谧的月光下,刚刚恢复了几天宁静的石桥上再次充斥着乌烟瘴气,群魔乱舞。


至于这次要过多久才能驱逐鬼怪?
不要问我,因为我也不幸卷入层层黑气之中,所谓云深不知处啊!!!


雾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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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2-7-2011 01:26 AM | 显示全部楼层
很精彩~~~一口气追到75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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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2-7-2011 06:58 PM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个故事   客人

1, 我叫陈子绡,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别人自象牙塔里完成学业,不是步入社会精英的行列,就是跑去自主创业。然而我,却一脚迈进了失业的深渊。
  时光荏苒,一晃一年过去,我面试的时间竟比上班的时间还多。
  这真是不幸之至!
  不过还好我的父母并不介怀,他们一个忙于鏖战牌桌,一个长年在深山老林里挖墓掘坟,根本无暇理我。而我们一家三口,在这通货膨胀日益严重,生存压力越来越严峻的环境中,居然自得其乐,相安无事。
  
  悠闲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的快,转眼酷暑将至,天气转凉。我几乎跑遍了本市的每一个写字楼,仍没有找到一家肯聘用我的公司。
  与其怨天尤人,不若随遇而安!
  这一向是我的人生信条,于是我就在这个夏末秋初的傍晚,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抱着香甜多汁的西瓜坐在窗台上大快朵颐。
  墙壁的角落里,有暗暗的黑影在蠢蠢欲动。
  我瞟了它一眼,顺手挖出一大块鲜红的西瓜瓤扔了过去。那个黑影立刻如矫健灵敏的守门员一般,“嗖”地一声自暗处窜出来,准确地抱住了那块汁满肉肥的水果。
  
  那是一个有着大大眼睛,身材瘦弱,长得似眼睛猴般的小鬼。
  它用干瘦的爪子捧着汁水直流的西瓜,几口就把那块甜美的果实啃了个精光。
  接着它很有礼貌的朝我鞠了个躬,那硕大的,与干瘦身材不成比例的脑袋一低下,即刻令它不由自主的晃了两下,几乎要一头栽在地上。
  我尽量忍住笑,板着一副严肃的面孔,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它的道谢。
  要知道,这些生存于黑暗中的鬼怪大多神经纤细,敏感而脆弱。如果不小心得罪了它们,定然会令人吃不了兜着走。
  
  “最近,要注意客人……”小鬼发出细弱蚊呐的声音,人立起来,用溜圆的眼睛望着我。
  “什么?”我一边啃着西瓜,一边好奇的看着它。
  “客人……,会带来不详……”它说完这句话,就“嗖”一声,从敞开的窗口跳了出去。如敏捷的猫一般,转眼便消失在楼下的花丛中。
  要知道,我们家可是8楼啊!
  因此我十分不忍地闭上了眼睛,不过这样的高度对鬼怪来说或许仅是个低矮的台阶。总之,在许久没有从楼下传来半点惨叫之后,
  我至此方明白,我该为自己担心了!
  
  这个奇怪的小鬼,在它跳楼之前,好像说过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会带来不详的客人?
  这是什么意思?
  听起来似乎是某种含糊不清的预言,这种空穴来风,没头没脑的胡话,被别人听到,不过一笑置之。
  但是换做我就不同了。
  我终日被那些只会惹麻烦,添乱子的狐朋狗友包围,即便已经自学校毕业,他们似乎也没有远离我的倾向。
  他们个个天赋秉异,卓尔不群,随便哪个单拎出来放到人群中,破坏力都赶得上恐怖分子投放的人肉炸弹。
  然而偏偏我经历忐忑,命运多舛,身边此种异类的数量竟然一个巴掌都数不完。
  
  于是我放下西瓜就开始打电话。
  “喂?老黄吗?是我,最近没事千万不要来我家!”第一个要关照的是暴力人士老黄,该君奉行拳头就是话语权的人生哲学,并将其充分贯彻于生活的点点滴滴之中。所过之处,轻则鸡飞狗跳,重则血溅黄沙。
  “知道了,少奶奶!”电话刚刚接通,对面就传来老黄不耐烦的怒吼,“有事明天再说吧,我就要把这个客户搞定啦!”
  说罢,他就利落地挂上了电话。
  我长叹一声,为那个可怜的客户垂首默哀。
  不知此人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买东西居然买到如黑社会一般的老黄头上,真是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Money向外流!
  
  接下来我又给双魁、分子还有罗小宗各打了个电话。
  双魁忙于周旋与ABCD各色精英男的约会之间,根本无暇理我;分子的电话始终打不通,被转成了移动小秘书,可以判断她一定是在外地施工,为了节省漫游费才出此上策;至于罗小宗,据他的妈妈,也就是我老妈的死党赵阿姨说,他正在某名牌大学的成人教育学院里进修MBA课程。
  连续两个月的全封闭教育,包吃,包住,包插翅难飞。
  不知为什么,当赵阿姨向我转述如上情况时,语气中竟有一丝难以压抑的雀跃,活似一个被关了十载铁窗,终于得以释放的囚徒。
  虽然我对罗小宗的处境给予深刻的同情,但是心底仍不免有几分解脱的愉悦。
  
  连万年瘟神都被关了禁闭,这世上还有谁能奈我何?
  于是我不由自主地干笑两声,抱起西瓜,继续舒舒服服地靠在窗台上大快朵颐。
  窗外,秋高气爽,霞光初照,正是一幕瑰丽迷人的黄昏。
  
  如此良辰美景,何必庸人自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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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2-7-2011 06:58 PM | 显示全部楼层
2, 前天下午发生的一切,对于从小天赋秉异,见鬼比见人多的我来说,不过是生活中的一段小小插曲,因此我很快就将它忘到了脑后。
  而且由于我接连不断的警告,最近也没有一个朋友敢上门胡闹,两天过去,倒颇有一丝门庭冷落的感觉。
  不过与我这边的清冷萧条不同的是,一向只热爱牌桌游戏的老妈,居然像打了鸡血一般兴奋,竟日早出晚归,忙碌异常。
  
  “绡绡,快点起来,你到底打算睡到什么时候?”这天早上,我正沉溺在甜蜜的梦乡之中,老妈就极其激动地使劲拍我的脸。
  依照她所打的方位和力度,不出十分钟,我就会在她的降龙十八掌下变成猪头。
  “妈妈,发生什么事了?”因此我急忙利落地从被窝里爬出来,诚惶诚恐地问。
  “你怎么天天睡到这么晚啊?”老妈恨铁不成钢地嚷嚷,“等会儿工人就要来了,再不起床,人家不得笑话死你。”
  “工人?什么工人?”我更加迷惑。
  “空调!是来给咱们家装空调的工人啊!”老妈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度,“你不是说夏天太热吗?妈妈这个月刚好拿到奖金,就给家里买了台空调。”
  “妈妈!你真是我的亲妈!”要知道我们家能搬到这座豪华大宅中,纯属意外中的意外,去掉置业装修,根本没有多余的钱买电器。
  所以每到夏天,就不得不忍受酷热的煎熬。
  这台空调的到来,对于贫穷的我们,不啻于天降福音。
  
  “而且是特卖品啊,我在家电市场里转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才抢到手。”老妈更加兴奋,脸上挂满了幸福的红晕,活像是沉醉于爱情的妙龄少女。
  “妈妈,你真是天底下最厉害的老妈!”我不失时机地对她大拍马屁。
  然而就在我们母子沉浸在喜悦中,互相吹捧之时,门口突然传来了清亮的敲门声。刚刚不到九点,勤劳的安装工人已经上门。
  工人们挥汗如雨,在火辣辣的秋阳中爬上爬下,不过一个多小时,两乳白色的空调,就已经装到了我们家两个卧室的墙壁上。
  颜色干净而清爽,似乎还未使用,便已经为这燥热的初秋,平添了一抹凉意。
  
  “快点试试好不好用!”妈妈立刻雀跃地拿起遥控器,开始摆弄新装的空调。
  然而就在这时,我放在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居然是一家小公司要我去面试。于是我急忙简单地梳洗一下,抓起书包就冲出了家门。
  走的时候一切正常,妈妈正在享受空调的凉风,而安装工人则坐在客厅中喝茶休息,正是一副温馨生动的平凡景象。
  
  晴朗的天气,新装的空调,意料之外的面试通知,似乎一切都在预示着某种好运的起点。
  一路上我不由蹦蹦哒哒,哼着歌飘然而去,仿佛是武侠片中吊了钢丝的大侠,神清气爽,身轻如燕。
  然而在那短短的一瞬,过度的喜悦却使我忘记了。
  我自小就未得到东西方以及外太空诸神的眷顾,他们永远站在我的对立面,从无例外!
  
  于是当我赶到面试的公司,拿到那份鬼符满篇的英语测试卷时,即刻便傻了眼。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做为考场的会议室里的中央空调足够凉爽,直吹得我冷汗直冒,不住打颤。
  眼望着周遭同僚奋笔疾书,不知为什么,此情此景,似曾相识,竟令我恍然找到了几年前上高中时的感觉。
  当然,考试结束之后,结果也与过去大同小异。
  面试官拿起我的试卷就脸色铁青,仿若我的高中英语老师上身般,脸色铁青,双目灼灼,最后同样对我说了两个字,“出去!”
  昔日,老师这样说,是叫我去走廊里罚站。
  如今,老板这样说,是叫我拿着书包滚蛋。
  果然天意难测,造化弄人,这么多年过去,我忙忙碌碌,兜兜转转,居然又回到了起点!
  
  不过,等我踏着暮晚的夕阳,回到家里,打开大门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还不是最不幸的一个。
  只见我的老妈,正穿着睡衣,哼哼唧唧地倒在沙发上呻吟,头上缠了几条纱布,一头秀发也变得乱如草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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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2-7-2011 06:58 PM | 显示全部楼层
3, “妈,你怎么啦?”这个可怕的场面简直是千古难见,因此我连鞋都顾不上脱,急忙查看老妈的伤势。
  “绡绡,你回来啦?”老妈以手支头,摆出贵妃醉酒的POSE,沮丧地看了我一眼,“别提了,你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没想到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是不是那些工人搞的鬼?”除此之外,我实在看不出哪里能发生意外。
  “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老妈无语凝咽,“我给他们泡完了茶,发现开水不够,就去厨房里烧水……”
  “然后呢?”
  “呜呜呜,不知道为啥,放在煤气旁边的料酒瓶突然就莫名其妙地倒了,酒精正好流到了煤气上……”
  我沉痛地低下了头,她不用说我也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最后还是那俩小伙子把我送到了医院,我半个小时前才刚包扎完回来。”老妈有气无力地说了两句,就拿起镜子,端详自己的容貌,似乎十分担忧有毁容的可能。
  
  不过还好了遭遇火灾,却是有惊无险,身为人子,我不得不代替老妈掌勺,担当起做晚饭的大任。
  但是我对自己的做饭水平一向有着清晰的认识,所以在参阅了几本食谱,斟酌了多种菜式之后,还是决定做最拿手的方便面。
  营养,简便,卫生,还没有食物中毒的危险!
  于是5分钟之后,沸腾的锅里就已经香气四溢,一锅红红火火,又辛辣逼人的辣子鸡方便面很快就要上桌。
  “客人,客人已经来了……”然而就在我要关煤气的时候,狭小的厨房中,竟传出一个细细的声音。
  我急忙向声音的来处看去,只见阴暗肮脏的暗角里,正蹲坐着一个头大如斗,身材瘦弱的小鬼。
  它似乎正竭力向我传达某种自认为可怕的信息,整张脸都故作惊恐的皱成一团。
  “闭嘴!”我朝他扬了扬勺子,恶狠狠地吓唬它。
  “真的来了,它来了,要小心啊!”这个该死的家伙立刻发出了一声尖叫,活像是人临死前的凄厉哀嚎。
  接着它的身影一晃,又顺着我们家洗菜池的下水道钻了进去。
  我被它这么一吓,连食欲都有些下降,不过还好我一向是个豁达开朗的人,不过5分钟,就已经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完全抛到脑后,跟老妈享受丰盛的晚餐了。
  
  “哎,绡绡,你可怎么办啊?”老妈一边吃我煮的面条一边哀叹,“就连煮个方便面都这么难吃,你到底能做成什么事啊?”
  多年的生活经验告诉我,当亲娘发出了如上感慨的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装作没有听到。
  因此我噤若寒蝉,埋头吃面,连个大气也不敢喘。
  但是事情却并没有到此为止,就在当天晚上,老妈正在专心看电视,我正在厨房刷碗的时候,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阵蹑手蹑脚的脚步声。
  
  因为我家的厨房有一扇换气的小窗,正对着走廊的通道,外面稍有风吹草动,隔着单薄的磨砂玻璃,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开始我以为那是下班回家的邻居,所以并没有在意,然而等我把水龙头关上,才发现那奇怪的脚步声竟然戛然而止。
  最奇怪的是,伴随着脚步声的停止,并没有传来本应随之而来的关门声。
  似乎来人正驻足停留在走廊里,观察着周遭住户的一举一动。
  
  这立刻让我想起了那个小鬼的忠告,难道这座金碧辉煌,浑身都散发着暴发户的味道的豪宅,没有招来挨宰的业主,倒引来了踩点的小偷?
  这个可怕的设想立刻令我吓出一身冷汗,要知道我们家一贫如洗,就连我都不知道家里有啥可偷,如果再被号称从不走空的小偷光顾,搬走那点便宜的家电,估计连日子都过不下去了。
  所以我急忙放下手中的碗筷,也轻手轻脚地走到大门前,从门镜里窥视外面的动静。
  就像我所想的那样,果然来人举动甚轻,连走廊里的感应灯都没有亮。
  
  不过借着夜晚半明半暗的光线,朦朦胧胧仍可以看到,在宽敞的走廊里,我家的大门边,正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
  那个影子似乎正是针对我们而来,缩着肩膀,小心翼翼地站在门边,似乎正在窃听屋子里的轻微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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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2-7-2011 06:59 PM | 显示全部楼层
4, “是谁?”眼见贼人已经上门,我自然不能等闲视之,一扭门把就冲了出去。
  然而那个人却比我动作更快,仿若受惊的兔子,大门刚刚打开一个缝隙,他就一下弹起来,撒腿就跑。
  漆黑的走廊立刻被感应灯照得雪亮,但是我却只见到了一个突呼即逝的背影,连来人的正脸都没有见到。
  
  我在大门边打望了一下,确定他不会再去而复返之后,看向一个蹲在我家大门口的老头。
  那个老头脸上永远挂着一幅愤愤不平的表情,即便天花板上的灯亮如白昼,也无法令他投下半片影子。
  “嗨,大爷,你好!”我谄媚地朝他笑。
  “哼!”老头别过头,似乎不打算理我。
  “你不是一直在我们家门口,刚才的那个人,你有没有看到他长什么样?”
  “我看到了……”老头听我这么一说,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不过,我不打算告诉你。”
  虽然答案已在预料之中,我还是气愤莫名,忍不住瞪了瞪眼睛。
  “因为你占了我的房子!”老头似乎又想起了伤心事,气急败坏的跳脚大骂,“除非把房子让给我,否则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不说就不说!”我跟他对骂,“你这个死鬼老头,就算让给你,你也住不了,在门口蹲一辈子吧!”
  “要不把古董给我也行……”他立刻见风使舵,期期艾艾地说,“我实在想念它们,那是我一辈子的心血。”
  但是这件事我也爱莫能助,因为我那同样贪心的老爹,把储藏室的钥匙随身携带,现在还不知在哪个山沟里探险。
  
  老头看了看我苦闷的脸色,大概心里也猜到了个七七八八,最后又如泄气的皮球般坐到地上,朝我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
  “算了,我还是告诉你吧……”
  “谢谢你,大爷!!!”我急忙拼命吹捧他,“你真是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等我爸爸回来,我一定说服他把那些古董全还给你!”
  “其实,我也没看清他的脸……”老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你知道,我年纪大了,天还那么黑……”
  这话立刻令我脸色铁青,真是气死我了!亏我还跟他费了半天口舌,原来他跟我不过半斤对八两,一样什么也没看到!
  “不过,我一看他那鬼鬼祟祟的样子,就知道不是好人!”他随之又补充了废话一句。
  这点根本不用他说,用脚趾也能想出来。
  
  “谢、谢谢……”我垂头丧气地要关上大门,果然跟这些脑筋不清楚的死鬼们,连半点有价值的消息也打听不出来。
  “对了,你最近可要小心啊!”那个老头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我一直很小心。”从小到大,过的生活一向异于常人,我早就已经习惯。
  “有不好的东西进门了……”他又继续嘟囔。
  “不好的东西?什么时候进来的?”这话即刻令我心中一紧。
  “我怎么知道,我只能晚上过来……”老头抬头看着天花板,似乎在自言自语般说道,“但是味道不一样了,我闻到了东西烧焦的味道……”
  我见他的模样,知道他的疯病又要发作了。
  他一向大脑容积有限,不论跟他谈什么,最后都会兜兜转转,扯到我们霸占他的房子这个亘古不变的话题。
  因此我急忙关上大门,对随之而来的破口大骂置若罔闻。
  
  烧焦的东西,大概在指我老妈的头发!不错,我也闻到了,而且气味刺鼻,只要没有严重的鼻炎,都无法忽视。
  为什么今日净发生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不过还好美中不足的是,家里装上了新的空调,即便天气已经转凉,我还是想在睡觉前享受下舒适的凉风。
  因此我很快就把这些不愉快的事情抛到脑后,走进卧室里玩游戏。
  一边与电脑厮杀,一边喝着冰凉的可乐,周遭还环绕着空调的凉风,这简直是神仙一般的生活!
  
  但是半个小时之后,我就不那么想了,因为不知为什么,空气里竟隐隐传来了一丝东西烧焦的味道。
  那味道难闻至极,又酸又臭,简直令人无法忍耐,与老妈头上的焦味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我在屋里里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味道的来源,那种奇怪的焦臭气息,简直就像空气一般,潜伏在房间的每个缝隙。
  如影随形,让人无法躲避,却又偏偏找不到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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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2-7-2011 06:59 PM | 显示全部楼层
5, 结果我在屋子里上窜下跳,翻了足有两个多小时,也没有找到怪味的起源。不但劳而无功,还因为动作太大,惊动了休息的老妈。
  “绡绡,都几点啦!你还不睡觉?”老妈身穿睡衣,头缠绷带,一副标准的包租婆打扮,叉着腰在卧室前表演河东狮吼,“你不睡觉,别人就也不睡觉了吗?三更半夜翻箱倒柜,影响到邻居怎么办?”
  真是冤枉啊!
  她的嗓门足有90分贝之高,一嗓子下去,四邻估计立即要闻鸡起舞。我弄出的那点动静,与伊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迫于老妈的雌威,我的搜寻行动不得不半途而废,只能老老实实地关上灯,窝到床上去会周公。
  
  秋天的夜晚,明月朗朗,树影浮动,安静得有些可怕。只在轻风掠过之时,偶尔会带来草叶的沙沙声,和断断续续的虫鸣。
  不过这样的晚上,凉爽而静谧,睡觉真是再好不过。
  因此我的头似乎刚刚一挨上枕头,就陷入了深沉的梦乡。
  熟悉我的经历的读者都知道,我的灵感一向异于常人,简直比瞎眼蝙蝠发出的次声波还要灵敏。
  如果有半点风吹草动,往往梦境就会离奇无比。
  就像今夜,我似乎刚刚睡了一小会儿的好觉,噩梦就自动找上门来。这次的梦简直让我受尽煎熬,因为我居然梦到自己被困在火灾现场。
  
  周遭浓烟滚滚,烈焰熊熊,一阵又一阵的黑烟,如大海中的浪涛般迎面扑来,呛得我眼泪直冒,鼻水横流,连气管都被热浪灼得生痛。
  这样可怕的场面,立刻将我吓得惊慌失措,连自己在哪里都顾不上计较。捂着鼻子,撒腿就往前冲。
  脚下磕磕绊绊,地上似乎堆满了杂物,如果不是我被老黄训练得反射神经异常发达,早就不知绊了多少个跟头。
  然而绕是我连蹦带跳地冲刺,额头却仍“哐”地一声撞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这下的冲击力太大,痛得我眼冒金星,手捂脑门,蹲在地上半天也爬不起来。
  真是乌龟儿子王八蛋,我一边咒骂,一边伸手往前摸。
  哪知不摸还好,一摸清前方的东西,立刻令我的心凉了半截。因为触手坚硬,温热烙手,依其形状可以判断,这必定是个铁门无疑。
  真是天要亡我啊!
  该死不死做梦就梦到火灾,而且最要命的是,我居然是被反锁在了火灾现场!
  
  不知道在梦里被烧成焦炭会变成什么样,是一觉不起,还是一命呜呼?
  然而就在我蹲在浓烟之中悲悲切切地打算剩下的余生的时候,房间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嘶哑的哭声。
  那似乎是一个女孩无助的哭泣,凄惨而悲伤。只是声音的主人好像疲惫至极,发出的哭声更像是细微的猫叫。
  
  “谁?谁在那里?”这一惊立刻令我汗毛倒竖。
  “大哥哥,我好热……”那声音一边说一边朝我走了过来,只见黑烟之中,现出一个瘦弱而矮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大概十余岁左右,穿着粉红色睡衣的女孩。
  女孩伸出双臂,一步步走向我,缓慢却坚定。
  
  但是不知为什么,这幅景象竟让我觉得恐惧无比,浓烈的烟雾呛得我几乎无法睁开眼睛,令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飘摇。
  我突然凭空打了个激灵,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只见自己正躺在卧室的床上,淡淡的月光,将安静的午夜都镀上一层银色。
  
  还好只是个梦!我长舒口气,回想起方才的噩梦,只觉得胸中郁闷,顺手就打开了空调。
  空调发出“滴——”的一声长音,开始启动工作。
  然而不打开它还好,一打开还没有享受到凉风,一股焦臭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急忙抬头向墙壁上看去。
  
  只见在朦胧的夜色中,正有一条黑色的手臂,从空调的排风扇里伸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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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2-7-2011 06:59 PM | 显示全部楼层
6, “哇!!!!”这诡异的景象,立刻令我爆出一声尖叫。
  而那条手臂似乎也被叫声吓了一跳,“嗖”的一下又缩了回去,我急忙见机行事,飞身抢到遥控器,迅速地关上了空调。
  白色的扇叶,在我的注视下缓缓合拢,终于连一丝缝隙也无。
  
  我坐在床上,懊恼地盯着墙上崭新的空调,再也无心入睡。
  也不知我们家上辈子到底积了什么德,真是祖坟冒青烟,连买个空调都有鬼怪寄居!
  我想起了那个满口胡话的小鬼,还有门口那个糟老头子的警告。原来它们已经在时时提醒我这个不幸的事实,只是我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客人”,居然会住在空调里面!
  简直是防不胜防!
  
  这么一折腾,我再也无心睡眠,一直睁着眼睛躺到天亮。
  直到次日早晨,当我挂着硕大的黑眼圈坐在饭桌前时,才发现无独有偶,对面的老妈也脸色铁青,眼眶黝黑,活像是戏台上唱戏的张飞!
  “妈妈,你也没睡好?”我手捧鸡粥,小心翼翼地问。
  “哎,别提了……”老妈神色懊恼地说,“可能是白天被煤气吓了一跳,晚上做梦也梦到了火灾……”
  我听到这里,立刻情不自禁地缩了缩头。
  “结果一晚上跟没睡一样,直到把空调打开,凉快了一点之后才睡着。”老妈说罢,就收拾了一下提包去上班,只留下我一个人坐在饭桌前。
  
  我捧着饭碗,一边努力喝粥,一边回想着老妈说的话。
  看来她也跟我做了同样的梦,只是她似乎对那呛人的焦臭味毫无感觉,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不过这样的事情在从小到大见鬼无数的我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就像我们家的大门口,不就天天蹲守着一个骂声不断的死鬼老头;就像我老爹买的二手车,副驾上不也坐着一个满脸是血的红衣女鬼?
  事已至此,再多一个寄居在空调里的鬼怪也无妨!
  因此我很快就把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抛到脑后,跑到电脑前一边玩游戏,一边寻找招聘信息。
  一个白天很快过去,其间我多次看向墙上的空调,新来的客人似乎很懂礼貌,连一丝动静也没有闹出来。
  或许我们彼此可以跨越生死之间的界限,在同一屋檐下相安无事?
  
  然而到了晚上我就不这么想了,因为睡到午夜,我又梦到了火灾现场,一觉惊起,仍是大汗淋漓,恨不得马上把空调打开,享受阵阵凉风。
  结果次日早晨,我们母子又相顾无言,顶着堪比国宝的黑眼圈默默扒饭,连说一句多余的话的力气都没有。
  “绡绡,你在家没事把碗刷刷吧……”老妈说完这句,就如游魂野鬼般拎着提包飘然而去。
  看她那虚浮的步伐,似乎随时都能晕倒在马路边。
  
  再也不能坐以待毙了!如果任这个家伙无休无止的折腾下去,早晚有一天,我们母子会双双住进精神病院!
  于是我急忙把板凳搬到空调下面,踩着椅子,打开了遥控器。
  哪知排风扇一打开,一股呛人的焦臭味道立刻如潮水般涌出,熏得我几乎一头从椅子上栽下去。
  
  然而随着气流的流动,清晰可见,正有一只黑色的手,从狭窄的排风口里伸了出来。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这个怪物,兼之有了心理准备,总算站稳了脚跟,没有吓得摔落椅子。
  那只手似乎发现令我的存在,居然朝我轻松地摆了摆手,似乎是在打招呼。
  
  而我则捏着鼻子,努力对它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真是混蛋,它居然还有脸招呼我,活像它是这个家的主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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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2-7-2011 07:00 PM | 显示全部楼层
7, “那个,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我尽量摆出友好的姿态,和气地问道。
  它愣了一下,似乎在回想前尘往事。
  “你最好能想到自己的家在哪里?这样我才能送你回去啊!”老天爷,希望我这番话能够打动它,令它思乡心切,早点打道回府。
  然而不但我没有得到它的回答,似乎这番话又触动了它哪根脆弱的神经。这个烧得像焦炭一般的手,居然黯然伤神地缩了回去。
  接着空调的排风系统居然戛然而止,连排风口前的扇叶都紧紧合拢,一个窄缝都不剩。
  
  我一见这情形,立刻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砸空调。
  “你给我出来,你这个王八蛋,赖在别人家里不走,还半夜扰民,我不会放过你的!”面对这种无赖,我还能怎样呢?只能站在地上跳脚大骂。
  然而不论我骂得多么难听,它始终置若罔闻,龟缩在空调里,根本不理会我的叫骂。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利落地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大堆尘风了许久的辟邪灵物,又祭出了老爹珍藏的狗血和朱砂,开始埋头画符。
  我要让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吃不了兜着走,永世不得超升!
  眼见一张张扭曲怪异的鬼符在笔下脱颖而出,我越发酣畅淋漓,仿佛已经报了失眠之仇,爆出了一阵得意的笑声。
  但是还没等声音落地,我就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这个混蛋像个乌龟一样躲在空调里,就算我画再多的符咒又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客厅里的电话居然响了起来。我抬头一看时钟,正是中午十二点,估计又是老妈忘记了东西,想差遣我送过去。
  “喂?哪位?”想到老妈憔悴的脸色,我急忙跑到客厅里接起了电话。
  “是少奶奶吗?”真是出人意料,电话里居然传来了老黄沙哑的声音。不知为什么,这个平日状如土匪的猛士,此时竟像斗败的公鸡一般萎靡不振。
  “废话,你往我们家打电话,难道还能是别人接?”估计老黄又被哪个女生甩了,我的声音里也难免添了几分幸灾乐祸的雀跃。
  “你们家,最近还好吧?”他突然没头没脑地冒了这么一句话。
  “没什么特别啊!”不过是一只野鬼进了家门,对我们这样的家庭来说,确实不值得大惊小怪。
  “那就好了,我终于可以放心了。”老黄说完这句话,便利落地挂上了电话。
  真是莫名其妙!
  我放下话筒,就在肚子里用国骂问候了一遍老黄的祖宗十八代,祝福他天天被女生甩!
  
  打发了老黄,最令我头痛的事情却还没有解决。
  我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望着墙上的那台乳白色空调,只觉欲哭无泪。果然请神容易送神难,老祖宗的话,从来句句箴言。
  眼见敌人不肯出动,我方又无法进攻,在这种僵持的情况下,我决定去外面溜达一下透透气。
  9月的天气,还有些暑热的余温,尤其是正午,我刚刚走出小区的门口,T恤就已经被汗水浸透。
  我掏钱买了支冰棍,坐在路边的树荫下乘凉。
  望着街上的人来人往,心中居然涌出几许惆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个世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我一个人。
  老黄去工作了,双魁上班了,分子出差了,就连白痴如罗小宗,也借尽老子的光,摇身一变成了万年学生。
  怎么帅气兼机敏如我,就只有坐在太阳下舔冰棍的份儿?
  
  我正在悲春伤秋,感怀身世,却见迎面走来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女孩。她正面带纯真微笑,拉着母亲的手,朝我的方向走来。
  那裙子的颜色令我凭空打了个激灵,因为它立刻就令我想起了那个被困在在火灾现场的女孩。
  “妈妈,我要吃雪糕!”女孩却无视我的存在,一蹦一跳地走向小区门口的超市,“我还要吹空调,真是热死我啦!”
  母女两个一边说一边走进超市,估计是买冰淇淋去了。
  
  原来是这样!
  我立刻如醍醐灌顶,像个傻子一样呆坐在路边,连手中的冰棍化得汁水淋漓也毫无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才“蹭”地一下跳起来,撒腿就往家里跑去。
  
  一切的谜底,那只鬼呆在空调里的原因,都已经找到了!下一步该做的就是,如何引蛇出洞,将它诱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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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2-7-2011 07:00 PM | 显示全部楼层
8, 回到家我就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东西,最后终于从橱柜里找到了一个中学期间用过的保温桶,上面印着一个蓝色的哆啦A梦,正站在淡绿色的桶盖上朝我傻傻地笑。
  然而我的准备工作尚未就绪,宛如行尸走肉般的老妈已经下班归来。
  她这次连晚饭都顾不上给我做,跟我打了个招呼,就一头栽到卧室里蒙头大睡,一看就是困倦不堪。
  
  此时夕阳西下,正是介于白天和夜晚的黄昏时分,天边一抹红霞,将整个天幕都染上一种凄厉艳绝的味道。
  而在这传说中的逢魔时刻,我正蹲在冰箱的冷冻室前,将冰匣里晶莹剔透的冰块仔细地装到保温桶里。
  这个工作看似简单,却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等我把保温桶用冰块填满,天色已经蒙蒙黑了。
  
  我就这样抱着沉甸甸的保温桶走进卧室,踩着椅子,站到了空调之下。
  成败在此一举!
  虽然心中忐忑,我还是硬着头皮,用遥控器打开了开关。就像每次一样,一股凉风,夹着焦臭的气息,迎面而来。
  那味道呛人口鼻,似乎在彰显着某种可怕的过去。
  “出来吧……”我打开保温桶的盖子,对着那狭窄而漆黑的排风口说道,“这里很凉快哦,比你现在待的地方凉快多啦!”
  我尽量将声音放低,轻柔温和,仿佛在哄着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果然,在我呓语一般的召唤下,从空调的排风口里,伸出了一只漆黑的,宛若木炭般的手。
  它仿佛灵敏的蛇,似乎感受到了冰块的凉意,居然毫不犹豫,“嗖”地一下就落到了保温桶里。
  桶里明明只有晶莹的冰块,但是我手中的分量,却猛地一下加重了几分。
  
  但是事情却并非到此为止,紧接着,又从排风口里钻出来另一只手,跟着的是一个头颅,它们都漆黑僵硬,仿佛烧干的碳棒。
  绕是我见鬼无数,也忍不住闭上眼睛,不敢看这可怕的场面。
  我只觉得手上的分量在一分一分的加重,大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总算不再有新的东西落下。
  迎面吹来的风,也逐渐变得清新凉爽,寄居在空调里的鬼怪,似乎已经完全离开。
  眼见对方已经中计,我急忙一把合上了保温桶的盖子,将搭扣扣得死死的,为了避免这个家伙再钻出来作孽,还贴上了一个写满禁锢咒语的黄纸符。
  
  接着我就像警匪片里舍生取义的勇士一样,抱着保温桶就冲出了家门。
  身后还传来被我惊醒的老妈殷切的呼唤。
  “绡绡,这么晚了,你拿个饭桶跑出去干啥!!!”
  说得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是此时我已经无心理她,飞快地跑到楼下,蹬起自行车就往街上冲去。
  
  此时正是华灯初放的夜晚,迷乱的街灯,令我有些认不清方向。在迷了几次路之后,我总算顺利地找到了一家灯火辉煌的家电大卖场。
  虽然此时已近晚上九点,该店却完全没有打烊的意思,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还有两条巨大的条幅在夜风中飘飞。
  上书几个大字:XX电器:迎国庆特价,全场家电5——8折!门口还应景地贴满了红色的“SALE”标签。
  
  就是这家了!我将自行车锁在路边,抱着保温桶就冲上了二楼。
  在熙熙攘攘的,或看热闹,或买家电的人群中,我是如此的渺小而不起眼,没有一个保安发现我的异常。
  然而就在我寻找目标的时候,却突然有一只冰凉的手,像是溜滑的蛇一般,钻到了我的T恤里。
  “哇!”我立刻被吓了一跳。
  “嗨,帅哥……”身后是一个穿着暴露,风情万种的女人,她撩了撩长发,朝我抛了个媚眼,“把我买回去吧,我很好用的!”
  我尴尬地朝她摆了摆手,如果她不是站在洗衣机里的话,我倒是不反对这个提议。
  
  而且她的身边还站在一个口沫横飞的推销员,正在用如簧巧舌蒙骗客人。
  “这是我们的样机,特卖品,经济又实惠,而且跟正品的性能毫无分别!您可一定要考虑一下啊!”
  是啊,还买一送一,买台洗衣机,送个丧门星!
  
  我到此时,才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老妈买的特价空调里会住了个烧得跟包公一样的鬼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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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2-7-2011 07:00 PM | 显示全部楼层
9, 我在家电卖场里转了一圈,终于趁巡逻的保安不注意,拉开一个双开门冰箱,将怀里的保温桶塞了进去。
  来来往往的人,不是在拼命叫卖,就是在拼命侃价,似乎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我的存在。
  于是我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了出去,一边哼着歌,一边骑车回家了。
  为了庆祝我这个伟大的壮举,我还顺路买了只烧鸡,拿回家跟老妈一起分享。
  哈哈哈,在朦胧的夜色中,我忍不住仰天长笑,终于把那个不请自来的混蛋踢了出去,这次它无论如何也进不了我家的大门了!
  并且当晚,我跟老妈就开着空调,睡了个久违的,凉爽而舒适的好觉。
  
  接下来的日子波澜不惊,老妈依旧忙碌地转战于办公室和牌桌,而我,则像以往一样,去五花八门的公司面试,再被用千奇百怪的办法请出来。
  不知不觉,天气已经转凉,夜晚也来得越来越早。
  在一个下着秋雨的夜晚,我刚刚乘电梯到家,就看到家门口的感应灯雪白而刺眼,似乎有人正在跟我妈妈交谈。
  真是难得!我们这样奇怪的家庭,居然也会有客人不请自来!
  我见状立刻打了个口哨,好奇地走进家门。
  哪知我还没有看到来人是谁,首先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个足足有一人高的巨大纸板箱子。
  上面印着一个双开门的冰箱,和一系列吹捧的广告语。
  “妈?这是什么?你又买电器啦?”我边看热闹边脱鞋进屋。
  只见屋里正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穿着“XX电器”工作服的工人,正在帮我妈妈摆放着一台豪华的双开门冰箱。
  这冰箱怎么看起来似曾相识?
  我好奇的走过去,打开冰箱,打量着里面的内部构造。
  
  “绡绡,这台冰箱怎么样?”老妈立刻雀跃地炫耀,“这是用你爸爸前两天卖古董的钱买的,跟那台空调一样,是特价品!”
  “哦,是吗?”不知为什么,我的心中立刻涌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而且买台冰箱,还附送保温桶!”老妈说完,得意地拎起地上的一个保温桶。
  我一看到那个保温桶,脸色立刻变得铁青。
  因为它稍有陈旧,淡绿色的桶盖上,赫然印着一个正在傻笑的哆啦A梦,桶盖上还贴着破黄纸一张。
  
  “东西已经送到了,那我先走了……”不知为什么,那个送货员一看到我,立刻如见到了猫的老鼠,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就想拔脚开溜。
  “谢谢你啊,还让你帮我把东西抬回来,上次你推荐的空调也很好用!”老妈殷切地朝他摆手,“我们家再买家电还找你!”
  送货员身材魁梧,人高马大,足有将近两米之高,只见他压低帽檐,小心翼翼地要溜出我们家的大门。
  不知为何,此情此景,竟让我想起了一位旧交,他每次惹祸之后,也是一个德行。
  
  “老黄!”我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嘿嘿嘿,少奶奶……”老黄在帽檐下朝我露出谄媚地笑,“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想不到在这里遇到了你……”
  我看了看老黄发青的脸色,又看了看那台冰箱,立刻心如明镜。
  再联想一下前几晚出现的古怪的黑影,莫名其妙的电话,我立刻扯着嗓子,祭出修炼了十几年的狮吼神功。
  “老黄!原来这些都是你搞的鬼!专门把有问题的家电往我们家卖!!!”
  
  而老黄也像每次做了坏事被发现一样,装出一副柔弱的无辜状,嘤咛一声,便晕倒在地。
  “别跟我耍无赖,你快点给我起来!!!”我继续朝老黄咆哮,吓得连门口的死鬼老头都跑得无影无踪。
  
  只有我老妈,捧着一个保温桶,一头雾水地站在客厅里,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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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2-7-2011 07:01 PM | 显示全部楼层
10, 后来通过我对老黄多次威逼利诱,他才肯说出事情的真相。原来他找到的那份推销工作,就是专门卖库存的特价电器。
  那些电器看似跟正品没有分别,实则暗藏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隐讳毛病。
  “嘿嘿嘿,一遇到这样的麻烦事!哥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他朝我奉承地笑,但是我却恨不得把他送去见阎王。
  所以老黄才把那台总是冒出焦臭味道的空调推销到了我老妈的手里,而我那只认麻将不认人的老妈,居然毫不知情的将空调乐滋滋地搬到了家里。
  才将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引进门。
  
  事已至此,我只得留下双开门冰箱,让老黄把那个保温桶再塞回家电大卖场。而且老黄为了表示歉意,还在特价的基础上又给了我们九折优惠,总算弥补了一些我们母子心灵上的损失。
  有关于客人的事情就到此结束。
  大家皆大欢喜,各得所需!
  然而就在我已经几乎忘到那个可怕的,不请自来的客人之时,那个长得像眼睛猴一样的小鬼又出现了。
  
  “客人,客人就要来了!”这次它表现得更加惶恐,手脚抽筋,活像是得了羊癫疯。
  “什么客人?”我的心立刻一沉,连鸡腿都顾不上吃。
  “可怕的,好可怕的客人!!!”小鬼瞪圆眼睛,像诈尸一样,猛地从地上跳起来,“蹭”地一下窜上了天花板。
  
  这、这是怎么了?
  我望着这个几乎已经吓成半疯的小鬼,连手脚都变得冰冷。
  然而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接着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再然后,大门缓缓被人打开,走进来一个标准上班族打扮的女人。
  “妈,你回来啦!”我的心立刻落回肚中,急忙殷勤地要给老妈拿拖鞋,表现得像个标准的孝子。
  
  但是还没等我走到大门前,就见老妈身后黑影一闪,居然又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身穿名牌大衣,气质阴森,脸色青白,一见到我,立刻仿佛见到了血亲的雏鸟,挂着白痴的笑容就冲了过来。
  “绡绡!!”罗小宗一走进房间,立刻带来黑烟阵阵,野鬼无数。
  “呵呵呵,忘了跟你说了,小宗念的那个学习班办不下去啦,你赵阿姨又有事出差,让他上我们家住两天……”
  但是她说些什么,我已经听不进去了,因为我几乎被罗小宗身后的黑雾淹没,连呼吸都困难。
  
  上帝啊!求求你,让我远离这些讨厌的客人吧!
  这是我这只可怜的羔羊在咽气之前,发出的最后一声呻吟。
  
  客 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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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2-7-2011 07:01 PM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个故事   鬼脸

1、        秋天,并不是适合一个大兴土木,建造房屋的季节。
  但是却是个适合饮酒作乐,猛贴秋膘的时节。眼见十一长假将至,我开始组织狐朋狗友的聚会。
  毕竟自我家搬家以来,还没有几个同学上门拜访过,这正是我扬眉吐气,显摆阔气的好机会。
  当然,这次聚会的组织者不光是我一个人。我只负责提供场地,还另有一个赞助商,就是号称买单王的罗小宗。
  自海外留学归来的罗小宗,除了屁股后面跟回来两个名副其实的洋鬼子之外,其智商情商等一切综合素质,都没有显著提高。
  因此我一提到要他掏腰包负责酒水饮料零食等聚会必需品的时候,他居然连个为什么都没问,就一口答应了。
  
  所以,当天下午,我就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拿着联络簿给昔日的旧交打电话。
  旁边还坐在一个正在边看电视,边吃零食的罗小宗,该君十年如一日,丝毫不见长进。虽然脑子里那枚号称压迫神经,影响智力的肿瘤被摘掉,但其行动举止,仍停留在小学生阶段。
  大概唯一值得他爹妈欣慰的就是,他现在终于能连贯地说一两句话了。
  
  “喂?双魁吗?放假有没有时间?来我家玩吧。”
  “十一吗?那我得看看记事本,如果没有人约我出去玩的话,就可以去找你。”双魁的声音依旧甜美腻人,但是措词仍自恋得欠扁,“要知道我现在很忙呢,整个公司的人没事就在谈论我的美貌,约我出去的人能从街头排到街尾……”
  为了不影响今晚的饭量,我尽量把听筒远离耳朵。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等你电话!”5分钟之后,估计双魁小姐的自我褒扬已接近尾声,我才敢继续搭茬。
  接着我又给分子打了个电话,或许是因为临近秋天,土壤即将结冻,她的工作似乎也不那么忙了。
  分子一向干脆利落,几乎立刻就答应了我的邀请。
  “金业花园是吧?呵呵呵,那个项目还是我们公司承建的呐!”她得意地笑了笑,“是不是在城东的那俩黄楼?”
  “那是金都公寓!”我突然有点头痛,“我们家在城西,楼是红色的。”
  “有什么差别,不都是在本市?放心吧,我一定会找到的!”分子说完,就飞快地挂上了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拿着话筒,我却更加忧心忡忡,如果一不小心造成了人口失踪,那我是不是难辞其咎?
  
  “绡绡,电视里有新闻……”我这厢正在为分子的前途担忧,坐在一边的罗小宗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知道了,有事等会再说!”
  “那栋楼,好像要拆了……”罗小宗语言表达能力仍有障碍,慢吞吞地说了第二句。
  “哪栋楼啊?”我又在拨老黄的电话。
  “就、就是我们租的那栋!”
  
  我们租的那栋?
  我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前尘往事一起涌向脑海。我想到了昔日的年少轻狂,想到我们为了得到毕业证,租下了一层闹鬼的房子,还有我竭尽心力,冒着生命危险,才把那个黑衣变态封印到了火车站前的老楼里。
  
  等等!那栋楼已经拆迁,是不是意味着恶魔要重返人间?
  我吓得一个激灵,急忙扔掉电话,一屁股坐到电视前。只见闪烁的屏幕上,正有一个浓妆艳抹的女记者在播报整点新闻,她的身后是一片断垣残瓦,还有工程车和掘土机在忙碌地做业。
  镜头一闪即逝,我甚至连她说什么都没有听清,只看到下面打了一行小字:
  站前楼今拆迁,旧广场迎新貌。
  
  拆迁?那被我封印在仓库里的黑衣变态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我只觉心急如焚,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绡绡,你要去哪里?等等我!”后面还跟着一个趿拉着穿鞋的罗小宗。
  但是我没空回答他,飞快的锁上门,就往公交站跑去。
  “Where are you going?”耳边竟突然冒出一句鸟语,我急忙回头一看,却见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正在好奇的望着我。
  只是他脸色苍白,眼眶发青,分明是个已经死去多年的鬼魂。
  
  “罗小宗!!!”我气急败坏地指着那个跟在他身后的老外叫道,“这就是你的留学成果吗?没事让他少爆鸟语,多学中文!”
  然而罗小宗显然并未明白我在说什么,仍面部表情僵硬地跟在我的身后,仿佛这一切,都与他全然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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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2-7-2011 07:02 PM | 显示全部楼层
 2、真是气死我了。为什么我的朋友都是这副模样,而且十年过去,滴水都可以穿石,他们的大脑构造居然比花岗岩还硬,奇迹般没有一点长进。
  眼见跟罗小宗无法沟通,我只能闷着一肚子气坐上了公交车。
  还好现在不是上下班时间,我们很快就找到了座位。午后灿烂的阳光,透过明净的车窗,挥洒而下。
  但是罗小宗身后的黑气,却并未因此减少几分,那些稍微有点人样的鬼怪,都自觉地找了个座位坐下。
  而坐在我们身边的,就是他的金牌牌搭子,那个穿着红裙子的女吊死鬼。
  
  这种人鬼排排坐,大家齐欢乐的局面,刚好响应了如今的he xie社会号召。
  真是千载难遇的温馨场面!
  可是其他的乘客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短短的一段路程,先是有个老大爷哮喘病发作,又有个大妈在上车的时候扭到了脚,还有个小姑娘,头发夹在了车窗里,一路哭闹着坐了过来。
  还好这段车程较短,当我们抵达目的地时,车上只有五名乘客发生意外。
  
  火车站前仍人潮熙攘,接踵摩肩,大家都在形色匆匆地赶路,似乎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我们的存在。
  而等我跟罗小宗挤出人群,在艳阳下走到那条无数次经过的街道时,就遥望到了一片凌乱的废墟。
  那栋一有火车经过,就跟着做简谐震动;一刮风,都跟着掉墙灰;一下雨,就跟着局部降水的老旧办公楼,已经完全没有了影踪。
  望着眼前被围起来的工地,和忙碌地清理沙石的工人,不知为什么,我的心中竟涌起一丝酸涩的感觉。
  毕竟我们曾在这栋老楼里,慷慨激昂地开创事业,热血沸腾地施展抱负,虽然后来发生的事实证明了,我们个个都是废材中的翘楚,草包里的精英。
  但是眼见物是人非,时过境迁,我难免还有些失落伤感。
  
  “喂,你们俩是干什么的?”我正站在工地前看热闹,就有一个带着安全帽,身穿工作服的工人发现了我们。
  “我、我是来看看……”我立刻憋得脸色酱紫,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总不能说是来打探被我关起来的仇人是否健在的吧?
  “是不是来应征的?”还没等我说完,那个工人就上下打量了我们一下,鄙夷地说道,“不过看你们这副身板,能不能搬动沙石哟?”
  “能!一定能!”我立刻将头点得似小鸡啄米。果然天无绝人之路,我正在发愁如何进入工地,老天就立刻给我指明了一条康庄大道。
  
  “绡绡,为什么我们要来干这个呐?”半个小时之后,我跟罗小宗就头戴安全帽,手推独轮车,在工头的指挥下,挥汗如雨地卖力干活。
  “闭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虽然我后悔得肠子也要清了,但是碍于脸面,仍死鸭子嘴硬地不肯认错。
  结果我们不知运出了多少车沙石,仍没有在那些废弃的物品里,发现丝毫有价值的东西。
  那些夹杂在砖头瓦砾里的垃圾丰富多样,不一而足。有水杯,有破办公桌,有砸烂的公文架,就是没有看到一点眼熟的东西。
  而我则贼心不死地翻找着那些破碎的砖块,以期在上面发现一丝一毫不同寻常的痕迹。
  就这样,直找到太阳落山,我仍两手空空,一无所获!
  不,唯一的收获是手里多了一张脏兮兮的十元纸币,那是我被迫劳动了半天的报酬。
  
  “绡绡,我们是不是能回家了?”跟我的愁绪万千相反的是,罗小宗则一脸满足,活像赚到的不是十块,而是十万。
  “算了,回去吧……”事已至此,我还能怎么样呢?只能望着夕阳映照下的废墟,发出了无奈的叹息。
  此时暮色四合,霞光映晚,工程车已经接连开走,施工工人也陆陆续续地踏上了归途。
  
  在一片瓦砾和垃圾中,只站着我孤独而渺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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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2-7-2011 07:02 PM | 显示全部楼层
3、        不知过了多久,直至天色有些蒙蒙黑,我才跟罗小宗离开了那片废墟。
  在昏暗的天色中,断垣罗列,使脚下高低不平,道路变得分外的难走。我跟罗小宗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摔到,才终于摸爬滚打地走出了工地。
  然而不知为什么,我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在这半明半暗的夜色中,在凉爽的秋风里,似乎有某种未知的魔物,正尾随在我们身后,一步步离开了这凄冷荒地,走向了繁华人世。
  但是当我警惕地回头看去,除了满目萧条,却连一个鬼影都看不到。
  
  于是带着满身的臭汗,我跟罗小宗踏上了回家的征程。
  之所以要称之为“征程”,并非道路崎岖,更不是路途遥远。
  而是因为,回去的时候,我们居然十分不幸地赶上了下班高峰。
  公交车挤得像个即将爆炸的罐头,满满登登地塞着形色各异的上班族。我跟罗小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了一辆车,一路上我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以标准的芭蕾舞姿态,单足点地站回了家。
  而罗小宗也没比我好到哪儿去,他好像连个踏脚的地方都没找到,活像挂炉烤鸭,手握扶手,随着车辆的颠簸晃个不停。
  
  就这样,当我们相继从车上挤下来时,已经衣冠不整,面目全非。
  在夜色中乍一看去,活像是两个流窜作案的在逃犯。
  “小宗,你回去吧……”绕是如此,我还是把万年路痴罗小宗送回了家,“前面就是你家住的小区,不要走丢了!”
  罗小宗面带微笑,朝我狠狠地点了点头。
  “快走吧,你进去了我才能放心!”万一他要是丢在了离家不到十米的地方,罗叔叔和赵阿姨一定要在我身上表演十大酷刑。
  “Bye——”罗小宗朝我摆了摆手,不过跟我告别的却是他身后跟着的那个洋鬼子。
  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转身就走。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居然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似乎有什么掉在了地上。
  我好奇的回头看去,却见在罗小宗正站在楼道的门前,弯腰把一个掉落的东西捡了起来。因为一向脑筋不清不楚,罗小宗丢个手机,掉个钱包,已属家常便饭。
  但是不知为什么,这平日惯见的一幕,在今晚看来,竟散发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氛围。
  昏黄的灯光照在罗小宗失血的脸庞上,平添了几许诡异,而最奇怪的,却是他从地上捡起来的东西。
  那东西扁且薄,仿佛是塑料制成。白白的一张脸上,画着精致的五官,看起来像是孩子们游戏时带的面具。
  然而罗小宗却没有任何异常的表现,将那个小小的面具放在书包里,就推门走进了楼道。
  
  我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确定只是自己疑神疑鬼之后,才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举步维艰地摸回了家。
  因为罗小宗一向童心未泯,随身带点玩具也没啥稀奇!
  
  而回到家之后,我就急忙献宝似地跟老妈上缴了今天赚到的十元钱。老妈一向是个乐观开朗的现代女性,座右铭就是知足常乐。
  因此对我大夸特夸,还特意为我钝了一锅香喷喷,油汪汪的鸡汤。
  不过由于一天下来,又是卖苦力,又是翻石头,又是挤公车,酒足饭饱之后,我刚刚跟老妈说了几句话,上下眼皮就像热恋中的情侣一样,黏黏地粘到了一起。
  于是我迷迷糊糊地摸到了卧室里,一头就栽进了松软的被窝,睡得不省人事。
  
  在一片混沌之中,世界安静得如深海中紧闭的蚌壳,连一丝一毫的声音都听不到。然而在这样如死亡般的漆黑和寂静之中,却有一抹刺目的白色,划破了沉沉黑幕。
  那是一个穿着白衣服的男人,正静静地站在我的面前。他的脸庞也白得几乎透明,令俊美的五官,平添了几许圣洁的气息。
  
  我一看到这个人,心头突然一紧,因为我已经一年多没有见过他。
  只有在危及时刻,他才会对我加以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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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2-7-2011 07:02 PM | 显示全部楼层
4、“要小心……”他薄唇微启,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鬼怪的……,面孔……”
  “什么?”我又不是顺风耳,怎能听清这近似蚊喃的低语。
  但是他却不再说话,朝我微微一笑,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仿佛一缕洁白轻烟,来无影,去无踪。只余下无边无际的黑,在梦境中不断蔓延。
  真是奇怪,难道最近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果然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然而还没等我理出个头绪,耳边就响起一阵聒噪的声音。那声音喧嚣无比,简直就像用一把锐利的锥子,猛地插入耳膜。吵得我一个鲤鱼打挺,诈尸般就从床上跳起来。
  只见四周一片黑暗,整个房间,都被夜色渲染成一片暧昧不清的模样。而我那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则像是个高音喇叭一样响个不停。
  我急忙看向墙上的闹钟,荧光指针忠诚地显示着现在的时间:两点三十五分。
  这么晚了,谁会打电话来?
  我迷迷糊糊地爬过去,连看都没看就接起了电话,同时暗下决心,不管打电话的是谁,一定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喂?哪位?”我怒气冲冲的问道。
  然而听筒中传来的却是一片“沙沙”的噪音,根本没人搭我的腔。
  看来多半是个骚扰电话!难道是因为这次聚会没有通知到老黄?刺激到这位猛士细腻如少女般的情怀,特叫我半夜去厕所?
  “绡绡——”然而还没等我张口开骂,电话里就传来一个不啻于噩梦的声音。
  “小、小宗?”我立刻噤若寒蝉。我千算万算,却做梦都没有想到,午夜致电的居然是这个惹不起的瘟神。
  “我好累——”罗小宗的表达能力有限,费了半天的劲,才挤出这三个字。
  “累就早点睡觉!”
  不过那个时候我却忘记了。一向遵循本能生活,吃睡如猪的罗小宗,会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本身就是一件很反常的事情。
  “但是我睡不着……”罗小宗继续细声细气地说,“总是做梦,所以才打电话给你。”
  真是受不了,我一不是医生,二不是他亲爱的老妈,凭什么失眠就要致电我家?
  
  “绡绡,你过来陪我玩吧……”罗小宗继续如梦呓般低语,“我等你,我们一起玩,扮鬼脸的游戏……”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充分体现出了罗小宗贯有的跳瘙思维,他终于恢复了正常水准。
  看来天下太平,一切如旧,实在没什么值得担心。
  我困倦难忍,连一句话都懒得多说,挂上电话,关掉手机,一头就栽回被窝,睡得酣畅淋漓。
  
  因为我身边总是围绕着形形色色的怪人怪事,相比起来,罗小宗这个奇怪的午夜来电,实在微不足道,我很快就将它置之脑后。
  每天依旧沉溺于投简历和找工作的死循环中。
  只是偶尔路过火车站时,我会特意骑车去站前广场那边的工地去看看热闹。
  如今科学昌达,机械先进,似乎只有短短几天,断垣残瓦便已经被清理完毕,整个旧址被简易墙壁围了起来,只能远远看到高大的打桩机和吊车在辛勤作业。
  果然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事已至此,我再也没有什么担忧,骑着车,吹着口哨就赶回家里。
  
  不过十分不幸,在到家之前,老黄突然来了个电话,说他今天轮休,约我去以前的高中打篮球。
  虽然明知与该君打球,简直跟打拳击没什么两样,但是碍于他一贯的淫威,我只能硬着头皮赴约。
  “少奶奶,你知道不?罗小宗最近又出洋相了!”在运动之余,老黄还没忘发挥他的八卦本性,对我挤眉弄眼地传闲话。
  “他哪天不出洋相?”我趁他八卦之机,一把抄起篮球,一个漂亮的三步上篮,将球投入了篮筐里。
  “那倒也是!”老黄怏怏地回答,大概也觉得这样的小道消息索然无味,“不过这次比以前好像严重点,听说他自闭症又犯了,天天蹲在家里不肯出去!”
  老黄虽然语气里充满同情,却难得默契地跟我相视一笑,那模样活像是到了大赦的犯人,连球都打得更加生龙活虎。
  
  真是老天开眼!
  牺牲他一个,幸福千万家!
  为了庆祝罗小宗在家闭关修炼,接下来我跟老黄又意犹未尽地跑到大排档去喝酒庆祝,以铭记这个我们期盼了将近十年的欢快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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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2-7-2011 07:03 PM | 显示全部楼层
5、        而等我尽兴之后想到回家,已是华灯初放的夜晚。
  还好自从走出大学校门,老妈对我的要求也不似过去那么严厉,即便晚点回家,她也不会家法伺候。
  但是今晚十分奇怪,当我趁着夜色,摸到自家大门的时候,才注意到那个净日守在我家门口讨债的死鬼老头居然不见了。
  难道他已经想通,终于舍弃了那些身外之物,快快乐乐的超生去了?
  不过一想到那个老头铁青的脸色,怒气灼灼的眼神,我立刻否定了自己。
  想要让他忘掉这间房子跟里面的古董,简直比让狐狸忘掉母鸡还难!
  
  于是我就一头雾水地走到门前,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然而就在门刚刚开启的一刹那,随着“啪”的一声轻响,竟然有一个折成菱形的纸条掉落在地。
  真是奇怪之至!
  我老妈,不!死鬼老头之前装的明明是防盗门,大门足足有两寸多厚,其坚固的程度,直追银行的保险柜。
  不要说塞进去张纸条,就连只饿到干瘪的蟑螂都不会找到一丝可以钻进去的缝隙。
  
  我好奇地弯腰捡起那张折叠地纸条,将它小心地打开。只见略有些褶皱的白纸上,写着四个漆黑的大字:
  我回来了
  
  没有标点,有些潦草,似乎写字的人急于做什么事,信手而为之。
  难道是我妈在告诉我她在家?这岂不是多此一举!怎么想都是该写“我走了”或者“有事出门”才对。我更加纳闷,随手就要把纸条揉成一团扔掉。
  然而就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只见纸上的黑色笔画,竟然如有生命似的蠕动起来,在那张又皱又脏的纸上,如鱼得水般游曳不停。
  于是就在我的注视下,那些如游蛇般的黑色墨迹已经拼成了另外几个字:
  你还记得我吗?
  
  我顿时惊得眼球几乎脱窗。
  但是这些奇怪的字迹显然不打算放过我,飞快地拆分组合,幻化成了另一行字:
  我是你的老朋友
  
  老朋友?我的朋友非癫即傻,什么时候有本事玩这种诡谲的把戏了?
  不知为什么,握着这张怪异的纸条,我顿时有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眼前渐渐浮现出一张久未谋面的脸。
  那是一张少年的脸孔,年纪大概跟我差不多大。不,确切地说,他现在看起来应该比我还年轻些,缺了一只左眼,永远带着低调而致命的阴狠。
  
  “绡绡,你在干吗?怎么还不进屋?”我正站在走廊上发呆,门被从里面推开,露出老妈一张略带憔悴的脸。
  我这才收回神智,低头一看,自己的手中正拿着一张白纸,上面空落落的一片,连一个大字也无!
  讨厌的把戏!
  我暗骂了一声,将白纸扔到走廊里,故作轻松地走进家门。
  
  “绡绡,你先别急着进来!”我正要脱鞋进屋,老妈就突然塞给我一包东西。
  “这是什么?”我不耐烦地看向怀里的东西,那是一大包零食和玩具,每样都是小学生最爱。
  “你不知道吗?”老妈的嘴立刻张得老大,活像塞了个西瓜,“小宗生病了,亏你们平时玩得那么好,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
  拜托,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俩友谊地久天长?
  “总之,你反正也闲着没事做,去小宗家看看吧!”老妈的嘴巴像机关枪,飞快地说道,“再说平时你罗叔叔跟赵阿姨也没少照顾我们,现在天还没全黑,你赶快走吧!别忘了早去早回啊!”
  我只见她薄薄的两片嘴唇在上下翻飞,还没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已经被踢出家门。
  一看就是她畏惧邪门的罗小宗,不敢登门摆放,才让我去做替罪羔羊。
  
  事已至此,我还能怎么办呢?
  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只能沮丧地耷拉着脑袋,拎着一大包零食跟玩具,骑着一辆破车,披星戴月地朝罗小宗家里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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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2-7-2011 07:03 PM | 显示全部楼层
6、        当天晚风拂面,皎月朗朗,正是一个凉爽怡人的秋夜。
  可惜我刚刚走出小区,就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她长发披肩,寂寥地站在路灯下,昏黄的灯光挥挥洒洒地倾泻而下,如水般穿过她的身体,辉映在石子路上。
  “嗨!”她见我慢悠悠的骑过来,朝我友好地招了招手。
  所以我讨厌在晚上出来游荡。或许黑夜代表死亡?在朦胧的夜色中,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惊喜”在等着我。
  
  于是我祭出拿手的装瞎绝活,目不斜视,慢悠悠地继续赶路,打算蒙混过关。
  “呜呜呜,你这个人,居然见死不救,真是太不像话了!”这个陌生的女鬼立刻被我气得跳脚,继而开始破口大骂,“我不会放过你,我会天天在这条路上等你!咒你出门被车撞死,早上起床摔死,喝水就会呛死……”
  听到这里,我再也忍受不了了,不过是没有跟她打招呼,怎么活像是我上门掘了她的祖坟。
  我把车停下,单脚着地,气贯丹田,要跟她表演骂人神功。
  但是还没等我张嘴开骂,就有一阵轻风拂过,吹得她的秀发随风飞舞,在或明或暗的阴影下,呈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张可怖到极至的脸。
  虽然我见鬼无数,但是从小到大,还从未见过那么可怕的脸。那张脸根本无法用文字描述,只看一眼,就能令人噩梦连连。
  何况是在这样一个夜晚,周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我受到惊吓,立刻扯着嗓子爆出一串拿手的尖叫,接着就像见到了猎人的兔子,将自行车蹬得如风火轮。
  以180公里/小时的高速冲出了小区。
  老天!我过去看港片,只道钟无艳能以一己之力退敌千万,实属瞎掰。直到今日,我才发现自己冤枉了那位可怜的编剧。
  都说美人倾国倾城,但丑人的力量显然也不可忽视,就像这位的脸孔足以赶上原子弹,轻松就能炸沉几个岛国!
  
  果然凡事一沾上罗小宗就必无好事,出师不利,我又仓惶逃命,居然跑出了老远才想起此行的目的。
  于是我只好蹬着车,绕了个大圈,往罗小宗家里赶去。
  直到踏进他家的大门,我身上吓出的冷汗还未完全消散。
  “哎哟,绡绡来啦!”我一进去,就见赵阿姨头发蓬乱,眼眶通红,强打精神出门迎接,看样子是刚刚哭过。
  怎么罗小宗竟病得这么厉害?我的心立刻跟着一沉。
  “阿姨好……”我小心翼翼地问,“听说,罗小宗病了,他怎么样?”
  “别提了!”赵阿姨突然失声痛哭,“那孩子又变成了以前的那副模样,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死活不肯出来。我想了很多办法都没有用!”
  “他这样有几天了?”
  “5天!那天晚上回来,我就发现他有点不对劲。”
  五天?不正是我们去工地那天?难道我前脚送他回家,后脚他就旧病复发了?
  
  不用赵阿姨说,我也知道罗小宗躲在哪个房间。因为在空旷的客厅中,只有一个房间的门前蹲着一堆乌七八糟的杂鬼。
  它们看起来跟我半斤八两,都十分好奇地窥视着屋里的动静,其中最显眼的是那个穿着红裙子的吊死鬼,和罗小宗留学海外带回来的洋鬼子。
  “你们怎么在外面?”我跟赵阿姨要来钥匙,轻轻扭开了房门。
  “不、不知道……”那个女鬼是牌林高手,一向处变不惊,但这次面上却现出一副惶恐的神色,“我、我只觉得害怕,还是跟他保持点距离比较安全!”
  倒霉晦气如罗小宗,一向是鬼怪之友。
  怎么事到如今,连它们也抛弃他了?
  
  我被她说得一头雾水,慢慢地推开了房门。
  房间中并没有开灯,我的眼睛自明处看过去,只看到一团灰蒙蒙的黑暗。
  “小宗?”我叫他的名字。
  随着我的呼唤,房间最里面的一个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依稀是一个人的模样,他缓缓抬起脸,对着我。
  
  但那并不是惯见的罗小宗的白痴脸孔,而是一张,平平的,生硬的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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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2-7-2011 07:03 PM | 显示全部楼层
7、“哇,你这是怎么搞的?”我吓了一跳,急忙打开灯。在亮如白昼的灯光下,只见罗小宗宛如一只畏惧光明的鼹鼠,正拼命往墙角龟缩。
  “喂!我问你话哪!”但是我怎能轻易放过他,一个健步窜过去,揪住了他的衣领。
  “绡绡……”罗小宗双手抱头,神态萎靡,显然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别看我……”
  “脸上带着什么?让我看看!”我一边说,一边使劲掰他的肩膀。
  但罗小宗显然不那么容易就范,凭着一股傻子特有的蛮力,施展传说中的七十二路小擒拿手,倒差点把我的手腕掐断。
  结果我们近身肉搏了几百回合,两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仍没有分出胜负,只有一起坐在地板上不停喘气。
  
  奈何这个白痴不肯配合,我唯有以如刀似枪的目光瞪着他。而罗小宗显然也不愿正面面对我,像鸵鸟一样,将头低低地埋到墙角处,只留给我一个坚决的背影。
  就这样,我们僵持了大概有两个多小时,终于还是以罗小宗的败北宣告结束。
  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厮突然腹鸣如鼓,显然已经饥肠辘辘。
  我抬头一看表,果然,离晚饭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还好我来之前已经跟老黄吃了排档垫底,才以一碗米饭的微小优势,取得了这场冷战的胜利。
  
  “绡绡……”罗小宗一向忠于本能,遵循饿了就吃这一基本原则,小心翼翼地开了簧腔,“我、我如果说了,你会不会害怕?”
  “当然不会!”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如果没有过人的胆色和粗壮的神经,怎么能跟他做朋友?
  “呜呜呜……”罗小宗一边哀哀哭泣,一边缓缓转身,“那天我在外面捡到一个玩具,谁知道,一戴上去……,就变成这样……”
  只见他的脸上,赫然带着一副扁平的面具。那看起来似廉价玩具的玩意儿上,还沾了少许的泥土,平平的一张脸上,画着简陋的五官。
  “这是什么玩意儿?快点摘掉!”我急忙冲上去,一把就要揪掉那个滑稽的鬼脸面具。
  然而不碰还好,一碰到那个面具,立刻就将我吓了一跳。
  因为触手温润柔软,根本不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倒像是活生生的人类的皮肤!
  
  我在罗小宗的脸上摸了半天,不但没有找到那张面具的边缘,倒摸了一手恶心的眼泪和鼻涕。
  “奶奶的,你是在哪里捡到这个鬼东西的?”我一边骂一边在罗小宗的衣角上擦手。
  “就是,就在那个工地……”
  “工地?”我想到了那片被拆迁的旧楼,想到了那个被封在里面的黑衣变态。难道这个奇怪的鬼脸,就是他送给我的见面礼?
  只是偏巧不巧,它并没有戴在我的脸上,而是阴差阳错般地落到酷爱玩具的罗小宗手里。
  
  “算了,我回去想想办法!”我望着他脸上那个摘不掉的面具,一筹莫展,只得费尽唇舌,劝他出去吃饭。
  还好罗小宗对饭菜的热爱远远超过脸面,一声不吭地就走出房间,耷拉着脑袋坐在饭桌前。
  而那些聚集在门口的鬼怪,一见他出来,如巨船分水,自动为他让出一条道路。
  
  “哎呀,小宗,你总算出来啦!”赵阿姨一见到罗小宗,像护仔的母鸡一样扑上去,对他嘘寒问暖。
  “阿姨,您先别着急,小宗的鬼脸,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他拿下去……”我急忙跑过去为罗小宗开脱。
  “鬼脸?什么鬼脸?”赵阿姨瞪圆了眼睛,显然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就是他脸上戴的那个啊,脏了吧唧的,还有点破!”
  “没有啊!”赵阿姨为了表明自己的清白,还伸手拉了拉罗小宗的面皮,“你看,这不是小宗的脸吗?”
  
  于是那个古怪的鬼脸面具,就像一个人的脸皮一样,被赵阿姨生生地拉成了一个滑稽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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