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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joy10

2/10★诡异故事标题:墙+园艺系毕业的女生+讨厌的狗+女儿的洋娃娃+变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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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9-2012 05:38 PM | 显示全部楼层

★1393诡异故事标题★〜瘦身

  减肥是女人一生为之而奋斗的事业,昨天在小区门口被塞了一张传单“神秘女子店”开业,美容、调理、按摩、瘦身,样样都有……于是下班后,我就揣着那张印刷精美的小传单,在小区周围绕啊绕啊,绕了第二圈,就在即将放弃的时候,才找到那家神秘的“神秘女子店”。别人看店都是开在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这老板倒好,开在小巷口里,哪个会知道类,不过还真的是有助于减肥啊,跑那么多路才找到。

   因为开在小巷子里,估计像我这样执着寻找的人也不多,所以“神秘”的店子里几乎没什么客人,不过,虽然身处偏僻处,但店子的装潢丝毫不马虎,精致的门牌,素雅的摆设,淡淡的熏香,都显示出主人用心良苦。

   店主人虽然不是惊为天人的美女,但是身上流露出的气质还是让人凭白在心里多加了几分好印象。听说我想要瘦身,店主倒没有忙着宣传她们独特的瘦身方法什么的,先拿出一张精致的价目单,要我自己选。

   好像菜市场买肉啊!~~~~~我心里暗暗寻思着,会不会价目表上写着什么:5公斤XXXX元,10公斤XXXX元……菜市场袁屠夫每天就是这么吆喝的!(此桥段特别献给碎碎念得很中听的雾化之都TX!)可是仔细看着那单单,反倒为自己的破心思不好意思了。

  价目单只有两个选择,简单明了:神秘快速瘦身(20元/次);普通瘦身(100元/次)。

   “老板,你这个是不是印错了啊,快速的比普通还要便宜那么多!”我惊讶的叫出来。

   “是的,没错。神秘快速是我们这边独家的手法。”店主柔柔地回答。

   “虾米?!真的是这样啊?那我肯定选神秘快速的啊!”我指着单单:“一个月减20公斤诶!不会天天上20次厕所,只能吃20克米饭吧?”

   “当然不是。”店主挨着我身边坐下,讲道:“你甚至可以每天吃10顿饭都没关系。”

   我有点不信,“啥方法这么神奇啊?”

   “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的独家的方法,具体什么方式现在不能说。只不过可以保证,绝对不会伤害你的身体,绝对不会。”店主耐心地解释,之后又问:“你确定要选择神秘快速吗?如果你选择这个,还需要签订保密协议的。”

   “呃……我考虑一下嘛……那不然,试试呗。”其实我想的是,反正一次就20块钱,豁出去一个月就600。

   听到我的回答,店主起身从前台的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填写起来,没写几个字,便又抬起头看着我:“你真的考虑好了么?不会觉得为什么这么便宜么?”

   “呃……想知道啊,但是我想知道又不表示你会给我说啊。”贫嘴是一种生存技巧,要勤学苦练。

   店主放下笔,若有所思,沉默片刻又拿着表格走到我身边坐下,“如果你还想考虑一下的话,不如,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最近给我讲故事的人好像特别多,听着听着,也就不会拒绝了。于是点点头,在沙发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听店主讲故事。

   “笑笑,喜欢这个新家么?”周浩拿开紧紧蒙在乔笑笑眼睛上的手指,突然消失的压迫感让乔笑笑不禁在有些灿烂的阳光前眯起了眼睛。

   这是个美丽的有些特别的房间。三十多平的客厅,简单摆设却恰到好处的家具;迎面墙上彩绘着可爱的两个小狐狸手牵手面对一片大大的黄灿灿的郁金香花田;褐色的木质茶几上盛开着一捧蝴蝶兰,透过大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的明媚阳光让整个房间有一种温暖的安全感;天花板上七个大大小小风格各异的吊扇缓缓地旋转着,流动的空气里带来淡淡香味。

   “喜欢么,笑笑?”周浩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进房间,“第一眼看到,我就想,笑笑一定会喜欢的,于是我就把它租了下来,风格都没有变。”

   乔笑笑自顾自地在房间里走着,看着,身后是周浩微笑的眼睛。“这里,真的很适合你养病。”

   “谁说我有病的?”乔笑笑有点忌讳别人这么说,尤其是周浩,转过头,看到茶几上的蝴蝶兰,她皱了皱眉头:“你买的么?”

   “这个啊?这个不是。”周浩连忙解释,“我知道你不喜欢鲜花,怎么会买,这个是房东留在这边的,好像之前每个星期她都会来打扫一次,换一次花吧。”

   “蝴蝶兰,好俗气的感觉。”乔笑笑掩着鼻子,指着花,“把它们丢出去吧。”

  周浩抱起花瓶,抚摸了一下水分已不饱满的花瓣,向外面走去:“蝴蝶兰代表爱上你无怨无悔,其实也不是很俗气。”

   乔笑笑看着周浩的背影,有点失神。

   虽然房间布置得很好,但乔笑笑心里还是堵堵的,为什么要从市中心搬来这个僻静的小区,她心里很清楚。她痛恨别人说她有病,尤其是周浩,即使是善意的关心也不要。

   周浩去上班,家里只有“养病”的乔笑笑,这里真的很安静,她坐在宽大的阳台上,百无聊赖。

   突然,她像想起什么似的,咚咚咚地跑到客厅,在包包里翻找着——一张“丸香女子店”的宣传单,这是昨天在小区门口等周浩停好车时,一个女人塞给她的,顺手也就放进了包里。往往这样的店子距离小区都不会很远,于是乔笑笑对着镜子稍稍打扮了下,拿着传单,走出了家门。

   按照传单上的地址“春树街144号”,乔笑笑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什么“丸香”。“怎么会起这么个破名字,乔笑笑有点烦闷了,打算再找最后一圈就放弃,虽然附近有一些小店铺和商家,但按乔笑笑的性格是不愿意和陌生人打交道的,或者说是极度厌恶。所以宁可自己花费大把时间,也不要去所谓的问路。

   就在乔笑笑打算放弃的时候,那“女子店”突兀地闯进了视线。在乔笑笑路过很多次的一个隐蔽的街道拐角,没有闪亮的广告牌,也没有其他“女子店”艳俗的色彩,门楣都是低调的橡木色,只有一个小小的檀香木牌上的描金“丸香”二字提醒着她,这个地方是自己要找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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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9-2012 05:38 PM | 显示全部楼层


  推开虚掩的店门,门上挂的风铃清脆得提醒着客人的来到,但店里并没有人应声而出。乔笑笑站在门口打量着这家不大的“丸香”,装潢简约得甚至有些简单,没有暧昧俗气的粉色,用了淡淡的灰褐墙纸,描金的几何花纹,让这个店子看起来不像是“女子店”,倒颇像古董行,虽然有些古旧的压抑,但又沾染了些神秘的色彩。但乔笑笑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神秘。

   正在她踌躇着要不要离开的时候,一个女人从店子里间走出来,看到乔笑笑,微微一愣,接着自我介绍说:“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忙么?我是这家店的店主,你可以叫我穆薇。”乔笑笑扯了扯嘴角算是打了招呼。

   “怎么称呼你呢?”穆薇问。

   乔笑笑并不想告诉这个女人自己的名字,她觉得这里怪怪的,不知道是空气里熏香的气味还是那些灰蒙蒙的色彩,弄得她头晕忽忽。乔笑笑甚至打算借口找错了马上闪人,于是她紧闭嘴巴,作势欲走。

   穆薇像是看出乔笑笑的心思,也没阻拦,只是环顾了一下房间自顾自地说:“但凡走进这里的女人,内心多半都是有着一些这样那样的阴影,就像这墙壁的色彩,不纯粹的黑,也不单纯的白,这样的女人大概是渴望斑斓的幸福的吧。”顿了一下,她接着说,“不过,我希望她们可以在这里找到自己的需要,然后走出去,都会是幸福的。”

   乔笑笑停住悬在门槛的脚步,她有些不齿这种故作高深的说辞:“你又怎么知道我需要什么?”

   穆薇像早有准备似的从前台的抽屉里抽出一张表格,递给乔笑笑:“你需要的是这个。”

   乔笑笑条件反射地接过来,一张《契约书》。“这是我们独有的瘦身方法的保密契约。我们可以保证在一个月内让你成功瘦身20公斤,但你必须要对瘦身的全部过程对外保密。”乔笑笑并没有认真听进去穆薇的话,她的目光黏在那张薄薄的契约书上:一个月,20公斤。

   “骗人的。”乔笑笑盯着穆薇的眼睛。

   “那不如你试试看?一个月,只需要600元。”穆薇微笑着,在乔笑笑看来,对面这个女人的表情更像是一个魔鬼,发出诱人的邀请。

   然后,她接受了。

   只是几秒钟,乔笑笑说服了自己接受“丸香”和穆薇,因为她真的需要。一年多时间漫长的治疗,大量激素类药物让她和“瘦”绝了缘,虽然周浩一直说这样很好很可爱,但乔笑笑知道那不过是怜悯的安慰罢了。像任何一个女人一样,她不拒绝任何可以让自己变的更美的机会,更何况,只需要一个月时间和区区600块钱。

   签好契约书后,乔笑笑和穆薇约定,明天早上在这里开始进行那神秘的瘦身方法。

  还没回到家,周浩的电话已经追来,不用想就知道他要问些什么,她把电话默默地按掉,走进单元门。费力地爬上六楼,一打开家门就看到周浩焦急地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看见乔笑笑回来,他忙迎上来。

   “我只是下去走走,别紧张。”乔笑笑抢在他发问前说。

   周浩不好意思地搓搓手:“笑笑,你知道的,医生不要你随便出门。下次……”

   “医生?医生!”乔笑笑莫名的有些烦躁,“医生还说我一年之前就应该死掉的,我现在是不是就不该站在这里!”说完,鞋子也没有换,径直走进卧室,摔上门,留下愣在客厅里的周浩。不多时,门又打开,乔笑笑扔出一句:“明天开始我要去做瘦身课程,不带手机,你不要找我。”然后一整晚,房门紧闭。

   第二天,乔笑笑无精打采地出现在“丸香”,然后让乔笑笑躺在按摩床上,为她做周身按摩,房间里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

   “这就是你们的独门方法?”乔笑笑打破沉默,有些揶揄的语气。

   “嗯,这只是开始。”穆薇轻轻回答,“其实,很多人不知道,在改变自己的身体之前,我们必须先与自己的身体完成对话。”

   “与身体对话?”

   “就好像我们和别人对话。比如整容,我们需要问自己的身体,是不是真的愿意接受鼻骨里多增加一些东西,愿不愿意接受一个削
尖的下巴。瘦身也一样,如果身体不愿意做出改变,我们就需要去说服它,被动的强迫只会两败俱伤毫无作用而已。”穆薇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感情色彩,这让周笑笑有些不舒服。

   “好像听起来很玄。如果身体不答应怎么办?”周笑笑问。

   “我们的独家瘦身方法,就是帮助你完成和身体的对话,让身体接受并配合着改变,这样瘦身的效果会高出很多倍。”穆薇停了几秒,见周笑笑没有接话,接着说:“别人都说头脑控制身体,思维控制行动,其实,身体自己是有意志的,它会选择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并不以思维为主,随便强加给身体的东西如果是它不接受的,它就会反抗,就会表示出来它的愤怒……”

   “好了。”乔笑笑打断她,“我不想听这么多,只想看到效果。”

   穆薇见状不再多说什么,空气里飘着浓浓的檀香味和沉默的压抑。

   一个小时后,穆薇拿出几个古色古香的瓷瓶,里面装着几颗药丸,“每天每个瓶子里吃一颗,吃一星期。”

   “我从来不吃来历不明的东西。”

   “那我也没有办法继续为你瘦身。”

   盯着穆薇毫无表情的脸,周笑笑觉得自己心里有些东西在慢慢发酵,想膨胀,却少了火候。最后,她还是一把夺下了装着药品的口袋,走出“丸香”。

   周浩在家里备好了饭菜,因为昨天的事情,乔笑笑没给他好脸色,匆匆吃了几口便回到房间,在床上摊开那几个瓶子,愣愣的看着,然后每个瓶子里倒出一颗药丸,一股脑吃下去。

   那晚,乔笑笑做了一个梦。

   “这几天晚上,一直都做着梦。”乔笑笑闭着眼睛,全身放松,“我梦到……很多很多以前的事情。”

   “是开心的事情么?”

   乔笑笑的身体不经意的颤了下,被穆薇敏感的捕捉到。“不算是开心的事,嗯……还有点可怕,一些一年多前的回忆。”她像是回答穆薇,又是像对自己说:“都以为忘记了,原来还是记得。”

   “过去的,就过去了。这一周感觉好么?”穆薇看出乔笑笑隐藏起来的不安,岔开了话题,“有没有觉得自己瘦了一些?”

   “嗯,是觉得有些瘦了呢。”乔笑笑睁开眼睛,“不过,都已经七天了呢,这一点点的感觉距离20公斤还有很大距离。”从这个角度看着穆薇,乔笑笑莫名的在心里有些淡淡的恐惧,就像一年前的她,就是这么被固定在床上,仰着脸,绝望地看着头顶处医生……想到这里她心里一惊,挥开穆薇正在按摩的手坐了起来,心神不安地轻轻喘着。

  “看来,你的身体并没有完全接受瘦身的决定。”穆薇走到乔笑笑面前,弯下身看着她的眼睛。

   “嗯……”这时,包里的手机叮叮当当的响起,乔笑笑不想接,但对方却执着地响个不停,不想看见穆薇疑惑的表情,乔笑笑不情愿的翻出手机。

   “说了我在做瘦身的课程,你干嘛一直打个不停!”

   ……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

   “你够了没有,至于这样么?”
   ……

   “周浩,你不要这么无聊好不好!”
   ……

   “我说了我很好很安全!你别这么神经兮兮。”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乔笑笑愤怒地挂断手机,平静一会,抱歉地对穆薇笑笑:“是我老公,总是不愿意我出门,说不安全。”

   “他也是关心你。这个地方城郊结合,治安是不怎么好。”穆薇拍了拍乔笑笑的手。

   “这不是关心。”乔笑笑无奈地抿了抿嘴,“我不适合外出。”说完,她陷入沉默。

   “那不然,我去你家里好了,如果地方够宽敞的话,一样可以继续后面的瘦身课程。”穆薇想了想,提出这个建议。

   为了不让周浩无休无止地每天唠叨,乔笑笑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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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9-2012 05:38 PM | 显示全部楼层



  以后的半个月里,穆薇周一到周五按时到乔笑笑家,在客厅铺上大大的软垫,点起熏香,指导乔笑笑躺在垫子上做简单的瑜伽和冥想,引导她和自己的身体对话。一天一天,乔笑笑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轻松,有时候,她甚至就那么仰面躺着,看着头顶旋转的风扇,听着穆薇给自己放的音乐,然后昏昏沉沉地睡去,无梦的美好睡眠。

   虽然只是每天吃穆薇给的神秘药丸,没有任何剧烈运动和节食,但是乔笑笑竟然发现自己真的瘦了!站在体重秤上,足足少了15公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第一次觉得这一年多的阴霾在渐渐消散。

   “还有一个星期。”乔笑笑看着天花板上旋转的吊扇,对同样躺在身边的穆薇说,“只有5公斤就达到目标了,看来,你没有骗我,可是……为什么?”

   “我原本就没必要骗你啊。”穆薇轻轻回答,“什么为什么?”

   “呵呵,没什么啦。”乔笑笑不想回答,于是岔开话题,“可能是我之前被骗习惯了,骗怕了。”乔笑笑自嘲地说。这三个星期的接触,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渐渐信任着这个几乎天天见面的女人。“你知道么。你是这一年多一来,第一个跟我说话这么多的人,除了……周浩。”

   吊扇转啊转,乔笑笑继续自言自语着:“能和别人这么说话,真的很好。我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其他人打交道了呢!”

   “为什么呢?”

   短短的沉默后,乔笑笑侧过脸,看着穆薇说:“一年前,我是精神病院的病人。”

   听到这个答案,穆薇稍稍有些吃惊。乔笑笑像已经习惯了别人脸上那种泛滥着不屑、吃惊、恐惧和同情的复杂表情,无所谓得挤出一个笑容,“精神病人……呵呵,所以我不方便外出,因为还在观察期内。虽然我觉得自己已经好了,但是还是要受到限制。”

   “这就是我的人生。”乔笑笑说完这句话,又仰着头,看着头顶大大小小的吊扇。“不过,能够坦然地这么说出来,真好。”

  “为什么想瘦身呢?”穆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乔笑笑嘴角一抿:“每个女人都希望自己变得更好吧,这个不需要理由。”

   “不。”穆薇打断了她的话,“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说过,每一个去丸香的女人心里都会有块阴影,这个阴影才是促使她们找到我的原因。那么你的阴影呢,应该跟过往无关吧。”

   吊扇缓缓地旋转着,转成一个个巨大的漩涡,发出呼呼的声音,乔笑笑一直沉默着,她还没有做好回答这个问题的思想准备。

   “只有面对自己最真实的愿望,身体才能感受到你的想法。今天就到这里吧,好好休息,开心点。”穆薇把一个纸包放在乔笑笑身边,“这是下一周的……记得按时吃,记得要多听我给你的音乐,多冥想,好好和身体对话。”迟疑了半天,穆薇还是没有说出那个“药”字,她舍不得刺激到眼前这个难得有些宁静的女人。

   “自卑。”乔笑笑轻轻地吐出这两个字,深深地呼吸,闭上眼睛。“面对他的时候,我会自卑,自己不够好,太不够好,任何地方,都无法与他匹配。”她慢慢地说着,手指紧紧地抠在身下的垫子上,留下深深的指甲印,“我爱他,因为这一年多来他对我的不离不弃,对我的好,对我的爱。但是,我也恨他,恨自己,太不完美,终究会成为拖累,终究会让他不堪。”

   “这就是我的阴影,只有我变得更好,才能坦然地面对他和未来的生活。”乔笑笑听到一声叹息,然后脚步声走远,直到大门发出一声咔嗒声后,一切又恢复安静。

   周浩晚上回来时,乔笑笑依旧躺在客厅的地板上。

   周浩以为她哪里不舒服,急得鞋子都没有换马上跑到乔笑笑身边,这才知道,她是睡着了。

   “怎么睡在客厅里呢,多不舒服啊。”他拉她起来,乔笑笑却紧紧地勾住他的脖子,头发弄得他痒痒的。“笑笑,怎么了?”

   “没什么,”乔笑笑仰起脸“没什么就是最好的事情了,不是么?”随即,她展开一抹很甜的笑,周浩记得,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她这么真的笑了。

   这个晚上,因为乔笑笑的好心情,饭桌上的气氛欢快了不少。乔笑笑甚至说了一个并不算很好笑的笑话,让周浩开心不已。吃着吃着,乔笑笑突然放下筷子,认真地问周浩:“为什么你不称赞我瘦了。”

   周浩的筷子停在嘴边,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已经瘦了15公斤,为什么你不称赞我瘦了呢?”

   “笑笑……”周浩看着她,艰难地半天才说,“我真……没看出来你瘦了。不过,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真的!”

   “你胡说什么!”乔笑笑啪的一声摔了筷子,“我明明就瘦了15公斤,我明明就瘦了!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和穆薇做瘦身课程的,你知道的!”

   周浩不明所以:“什么瘦身课程,穆薇又是谁?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在家里,哪里有做什么瘦身?”看到乔笑笑生气了,他忙过来哄,“是跟电视里那些什么教练学的么?不要相信那些,别让自己太辛苦,现在的你就蛮好。”

   “周浩,你是不是在跟我装傻?你明明就知道穆薇每天会来家里给我做瘦身指导的,我告诉过你。别在这里神经兮兮!”

   “每天?来家里?怎么可能!”周浩一脸不信地看着乔笑笑,“自从那天你出门没找到你之后,我每天出门的时候都会反锁好门,怎么会有人来家里?”

   看着一脸激动的周浩,乔笑笑有些懵了。

  一整夜乔笑笑都没有睡着,周浩的话在她耳边不断地重复着,她不信,但心里又有说不出的不安。

   周浩早上出门的时候,她还在床上紧闭着眼睛,清楚地听见大门发出咔咔的反锁的声音,她马上从床上跳起来,跑到门边试着拉了拉门,果然,是从门外反锁着了没办法打开。难道周浩说的都是真的么?正在乔笑笑失神的坐在客厅地板上想着发生的这一切时,门锁里传来咔嗒的钥匙声,周浩又回来了。

   “笑笑,你醒了。”周浩没有进门,就在在门边对乔笑笑说,“今天我会早点回来……嗯……说不定能见一下那个穆薇。”

   “自己在家好好的,不要胡思乱想。”见乔笑笑没有什么反应,周浩说完这句话,又锁上了大门,钥匙在外面卡卡的扭动了几下。

   乔笑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还有一个半小时就应该是穆薇来的时间了,她很疲倦,不想去思考那么多,一个半小时后一切就清楚了。

   一夜未睡的乔笑笑缩在沙发上,昏昏地睡去,挂钟滴答滴答。直到门铃声大作,她睁开眼睛,挂钟显示的时间是10点整,急忙光着脚跑到门边,手却僵住了。这到底是现实,还是自己的幻想?周浩反锁了大门,那么自己能打开么?心里的忐忑让乔笑笑迟疑着,可不断鸣叫的门铃催促着她,索性,她转动门锁的把手。

   咔嗒。门开了。

   穆薇看着面前一脸惊讶甚至惊恐的乔笑笑,直到乔笑笑把昨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她,她才发现面前这个女人颤抖得利害。

   “别多想,你看,不是一切都没有改变么?”穆薇安慰着乔笑笑,“未必我是鬼不成。”

   “但是周浩真的反锁了大门,我还去试了的,真的。”乔笑笑有些想不明白了,“这是为什么呢?”

   “可能是你没睡好,迷糊了。”穆薇拉开客厅的窗帘,让阳光洒进来。“你看,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么?”说着,她走到墙壁边,抚摸着那副郁金香花田的彩绘,“多漂亮的花啊,笑笑,你要让自己开心起来,真实的面对自己的内心,不要总因为过去而封闭自己。懂么?”

   “我不喜欢花。”乔笑笑恢复冷冷的语气,“两年多前,爸爸妈妈就是为了带我龙泉看桃花,回来路上,出了车祸。随后,他们就说我疯了。我也不知道我做过什么,我只是不能接受我的亲人就这么离开我。”说着,眼泪掉下来。

   穆薇什么也没说,轻轻打开吊扇,室内空气缓缓流动起来。“来吧,继续我们的课程。”

   并排躺在客厅中央做着简单的瑜伽,穆薇问乔笑笑:“你为他努力改变,他却不相信你,其实,你难过和恐惧的是这个吧。”

   乔笑笑想了想,“我不知道。”

   “为什么不像正常的恋人那样亲密地相处呢?”

   “不知道。”深深地呼吸了一下,乔笑笑接着说,“可能,我始终没有办法坦然的面对他,他是我最后的一个亲人,既怕失去,又没有信心拥有。再说,暴躁和冷漠不是精神病患者的特征么?呵呵。也许我正常了,他们才会觉得我不正常。”

   “好好放松,好好聆听身体的声音,它会告诉你,怎么留住自己的幸福的。”穆薇轻轻说,“只要握在手里的,才是自己的。只有真正属于自己,才不会害怕失去。”

   乔笑笑听着,想着,看着呼呼啦啦一个个转动的漩涡,慢慢闭上眼睛。

   再次醒来已接近傍晚,房间空无一人,茶几上放着几个古色古香的瓶子。也许是补了眠的缘故,乔笑笑觉得自己清醒了不少,似乎了看通很多事。

   这时锁眼里钥匙转动的声音,提醒她,周浩回来了。她看了看挂钟,周浩果然比平时早回来了半个多小时,可是……似乎哪里不对?

   直到周浩走进家门她才忽然记起,刚刚开门时,门锁一圈圈转动的咔咔声,那是打开反锁才会发出的声音。她看着周浩,又看了看茶几上的瓶子。一瞬间,刚刚找回的清醒烟消云散。


  “那个穆薇又来了?”

   乔笑笑点点头。

   “她现在人呢?”

   乔笑笑摇摇头,随即急急地分辨,“她真的来了,相信我。周浩。”

   周浩看着乔笑笑,拉着她坐下,“好吧,你告诉我,穆薇是一个怎么样的女人?”

   “穆薇?短发,眼睛大大的,三十岁左右……喜欢背着大大的包……”描述的时候,乔笑笑才发现,自己对穆薇的了解竟然这么少,少到根本无法准确形容出她的样子,“她就是一个看起来很平常的女人。”

   “好吧,你跟我来。”周浩一把拉过乔笑笑,疾步走出家门,向小区警卫室走去。

   周浩让保安调出一整天小区监控录像,从早上6点开始,快进的录像带上,乔笑笑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寻找那个身影,但是没有。

   周浩借出最近15天的监控录像带带回家,和乔笑笑一起坐在电视机前,沉默地看着。

   “找到她了么?”播完最后一卷带子后周浩看着乔笑笑,终于问了出来。乔笑笑只是愣愣的盯着电视屏幕,摇摇头。

   “你还是坚持有穆薇这个人么?”

   “你觉得是我幻想出来的么?”

   “笑笑,你能不能清醒点!”周浩用力扳过乔笑笑的肩膀,“这个人压根就不存在!你也看到的,我早上反锁了门,根本不可能有人进来,录像带里也找不到她,我今天根本没有上班,在周围一直打听有没有一家叫丸香的店,没人知道。那么她是谁?她在哪?她怎么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乔笑笑痛苦地捂着耳朵,眼睛扫过茶几,亮了一下:“你看!你看这些瓶子,就是穆薇带给我的,里面装着能够帮助我瘦身的药!你看啊!她今天才给我的!”她举着瓶子努力地向周浩解释。

   周浩什么也没说,走进阳台,传来一阵翻找东西的声音,不一会儿,他拿着一个大大的袋子出来,放在乔笑笑面前:“打开看看吧。”

   乔笑笑迟疑了下,还是动手打开袋子的活结,里面是几个茶褐色的瓶子,和茶几上摆着的一模一样,另外,还有几件衣服,乔笑笑记得那是她最爱穿的几件。

   “几个星期前我就发现这个袋子了,塞在阳台储物柜的角落,笑笑,你还不明白么?”

   茫然地抬起眼睛,乔笑笑对上周浩焦急的面孔:“明白什么?”

   “这一切!都是你幻想出的,穆薇,瘦身,瓶子,药丸!这些都是你幻想出的!”周浩的声音刺得乔笑笑耳朵很痛,“你觉得你瘦了,是因为你自己在体重秤上做了手脚,你买来大一号的衣服,还有那些瓶子,随处都能买到,至于里面的药丸,当时我就找人化验过,不过是混合了多种维生素的山楂丸,所以我一直没有阻止你,一直任由你闹下去,只是不让你再出门。我真不该纵容你,笑笑,醒醒吧,别再这样了!”

   乔笑笑没有听周浩那些声嘶力竭的花语,只是握着那些瓶子,喃喃地重复着:“我幻想出来的。这些都是我幻想出来的。”

 周浩看着眼前即将陷入崩溃的乔笑笑,怜爱地把颤抖不已的她揽住,“笑笑,别为难自己,医生说了,这种幻想是病情的一种反复,只要好好治疗好好吃药,还是可以……”

   “我没有病,我已经好了!”乔笑笑用力推开周浩站了起来,激动地声音有些尖利:“为什么你要说我有病,你还想把我送进去是么?你还想让我在那里呆上一年半是么?是不是!”

   “好好好,不回去,好么。”周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那是乔笑笑熟悉的药瓶,“乖,来,先吃一片药,别那么激动,没人会送你回去的,来。”看着周浩摊开的手掌上那白色的药片,乔笑笑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年半以前,他也是喂她吃了这个药,让她睡着,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那个地方。


   “不。”乔笑笑躲开周浩的手,“不要再骗我。你又想甩开我,是不是。”一滴滴眼泪滴下来,一种窒息的感觉让空气凝固起来,即使那些不停旋转的吊扇也翻搅不开悲伤的气氛。

   “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很努力地想要变回以前的我,想配得上你。可是为什么你不肯相信我,你一直都觉得我还是有病的,是不是,你根本就没有相信我,对不对?”乔笑笑一步步后退,直到碰到紧闭的大门。“只要握在手里的,才是自己的。只有真正属于自己,才不会害怕失去。”一瞬间,她的脑海里闪过今天下午穆薇一直重复的话,“不会失去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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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9-2012 05:38 PM | 显示全部楼层



   眼睛瞥到门边鞋柜上摆放着的花瓶,那是刚刚搬进来时她让周浩扔掉蝴蝶兰后,顺手留在这里的。乔笑笑抓起花瓶,奋力向急忙迎上来的周浩砸去。“我不能再去那个地方,只有让你和我一样,只有这样,我才能留住你,我才不会失去你。”乔笑笑闭着眼睛,听到花瓶爆裂的声音,就好像她一直黏合的心碎。


  几天后,周浩胳膊上打着绷带,透过玻璃,看着一身白衣在床上发呆的乔笑笑。他想说点什么,嘴角动了动,却始终什么也没有说,转身离开了。

   回到小区,把录像带还给物管,为几天前家里发生的事道歉,应付完一些好事者的疑问后,终于回到了家,倒在沙发上。

  “呵呵,折腾了这么久,很累了吧。”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书房响起。不用看,周浩已经知道是谁。

   “不是说了最近别来这里了,不怕被人看到么?”周浩揉揉太阳穴,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女人坐过来,一个温热的身体随即靠了上来。

   “这段时间可把我闷死了,门都不能出,也不能吃大餐,真无聊!你可得好好补偿我。”女人笑嘻嘻地摸着周浩的胡渣,“我就喜欢你这种迷死人的下巴。”

   周浩有些不耐烦地推开女人的手,“谁说没出家门,你不是天天3楼6楼来回的跑么,想吃什么不都是我给你买回去,就当养一个月的病。”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头顶的吊扇,“明天我就得喊人来拆掉这些。碍眼。”

   女人哧哧地笑,“你未必也怕被催眠?你的意志又没她那么脆弱。”顿了顿,女人问:“她要在医院多久?”

   周浩冷冷得回答:“不知道,两三年吧,反正比上一次久些,毕竟有了暴力倾向。”动了动包着绷带的胳膊,“一点小伤多换几年,也值得了。”

   “你就不怕她真的把你打死,要是没用胳膊挡住,没躲开的话,那……真的不要命了。”

   “怎么可能,天天瘦身饭都不好好吃,再加上吃你给她的那些药,从身体到精神都那么脆弱的人,我怕什么?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周浩扯了扯嘴角,“也多亏了你,穆薇。”

   女人听了软软地靠在他怀里,“我还不是为了我们的幸福,现在好了,有两三年的自由,最好她可以一辈子不出来,嘿嘿。”

   听着穆薇的笑,周浩也笑了。这几个月的计划终于还是有了效果,自从知道乔笑笑基本康复要出院的那一天,他就开始物色合适的房子,寻找万无一失的方法,他知道,乔笑笑只有他一个亲人,她在乎自己是不是配得上他,她介意自己的外表和内心;他也知道,刚刚康复的乔笑笑精神还是会很脆弱的,只需要稍稍施加压力……即使不把她重新逼疯,只要能外人看起来她是疯的也可以。

   于是周浩和他的情人穆薇找到了这个有着很多很多吊扇的房间,转动着的吊扇,就好像心理师手上的摆钟,无形让人精神陷入催眠一样的效果。身为心理医生的穆薇利用这个房间,在帮乔笑笑进行瘦身课程的时候像是无意识重复的一些话,实际已经深深扎进到乔笑笑心里,影响她的思维和行动。

   阳台储物柜的袋子是周浩塞进去的,至于反锁的大门,也是穆薇出的主意,先反锁起来让乔笑笑自己验证真实性,然后打开门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再让钥匙在门锁里正转一圈再反转一圈,听起来像反锁,实际上只是锁了又打开而已。周浩早就打听到小区的监控录像只能存放最近十五天的内容,所以作为催化剂的录像带当然不会有穆薇的身影,同住在一个楼的穆薇,自从周浩要求乔笑笑不出家门后,也就没有走出过小区一步,不多不少,十六天。

   一个复杂的局,周浩甚至为自己的智商而暗暗得意着。他是有理由得意的,作为妻子的乔笑笑,作为情人的穆薇,都对他死心塌地,又都不只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

  他真的是为了和穆薇的私情而布置这一切么?那只是女人一厢情愿的想法。

   只有乔笑笑是精神病患者的时候,他才能自由支配她父母留下来的遗产,两年前的车祸没有一次解决问题,只能这么曲折地达到目的。下一次乔笑笑出来的时候该怎么办?周浩不想去想太多,到时候再说吧,在这个人言可畏的世界里,乔笑笑是不会生活太久的。

   想到这些,周浩真正地、安心地笑了。
  
   听完店主讲完这个漫长的有点曲折的故事,我对瘦身的热情顿时降到冰点。

   “呃……老板,你不会住在我们小区1号楼吧?不会吧?”

   店主笑了,“我家不在这里住的。”

   “哦……”顿时舒了一口气,要是她在1号楼住,那我晚上哪里还睡得着啊,别说风扇了,怕是电视都不敢开……催眠啊!(我看着电视经常不由自主睡着……)“还好只是故事,要是真有这么可怕的人,估计我也得给逼疯去。”

   “呵呵,是的。不过谁又知道这不会是真的发生呢?”店主再次对我笑笑,举起那张表格,“你还是要选择神秘瘦身么?”

   “不不不!”连说了三个不以后,我仔细看了看价目表,“还是普通的吧,俺凡夫俗子,肉身经不起太神秘的东西的,怕裂开……”

   办好女子店的会员卡,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忍不住给好姐妹花花打了电话,分享了刚刚听来的故事和瘦身计划,没想到花花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啊。“我说你怎么就没有脑子呢,别人家里瘦身就80一次,你那小破地方要100,人家给你讲个故事唬唬你,你就乖乖选100啦,你也是被催眠了吧!”

   于是,我再次的无语啊。以后掏钱之前,坚决不听任何人给我讲故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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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9-2012 05:39 PM | 显示全部楼层

★1394诡异故事标题★〜快递

“你们这个小区真麻烦,送个快递还要在这里晒半天!”

   我一边签收着快递,一边听着快递大哥的叨叨,也是啊,38度大太阳的天气里等了20分钟还真的有点悲催的说。可是也没办法,小区物管规定的就是这样,除了业主以及业务家人朋友以外,其余任何人是不能上楼,说是安全,但也还是有很多不变。就好像今天,刚刚洗完澡就接到快递电话,找衣服弄干头发等电梯外加走到小区门口,足足花了20分钟,更郁闷的是,俺当初为了安全期间还专门选择一定本人签收。所以,就算快递大哥咆哮,那我也认了,毕竟耽误了别人的时间呗。

   好不容易签收好,说了七八句“谢谢,辛苦”,忍受了来自快递大哥包括后脑勺在内的全身散发出的不屑气息,目送他叨叨着离开。我满腔的郁闷啊,没有地方发泄!

  眼睛余光就扫射到门卫室里一脸猥琐笑容的保安大叔,从开始到现在,他都保持着那种似笑非笑的猥琐表情看着俺——这个业主,因为他们婆婆妈妈的规定而被快递大哥叨叨。

   保安大叔似乎看出来我在想什么,呵呵一笑,抢先替自己说话了。“你别生气,我们不让闲杂人等进入小区也是为你们好。对吧。”

   “哼!死板!”原本想说“迂腐、教条”的,担心太文艺的词保安大叔不懂。

   “死板是死板了点,总是为了业主们的安全着想啊,就拿你这快递来说吧,我这里就有个听来的故事,讲给你,你就明白我们的用心良苦了。”

   “我不听,我回去了。”

   10分钟后,我坐在门卫室,听保安大叔讲故事。不然能怎么办呢,1号楼一部电梯照例检修,另外一部电梯竟然在这个时刻坏掉了!虽然我晓得爬到23楼是做么燃烧脂肪的一项运动,但为了明天早上不至于走不了路,我还是放弃这个自虐的想法,老老实实来有着凉爽空调的门卫室听故事。
  
   “薛真真,有你的快递。”前台的MM在电话里柔声柔气地说,薛真真有点小惊讶,自己最近没买什么东西啊,哪里来的快递?于是忙放下手里的工作走出办公室。

   “哟,真真,又买了什么好东西啊,那么大一件!”办公室的刘晓丹笑嘻嘻地凑过来,“是不是好吃的呀,快拆开来看看。”薛真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没定过什么快递的。”

   “哎呀,那肯定是有谁暗恋你,是什么东西呢?衣服!鞋子?……”刘晓丹自顾自地说,“好神秘啊,快拆开来看看。”

   薛真真笑着把快递盒塞在桌子下面,对着经理办公室努努嘴,“老大在呢,等下被发现上班这么吵闹肯定要发火。等下班拆给你看。”

   刘晓丹看看经理办公室,又看看薛真真,有些失望地离开了,离开前还不忘叮嘱薛真真下班一定要等着自己一起拆。然而下班后,薛真真抱着快递盒快速得离开了办公室,等到刘晓丹过来找她时,只剩下空荡荡的办公桌。

   薛真真是个聪明的女子,对一切看得通透分明却用大智若愚的方式处理着周遭的关系。在这个小小的办公室里,刘晓丹就是一个爱贪小便宜又喜欢刺探别人隐私的八卦婆;她们的老大何博则是一个用阴郁的外表来掩饰内心空洞无物的人,财务室的李捷是个嫉妒狂,市场部叶美美外表清纯内心放荡,而暗恋着叶美美的杜朗铭则是一个自虐倾向的心理障者……看着身边人种种的表演,薛真真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就好像今天,她不露声色的支开刘晓丹,既不得罪她,也不满足她内心的私欲。有时候,薛真真觉得这样洞察一切却又隐藏自己的感觉这让她觉得很舒服。

   抱着沉重的快递盒辗转了40多分钟才回到家里,脱下高跟鞋,揉揉走的有些发痛的脚,薛真真的眼光落在了盒子上。她还是没有想起来这里面究竟是什么,原本以为是哪个商家寄来的免费杂志或者广告,可那盒子的尺寸和分量,显然不是广告所能架持的。

  于是,薛真真光着脚丫站在地上,用剪刀轻轻地剪开盒子上的胶带,一点点的打开。

  盒子里,是一条漂亮的项链。

   不知道为什么,薛真真觉得这项链看起来异常眼熟似的。


  这是一条让薛真真无法形容的项链:闪闪发光的链子上挂着一枚小巧的桃心吊坠,更为巧思的是,坠子不规则得分成两半,一边镶嵌着红色宝石,另一边则是黑色水晶,红黑搭配,有着一种神秘的美艳。精致的做工和不俗的设计都让她有些爱不释手。

   但让薛真真惊讶得还不仅仅是这条凭空出现且主人不明的项链,更奇怪的是,配装项链的首饰盒竟然是黑色的石头雕刻而成,里面铺垫着细密的天鹅绒,怪不得觉得这快递包裹异常相当有分量。

   心有疑问的薛真真反复检查着项链和盒子,翻开衬着的天鹅绒才发现,盒子底部压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手写着一句话:只有你配得上它。

   “只有我配得上?”薛真真重复着那句话,心里慢慢有了想法,也许是哪个不善言辞的男人想表达自己的爱意吧,毕竟身为总经理助理的她平时在公司还是颇引人瞩目,但冷傲的性格和聪明的头脑又让那些凡夫俗子们望而却步,所以选择这种俗气又安全的方法来表达。想到这里,薛真真释然了。对着镜子戴上项链,果然十分适合,简直就像是为她专门打造的一样。

   第二天,薛真真化了一个淡妆,小心得带上条项链,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甜甜一笑。走出家门的时候瞥见桌上的盒子,想了一下,顺手拿起,扔到外面楼梯间的垃圾桶里,随后把项链放进领口——她讨厌阴沉的黑色,也讨厌招摇得炫耀。

   刚刚走进办公室,薛真真便敏感地察觉到今天的气氛有点不对,明明已经马上要到上班的时间,可大家却神秘兮兮地三五成群地围拢在一起悄悄讨论着什么。

   “怎么了?”打卡的时候,薛真真漫不经心地问前台MM。前台MM压低声音告诉她,刚刚来办公室的时候就发现门口守着两名警察,好像叶美美昨晚出事了,现在警察还在总经理办公室了解情况。

   “出事?她能出什么事?”薛真真用公式化的语言问,其实心里冷嘲,该不会又是在哪个风月场所惹是生非了吧。前台MM抿抿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薛真真也不指望从这个小妹妹身上得到点什么,反正等警察出来,全办公室的人就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急于一时。于是她对前台妹妹笑了一下,“好好工作,其他事情别管太多,知道么。”前台妹妹赶紧点点头,“薛姐,你今天真好看。”说这话时,薛真真从前台妹妹眼神里看到掩饰不住的羡慕和崇拜,这让她很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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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9-2012 05:39 PM | 显示全部楼层
   一个多小时后,何博和警察走出经理办公室,让薛真真把大家召集在会议室,神色凝重地宣布,叶美美昨晚死了。看着一脸惊讶的众人,警察随后解释,初步判定叶美美是从夜店出来后遭遇抢劫,经昨天和她一起的朋友确认,她脖子上戴得刚买来没多久的钻石项链不见了,而死因则是头部遭到重物打击致死。虽然是这么判定的,但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所以警察希望叶美美的同事们可以积极提供线索。

   末了,警察又补充了句,凶器是一个长方体的钝器,大约长30厘米,宽20厘米,极重,形状好像一个——盒子,呼吁有见过类似物件的人可以提供线索。

   警察一走,办公室就炸开了锅。有人为叶美美的死感到惊讶,有人在猜测是不是情杀,李捷扁扁嘴巴拉着旁边的同事说,“哼,当初她买那条项链来显摆的时候我就说,那么诡异的一条项链,戴久了准没好事!看吧,果不其然!”旁边的人饶有兴致地八卦,“什么项链啊,怎么诡异了?”李捷见有人回应,更加用地得八卦了:“那项链啊,看起邪门的很,桃心坠子偏偏中间劈开,一半镶嵌着红宝石,那个红啊,血似的,一半是啥啥黑色的水晶,红红黑黑的,别提多邪门了,就她以为美!戴吧,出事了吧!”

   薛真真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白,脖子上好像有一条滚烫的烙铁在炙烤,她不动声色地扣上衬衣领口的扣子,清清嗓子,让大家各自回到位子继续工作。看着同事们都散了,薛真真闪进卫生间,摘下那条昨天莫名其妙得到的项链,看了又看,然后紧紧握在手里,塞进裤子口袋。

   从卫生间出来后,薛真真坐在位子上发呆,想不懂到底那个项链是怎么回事,还有那石头的盒子,该不会是杀害叶美美的凶器吧,那这个快递岂不就是杀人预告?她越想思绪越乱。这时,内线电话又响了。

   “薛姐,有你的快递。”前台妹妹声音甜甜地从听筒那边传来。

  薛真真看着眼前的快递:寄件人处依然是来源不详,和昨天不同的是这次的盒子没有那么大,轻飘飘得掂不出分量。她想马上拆开盒子看看里面装得到底是什么,可是又怕里面当真装了什么要不得的东西。

   “嘿~真真,你又收到快递啦!怎么样,这次得让我看看了吧!”刘晓丹神出鬼没地又站在薛真真身后,吓了她一跳。“嗯……没什么东西,是我妈从老家寄来的小物件。”薛真真顺口撒了一个谎,搪塞了过去。

   “哦,”刘晓丹有点失望,继而又神秘兮兮地趴在薛真真耳朵上说,“我觉得杜朗铭要死了。”

   “什么!”这个“死”字着实刺激到了薛真真,“你别胡说,叶美美刚刚才出了事,现在说这些多不吉利!”她有点微怒。

   “哼,我说的是真的。”刘晓丹有些不服气,“你看杜朗铭那张脸,从早上知道叶美美出了事开始,那脸上就没有血色了!刚刚开完会,就看到他一个人坐在桌子那边捣鼓什么,嘴里还念念叨叨,我路过特意瞄了一眼,你猜,怎么着?”刘晓丹故意没说完,留了个悬念来吸引薛真真。

   “怎么了?未必他在哭?那也很正常吧。”杜朗铭暗恋叶美美的疯狂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这下叶美美不在了,哭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哭什么呀!他是在自残!用那笔一下下得戳自己胳膊,戳得那个血都流出来了!而且还在那边说什么美美对不起,美美对不起的。我说,该不会是他杀了叶美美吧!”刘晓丹话还没说完,薛真真就甩下她走到大办公区,走向杜朗铭的办公位。不管怎么样,在办公室里做出极端行为都是不允许的,刘晓丹可以只八卦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但是薛真真不能允许自己这么做。

   走到杜朗铭办公位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神情呆滞得看着电脑屏幕,衣服袖口蹭上的斑斑血迹和桌面那支米白色钢笔上丝丝红色液体让薛真真知道刚才果然发生了些什么。看到薛真真,杜朗铭一愣,眼睛里马上涌出一些犹豫和恐惧,苍白的脸上肌肉竟因紧张而微微抽搐着,继而赶紧挪开对视的眼睛,缩着头一言不发,只能看到他不断颤抖的肩膀。

   薛真真有些纳闷,自己有这么可怕么?还是叶美美的死对他刺激太大。出于好心,她上前微微俯下身子关心杜朗铭,要他实在不行就请假回去休息,不要太难过,叶美美也不希望看到他这样。

   听到“叶美美”的名字,杜朗铭忽得一下扭过头,眼里的恐惧和犹豫越来越明显了,牙齿狠狠咬着嘴唇,紧紧盯着薛真真,好像在看一个——恐怖的怪物。看着神经兮兮的杜朗铭,薛真真有些心烦,只好不再说什么朝他点点头准备离开,谁知刚一转身手腕竟被一只冰冷的手钳到。

   “美美,是不是你杀的?”杜朗铭倾着身子沙哑着声音低沉地问,一股凉意爬上薛真真的后背,她感觉到某种液体顺着他的手流到自己的手腕上,热乎乎的,带着甜丝丝的腥气。

   “神经病!”薛真真甩开杜朗铭的胳膊,甚至顾不得周围其他同事眼睛里的异样眼光,逃一样的疾步离开。“神经病,神经病,他是不是疯了!”她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用它们来掩盖掉杜朗铭的那句话。她害怕,真的害怕,虽然知道自己内心的坦荡,可是,那诡异项链和古怪的盒子怎么解释?昨天以前她还信心满满得以为是暗恋者的殷勤,可今天发生的事情却未免太诡异了些。而现在,当有人对她说,叶美美是不是她杀的……就好像所有虚幻的恐惧情绪忽然变成了现实,沉重的,阴冷的,压在她心里。

   杜朗铭为什么会那么问她,难道,杜朗铭知道她收到的快递里是什么东西?但是,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看着自己手腕上带着血的手指印,杜朗铭抓得太紧甚至于指甲抠破了皮,留下几道痕迹。薛真真清洗了下小伤口,靠在椅子上,仔细理清头绪。这时,她才记起今天那个神秘的快递,此刻还端端正正得摆在桌上。

   整个下午,薛真真都不在状态,工作出了好几次低级失误,何博还以为是同事的事情让薛真真分了神,专门安慰她不要太难过,说警察一定会找到凶手。不说还好,听了这句话,薛真真更加心神不宁,抽屉里的快递就好像一个魔盒,时刻引诱着她去打开,去打开,一秒也不能等待。

   终于,瞅到一个空隙,看大家都在伏案工作,薛真真从抽屉里取出快递,隐在身子一侧,快步走出办公室,来到顶楼天台。深深呼吸了一下,调整好心跳节奏,薛真真觉得自己真的是有点反应过激,也许,这快递只不过是一个巧合或者恶作剧而已。她一边告诉自己不要无端端紧张,一层层撕开快递上缠绕的胶带。

   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出现在眼前,盒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依然是手写体:它不会再让你不安。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让薛真真刚刚自我安慰产生的勇气刹那间消失殆尽,她似乎已经知道盒子里是什么东西,但仍然硬着头皮轻轻打开。
   盒子里安静的躺着一只笔。
   一只米白色钢笔,一只和杜朗铭那只自残的笔一模一样的米白色钢笔,上面还有丝丝红色的痕迹。

  薛真真跌跌撞撞地跑下天台回到办公室,但杜朗铭已经不在座位上,他的东西也不见踪影,包括那只钢笔。

   “杜朗铭呢?”薛真真急忙问周围的同事,没人知道。握在手里的钢笔戳着手心有些痛,

   路过前台时,前台MM小声对薛真真说,“杜朗铭早就走了,在你出去前一点走的,你们没碰到么?”薛真真皱皱眉,摇摇头。

   坐在椅子上,薛真真魂不守舍,刚刚还抓着自己的杜朗铭呢,怎么就不见了?电话也不在服务区,也没请假,怎么就不见了呢?

   “嘭——”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不知道被谁重重地推开,一个人扯着嗓子喊:“杜朗铭死了!!!!”

   忽得一下,薛真真条件反射样得从椅子上弹起来,呆呆地看着办公室的人疯了般得涌出去。“杜朗铭死了。”她紧紧攥住手里的钢笔,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杜朗铭从天台上跳了下来,从这个城市最高的写字楼顶端,直挺挺地落在楼宇旁的绿化带里。去围观的同事声情并茂地描述着杜朗铭的惨状,唏嘘不已。据说杜朗铭死的时候,手上还插着那只一直被他用来自残的钢笔。

   “哎,叹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这杜朗铭怎么就看不开呢!”李捷又在一边不阴不阳地说着风凉话,“叶美美那样的女人也值得他去寻死?真是可惜啊!对吧,真真。”说完,李捷用手肘碰碰站在一旁的薛真真,以期回应。

   “嗯,是很可惜。”薛真真刚刚和几个同事一起接受完警察的询问,满脑子还是警察的提问。有那么一刻,她真想把这两天自己身上的诡异事情说出来,但又一想,说了谁相信呢,如果被这些人知道,说不定还会用“凶手”来定义自己,而且,脑子里始终有那么一种侥幸:她希望一切只是巧合。

   “你说,杜朗铭该不是杀了叶美美然后自杀吧。”李捷又开始了这种“阴谋”的理论,这让薛真真十分不舒服,“咿,真真,你这条手链蛮好看的,刚买的么?”见薛真真没有搭话,李捷马上转移了话题,抚摸着薛真真新买的手链大加赞美,然后,手指忽然抬高来到薛真真的脖子,“这么漂亮的脖子,没有一条项链点缀,真可惜啊。”李捷的手指掠过薛真真裸露出来的脖子,凉凉的,让薛真真不禁有些发冷,她并不习惯这样的亲昵,所以不动声色地往边闪了闪。

   “呵呵,真真,我总觉得呀——”李捷像是没有看出薛真真的不快,把头凑上拉长声音说,“我觉得,你戴叶美美那条项链,一定更漂亮!”脸上是似笑非笑的深奥。

   这个白天,薛真真过得异常混乱,那只钢笔和项链一起被埋在包包的最里层,她还没有想到应该怎么处理,不敢丢,也不敢看。好不容易回到家便倒在床上,脑袋里乱糟糟一团。

   平静了好一会儿,薛真真打开电脑,登陆QQ,准备放松一下心情。QQ面板显示空间里有一条新评论,她随手点开空间查看。

   评论的内容很短,只有一个简单的:“做自己。”三个字,让薛真真在意的是,它评论的内容是自己一年半前的一篇日记《消除我们的罪》。

     薛真真看着那篇日记,心中一块伤疤被一点点撕开,那是她心中的隐痛,每每想起就痛到不能自已。

   “我渴望生活在纯净的世界中,没有虚妄和邪恶,没有阴暗和谎言,然而,在我身边,每个人心中都住着罪,妒忌,虚伪,淫乱,骄傲,懦弱,愤怒……它们带来无尽的伤害,而他们却不自知,那是隐藏在黑暗最深处的痛苦,是堕落的根源,只有消除,才能获得最真的幸福。”日记最后,薛真真问自己,“我是否可以成为消除罪恶的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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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9-2012 05:39 PM | 显示全部楼层

   薛真真几乎早就已经忘记当时的自己曾写下过这样的东西,那个沉寂在空间400多篇日记的最底层,丝毫不占据记忆中的任何位置的文字,竟然在这个时候又被挖了出来,被一个薛真真根本不知道是谁的ID。不过,那些字字句句像是沾染了魔力,在薛真真心里引起共鸣。

   她最怕的事情似乎真的出现了。虽然在心里祈求了千万遍,可命运之轮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刻转动停留在那个你最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

   这一夜,薛真真一直在做梦,梦里交替着几张带血的脸和白森森的牙齿,追赶着她,撕咬着她。

   被门铃吵醒的时候薛真真正在梦魇中,她以为自己幻听,但门铃又响了一下,在异常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刺耳,薛真真看了看手机,竟然已经是早上7点半了,这个时候会是谁呢?她穿好衣服,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被噩梦折磨得冷汗淋漓。

   “谁?”薛真真迟疑地走到门边大声地问,没有回答。她趴在猫眼上看过去,只有感应灯亮着,一个人也没有。从厨房摸出一把水果刀藏在身后,薛真真定了定神,忽得打开门。

   空荡荡的楼梯间果真一个人都没有,一个快递盒子孤零零地躺在房间门口,像是一个礼物,等待着给她惊喜。

   然而,薛真真就只有惊吓而已。

   这次的快递仍然轻飘飘的没有什么份量,比上次甚至还要小些。薛真真小心翼翼地拆开快递盒,牛皮纸盒子里躺着一条丝巾。她当然认得这条丝巾。下午李捷在跟她说项链时,最后那句话就是,“就算没有叶美美那样的项链,你也可以买一条我这样的丝巾搭着……女人一定不能让脖子寂寞。”李捷脖子上系着的就是这条淡紫色的丝巾。

   第一次蓬头乱发得出现在办公室,薛真真却恨不得自己能再快点。还不到8点半,办公室只有前台MM和一两个同事。“李捷来了么?”刚刚进办公室薛真真就对着前台妹妹吼道,虽然余光瞥到大办公室那两个同事正向她投来诧异的目光,但她已经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了。

   前台MM摇摇头,“薛姐,你怎么……”薛真真知道她想问什么,摆摆手示意对方不要多问,然后转过头对着其他同事歉意地笑笑,却换来看待怪物样的眼神。

   在公司卫生间洗了脸,整理好头发,看着镜子里那个憔悴的自己,薛真真突然有些心疼,眼泪在眼眶里转了转,最终还是被她逼了回去。

   走出卫生间就听到李捷的声音,正热烈地在和谁讨论着什么,一下子,薛真真心里觉得安定了。

   “诶,真真,听说你一大早上来就找我啊?”看到薛真真,李捷开口便问。

   “嗯,咱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薛真真看看周围,已经有很多上班的同事了,“去我办公室怎么样,有点事情问你。”她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些,能看到李捷活生生得站在面前,不管曾经多厌恶这个人,此刻都觉得是欣喜的。

   薛真真关上办公室门,思考着应该怎么开口,倒是李捷有些沉不住气了,疑惑得问,“真真,你这么一大早的找我到底做什么啊?”

   “嗯……也没什么,”薛真真想了想还是说,“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到您出事了,有点担心,今天早上便过来看看。”

   “啊?!哈哈。”李捷听了薛真真的话笑的前仰后合,“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怎么你不梦到我中彩票啊,咳!肯定是最近咱们这里事情太多了才弄得你……哎。”李捷停了会继续说,“真真啊,大姐我还是要谢谢你能那么惦记着,不过,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神经也别太紧张,你看我,就算周围发生天大的事我还是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人嘛,不能自己逼自己,对啵?”

   虽然薛真真不明白为什么李捷会这么说,但还是点了点头。随便闲聊了会儿,神经放松下来的薛真真才感觉到肚子有点饿,昨天一天都没有吃饭,早上看到快递后就急急忙忙得奔到公司,早饭也没吃,想想可能前台MM那边会有楼下蛋糕房的电话,她便拿起内线电话,对李捷笑笑:“我都24小时没吃过东西了,要不要吃点蛋糕?我请你,我问问前台妹妹那里有没有电话,让她帮我们一起喊。”

   “什么?你说什么?”李捷叫着从椅子上跳起来。

   “嗯?我……我说请你吃蛋糕啊。”薛真真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不是这个,你说找前台妹妹要电话?”李捷的声音中带着尖利的怀疑味道, “我们公司从来没有什么前台妹妹啊!我们公司的前台只是摆设,空了一年多了!”

   “哐当——”薛真真手里的电话落在桌子上。她彻底得懵了。

   薛真真呆在原地,脑海闪过一个个片段:前台妹妹称赞她漂亮,前台妹妹指着大门告诉她杜朗铭刚刚出去,前台妹妹每天早上都对她笑,就在刚才她还问了前台妹妹李捷有没有来,更重要的是,前两次快递都是这个人通知她的。而现在竟然,竟然有人说,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薛真真脸上肌肉抽了一下嘿嘿一笑,看得李捷有点发毛,“你是骗我的吧,是不是,你绝对是在骗我,她明明就坐在那里!明明就在那里!”

   “你……你在说什么呀,前台明明就没有人。”看到薛真真古怪的表情,李捷有些害怕,“薛真真你是不是疯了啊,刚才还有人说你早上一来就对着前台的空气说话,我还不信……”

   “你胡说!”薛真真打断李捷的话,“你胡说,你胡说,她一直都在那边,什么叫对着空气说话,你干什么要骗我,我们一起去看,嗯?我们一起去看到底谁疯了!”薛真真拉住李捷的胳膊,但被后者用力地甩开,“薛真真,你干嘛,你真的疯啦!我可没空陪你疯,劝你去看看医生!真是的,这都什么事儿,两个人死了一个人疯了,真的是邪门!”

   “我疯了?”薛真真大口大口喘着气,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步跨到李捷面前拦着她,“我才没有疯,李捷,你听我说,你有危险,是的,你有危险,我早上来就是为了找你跟你说的,我没疯的,相信我,我是来救你的。”

   “神经病,你才有危险呢,让开,我要出去工作!”

   “你相信我啊,你会死的……”薛真真扳着李捷的肩膀,表情严肃中透着诡异,“你真的会死的,看,就是被你这条丝巾勒死……”说着,她的手抚上李捷脖子上的丝巾,脚步移动到李捷身侧,用力一扯,丝巾上的活扣被扯得变成死结,“看,就是这样,你会被丝巾勒死,就像这样,嘿嘿。”薛真真死死地拉住李捷脖子上的丝巾向后扯,她听到李捷的嗓子里发出“呃呃”的声音,她听到被李捷踢翻的椅子倒在地板上的巨大声响,她感觉到李捷的指甲在自己手上留下的刺痛,她笑着,继续用力,喃喃低语,“看呀,我说的没错吧,你会死掉的,你不相信我,你会死掉的……嘿嘿,不过很快就好了……我可以拯救你。”她咬着牙齿在挣扎着的李捷耳边轻轻说。

   当办公室外面的其他同事们觉得不对冲进来时,李捷已经被勒得快不能呼吸,几个男同事合力才把薛真真死死扯住丝巾的手掰开。

   “薛真真……疯了!她疯了!”稍微换过劲儿来的李捷指着薛真真吃力地说,而薛真真垂着双手站在背光的角落,用无辜的声音对众人说,“我没有疯啊,我很正常啊,我是在救她,真的。”

   警察带走薛真真时,她在前台停住了脚步,对着空无一人的桌子甜甜地笑,说,“拜拜。”
  
  

   两个多星期后,一切渐渐恢复平静,办公室里的八卦婆们对薛真真身上发生的事仍然津津乐道。

   中饭的时候,饭桌上几个女人的话题自然又扯到了薛真真。一个女生神秘兮兮地说,“你们知道么,原来叶美美和杜朗铭就是薛真真杀的。我有朋友在派出所,千真万确的消息!”

   “啊?好可怕诶,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的要这样,平时感觉薛真真待人蛮好呀。”刘晓丹接过话,“我还经常去她办公室玩的。”

   “哼,说了她疯了,你们还都不信。”李捷吞下一口饭,含含糊糊得说,下意识的又摸了摸脖子,“警察前几天找过我,问我需不需要告薛真真伤害,还说,她是什么人格分裂啊还是什么的,反正是疯了,那我想我跟个疯子较什么劲儿啊?那就算了呗。”

  “她真的疯了啊?不是装的吧。”有人问,李捷摆摆手,“要是装的,警察能看不出来。我问了,说是薛真真来咱们这儿之前家里遭过什么事儿,爸爸和弟弟都死了,所以可能就给刺激到了吧。警察说那个时侯就开始分裂的,薛真真大概觉得自己挺冤,就有了后遗症,对其他人身上的那些子啥毛病啊缺点啊也都看得特清楚,总想着帮别人清除身上的罪……哎……”

   “那李姐,她要掐死你,是不是你身上也有……哈哈哈哈。”有人讲了句玩笑,李捷翻了翻眼睛,大家哈哈的笑起来。

   “薛真真会不会判刑呢?”

   “这就不知道了,说是精神有问题,大概要先送到精神病院吧,再说啦,叶美美那种人,看起来确实不顺眼,那招摇劲儿……”

   “哎呀,你也这么觉得啊?我也觉得叶美美最恶心了,最讨厌她。”   ……

   午餐还在进行,话题还在继续,阳光照不到的角落墙壁上安静地趴着一只蜘蛛。

  警察最终坚信薛真真是疯了,两年前家人那场惨烈的车祸在她内心深处埋下分裂的种子,于是,她是高傲美丽处事恰当甚至有些胆小软弱的薛真真,也是憎恨原罪想要借自己之手清除一切罪恶的薛真真。对于身边人身体内隐藏的种种罪,她想视而不见,却无法袖手旁观。叶美美的放荡,杜朗铭的怯懦,她像救世主一般出手拯救,原本还有李捷的嫉妒和炫耀。然而,薛真真内心中善良的那部分尚未泯灭,才会幻想出前台妹妹,所以才会在事发前给自己寄来快递,奉上下一个受害人身上的东西,希望那个善良的她可以醒来,去阻止一切的发生。而邪恶的一部分也不想继续沉寂,于是才会在空间留言,让她“做自己。”于是在一次次的交替之中,薛真真崩溃了。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和判断,薛真真被送往医院进行强制治疗。送去医院的路上,一名警察对自己的同伴说,“这女孩子怎么看都不像是精神有问题啊,该不会故意装的吧?”

   同伴很不屑,“精神病一眼就能看出来还叫什么精神病呢,我们都查彻底了,她和那两个死者一点恩怨都没有,平时关系还将就,要不是有病,杀了别人干嘛,还留下那么多线索等着抓?那不才真有病么?”

   提问的警察看看坐在车后的薛真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薛真真呆呆地看着窗外的风景,脸上甚至还有隐约的神经质的微笑。
    
   有些人为了买一间自己的房子省吃俭用两年。

   有些人为了得到某个被认可名分忍辱负重两年。

   有些人为了争取高高在上的职位不辞辛苦两年。

   有没有人为了复仇而精心准备蛰伏等待两年?

   呆滞的目光,时而疯癫,时而低语,忍受住种种变态的检查方式,距离成功已经那么近,谁又在乎这一点点的痛苦?在这个世界里,心中有鬼的人都是演员,演出幸福坦然。薛真真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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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9-2012 05:40 PM | 显示全部楼层

   两年前,爸爸和弟弟开车回家途中遭遇车祸,爸爸和弟弟死了,对方一对中年夫妻也死了。同样沉浸在悲痛中的薛真真却还要看着对方的女儿辱骂着疯狂砸坏自己家里的一切,仿佛忘记就是因为她撒娇,她的父亲拗不过才喝了两杯啤酒,也正是她在车内耍小姐脾气,原本就有些微醉的父亲回头安慰,才避让不及刚刚切换车道的薛真真的爸爸。

   是的,她是有底气哭闹质问的,因为她亲爱又能干的老公用钱摆平一切,将责任强加在薛真真死去的爸爸头上。薛真真不敢委屈,薛真真哭诉无门,薛真真默默埋下怨恨的种子,她以为这辈子都将带着这个伤疤窝囊得活着,她以为这辈子都无法还给爸爸一个公平。

   直到,遇见另一个人。那个人和薛真真一样有着无法拯救的痛苦,恨之入骨却无法报复。巧合之下,薛真真在网络上认识了那个人,她们交换彼此的痛,彼此安慰,继而约定,彼此救赎。

   她们让对方深处憎恨者的生活,看起来素不相识的关系,其实,身上有很深很深的秘密。

   两年前,她们开始在空间里共写日记,用一个人的名义,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语气,彼此文字中暗含的蛛丝马迹让她们获知对方生活的信息,也是后来警方判断薛真真是人格分裂的证据。那个人寄来项链、钢笔、丝巾,那个人翻出以前的日记留言。

   看到这里,你会以为是交换杀人?呵呵,那会抹杀掉手刃的快感,会抹杀掉亲眼看着深深记恨之人在自己面前痛苦的满足。

   那个晚上,薛真真看着那个人用石盒砸碎叶美美的脸蛋,恨恨地扯下那串项链;那个下午,薛真真在杜朗铭扯着自己低声说出那句“是你杀了叶美美么?”后轻轻告诉他,“20分钟后,天台见。”,她看着杜朗铭眼中的恐惧悔恨和不甘,也看着那个人用钢笔狠狠插入杜朗铭扒着护栏的手。薛真真丝毫不同情那一对男女,带给别人痛苦的人也不应该毫无负担地活着,不是么?现在,薛真真马上就要进精神病医院,她心里有点点激动,在那里,有个人等着她去救赎。

   当乔笑笑提前治愈出院时,薛真真有些慌张,这和她们原来的计划不一样,生怕一年多的准备在最后一刻完全崩盘。还好穆薇向她保证,会用最快的速度把乔笑笑再弄疯逼回医院,果然,一个月后,乔笑笑又回到了当初呆了一年多的地方。为了不节外生枝,薛真真不想再继续等待,她必须让自己尽快地也进入医院,以一个精神分裂者的身份。当然,在此之前,她必须配合穆薇杀掉那对男女,正是他们的背叛让穆薇失去了一切,唯有满腔的恨意。她丝毫不怀疑穆薇的这个计划,曾经也有人这么做过,这是穆薇告诉她的。

   而现在,薛真真等待着医院的大门为她敞开,那里面有一个人,正呆滞地坐在花园里,等待她给予迟到了两年的礼物。唯一的遗憾是薛真真不能亲手杀掉周浩,只能藉由穆薇的手,让慢性毒药在他体内悄悄沉淀发酵。

   每个人身上都有罪,完成了这一切,她自然也会对自己进行救赎。所以,她不后悔,一点也不。
    
   门卫大叔讲完故事,悠哉地喝了口茶,留下我在那边费力地想。

   “您的故事,是从哪听的啊?我好像听过一部分呢!”可是我忘了是从哪听来的那一部分。

   “呵呵,我抱家里的狗狗去那边宠物医院的时候,那个漂亮院长给我说的。怎么样,很有意思吧!”门卫大叔乐呵呵。

   “有趣?这是变态吧,看不出有趣,冤冤相报何时了,而且,这跟我的快递有什么关系?”我终于回过神来这个故事的目的。

   “这个故事就是教育我们……老实做人,时刻保持警惕,说不定你身边那些看起来毫不相干的人也想害你呢!送快递的就是可能之一!”门卫大叔义正言辞。

   “呃……”我嘀咕着,“那样想,人还不得给累死呀,再说,无冤无仇的,人家害我什么。好啦,大叔,电梯估计修好了,我回家了呀。”告别大叔,抱着刚刚大大的快递箱,想着刚刚的故事,内心感慨着:人啊,有时候还真不知道在想什么,简单点,善良点,不好么?

   哎哟,我只是在网上买了几片面膜而已,怎么这快递箱子会这么重呀!进了电梯才仔仔细细查看快递单,发件人一栏竟然虾米都没有写,空白一片。

   我脑子有点糊涂了,糊涂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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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9-9-2012 12:51 AM | 显示全部楼层
最后的两个故事有点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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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0-9-2012 07:33 PM | 显示全部楼层
doremi_girl 发表于 9-9-2012 12:51 AM
最后的两个故事有点不明白


这是作者的解释


乔笑笑和薛真真啥关系?好吧,我知道这个穿越得太久了,解释下。
  
  把瘦身故事和快递故事一起看。。。。。表面上两个故事的内容是:穆薇为了满足自己和周浩的私欲而设计把乔笑笑再给逼进了精神病院里;薛真真因为父亲车祸不公平的待遇而对人性产生怀疑继而精神分裂,杀了身上有“污点”的同事。
  
  而深一层的故事是:薛真真和穆薇相互交换了自己的报复对象,乔笑笑是薛真真憎恨的人,由穆薇出马来摆平。。。叶美美和杜朗铭是穆薇憎恨的人,由薛真真出马来摆平。这样看似经由第三人做出的报复手段,就不会引起怀疑。
  
  简单说,就是处心积虑的交换谋杀,只不过传统的交换谋杀是别人杀了你恨的人,在这里是别人配合你演一出戏,来让你亲手摆平自己恨的人。
  
  
  杜郎铭不是暗恋叶美美么……他俩怎么背叛的穆微哇…这个故事,俺还没写,到时候写个番外交代一下吧。
  
  原本打算在刚刚的故事里简单说一下,但是有点懒,就只是一句话略过,基本俺的打算是,穆薇和杜朗铭曾经是一对,且怀了BB,结果杜朗铭认识了叶美美, 就爱上了妖艳滴叶美美,对穆薇进行无情滴摧残(可自行想象哈,反正我觉得过分懦弱的人肯定是需要有个兴趣爆发点的,往往就是自己身边最爱的人)。。。。接 着说,叶美美知道杜朗铭疯狂暗恋自己,看着杜朗铭为了自己抛弃爱人,她就觉得暗爽,但是她又看不上杜朗铭,就吊着呗,结果杜朗铭就。。。抛弃穆薇了,当 然,这里可以让穆薇的结局惨点。。。孩子么了,不能生育,家里反目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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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1-9-2012 12:55 PM | 显示全部楼层
joy10 发表于 10-9-2012 07:33 PM
这是作者的解释

哈哈,感觉上好像很复杂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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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9-2012 05:11 PM | 显示全部楼层
★1395诡异故事标题★〜班车


    每个人的生活都有着不为外人所体会的辛苦,比如我。房子和办公室分别位于这个城市对角线的两端,每天花在路上的时间往返要3小时。还好有班车接送,柔软的高靠背椅、凉爽的空调,倒也舒服。不过车上无聊的空闲时间却颇难打发,足足一个半小时诶,于是,只有睡觉了。上车睡到下车,多美好!

   这天下班刚刚坐上班车,固定倒数第三排靠窗的老位子,塞上耳机准备开睡,眼睛还没来得及闭上,旁边座位一屁股坐下一个女生。面熟人不熟。

   “又睡啊?”我拉上车窗拉帘,那女生颇大声音得问了句,还特强调“又”,还好没人八卦滴把目光落我这儿来。

   “挡太阳罢了,哪个说我睡啊。”算了,还是等等再睡吧,我暗想,拿出手机开始上网看帖子。

   “诶?你看恐怖故事啊?”这位同学的声音还可以再大点,生怕全车人听不到。我点点头算表示肯定,心里默默盘算着她可千万别让我给她讲啥鬼故事,那我会当场石化。

   出我意料的是,这位同学见我果然是在看恐怖故事,来了兴趣,压低声音问我:“你有没有听过关于班车的故事啊?就是……像我们这样的班车。”
  
   每个城市的高新区似乎都远离主城,这个城市也不例外。城市边缘的那片大大的地域里,一排排气派的工厂厂房顶着一个个广告里晃得烂熟的诸多品牌的LOGO,宽阔的马路,漂亮的绿化带,甚至空气都比城里清新点。能不清新么?人烟稀少到可怜,公共交通几乎没有,就算想污染也没得污染源。几乎每个在这里的大企业都为员工配备了专门的交通车,定点发车,错过了,就只能自己在双腿,三轮和公交车之间辗转交替着回家了。

   差三分钟就要五点半了,尽管太阳还在空中发威炙烤着大地散发出湿热的地气,但张林仍撒开腿奋力奔跑着。终于,5点半差25秒的时候他赶到停车场,气喘吁吁地跳上班车。没人注意满头大汗的张林,车子上只有空调发出“嘶嘶”声。

   前面的座位要么已经坐满,或者被人放上了包包,张林找到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坐下,屁股刚刚挨上椅子,就听到司机师傅吼了句:“都齐了没。齐了就开车了!”

   无人回应,车子慢慢启动。

   “哎。”张林在心里感叹了一下。不能怪大家太冷漠,虽然是一个公司,虽然坐一个车子,但在这个千人的企业里,因为平时并不在一个部门共事,大家彼此间几乎不认识,上车便是各自听歌假寐休息,也就没怎么交流。时间长了,对沉默也就习以为常了。所以张林宁可顶着热浪跑步过来,他知道,这班车错过了就真的是错过了,没人会为他停留。

   带上耳机,医生的歌唱起,车子偶尔颠簸一下,窗外是固定不变的风景,在空调冷气的作用下,张林慢慢闭上眼睛。

  “嘭——”还在梦里的张林被这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地感觉车子已经停下来了,“糟糕!竟然睡得这么熟,不会错过站了吧。”张林心里一个激灵,脑子顿时清醒了不少,猛地睁开眼睛。

   张林睁开眼睛,眨巴眨巴,闭上,然后再睁开,用手使劲揉,揉到痛。他终于肯定了,眼前黑暗一片。除了感觉到车里空调释放出的冷气声和椅背的触感显示他仍在在那辆班车上之外,其他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拔掉耳塞,张林打开手机盖,一小片亮光照亮他的脸,手机屏幕上显示PM20:39,足足睡了三个小时。

   “嘭——”刚才那声音又来了,像有人在外面猛力拍打车体,突然短促而充满力量,吓得张林手一抖,手机滑脱出去。他忙拉开窗帘使劲地趴在玻璃上向外张望,可是除了玻璃上反射着的亮着白光的手机屏幕,车外的黑暗比车内来得更加粘稠。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此刻张林的心里有太多太多问题,然而,无解。

   就在张林不知所措的时候,他听到身边有一些细微的响声,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他连忙用手机照着头顶的空调出风口,每个座位那个位置都有两盏头顶灯,虽然光亮小,总比手机来得好。张林从没用过这顶灯,生怕不亮。还好,轻轻按下按钮后,淡淡黄色的投下来,朦胧地照亮了四周一小片地方。

   借着光,张林看到这个车上不只是他一个人而已。刚刚那细微的响声就是同样坐在最后一排靠着另外一个窗户的人发出的,张林记得,当时上车时瞟了一眼,这个人就在闭着眼睛休息,看样子,他还在熟睡,刚才应该就是他发出的梦呓吧。除了这人,车里其他的同事也应该都还在,只不过大家都在熟睡,也就异常安静。

   “喂!喂,醒醒,醒醒啊!”张林摸索到同排的那个熟睡男身边,用力摇晃着,“快醒醒。”

   “嗯~~干啥呢啊!”终于在剧烈的摇晃和拍打中,熟睡男“活”了过来,“咋回事啊,吵吵啥啊!”被吵醒的熟睡男颇为不满,但两秒后,他的不满就烟消云散了。

   “靠,这车是咋的了!”熟睡男显然和张林刚刚的反应一样,“这是哪啊,咱这是在哪?”

   张林摇摇头,伸出胳膊打开熟睡男头顶的灯,虽然光亮仍然昏暗,但好歹又扩大了些,多了一丝安全感。“我也是刚刚醒,醒过来就这样了。咱们先叫醒车上其他人再说吧。”拍了拍熟睡男的肩膀,张林尽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那么紧张,毕竟,作为男人,流露出恐惧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

   张林和熟睡男分工合作,一排一排挨个叫醒大家,打开灯。随着一排排的顶灯亮起来,随着车内人的苏醒,刚刚凝固的空气顿时炸开了锅。

   “这是哪!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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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9-2012 05:12 PM | 显示全部楼层


   “妈的,这是不是谁在恶作剧!”

   ……

   一个个平日里不甚交流的同事这个时候很本能地“团结”,大家都只想弄懂现在的处境到底是怎么样的情况。

   “司机呢?司机在哪?”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张林这才想起:对啊,找到司机不就什么都知道了么,他开车的嘛。还没等张林反应过来,身边的熟睡男已经先一步走到车头,“妈的,司机在这!还在睡觉!熟睡男骂了句脏话,“这么吵也亏他睡得着。”说着便伸手去推司机。大家听说司机在这里,顿时觉得放心了不少。

   “靠!!”熟睡男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骂,从司机位蹦跶到一边的过道上。

   “怎么了?”车头处没有灯光,张林看不清熟睡男的表情,只能看到熟睡男指着司机,嘴里结结巴巴地念叨着什么。

   “妈……妈的……他……他死了!”熟睡男一脸惊恐步子摇晃地走近张林,昏黄的灯光让张林和身后的同事们看清楚,熟睡男手上沾着鲜血。


  看到熟睡男手上的血,车上几个女生吓得尖叫起来,连男生也纷纷让开闪回座位里。张林赶紧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他。“死了,应该是死了,你去看看,我没敢多瞧,刚摸到后心,就摸到给插了东西,一手的血啊,吓得我……!”熟睡男一边用力擦手,一边念念叨叨。

   车里的过道很窄,张林从熟睡男身边挤过去来到车头,借着手机的光看到司机伏在方向盘上,头歪向一边,后背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滴滴嗒嗒地在地面汇聚成小小的“血河”顺着倾斜的车内地面沿着台阶流下去。

   张林试着按动了下仪表盘旁的开门钮,没有反应,于是他不敢多看,转身回到车厢内,满头满脑的乱。

   “手机呢,打电话求救吧。”有人提议。

   “没用,早看过了,不在服务区。”不知道是谁带着哭腔回答着。

   “开门下车看看吧!”

   “车门好像打不开,”张林接过话,“我刚刚按了开关,没用。再说,外面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

   “那把车开走啊!”

   “靠,你去把死机挪开!再说,门都打不开,你觉得车就能开么?而且,哪个会开着车,这鬼地方是哪都不知道,开到哪里去!”一个人把烦躁的情绪借机爆发出来,“用点脑子好不好,别就会瞎嚷嚷!”

   “那总不能在这边呆着吧!!!”这次没有人回答,因为大家都不知道,除了呆着,还能怎么做。这一切来得太突然,突然得好像是一场电影,所有人没有答案,没有方向。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原本带来凉爽的冷气此刻吹在皮肤上却是让人胆颤的凉意。

  张林在过道里来回走动着,即使他明白车外未知的危险可能比车内更大,但确实不可能一直这么耗着。一旦油耗光,在这个锁死的空间里,空调会关闭,那时候恐怕更危险。想到这里,张林想在车上找找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把玻璃砸碎的,就着灯光,他在行李架上翻找着。

   一旁的熟睡男看到张林的动作,似乎也醒悟过来,帮忙一起找,可是什么安全锤、灭火器之类能敲打的东西统统都不见了。张林刚刚燃起的希望又咻得熄灭。

   “诶!这是什么?”熟睡男似乎从最后排张林坐的位子上的行李架上找到了什么东西,“大家来看看这个!”他举着手上的一张A4大小的纸叫着。

   几个男生见状围拢上来,又被熟睡男吼开,“你们都围过来干什么,灯都挡完了!”于是大家又散开坐回到各自的位子上,熟睡男把纸递给张林,“喏,你看看。这下有意思了。”

   张林接过纸看了一眼,心里想的也是熟睡男刚刚的那句话:这下有点意思了。

   纸上工工整整地打印着一段话:车上的油还能坚持三小时,三小时后,空调将停止。趁着这段时间,我们来玩个游戏吧,顺利通关,就有惊喜!第一关:猜猜我是谁? 提示一:我死在这里。提示二:你们将和我有同样的下场。友情提示:请不要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事情上,否认无法通过后面的关卡,后果自己负责。

   张林把纸上的内容念了出来,车内再次陷入骚动不安中,一个性急的男生猛地跳到椅子上猛踹窗户,砰砰得响,吓得前面位置上的两个女生喊出声籁,可那钢化玻璃要是能被他揣破也就不叫钢化玻璃了。“别踹了,留点力气吧哥儿们。”熟睡男歪在椅子上,头高高仰起,继而又突然看向张林。

   “兄弟,你觉得咱们是不是被哪个电视台给真人秀了,哈哈哈,怎么电影里的事儿还当真落在咱们头上?”熟睡男调侃着,努力掩饰着语调中的不安。

   “呵呵,要是真人秀也就好了,谁家真人秀还把死人弄上来。”坐在熟睡男前面一排的男生接过话,“我们看样子是困在这里了。”

   “就是就是,别踹窗户了,真的踹破了,万一……万一外面有什么东西……怎么办?”一个女生战战兢兢地小声说。

   张林脑子里转过很多画面,甚至想到SAW系列,致命ID……以前看电影时的爽快情节轮到自己头上时,就变成了冷汗。“我是谁?”他念叨着,随即对着大家说。

   “不然,我们来玩这场游戏吧?”



  张林的话刚刚出口就有人反驳,“玩什么游戏,那张纸就这么一写,就算我们按照他说的回答上来问题,然后呢?这个车就会自己开走么?”一个人很不服气,“幼稚,又不是拍电影!”说完,那人把脸扭向一边,表情上写着不屑,不再说话。

   “嘿,反正闲着,咱就当打发时间不成么?”熟睡男大声说,“再说了,不做,怎么知道结果,对不?来,兄弟,我加入这个游戏!还有人跟我们一起不?”熟睡男边说目光边扫着大家,陆陆续续有七个人表示愿意一起“解密”,还有五个人不置可否的沉默。

   并不算宽敞的车厢里分成两派,张林和熟睡男他们在车上尾部集中着解答那张纸条上的谜团,其余人分布在车厢前半部门,默默地看着。时不时的,车外传来“嘭嘭”的拍击声,没人敢问是怎么回事,只是暗自在心里猜测和忐忑着。

   “这是什么鬼提示啊,我死了,还什么有相同的下场!我怎么会知道他怎么死的啊?”几个人琢磨了好一阵子也没答案,熟睡男有些不耐烦了。

   “别急,答案应该就在和纸上。”虽然张林这么说着,但心里也没底,这行纸条上寥寥几句话已经被他们嚼烂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别不是谁真的在给我们开玩笑吧?”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细声细气地说。

  张林摇摇头。

   “妈的!什么鬼玩意!老子怎么会知道他是谁!”熟睡男焦躁地骂着,手狠狠锤了一下窗户,接着马上又弹回来,哎哟哎哟地叫着痛。

   “你们不要再猜了,我知道是谁。”说话的是刚刚那个不屑男,“我想我应该知道他是谁。”

   不屑男的话引起了大家的兴趣,张林原本想质问他为什么不早说,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他示意不屑男继续讲下去。

   不屑男从口袋里拿了包烟出来,眼神询问了下大家。虽然在密闭的车内吸烟并不是什么好事,可没人拒绝他。于是,点起烟,不屑男慢慢开口了。“去年公司曾出过件事情。一个同事,在班车上猝死了。他早上上车时坐在最后一排,可能是歪着睡着被椅子遮住,总之,到了公司后,他没有下车,也没有人发现他没有下车。车
子在偏僻的露天停车场暴晒了一天,等下班的时候,人们打开车门,就看见趴在过道上的他。那段时间这个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最后警察给的结论是,窒息。”

   不屑男说到这里,停住看着大家:“你们很多人是今年才进公司的吧,这件事知道的人可能不多。但看纸条上的提示,我只能想到是他了。”狠狠吸了一口烟,他接着说:“如果等油用完了,空调就没了,那在这车子里的我们很可能也会窒息而死吧。”他把“死”说的很轻,但还是在每个人心里都丢下了一颗炸弹。

   “怎么会没有人发现他呢?那么大一个人!”一个女生问。

   “呵呵,谁知道呢?当时的班车上,大家就只能乘客,上了车睡觉,到站了拍拍屁股就走,谁管那么多。”不屑男挨个看了一下正盯着自己的人们,“我们不也一样,这个车上,要不是这件事,可能这辈子都说不了这么多话。”

   “但是他不是死了么?”终于有人提出了重点,“那又怎么可能做出这么多事情呢?”

   “难道……是……”那个瘦瘦小小的女生用发颤的声音说了一半,把另外一半又吞回嘴里,但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

   “他……他是什么时候死的?”张林问。

   不屑男沉默地回忆着,“我记得,是当年的大暑节气,因为后来大家都议论,大暑那天地气最盛最热,不然他也不会死吧。对的,没错,是大暑。”

   张林翻了翻手机的万年历:“2009年大暑,大暑……嗯……找到了,7月23日。”车厢里的空气随着话音凝固了起来,张林又喃喃地重复了一次,“7月23,大暑。”他抬头看着大伙儿,“就是今天,7月23号。”

   话音刚落,“呼”的一下,空调和灯都停止了运转,车内再次陷入死一般安静的黑暗中。张林听到自己的心脏正在嗓子眼处疯狂得跳动着,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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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9-2012 05:12 PM | 显示全部楼层


  车厢里很安静。一般人想来,这种情况下应该是尖叫声连连的,呵呵,那是电影。真正处于这样封闭压抑气氛中的人才会知道,处于浓稠黑暗中的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会让你喘不过气说不出话,迫使你全身毛孔张开来捕捉外界的细微声响。

   张林按下手机按键,一点光亮起来,周围陆陆续续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个手机屏幕闪烁着白色的亮光,依然照不透黑暗,反而增加了几分诡异的气氛。

   “嘭——嘭”车外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冲击声在这个时候来得更加恐怖,张林甚至能感到车厢在微微晃动。

   “怎么回事?汽油烧光了么?”一个声音怯怯地冒出来,听起像是刚才揣窗户的男生。

   “我们怎么办?会不会死?不是找到答案就没事的吗?”一个女生尖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刺耳。

   “是不是答案错了,不是那个人?怎么办?我们会被闷死么?”又一个声音响起。

   “闭嘴,有本事把窗户砸开,不然就都别TMD给我吵!”不屑男也焦躁起来。

   车内没人敢动,大家都在等待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这么过了几分钟,几个人都觉得好像几小时那么漫长,没有冷气的车厢内闷热,汗水顺着张林的额头慢慢流下来。“嘿,兄弟,我们去司机那位子看看能不能把车子启动起来,这么也不是办法。”熟睡男在张林身后说,他应了一声,用手机照着过道,慢慢地往前挪。

   刚挪了没两个座位,车内嗡嗡声大作,空调又开始运转,灯突然又亮了,这次,竟然包括司机座位上的灯也一并亮起,照着趴在方向盘上那个僵硬的身体,果然,司机后背插着没入刀柄的匕首,血液好像已经凝固,暗红色的把衣服染了一片。

   “诶?”张林嘀咕了一声,“好像……司机手里面有什么东西?”一边说,张林一边又凑近了点。司机双手压在方向盘上,借着斜着照下来的灯光可以看到司机手底下露出纸张的一角,不过很隐蔽,刚刚检查的时候光线太暗没有发现。张林凑上去,轻轻扯动着那张纸。

   “兄弟,发现什么了,要帮忙么?”熟睡男在过道里探出头来问。其他人也紧紧盯着张林,看着他费力地把司机身体扳起来靠在座椅上,但却统统没有什么反应。也难怪,谁愿意去碰死人呢?

   “嗯……不用。”张林看了看座椅上司机的脸,叹了声气,又把他轻轻搬着趴在方向盘上保持原状,谁料刚刚挨着方向盘,司机座椅上方的灯就忽然灭了。众人一愣,张林也呆了一下,还好随后一切正常。

   “兄弟,难为你了。”熟睡男拍拍张林的肩膀,后者挤出一丝笑容,随即展开手里那张纸,周围几个人见状凑过来看着纸上的内容,脸色越来越难看。

   “什么情况?”不屑男隔着两排座椅问。

   熟睡男撇了撇嘴角,“真他妈的精彩啊!果然是游戏。”

   “到底什么意思!”不屑男听了这个没头没脑的答案有些焦急。

   张林把纸传给不屑男,白色的纸上依然工工整整地打印着一段话:

   车子的汽油还能坚持两小时,恭喜你们顺利完成第一关!不过,我一个人很寂寞,所以需要你们在剩下的时间里替我选出一个同伴来陪我,顺利过关就能获得自由。第二关:猜猜凶手是谁?动作一:推选出你们觉得的凶手;动作二:让他出局。提示一:车内;提示二:所有人。友情提示:当然,如果你们希望可以一起陪我,欢迎。

   “这……这是什么意思?”不屑男抬起头茫然又恐惧地看着大家。

   “意思就是,我们可以来用这剩下的两个小时玩一场真人版的杀人游戏了。哈哈。”熟睡男用调侃的语气说完这句话,却让每个人内心冰凉。


 “7月23日,杀人游戏,刚好一年……他到底是人是鬼?未必是今天来报复的?”瘦女生问大家。


   “别蠢了!怎么会有鬼!”不知道谁接了句。

   “不是鬼,怎么会在今天搞出这一出!司机死了,我们也不知道是在哪,还有……还有……”她看着车窗外的一片黑暗,玻璃上倒影出一张惊惧的脸,:“在那外面,还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会不会是鬼?啊,会不会!”女生紧张得看着大家,“会不会是他一直在拍门,让我们放他进来?”

   “如果没有做亏心事,又怎么会怕鬼呢?”不屑男看着瘦女生,“未必,你做了些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未必,你在当时那车里?!”

   “我?当然没有!”女生急忙否认,却有些做贼心虚的样子。

  熟睡男颇不满意地瞪了一眼不屑男,“大老爷们给女生斗个什么劲儿啊。”他瞅了瞅手机上的时间,“时间不多了啊,我们到底是……”

   “真的要……选一个人出来?那个人会怎么样呢?”张林看着大家说出了心里的疑惑。回答他的是沉默。“不如,我们再试试看窗户和门能不能打开,一起先离开这里吧。”张林提议。

   “刚刚不是试了么,做那些没有意义的事。”不屑男又接了话。

   张林看了看大家,似乎都没有想要“破门而出”的意思,于是自己挨个尝试踹了踹窗户和车门,包括司机旁边的门,也是锁死的。于是他也沉默了下来。

   “啊!”就在众人一片沉默的时候,刚刚那个女生又叫了起来,在沉默的车厢里异常的刺耳,“你们看!你们看!”她哆哆嗦嗦地指着自己身边的空座位。空座位上突兀地摆着一张白色的纸钱。“我……我刚刚才看到。”女生一边解释着一边哆哆嗦嗦拉开包包的拉链找纸巾,她头上已经渗出密密的汗珠。

   “啊……”又一声惨叫,还是那个女生,随之而来的是她扔出身外的包包。敞开口的包在车内划过一条弧线,落在过道上,车内飘洒着从包里洒出的纸钱。

   “这不是我的,不是我的,怎么会在我包里……是不是……是不是他放进来的,是不是要我去陪他?”女生吓得哭起来,话都说不清楚。其他人看着落满一地的白色纸钱,心里也划过一丝阴影。

   “我们还是继续游戏吧。”熟睡男打破沉默,“也许,真的能有个结果呢也说不定。”

   “要怎么玩?”有人问。

   “简单,挑出你觉得……危险的人,谁票数最多,谁出局。”熟睡男解释着,然后嘿嘿一笑,“我先来选。我选你!”熟睡男指着不屑男,后者好像早有意料会这样,微微一笑。

   “那我选他!”不屑男抬抬下巴,示意他的人选——张林。

   “我?”张林显然有些意外,“我怎么了我?”

   “这个游戏不是要选自己认为最有可能是凶手的人么?我觉得是你,有什么不对?”不屑男有些咄咄逼人,“你不觉得你和你同伴的动作太多了么?”同伴显然是指熟睡男。于是熟睡男立马撇清关系,“我和这个兄弟也是刚刚认识的!什么同伴,我们在这个车里都是伙伴吧!”

   不屑男不置可否地扬了扬手,“好吧,我已经选了,你们接着来。”车厢里的人你看我,我看你,瘦女生咬咬嘴唇,“嗯……我也选他。”她指着不屑男,这下轮到不屑男有点惊讶了。

   “愚蠢,就因为我说了你,就选我么?”不屑男瞥了一眼瘦女生,“好吧,既然这样,我想我还是应该说点什么,以免后面的同事们不明真相。”不屑男干咳了一下,“我早就觉得,凶手是人,且在我们车里的可能性很大。”

   “啊?”不屑男的话换来几人小声的惊呼,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张林继续说:“为什么我觉得是你?首先,我觉得你很面生,另外,从醒来到现在,你和你那个同伴似乎一直都在引导着整个局面在走。当然我也只是将计就计旁观你们究竟想干什么,不过现在,倒是有必要说明了。”

   张林听了这个理由无奈地笑了一下,“这个车是上个星期才开通的线路吧,我也是昨天才开始坐车的,不熟很正常,我看这里每个人都彼此面生吧。”停顿了一下,看到有几个人微微点头,张林继续说,“至于我的行为,我不知道什么才算正常,这种环境里总需要有人做点什么吧,你们不去做,那我来做,有错么?而且都是在大家眼皮子下面,我又能玩什么花样?”

   “是啊,刚才也没见你去检查尸体和门窗,别人替你做了反倒有错?”熟睡男跟着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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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9-2012 05:13 PM | 显示全部楼层


   “呵呵。反正我说我的想法,选择权在大家,提醒各位一下,既然如他所说,我们彼此陌生,为什么他和这位兄弟的感觉竟如此熟悉呢?”不屑男扫着张林和熟睡男,“短短时间内就能结成这样的良好默契,不容易的很呢!”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不知道大家玩过杀人游戏没有,抱团的人,往往才有问题。至于我嘛,我三年前就入职这里了,想必有些人彼此还是打过照面的,不至于完全陌生,对吧。”说完,不屑男眼神示意着几个人,暗示大家彼此曾有的“一面之缘。”

   熟睡男鼓起眼睛怒气冲冲地看着不屑男,要不是张林在拦着,怕是会打起来。“好了好了,大家自己都有分寸,我们不要内乱得好。”张林死死拉住熟睡男,对他也是对大家说。

   短暂的沉默后,又有两人又投了张林一票,在他们的影响下,又有几个人选择了张林。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张林7票;不屑男6票。

   不屑男扯了扯嘴角,对着张林说:“只有你自己没表态了,怎么样,是不是选我?那就平了哦。呵呵。”

  “你们这些蠢人,看别人投谁你们就投谁么?”熟睡男对着那些票了张林的人咆哮着,“这算什么事!”

   “吼什么,”不屑男接了话,“不是你自己先票了我的么?怎么现在又怪起别人来?怎么,是不是我打破了你们的计划?”

   “你TMD说什么!我票你是看不惯你那装13的大爷相!”熟睡男回头对张林说,“你那一票不是还没选,票给他!平了,咱再来!”

   熟睡男话音刚落,不屑男还没来得及说话。“咔——”车门处发出一声响,本来紧闭的车门打开了,不过仅仅打开一条缝隙,黑洞洞的,带进来浑浊的风,吹得每个人寒毛竖立。

   气氛又再次凝固起来。大家不知道怎么这个门,会在这个时候自己开了。

   “难道是……鬼?”瘦女生又开始联想,“啊!是不是跟刚刚停电一样的,我们完成一个关卡,他就会出现一个提示!”说完,她看看大家,希望有人认可,果然有人点了点头。

   “提示么?是什么意思?”有人问出了大家的疑惑。

   还不等有人回答,“嘭——”车厢外又响起剧烈的冲撞声,女生吓得尖叫起来,被人低声喝住,“别吵,门开了,这么吵,万一引过来什么东西怎么办?”听了这话,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门开了,不如,我们大家一起出去看看有没有出路?”张林知道这个提议肯定不会被接受,但还是说了出来,果然,不屑男呵呵笑了一下,“我想,应该是你出去看看吧。”

   张林不解地看着不屑男。“就像刚刚那个同事说的,这个门应该算是个提示吧,提示什么呢?提示我们第二关已经过了。”

   “过关了就一起下车啊,还在这里墨迹什么?”熟睡男性急地准备往下冲,被不屑男一声冷笑给吓住,“你要想死的快点就下去吧。”这句话拉住了熟睡男的脚步,“真是没有脑子。我只说了通关,不代表这门开了是让我们下去的。”不屑男收住话,似笑非笑地盯着张林。

   “你的意思是,纸条上出局的意思就是……让最后定的那个人,走出这个车子?”张林替他说完了这句话,心里有些酸涩,“是这个意思么?”

   “如果,这事真是人为,如果,你是凶手的话,那你下车当然对我们有好处,外面有些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如果你不是凶手,反正你也想下车,不然就先当去探探路。”不屑男看着张林慢悠悠地说,“这门开着,车上真有什么事,我们再下去也不迟。”

   在不屑男身后的几个人,也用眼神默许了不屑男的说法。就连刚刚票了不屑男的女生这时都倒戈过来支持。熟睡男看着大家,想骂,但张了张嘴巴,终究还是没有出声。

  张林看着众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懂了。

  “这就是你们的选择么?你们留下,让我一个人出去?”张林看着大家,“如果凶手是你们中的一个呢?你们有没有想过!”

   “那你应该庆幸你远离了凶手,不是么?或者,你怕外面那些东西?还是怕鬼?你怕么,呵呵。”不屑男对着张林笑出声,“只是个游戏而已,我和你无冤无仇,也不会故意为难你,是你自己做出太多不合常理的事情,也由不得别人怀疑。再说,如果这车门不打开,我们还真没想让你下车,可是现在……我们也只是遵照游戏规则而已,对不住了。”

   张林骂了一句“人渣”,愤愤地对着看不出表情的众人喊,“有没有人愿意跟我出去?”没人回答。

   “你们留在这里如果也是死路一条呢?出去可能还有希望,有没有愿意跟我一起?”张林奋力喊着,可是依然无人回答。不屑男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请你下去吧,不要让我们为难,大家还是待在一起的好,如果有需要,我们会集体行动……又或者,你是在拖延时间么?”

   不屑男的话让张林心里直犯恶心,“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自私怯懦到没有人性?!好,我出去。”说完,张林拉住熟睡男的胳膊,“你跟我一起下去。”

   然而,熟睡男的脚步没有动。张林惊讶地看着熟睡男,后者垂下头。

   张林自嘲了笑了笑,最后看了一看车厢里那些陌生的同事们,他们曾经在一个地方工作着,他们几小时前甚至还团结着,如今,这些人把他赶出了这个车。

   “好吧,我出去,不过,真的希望你们的选择是对的。”说完,张林转过身,整了整自己的包,向车门走去。

   “等等,”熟睡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来,“兄弟,对不起了……我……这个你拿着,万一……还能防身。保重,兄弟。”熟睡男递过来一把小小的瑞士军刀,张林接过来,看了看,什么也没说,只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

   费力地挤出车门,站在那一片黑暗中,闷湿的空气瞬间紧紧包裹起张林的身体,他知道车窗上有许多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他没停留,一点点摸索着向黑暗深处走去。身后车厢的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人性是什么?人性就是对他人的漠然,对利益的追逐,对伙伴的放弃抑或……出卖?在未知和危险面前,所谓的人性,不值一文,不堪一击。

   他从包里摸出夜视镜戴上,同时,打开手机,哦不,应该说是改装过的遥控器,按下了两个键。想必,车门应该再次关闭了,同时在半小时后,空调和车灯也会停止运转。他回头,看着依稀的车厢内的灯光,几秒钟后,再次转身坚定的离去。至于车上的人会在这个处在偏僻地方的集装箱仓库里待多久,他真的不知道。

   一年前,当他知道哥哥窒息在车上的时候,他想不通,想不通为什么会没有一个人事先发现哥哥还在车上,周围那么多人,都是在做什么?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他不知道哥哥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怎样的环境,也不知道那里的人是用怎样的一种表情来彼此交流和生活的。所以,这一年来,他做了很多事,从那个南方城市跑到西南,寻觅了好久,在这个城市偏僻的角落里找到垃圾场和里面废弃的集装箱,买下了一个巨大的集装箱进行改装;考A类驾驶证,用原本握着手术刀的手握着方向盘;每天拿出哥哥的相片看一遍……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在得知哥哥的公司将开通新的班车线路招聘驾驶员时,他出现,用低于别人3成的薪水稳稳地拿下了这个职位。

   他只想解答自己的疑惑,不惜任何代价。

   今天,是他正式上岗的第六天,也是,是哥哥的忌日。所以他计划了这一切,为了他的哥哥。

   先是利用之前几天时间,对车子进行改造,做出表面看起来像手机的遥控器,在一定距离内用它来控制车子的大门、空调、灯光等等,低调又隐蔽;再用之前做医生时保存下来的具有麻醉效果的气体,混入车内空调系统中;随后,等车上的人基本熟睡,将车子开到自己隐蔽集装箱的地方,开进那个大大的箱体内,箱内有手机信号屏蔽器;然后他挑选了最后上车的那个年轻人,给他注射了可以昏睡长达10小时的镇静药物,把他搬到司机位上,开足空调,让身体冰冷,再插上道具刀和道具血液,伪装成司机;最后,打开车门,给车外涂上黄鳝血,要知道,这集装箱里,还有他养的几只宠物——蝙蝠。哦,对了,那些充满提示意味的纸条和女生包里的纸钱,也是他事前放好的。他知道,总会有人发现。

   做完这一切,他便回到车内,锁闭好门,安静地躺在最后一排,用他新的身份——张林。

   他不想让他们死,真的,不然,他也不会给那可怜的孩子注射镇静剂,一刀解决了他岂不是更逼真?其实,他很矛盾,所以一次次地呼唤他的伙伴们能够团结,能够一起找出路,能够一起找回失去的内心的一些东西,可是,只有一次次的死心。

   他也不是没有给他们机会,如果他们真的留意身边的人就会发现,他就是给他们开了几天车的司机,虽然,平时工作的他戴着大大的墨镜贴着络腮胡;他在第二关的提示上说:车里的,所有人,如果大家真的想保护同伴,他们一定会有更好的选择,哪怕是在门打开后把司机丢出去,而不是自己活生生的同伴;他甚至反感于票选游戏的残酷和讽刺,早早打开车门,呼唤大家一起出去,他真的很厌恶那种……将伙伴丢弃在危险中还自以为骄傲的只是眼神。只可惜,他给出的机会再次被卑鄙的人性所放弃。

   没有人相信他,包括让他有些欣赏的熟睡男,在最后一刻也没有选择跟他站在一起,所以他绝望,很绝望,原本他是希望至少可以带着熟睡男一起安全出来,可惜……呵呵。

   一切听天由命吧,他早已订好直飞荷兰的机票,到达机场时,他会用公话联络警察,告诉他们的位置。至于他们能不能撑到那个时侯,只有听天由命了。

   一切都是他们选择的,不是么?如果他们肯给别人一点点温暖,如果……可是,没有如果。

  “张林,不是张林?是来复仇的?”看着身边那女生的一脸得意,我果然猜错了人啊。

   “不是复仇,嗯,严格说来,只是一场人性的考验吧,只是没人通过而已。”女生回答。

   “哎,要是没有不屑男那个祸害就好了,可能结局就不一样了。那些人到底死了没?”我继续追问。

   “呵呵,我也不知道,故事结尾就是这样的,怎么样,很好听吧。”身边的女生依然是一脸臭屁样的得意啊!

   “我只是很佩服他那么长时间的准备……就为了搞出个这事啊?”我还真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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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9-2012 05:13 PM | 显示全部楼层




   “呵呵,很奇怪么?如果是自己的亲人死了,怎么也是想弄明白的吧,这就是感情,为了一个人不惜一切去努力的感情。只是,有时候我们对待身边人,恰恰就少了这一点。”女生慢慢地说,“就像咱俩啊,要不是我这个故事,你还不是不搭理我,跟陌生人一样。”

   “呃……”轮到我哑口无言了。

   “作为惩罚,明天你带早饭给我吃,这一周都要!”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啊!

   我想想,答应了下来,“三个包子一杯豆浆!”

   “狗屁!车上不许吃包子,有么有素质啊,多大的味儿啊!”

   “那我管你,我就带包子,爱吃不吃,反正我给了你机会,你不要啊!”

   “你耍无赖!”

   “么啊!”

   “你简直么人性!”

   “么啊!”

   “那我要虾肉包。大的!”

   “三个不怕撑死你……”

   跟那女生你来我往的斗嘴,我心里却在默默想着刚才的故事:其实,在这个有时候看起来有些冷漠的社会里,只要细心寻找,只要真心对待,总会找到和自己投缘的人一起走过枯燥的旅程,总比一个人故作洒脱的孤单要来的好。而且,会让我们更有人情味,更善良,更……远离危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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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9-2012 05:13 PM | 显示全部楼层
★1396诡异故事标题★〜七夕

     今天是七夕,牛郎织女一年仅此一天团聚的日子,亲爱的各位,你们过得快乐么?

   你们,是不是正懒懒的窝在椅子里,手边是甜蜜的巧克力,味觉麻痹,你侬我侬?你们,是不是正急匆匆地赶到某处,寻找那个站在街边翘首等待的人,投入怀抱,微笑牵手?你们,是不是正幸福地捧着花束,依偎在某人身边,任凭幸福满溢,让旁人嫉妒?

   没错,没错,就是嫉妒。

   一些人的幸福,是另一些人的嫉妒。一些人的奢望,是一些人的满足。比如我。

   如果一个人,可以让你在一年里占有他三百六十天,整整三百六十天,会不会觉得已经知足?或者是因为你们没有试过这样的时刻,每个除夕,情人节,七夕,他的生日,平安夜,他都不在你身边的日子,即使空有其余的三百六十天,又有什么意思?

  爱情,要么完全的占有,要么完全的毁灭,没有其他的余地。

   所以在半年前在把他还给他的家庭,而独自一个人冷清过完除夕后,我就决定了一件事情:得把那个男人抢回来,名正言顺得禁锢他每一天,每一年。只是,和感情不专的男人一样,他的说辞永远是那一套:他爱我,可是不能毁了那个家庭。言下之意,他不能毁了那个女人。

   不过,他不能,不代表我不能,他不忍心,我却可以残忍,这是需要花一些时间,一些金钱,一些灵感来完成。

   直到几个月前意外得到10万块之后,我终于获得了这个机会,可以让他身边的那个人永远消失的机会,可以万无一失独享他爱的机会。

   今天,就是整个计划的高潮,想到我可以在他的城市里在他的目光下完成这件让我期待已久的事情,此刻身体还在不能自抑地微微发抖,还有一小时,还有一小时就能见到朝思暮想的他。

   那么,为了平静一下情绪,就让我用这一个小时的时间来回顾一下这半年里的经历,刺激的并非结果,而是过程,不是么?
  
   “宝贝,又让你一个人过除夕了,真抱歉,喏,这个是给你的赔礼。”沈傲趴在我肩膀上,伸出手,指头捏着一个小盒子。不用猜,没有悬念,那是一枚不算很昂贵的戒指,半个月前我看好却没有买的。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借了那个盒子,拿出戒指套在中指上。沈傲有点不高兴,“怎么,不喜欢么?怎么不戴在无名指?”

   “无名指?”我看了看自己光秃秃的无名指,“你无名指上的戒指又和我不是一对,干嘛要我自取其辱呢。”

   不咸不淡的讽刺让沈傲有些恼火却无从发作。隔了很久,他抱住我,趴在耳边,说着一些已经熟记却依然听不厌的情话。

   女人有时候就是很贱的,得不到的东西才最痴迷。沈傲不算是多么优秀的男人,至少在我身边比他优秀的还有很多,他有老婆,逢年过节固定回到另一个城市扮演一个好丈夫的角色。对于他来说,可能是爱我的,但却不够了解我,不然他不会觉得施舍三百多天给我就是一种恩赐,也不会视而不见我内心邪恶的东西慢慢发酵膨胀破土。我很清楚,沈傲爱我,是机基于我是一个独立,有头脑,不黏腻,且有几分姿色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做情人,安全且花费不多。所以他像哄小女孩那样用一些廉价却巧妙的礼物来俘获我,如同那个戒指。

   可是这次沈傲却用这枚戒指交换了更多的东西。他告诉我,他要去德国技术学习四个月的时间。当他抚摸着我的头发告诉我这些东西的时候,我有点惊讶,他以为惊讶是来自于气愤的情绪,随即好声好气地哄着我,许诺着回国后一定补给我一份大大的七夕礼物,一定一定。

   看着他着急的模样我还真的有点不忍心,随即绽出一个很好很真的笑脸。

   沈傲抱着我喃喃地说,“北北,如果你的脾气再好一点,多完美啊。”

   我知道,这个完美的参照物来自于他那个温吞慢热的老婆,但是我不计较,我要跟一个即将死掉的女人计较什么呢?

  原本一切来得不会这么快。沈傲告诉我要德国后的第二个星期,配合别人莫名其妙参加了一次面试,拿到了10万块的酬劳,10万,不算很大的数字,却足矣丰满我的计划细节。两个月等待酬劳的时间里,重新细细密密地修改了计划,我懂得,让一个人死掉其实并不是最好的方法,那个男人还是会怀念会比较会念念不忘她的好,也许更甚于曾经。我不能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所以,我想到了更好的方法。

   沈傲去德国的第二个星期,辞掉原来的工作,来到他的城市,找到他的老婆。当然,和任何一个男人的婚外情一样,沈傲把我掩埋得很好,但即便是这样,坐在白树面前时我依然会有些小小的心虚,但很快变成了骄傲的释然。她的表情里找不到一丝勉强惊讶和愤怒,我知道,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没有交集的陌生人。

   白树慢慢地看完简历,“你刚刚来到这里么?”

   “是的,上星期才来,所以,我需要一份工作。”我看着白树的眼睛,那里面真的很纯净,如果彼此不是情敌,或许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看了你之前的工作经验和作品,和我们这个职位还是比较匹配。不过,我们需要综合考虑后再决定,决定后再联系你吧。”白树再次翻看了下简历,用公式化的语言柔软地说。

   “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我相信我可以为你们带来更多的价值,这对我很重要……请你多考虑一下,可以么?”我想我脸上的急迫表情表现得恰到好处,果然,白树隐隐惊讶后随即恢复平静,“为什么放弃当初那个公司跑到这里来呢?”

   她还是问了,她终于问了。

   “抛弃那里的一切,只是为了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那里曾经有自己太不愿意去想起的人和回忆,不想再有机会去回忆软弱和妥协,必须让自己尽快得忙碌,尽快得进入状态,尽快得开始新生活……尽快忘了那个人曾在我生命中出现过。”精心处理过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悲伤和倔强。听到这些,白树的眼里如我期待的那样多了点欣赏,微笑了一下,告诉我,下午5点之前她会给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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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9-2012 05:14 PM | 显示全部楼层

   于是第二天,我便成为她们公司的一份子,坐在白树身后的位置。

   像一个感恩的小女生那样,我小心地与白树保持着亲密有分寸的距离,恰当地表达着感谢和喜欢的心意却拿捏得好不过火,只是贴心的每天早上买来早餐悄悄放在她桌上,或是在午饭时间里拿出精心制作的沙拉一起分享,下班后积极留下来多做些事情,当然是需要让她看在眼里。同样的,白树会渐渐回赠我陈医生的珍藏CD,或是电影票,蛋糕店的打折券。办公室里的人都惊讶于我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白树对我喜爱有加,他们都说难得看到白主管这么亲切地对待同事,甚至嫉妒地传闻我们是不是有les的倾向。

   当白树在餐桌上把这些话复述给我听的时候,我顶着一脸一副懵懂表情开心地消灭着面前的食物。“白树,你以前对别人很不好么?为什么他们要这么说呢?”

   “嗯?呵呵。”白树又笑了,那张脸绝对不美艳动人,却每每在笑起来的时候会传播一种温暖,只是平时她都冷冷的,“只是同事而已,不需要走的太近的,所以可能他们就会觉得我对人比较不好了。”

   “那为什么你会跟我走的近呀?我们不是同事么?”停止消灭着盘子里的食物,扬起头,看着她。

   “你呀,你不一样。呵呵,你是小妹妹。”白树向我碗里添上汤,“再说,人总还是要有些投缘的朋友的。”

   “嗯嗯。”我忙不迭点头,“白树,那为什么你会要我做你的朋友呢?”表情单纯指数10+,声音无辜指数10+。

   白树没立即回答我,耐心地剥着手中的虾壳,我认真地看着她,手指纤美,动作细腻,仿佛不是在处理一个即将入口的食物,而是在做一件艺术品般。

   “因为你和我很像,你知道么,北北,你和我很像。”白树抬起头,淡淡地笑着。在她背后的墙壁上,挂着巨大的婚纱照,笑容一模一样。

   我当然知道白树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也明白是什么打动了她的心思。一个人在一生中遇到一个和自己有着同样性格喜好甚至理想的人的几率会有多少?所以我按照白树的标准出现,就像一个克隆版的她:喜欢每天早上10点后溜出去专门去买安德鲁森的辣味海苔面包;喜欢周末的夜晚在宽窄等着一些这样那样的乐队和他们的表演,喜欢抱着一口袋最辣味的鸭脖在电影院看小成本制作;喜欢陈医生的每一首歌却从不开口唱过;喜欢加班的夜里溜到公司写字楼的天台铺上报纸躺在地上吸一支永远在街面上找不到牌子的香烟。喜欢为了自己笃定的爱情而牺牲自我的倔强,以及不爱之后放弃一切重头再来的勇敢。

   太多太多的喜欢堆叠在一起,便成为一种叫做默契的东西。这就是白树喜欢我的原因。但却不是我来到她身边的原因。

   我不知道如果某一天自己身边真的出现这么一个和我处处相似的人时会有怎么样的感觉,有时候我甚至有点模糊自己是不是真的变成了那个让我厌恶到骨子里的女人。用同样的说法方式,同样的小动作,同样的喜好,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让白树急速地接受了我,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我偷来了许多属于白树的东西。


  我不知道如果某一天自己身边真的出现这么一个和我处处相似的人时会有怎么样的感觉,有时候我甚至有点模糊自己是不是真的变成了那个让我厌恶到骨子里的女人。用同样的说法方式,同样的小动作,同样的喜好。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让白树急速地接受了我,同样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偷来许多属于白树的东西。但这还远远不够。

   在这个城市,除了白树,我没有其他朋友,白树似乎也一样。曾悄悄和办公室里的同事打听,甚至没有人知道白树住在哪里,只知道她是孤儿,结了婚,很冷僻,很神秘。我不知道这个女人在沈傲不在的漫长时光里如何打发着寂寞,但这和我无关,不是么?倒是应该庆幸她是这么冷冰冰得独立着,避免了太多的麻烦。

   这段时间,沈傲常打来电话,半夜里,掐算着时间说着肉麻兮兮得情话,他说想我,要我乖乖的,要我等着他,和他回来后的惊喜大礼。每次电话总是在匆忙之间挂断,我知道他还要给另一个人通话,亦或已然结束,而只是想节约电话费罢了。充其量,我不过是一个他不舍得丢掉的物品,而非唯一的珍爱。每每想到这些便会很心痛,为什么自己会爱上这样的男人呢?为什么呢?不过没有关系。两个月后,他就是我的,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的。

   谁说只有男人的占有欲才强烈?女人只是善于隐藏和分解内心汹涌着的欲念罢了。

  转眼到了端午节,这天公司聚餐。

   餐桌上,白树的情绪很奇怪,敞开来一杯一杯喝酒,任何人都来者不拒,倒是我不愿意看到她这样的醉态帮着频频挡杯。同事开玩笑地说,“白树,北北,你们上辈子是不是姐妹啊,看你们俩,越来越有默契。”

   我当然是继续装傻打哈哈,白树却接着话说,“我才没有这么漂亮的妹妹呢。”说完,她抱着我的胳膊,微笑着仰着头,半真半假地点着我的下巴,“你们说,我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一个妹妹呢?嗯,我这个做姐姐的,还没妹妹的一半好看。哈哈哈。”说完就笑起来,大家也跟着笑着,嘻嘻哈哈地换了话题。

   聚餐结束后,喝的七荤八素的白树拉着我的手要我晚上留在她家陪她。那个晚上,白树穿着好看的淡粉色睡衣蜷在床上,勾着我的手,念念叨叨说了很多,大都是和沈傲有关的东西,她说沈傲是多么的爱她,为了可以让她和未来出世的宝宝过得更好不惜一个人在另外一个城市努力,她说沈傲即使在外地也是每天几个电话若干短信得关心着,她说她的爸爸妈妈泉下有知肯定也会欣慰……我努力发出笑声,附和着,还好夜色够黑够浓,才让她看不到我脸上冷得像冰的表情。

   “北北,你有没有很爱很爱过一个人?”白树的声音连同她身上好闻的味道一起传过来,我在心里又默默地记下一笔:白树洗完澡后喜欢用柑橘味的淡香水。

   “嗯?什么?”认真于想心事而分心,直到白树捏了捏我的手才恍惚过神,“爱?呵呵,当然有很爱过一个人啊。”

   “那你会不会为了爱的那个人改变自己,牺牲自己呢?”白树又挪近了一些。

   “什么事情啊?嗯,可能会做吧,如果真的真的很爱她的话。”我让自己的语气蠢蠢的。

   “比如……一些很傻很疯狂的事情,让自己变得不是自己的事情。”

   神经因为这句话同时也因为白树压在我脖子上的手而变得紧绷起来,黑暗的卧室里,努力睁大眼睛,我依稀看得见白树一点点靠近的脸和脖子上渐渐加重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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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9-2012 05:14 PM | 显示全部楼层

   白树的声音很近很近,她说,“你知道么,你好看得让我嫉妒。”隔了几秒,当我的神经即将崩断想要翻下床时,她又说,“北北,我觉得沈傲,他并不爱我了。”

    那个晚上白树醉了,醉了的白树认真地告诉我,无法把沈傲留在身边这让她有多难过,一个人独守寂寞有多难过,那种让我心花怒放得意洋洋的难过。白树的手整晚放在我的脖子上,她说,从哪里可以感觉心脏的跳动,这是她和沈傲之间的小亲昵。我又默默记下,然后告诉自己,是时候了。

   第二天,白树醒来,对昨晚的事情已经没什么记忆。思考了一夜的我对某些东西有些急不可耐了,于是匆匆吃完早餐,我拦住了准备清扫的白树,告诉她,我们需要谈谈。

   白树的表情有点惊讶,但听到我说要她去整容的建议后,惊讶变成了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严肃又真诚的我,她还是没有把内心的情绪表达得太彻底,只是淡淡地推开我的胳膊
说,“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啊,白树,”再次拉着她的胳膊,“如果我不知道你的痛苦可能我也不会这么说,白树,你告诉我过如果觉得现在的生活不够好,就应该去改变,如果你觉得他不够爱你,也应该去改变不是么?整容,让他重新爱上你,不就是最好的选择?”

   白树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睛里交替着很多的东西——欣喜,担心,惊讶,慌张。“整容?我么?可是,这会不会太荒诞了。”她的心事写在脸上,“我要怎么给别人介绍和解释自己呢?我……他又会怎么看?”

   “他只会更爱你,爱你为他的改变,给他的惊喜。”

   “但是,那已经不是我了。”

   “白树,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还是白树!”我拍拍她的肩膀,“再说,又不是要你彻底改变,仅仅是一些小小的手术,让你更完美。”

   看到白树的脸上的迟疑,我狠狠心,“你看,”我拉过她的手放在我的脸上,“你觉得它是真实的么?但我依还是我,不是么?”

   白树有点迷惑,继而用目光一寸寸地扫过我脸上的皮肤和轮廓,像是验证着什么,然后她笑了,“北北,会痛么?”

   我摇摇头,“相信我。”

   经过几天的准备,白树给公司递了大假,告诉沈傲要出去旅游一个月,关掉手机,带上衣服,跟我一起来到我的城市,躺在苍白的无影灯下。当然,这些都是我教她做的,神秘惊喜,提前曝光还算什么惊喜?她笑我的鬼主意,却享受着这样的小神秘。

  手术前她要我保证会在外面一直等到她手术结束后出来,和我一起憧憬鼻子会变得多漂亮,下巴会有多标致,然后告诉我,“北北,你真是派来拯救我的天使。”

   天使么?或许吧。至少因为我,这个女人的人生将变得不再干瘪硬冷,而是充满新生的惊喜。手术结束后,我塞给主刀医生一个很大很大的红包,要他替我照顾白树半个月,并且记得,半个月里千万不能让白树看到自己的脸。然后贴在白树缠着纱布的脸轻轻告诉她,“亲爱的,我有些事情要去做,这段时间,照顾好自己。”意外的是白树竟然没有不满,捏捏我的手
算是同意。

   这半个月,沈傲在午夜的电话里显得有些神不守舍,我知道为什么,但何必说破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十分渴望见到他的那一刻。

   半个月后,我打电话交代医院安排护工把白树送到我家里,医生在电话里说白树恢复得效果非常好,很漂亮,只需要再多几星期新的“面孔”就能彻底得融入她的身体。医生羡慕地说,“你和你的姐姐真的是姐妹情深啊,让人羡慕到嫉妒。”我在电话这边咯咯地笑着,叮嘱他一定不要拆开白树脸上的纱布,我要在家里,亲手见证这个奇迹的。

   医生有些奇怪我的要求,但还是答应,只是交代如果有不适一定要回去医院复诊。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做面膜,白树坐在轮椅上,出现在我们家门口。哦,错了,是我和沈傲在这个城市的家。

   打发走护工后脸上还缠绕着纱布的白树就开始埋怨我的突然失踪,然后撒娇着说这些天她过得好忐忑,虽然医生每次拆开纱布检查时都说她恢复得不错,但她却一次都没看见过自己的模样。我蹲在白树面前,举着手中的牛奶和白树最爱的辣味海苔面包,白树的嘴巴在纱布的层层包裹下动了动,我想那是笑吧。

   “你这小丫头,还弄得真神秘,吃完早饭就帮我拆开纱布啊,我等不及了。”白树的语气里有些甜蜜和期待。

   小口小口吃完早餐后的白树开始昏昏欲睡,牛奶中的镇静剂果然如期发挥了威力。费力把白树放在床上,手脚捆得结实,然后拿起剪刀,慢慢剪开纱布,露出那张熟悉的脸。

   没错,你们猜对了。我把白树整成了自己的样子,一模一样的线条,以假乱真的轮廓,完美契合的眼角弧度,面前躺着的人俨然是另一个陆北北。

   那么我呢?

   当然,我变成了白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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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9-2012 05:14 PM | 显示全部楼层


   如果你爱的人心里还有一个无论如何你都无法取代的其他人,你会怎么做?让那个人消失?这不明智。明智的是,变成那个人。就像我这样,把自己后半辈子变成白树,虽然少了眉眼之间的风情但那又如何?我能留住那个男人的心这就够了。

   白树醒来时已是下午,我正穿着她的白色裙子,揭掉面膜,坐在床前,看着那个满眼惊讶动弹不得的她。

   “你……”白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忘记了说,那杯牛奶里除了镇静剂外还有摧毁人声带的好东西,我总不能让沈傲听出白树的声音吧,对不对。

   “亲爱的,别说话,越用力,喉咙会越疼痛。”我抚摸着她的脸,“也别徒劳挣扎,我会心痛的,毕竟,这张脸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属于我,痛在你身,疼在我心。”送了一个标准的白树温暖的笑容给她,却未被领情,她还是满眼怒火的看着我。

   “你一定很想看到自己的模样吧,是不是?”举起镜子放在她眼前,“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你说过的你嫉妒,那么让你变成我如何?多完美。”

   “你……骗我?”白树奇怪的嗓音让我分辨不出是愤怒多些还是悲伤多些。

   “骗你?怎么才算是骗?你不是说最欣赏我的就是和你一样为爱付出的勇气么?”擦掉白树眼角落下的眼泪,“这是我这辈子最深刻的付出和最大的赌博,怎么,你不要祝福我么?祝福我,和沈傲。”

   听到“沈傲”的名字,白树瞳孔里射出愤怒和绝望,我从不知道“自己”在生气时表情竟然能如此狰狞。

   “还记得今年春节么,和情人节一天的节日,我曾经去过你们家,看着你和沈傲幸福的生活,你知道我有多妒忌么?从那时起我请人每天跟着你,记录你的生活,牢记你的喜好,你说,我这么做,是不是骗你,还是因为太爱了?”

   白树闭上眼睛压抑着内心的痛苦,可我还是自顾自地说着,“我为什么会输给你呢?你没有我年轻,没有我漂亮,没有我聪明,可是我却还是输了,但是我却不甘心呢,你知道么,白树,我不甘心呢。”贴近她的脸,沾上她冷冰冰的泪,“虽然我讨厌你的样子,讨厌你的脾气,讨厌你的一举一动,但是为了他,我会照单全收,我会成为一个抓得住他的好老婆白树。放心,我不会再失败了。”

   “你……肯定……会赢么?”白树一字一顿地问。

   末了,我想了想,还是告诉她,“我会赢的,因为,我会是你。而他,无论如何都会选择你。”我笑笑,“知道么白树,我为什么不甘心,因为即使我比你好再多,沈傲爱的那个人永远是你,只会是你。所以我别无选择。”

   “别恨我,别怪我。”不知道白树会不会听进心里,但这句话是我真心的。

  好了,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对我来说已经算是上辈子的记忆,10分钟后,我将会是白树,沈傲的妻子白树,在今天沈傲公司举办的七夕party上,在沈傲的同事,朋友面前,做他最亲爱的老婆白树。

   这就是我的计划,选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进行。

   娴熟地与那些认识不认识的人打着招呼,无视他们眼中的讶异和窃窃私语,这些沈傲的同事肯定没有见过如此主动大方的白树吧,我心里有些得意,同时也暗暗提醒自己不要做的太过火,白树还是应该安稳地独坐大厅一隅,略带高傲地喝着香槟。

   所以从可爱服务生的手里接过香槟,走到角落里一边漫不经心地品尝,一边平复着心情,一边等待着沈傲。终于,当漫长的几分钟后,沈傲的身影出现在入口处时,我的脸兴奋到僵硬,直到堆砌不出任何的表情——沈傲看着我,手里紧握另一个女人,白树。

   可是,我才是白树呀。一瞬间,天旋地转的感觉,我只记得自己摔倒了,有人在我耳边大声叫着白树的名字,闭上眼睛前,看到很多人的脸,陌生的,熟悉的。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里,单人的病房,胳膊上插着点滴,我试着动了下,身体隐隐的痛。

   “你还是好好休息下吧,”一个声音在病房里响起,低沉沙哑的声音,回头看,是白树,“放心,没什么大问题,只是那杯香槟是我特别为你准备的。”白树的脸上挂着我熟悉的冷冷的笑容。

   “你一定想问这是怎么回事,对不对?”不等我开口,白树就明白了我的心思,“就像你之前计划的,你变成了我,而我变成了你,就是这样的。只不过不同的是,在你变成我之前,沈傲就已经跟我摊了牌,他选的是你。”

   “他选的是我?”我有点不敢相信了。

   “怎么?他没告诉你么?哦是的,我告诉他如果他可以保住我的颜面,七夕前不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我会无条件离婚,放弃我该得到的一切。”白树坐在病床边看着我,“怎么,没想到么?所以在你赶来这边的同时,沈傲正前往你的城市,这就是他要给陆北北的惊喜,在七夕的这一天,告诉所有人他的选择。可惜,我知道,你却蒙在鼓里。”

   “沈傲呢,我要见他。”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白树会那么听话地看着我出门一声不吭,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白树会那么快的接受一切,我挣扎着要从病床上下去,但却被白树死死地按住。

   “你觉得沈傲会见你么?你和他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了,一个月前我就给他发去了离婚协议,你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说完,白树露出惊讶又懊恼的表情,“哎呀,我又忘记了,是白树和沈傲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了。呵呵,而你现在的身份就是白树。”

  “你和沈傲已经离婚了?”我越来越不敢相信这些突然发生的事情,“不会的,我要去找沈傲解释,告诉他真相,告诉他我不是白树。你放开我。”我用力推着白树的胳膊但却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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