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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myling

❦灵异鬼怪故事站❦ 第五站 "狙魔特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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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9-7-2011 01:35 PM | 显示全部楼层
5、等我和包公把桌椅搬到仓库,天色已然泛黑。
  阴暗的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脚步寂落的回声。那个佝偻的老太太,还是步步紧随的跟在我的身后。
  “孙子,我的孙子……”她不断絮絮叨叨。
  “不要缠着我!你的孙子到底是谁啊?干吗找我来要!”我实在忍无可忍,爆发出高分贝的咆哮。
  可是随即一个更高亢的嗓门响了起来,“叫什么叫?没看到走廊上写着禁止喧哗吗?身为大学生怎么一点公德都没有!”
  包公社长啊,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是明明你的嗓门比我还要大啊!
  
  不过仔细看去,确实有一个黑影正紧紧的跟在包公的脚下,似乎是一团怨气。
  不是内心黑暗或者衰运当头的人比较容易招鬼吗?怎么这么刚直不阿,几乎是模范学生代言人的包公身后也会引来怨灵呢?
  我正在冥思苦想,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冰冷的手,一把就抓住了我的手腕。
  “哇!!!”我又依照惯例爆出惊人的尖叫!
  “闭嘴啊!!!!”包公的嗓门一如既往的占了上风!
  “我的儿子啊,他该像你这般大了……”那只手依旧不依不饶的拉着我,不用看我就知道是那个找儿子的女鬼。
  我一把甩开她,撒腿就往楼下跑去。
  
  双魁,去找双魁!一定要尽快把这两个糊里糊涂的鬼送走,再拖下去我就要和他们一起上路了!
  我还有那么多各种做法,美味叠出的鸡没有吃!怎么能撒手鸡寰,一走了之?
  在肥得流油的鸡翅膀和大腿鼓舞下,我跌跌撞撞的跑下楼,总算是把那个半路跳出来的女鬼甩掉了。
  
  “绡绡!”
  “少奶奶!”
  “陈子绡!”老黄带着罗小宗和双魁在楼下等我,殷切的挥着手。
  这帮见风使舵的骗子!怎么刚刚搬桌椅的时候一个人也见不到?现在集体从地里冒出来了?
  可是我顾不上找他们算帐了,奔过去握着双魁的手,热泪盈眶!
  一切尽在不言中!
  双魁对我露出一个堪比天使的美丽微笑,“陈子绡,你饿了吧?我们先去吃饭!”
  她又误会我了!我分明不是这个意思!
  可是没等我张嘴,老黄就欢天喜地的夹着我的脖子往饭馆跑去,在黑暗的夜色中,那个老太太依旧抱着白布包,跟在我们身后。
  
  酒足饭饱,钱包放血之后,双魁总算没有傻透,终于想起了正事!
  “你要怎么找人呢?难道找警察叔叔吗?”我好奇的问她。
  双魁神秘的一笑,从书包里翻出一张白纸,往花园的石桌上一铺,又拿出一支笔,在我眼前晃了晃,“笔仙!听说过吗?”
  当然听说过!我看着那支铅笔,紧张的吞了口口水。
  这是我老爹禁止我玩的游戏之一,因为像我这样比较倒霉,稍有灵力的人,一旦召唤过来什么东西,就很难把它送走!
  可是左右也是个死,或许可以冒险尝试一下?
  
  我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符,在石桌的周围摆了一圈。
  “这是要干吗?”老黄好奇的问,“以前见别人玩过,怎么没有这个步骤?”
  废话,以前你玩的时候罗小宗在旁边吗!他那个倒霉蛋往这一站,还不知道要勾上来多少怨鬼!
  一切布置就绪,双魁在纸上画好了数字,就单手拿着一只笔,和我的手扣在了一起。
  “前世!前世!我是你的今生……”双魁还在念她那狗屁不通的咒,我却能够听到周围的林木中传来“沙”、“沙”的起伏声。
  仿佛是大海中浪涛的声音!
  隐约中似乎从黑暗中窜出一双双带着怨恨的眼睛,正在死死的盯视着这个它们再也无法回来的世界。
  
  “问吧!”双魁念完了咒,我慢慢的睁开眼睛。
  只见正有一个人形的黑影站在石桌旁边,伸出一只指节分明的手,紧紧的抓着铅笔的顶端。
  “跟着我的鬼,到底来自哪里?”
  笔在他的操纵下缓缓移动,在“山”字上画了个圆圈。
  “她的孙子,到底是谁?”
  铅笔又开始无目标的乱转,似乎纸上没有正确的答案。过了很久,居然在纸上扭曲着写了一个“鬼”字出来。
  老黄和双魁都大为惊奇,双魁更是吓得牙关打战,大概她从未见过会写字的笔仙!
  “那他在哪里?”这是我最想问的一个问题。
  可是这次,笔又开始乱转起来,最后再次写了一个字。
  却是一个扭扭曲曲的“人”字!
  
  这打哑谜有什么分别?我还在思考,就听到双魁兴奋的喊,“你问完了吧?我来问!”
   “我将来的男朋友会是谁?”听声音她兴奋至极。
  笔上的分量逐渐的加重,那个鬼吸取阳气,身体已经越来越大。我见状一口吹熄蜡烛,又掏出一张驱逐的纸符把它送走了!
  随即传来“咔嚓”一声脆响,那根铅笔居然自己折断了!
  “你真是讨厌!我正问到关键问题你就出来捣乱!”双魁气得跳脚,“这可是我的终身大事啊!”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那些怨灵是白请的吗?他们不带点东西是不会回去的!现在只是折断一根铅笔,要是晚个一时三刻,断的就是人的手指了!
  可是双魁是不会听我解释的,一边走一边咆哮,就差没有把我拆吃到肚子里。
  
  我拿着那张写满字的纸,心如乱麻。既然是“鬼”,为什么又要写个“人”字?难道有鬼寄生在人的身体里?
  我正百思不得其解,一向八卦的老黄凑了过来,“少奶奶,你知道你们那个叫郑扬的外联社社长为什么那么变态吗?”
  难道包公也有血泪史?我报以好奇的目光。
  “听说他小时候有一段经历,比罗小宗还离奇!”
  “什么经历?”
  老黄干笑两声,幸灾乐祸的说,“据说他曾经掉到一个山洞里,获救以后就跟过去判若两人,变得苦大仇深的,跟全世界都作对!”
  
  我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终于被我找到了!原来那个有关山洞的梦,竟发源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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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9-7-2011 01:35 PM | 显示全部楼层
6、当晚,我又做噩梦了。
  我一闭上眼,就又梦到自己跌落在漆黑的山洞里,洞内狭小而潮湿,头上依旧是一片灿烂星光。
  老天啊,能不能换个场景呢?我可不想每天一闭眼就在烂泥坑里打滚。
  可惜老天永远听不到我的心声,我在洞底坐了一会儿,终于意识到清醒无望,只好仰头望天。
  白天的经历又一一浮现在眼前,那个跟随在黑脸包公身后的黑影,一直让我介怀。
  如果它是个鬼的话,要怎样才能令它回到该去的地方?
  
  然而我正在冥思苦想,突然从背后伸出一只手,毫无预兆的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被凭空吓出一身冷汗,再一回头,居然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老太太。
  她依旧佝偻着身体,怀里依旧抱着白色的布包,在黑暗中朝我扯出一个艰涩的笑容。
  “你要吓死我吗?把我吓死看谁帮你找人!”我只觉七魂都被她吓跑少了六魄。
  她并不说话,把手上的布包递到我的面前。
  这是什么?为什么要给我?
  我望着眼前的东西,犹豫了半晌,不知接还是不接。
  那个白色的,略有些陈旧的包裹,散发着神秘的气息,狰狞在夜空之下。
  我吞了吞口口水,鼓起勇气把它小心的拿到手中。
  这里会有什么?
  难道里面包着的会是什么可怕的物品?因为这些怨鬼,死后心心相系的,多半是他们生前无法介怀的物事。
  
  她又朝我笑了一下,满脸皱纹,难看无比,仿佛是示意我打开看看。
  很轻!
  我掂了掂手上的东西,似乎比一本书还要轻几分。小心翼翼的,一层层的开覆盖在上面的白布,一个棕色的,圆行的东西呈现在我的面前。
  这是什么?好像下面还有一个细细的手柄!
  我好奇的拿起那个手柄摇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咚”、“咚”声,打碎了寂静的夜色。
  这、这怎么像是一个逗弄婴儿的波浪鼓?
  “我的孙子啊……,你拿着它,就会找到我的孙子……”老太太佝偻的身影越来越淡,似乎就要不告而别。
  “喂!你等一下!你认为像我这么大的人拿着这个在校园里跑来跑去合适吗?”
  还没等我说完,那个老太太已经完全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中,不见了踪影。
  
  这算什么?难道她要我举着一个波浪鼓,像个弱智一样奔跑在校园里,还要一边跑一边喊着:“乖宝贝,小乖乖,你在哪里?”吗?
  念及此处,我竟突然觉得前途堪忧,心死如灰。
  接着凭空打了个冷战,痛苦的睁开了双眼!
  
  只见窗外挥洒着金色的晨光,鸟儿在快乐的鸣叫!
  还好!还好!这只是个梦,我仍在宿舍的床上。
  下面的饭桶正在声势浩大的吃早点喝豆浆,这是一个美好而平常的早晨,与平日并无不同。我手脚并用的从床铺上爬下来,和饭桶争夺食物!
  俗话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现在已经沦落到被鬼缠身的境地,和他抢两个包子不算做坏事吧?
  更为让我开心的一件事是,我吃饱了肚子又爬上床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那个奇怪的波浪鼓。
  哈哈哈!真的只是个梦而已!我陈子绡吉人天相,老天果然不忍破坏我玉树临风的形象。
  
  可是我的快乐总是如此的短暂。
  第一节大课刚刚开始,永远胃酸过多的老黄就跑到我的书包里去翻吃的。
  他翻着翻着突然脸色僵硬的摸出一个东西,“少奶奶,哥们我发现你的爱好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此话怎讲?我无精打采的望向他,只见老黄正目光呆滞的拿着一个波浪鼓的坐在座位上。
  “这?这好像是给小孩玩的玩具啊?”他还用手摇了摇。
  “快点给我!”这个玩具怎么跟昨晚梦中的那个如此相似?
  “急什么急?”老黄一把把我挡住,露出奸诈的笑容,“快!从实招来,是不是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却无心理他,只死死的盯着他手中那个不停晃动的玩具。
  为什么不会响?我明明记得,它会发出“咚”、“咚”的好听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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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9-7-2011 01:35 PM | 显示全部楼层
7、结果一个上午下来,我根本就无心听课,不停摆弄着那个哑子一样的拨浪鼓。
  小小的鼓锤是两个圆形的木珠,鼓面是牛皮制成,绘满繁复的花纹,可是无论我怎么晃,它就是发不出一丝声音。
  可惜玩着玩着居然又引起了罗小宗的兴趣,该君似乎对童年有着无比强大的留恋,居然生拉硬拽的把它从我的手里抢走。
  一边听课一边举着一个波浪鼓没命的摇,且神情颇为得意,气得讲台上的教授差点没有捏碎手中的粉笔。
  
  一个上午晃下来,我刚刚要带着干瘪饥饿的肚子去吃饭,却看到外联社的包公社长正站在大教室外面等我。
  “晚上社里有活动,记得来报到!”他的面色依旧像是我家的债主,末了还补充一句,“八点!不要迟到!守时也是对别人尊重的一种,只有严肃的对待时间的人,才能严肃的对待自己的生命……”
  我被他念得浑身发麻,像小鸡啄米一样拼命点头,可是他还是滔滔不绝的坚持说完了一大堆的格言,才扭头走了!
  浑身冒着凛然正气的包公脚下,依旧有一团黑影如影随形。
  我看着那个奇怪的黑影,满心疑惑。正好!我也要去找他!或许一切在今晚就能水落石出?
  
  当晚,天空中又飘起了凄冷的秋雨,我穿了一件厚重的外套,又顺手拿了几张纸符防身,背着书包踏上征程。
  夜晚的教学楼格外冷清,我好不容易摸到外联社的门口,却发现大门紧锁,里面根本就没有人!
  “有人在吗?有人吗?”我使劲拍打着厚重的木门,不知包公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明明叫我守时,自己却又失约。
  不知拍了多久,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开门的又是那个满脸憨厚男生,他的小眼睛里透着惊讶,“你怎么这么晚还来这里?”
  “不是说八点有活动吗?”
   “我怎么不知道?没有接到通知啊,而且社长也没有来!”
  可是还没等他说完,走廊里就响起了一阵寂落的脚步声,似乎有什么人正在缓慢的靠近。
  门里的男生似乎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居然一把就把大门关上,把我一个人留在了漆黑的走廊里。
  
  “喂!你在干吗?快开门啊!”
  我正拼命的拍打着房门,就听见背后传来一个气愤的声音,“陈子绡,你不知道大门是公共设施,要好好爱护吗?”
  居然是我们那个把五讲四美,高尚品德天天挂在嘴边的社长。
  “是是是!”我连连点头,并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对大门怜爱之,抚摸之!
  可是今天的包公看起来非常的不对劲,似乎已经把他最热爱的,能为之抛头颅洒热血的社团活动完全忘到了脑后。
  我只好硬着头皮问他,“社长,咱们的活动什么时候开始?”
  “什么活动?”他的眼睛居然比我瞪得更圆,“明明是你把我叫来的!”
  我什么时候叫过他了?每天避之不及,离他十公里都要绕道走的我,即使是脑袋被门夹了也不会主动找他的!
  “就是那个啊!”他伸手指着我的书包,“就是那个东西,它叫我过来的!”
  
  我看到他一本正经的脸,心跟着“突”的一跳,从书包里摸出那个老旧的波浪鼓,在他面前摇了摇。
  “你说的,是这个吗?”
  非常奇怪的,这个像哑巴一样的玩具,竟然发出了清脆而欢快的“咚”、“咚”的鼓声,在空旷的走廊上回荡。
  随即包公的脸上突然荡漾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天真可爱的笑容,朝我伸出手,奶声奶气的说,“给我!这个是我的!”
  
  果然出来了!我迅速的从包里掏出一张纸符,一把贴在包公的额上,镇住了他的元神。接着不停的摇着手上的玩具,撒腿就往楼梯的方向跑去。
  “来啊,来啊,跟着我来啊!”
  包公的脸上突然显出一种痛苦的神色,似乎在进行天人交战。不过一会儿功夫,一个小小的,蹒跚的黑影,从他的身后走了出来,朝我伸出稚嫩的双臂。
  这就是那个老太太一直要找的孙子吗?
  我一见到它肯出来,急忙挥舞着手鼓,加快脚步,顺着楼梯跑向教学楼外。
  可是不论我跑得多快,那个小小黑影却总是能够跟上我的步伐,而且丝毫不见疲态。
  这可怎么办?我从教学楼一路跑到花园,却无论如何也甩不掉它。
  真是失策至极,我一心想把它引出来,却根本不知道如何把它送走。
  花园里有如胶似漆的情侣和来来往往的学生,当他们看到我拿着一个婴儿玩具癫狂的在面前跑过去,都无一例外的爆出惊人的笑声。
  
  可是我已经顾不得脸面问题,依旧撒腿飞奔。
  老天保佑!可千万不要让这个小鬼附到我的身上啊!我不想有包公社长那么变态的个性啊!
  然而越怕什么,偏偏就来什么!
  不知跑了多久,我的腿脚越来越酸涩,浑身大汗淋漓,终于一个趔趄跌倒在潮湿的草地上。
  而那个小小的黑影居然兴奋的朝我伸出手,一跃而起,就要扑向到我的怀里。
  包公的正气凛然的脸在眼前晃来晃去;那一句句严肃的,能够呕死人的警句不断在耳边回响。
  士可杀,不可辱!我宁可死了也不要变成那样!
  我想到这里,把心一横,使劲全身的力气,一甩手就把那个邪门的小鼓扔到了前面的树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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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9-7-2011 01:36 PM | 显示全部楼层
8、那个婴儿般的黑影,果然放弃对我的纠缠,纵身一跃,准确的扑向那个飞在半空中的玩具。
  太好了!不管它最后寄生到谁的身上,只要不跟着我就行!
  
  可是就在这时,从树丛中突然伸出一只白白的手,稳稳的接住了那个即将落地的小鼓。“叮咚——”、“叮咚——”手的主人轻轻的摇了摇手鼓,响起一阵欢快的音符。
  那个婴儿也不似方才那么暴烈,伸出双手,摇摇摆摆的往那只手的方向走去。
  紧接着从树林中走出一个女人,弯腰把那个蹒跚的婴儿抱在怀里。那个女人眉眼弯弯,大概四十岁左右的年纪,散发着端庄的美态。
  这是怎么回事?我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好奇的打量着她。
  跟在我屁股后面要孙子的不是个老太太吗?这个中年的女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可是她却似乎与我极为熟络,抱着那个眉目不清,黑色雾气一样的婴儿,朝我笑眯眯的摆了摆手。
  “你、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我就是那个找孙子的老太太啊!”她非常开心,眉飞色舞的对我说,“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山姥吗?”
  山姥?《山海经》上有关于她记载,据说是替鬼抚养孩子,生活在深山中的妖怪!
  “说来话长!其实每个山姥和鬼的孩子都是共生的!可是十年以前,我的孩子居然跟着一个掉到山洞里的男孩走了,我的能力就日益衰退,最后连容貌都无法维持,这才冒险从山里出来找孩子!”
  听得我立刻瞠目结舌!
  原来我呕心沥血,历尽辛苦,居然就是为了帮这个女鬼找回失去的青春?
  “皮肤这么好,好久都没有摸到过了,衰老真是可怕!”她一边抚摸自己的脸,一边露出陶醉的笑容。
  看来无论是妖还是人,只要是女的都一样臭美!
  
  “呵呵呵,那就好,那就好!”我顶着微雨,满身烂泥,朝她摆摆手,“赶快回去吧!不要再进城了!城里很危险的!”
  “对了!”她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对我说,“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有想要满足的愿望?或许我可以帮助你?”
  要知道我本来就是一个无欲无争的人,对生活实在没有啥太多的要求。如果让她把罗小宗变聪明,她会不会难过得自杀?
  我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一个让我头痛的问题。
  “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或许你能告诉我答案?”
  “什么事?你说吧!”她心情大好,和蔼可亲的望着我。
  “在这个校园里,除了你之外,还有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跟我要儿子,你知道她儿子在哪里吗?”
  “咯咯咯!”她得意的笑了起来,“原来是这件事!其实你早就见过她的儿子了!”
  什么?那个鬼魂到底是谁?难道一直潜伏在我的身边吗?
  “去敲门吧!那个孩子一直被自己的意念束缚,无法走出门外超升!你只要敲一敲房门,就能够见到他了!”
  
  敲门?回想起几天来的两次敲门,似乎都是同一个人为我开的门!
  我想到这里,飞快的跑到外联社的门前,站在寂静的走廊中,拼命的拍打着厚重的房门。
  门在黑暗中被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个男生憨厚的脸,他见我狼狈不堪,惊讶的说,“你怎么搞成这样?去泥里打滚了吗?”
  我没有回答,仔细端详着他灿烂的笑脸,果然是面目铁青,已经没有了一丝生气。
  为什么之前我就一点也没有察觉?
  
  几天之后,我想了点办法,终于让那个女人带着她的儿子走了。
  从老黄的嘴里,我才知道前任外联社社长得了绝症死在了医院里,但是每逢漆黑的夜晚,都能看到他在办公室里忙碌的栩栩如生的身影。
  而闹鬼的外联社的传说,就此在校园里广为流传,而这好像也是造成外联社人丁不旺的重要原因之一!
  
  ×××××××××××××××××××××××××××××××××××××
  
  寒露过后,天气渐冷。而令人庆幸的是,包公社长在那个雨夜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据说他突然性情大变,和以前判若两人,而且非常厌烦社团活动,竟主动申请退社了!
  或许是那个小鬼离开了他的身体,他终于恢复了正常人的思维?
  此后我再也没有他的消息,饶是如此,我还是暗暗祈祷有生之年不要再与他相逢!
  
  然而天不遂人愿,一天下午,我们正坐在千人教室里准备上《马克思主义哲学》,突然厚重的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闪进来一个鬼鬼祟祟的男生。
  我一看到这个男生,五官不受控制的抽筋,并且焦急的寻找能够钻进去的地缝。
  “哈罗!陈子绡,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可是他却异常开心的朝我走来,一身金光耀眼的名牌,差点没有把我的眼睛刺瞎。
  “哈罗!哈罗!”我尴尬的朝他摆摆手,“你不是大二的吗?怎么和我们一起上课?”
  “说来话长啊!”他得意的捋了捋额前的头发,自豪无比,“我大一的时候马哲没过,教务处的老师让我重修来了!”
  
  我听到差点气绝,亏我还以为他是个优等生呢?原来居然和我们半斤八两,其实在他不停的念叨那些小学生水平的警句时,我就该有所觉悟!可惜却被他的一身正气蒙蔽了双眼!
  结果一堂课下来,该君一会儿拿出一个最新款的mp3炫耀,一会儿又拿出可摄像的彩屏手机显摆。看得周围的同学都眼冒红光,他却颇为自得!
  搞得罗小宗忿忿不平,目光灼灼,仿佛在看杀父仇人!
  虽然终于有一个千古不遇的奇才能够郁闷到罗小宗,让我非常爽利。
  可是不知为什么,我竟开始怀念起那个天天一身正气的包公社长来!
  
  它,现在一定非常开心的在山谷里撒欢,一去不回了吧?
  
  克 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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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9-7-2011 01:41 PM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个故事 恋 人
  
  1、        不知不觉,我荒唐万分的大学生活已经过了一个学期。
  冬天转瞬即至,窗外飘起了零星的白雪,我除了收获一箩筐的倒霉事外,在被誉为人间天堂兼象牙塔的大学校园中,一无所获。
  
  “陈子绡,这个给你!”寂静无声的大教室中,我身后的一个男同学神秘兮兮的塞给我一个纸条。
  对了,我忘记说了,经过了一个学期的考验,我们班的同学对我已经由避之不及,到见怪不怪,最后甚至达到打成一片,不分彼此,狼狈为奸的程度。
  啥?最后的那个是贬义词?
  呜呜呜,请读者见谅,本文主人公的智商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这是什么?我攥着那张皱皱巴巴的纸条,询问的看了一眼身后的那位同学,他的眼镜片里却闪出一片刺目的淫光。
  我平白的打了个冷战,看来一定没有好事!
  可是非常奇怪,纸条上只写了四个人的名字,而且还全是女生的名字。
  难道这里另有深意?
  
  “哎呀!少奶奶!”老黄的头像雷达一样灵敏,“噌”的一下凑过来,“这、这不是咱们学校四大美女的名字吗?”
  “啊?”我立刻瞠目结舌,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少奶奶!真是太好了!”老黄一把拍上我的肩膀,鼻涕一把泪一把,“你终于对女人感兴趣了,我还以为你要跟罗小宗厮守终身!”
  “滚!你才跟罗小宗厮守!”我挥手就朝他堪比猪臀的肥脸上拍去,可是巴掌还没有着陆,讲台上就响起老师慢悠悠的声音。
  “那位同学,你来画这条线吧!”
  我一下就愣住了,满腔怒气顿时化为冰水,举着手看着讲台上的老师。
  老头和蔼的看着我,“就是你啊,你不是举手了吗!”
  
  呜呜呜,怎么这么倒霉?自从进了大学,我就非常擅于隐蔽,从来没有发生过挂在黑板上的丑事,难道又要故伎重演?
  我迷迷糊糊,双腿发颠,两眼乌黑的摸上了讲台,和蔼的老头递给了我一只签字笔,并朝我微笑示意。
  面前的巨大白色写字板上,画了两个相套的黑色圆圈,周围还标示了一些数据。
  我条件反射的拿起笔就往圆圈中央画了一条竖线,瞄了一眼老师,老脸瞬间变青!
  难道不对?
  我马上又在竖线上画了一条垂直的横线,老师的脸开始由青转黑!
  怎么还是不对?
  我还提笔要画,终于被呼吸困难,颤抖得堪比帕金森症患者的老师请下讲台。
  后来听说那堂课结束后,这位六十多岁的老教授就因为急火攻心,心脏病复发,被送进了医院。
  据说是一个大一的新生硬是把螺母画成了靶心,才酿成了这场人间惨剧。
  
  当然,在惨剧发生的同时,做为绝对主人公的我,却毫不知情,正端着泡面和火腿,在宿舍用罗小宗的手提电脑上网。
  经过老黄的普及教育,我才知道原来全校男生正秘密票选校花,可以在校园网上进行不计名投票。
  当然,所有入选女生的照片全是狼友们用手机偷拍的!
  我点开网页,马上弹出一张张美女的靓照,真是赏心悦目。
  “少奶奶,你喜欢哪个?我喜欢1号!”老黄开始发出抑止不了的兴奋欢呼,几乎要把口水喷到我的面里。
  “绡绡,啥叫选美?为什么要叫校花呢?”罗小宗也凑过来看热闹。
  “校花就是全校第一美女!”我今天心情大好,正在给罗小宗解释,就看到老黄像见了鬼一样,指着其中一张照片,浑身打颤。
  “老黄,见到灵异照片啦?”我急忙也凑过头去看。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色短袖衬衫的短发女孩,脸庞微长,鼻子挺直,一双丹凤眼倒是英姿飒爽。
  最离奇的是旁边还加了一条批注:中性美女!
  只是,这个人怎么这么眼熟?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那个人身后分明还跟着一个阴沉沉的男生,那白痴的表情除了罗小宗不做他想。
  怎么是我的照片!!!
  我刚刚要张嘴大骂,一口泡面就噎住了喉咙,立刻呼吸困难,憋得满地打滚。
  “绡绡你要不要紧!”罗小宗还算有良心,跑过来扶我,而老黄则开始爆发出如癫似狂的大笑。
  气死我了!我指着桌子上的水杯,苦于不能言语,眼泪和鼻涕一起开始狂飙。
  “绡绡,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不就是照片被贴上去了吗!”罗小宗说完,还非常恶心的偷笑了一下。
  这个傻子哪只眼睛看到我是在害羞啊!我总有一天会被他活活气死。
  
  总算最后一边忙着聊天的饭桶把水递给我,才算把我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而老黄则像抽风一样笑了一个晚上。
  “第十啊!少奶奶!哇哈哈哈,得的票还挺高的……”
  那天夜里,走廊上的感应灯就没有熄过,老黄此起彼伏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并有越演越烈之势。
  只有我一个人,钻在被窝里咬被角,欲哭无泪。
  为什么只有我这么倒霉?我最向往的可是校草的位置啊,为什么照片会出现在校花的行列?
  难道那个偷拍的是万年大近视?连男女都分不清吗?
  
  当然,每天沉浸在画符保命,和校园里的鬼怪周旋的我,并不知道此时全国正在大刮中性风,而我一不小心也被卷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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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9-7-2011 01:42 PM | 显示全部楼层
2、当天晚上,或许是经历的打击太大,我在老黄睡梦中夹杂的阴笑的伴奏下,进入了梦乡。
  虽然已经在周围贴了很多的纸符,可是时不时还是会有迷路的野鬼走错路,跑到我的梦里旅游。
  
  现在我就站在一片茫茫的大雪中,雪花纷飞,仿佛错乱了时空。
  这是哪里?怎么又跑到这种鬼地方?
  我穿着睡衣,赤着脚站在雪地中,好奇的四处打量。
  “公子……”风里传来几声悠远的呼唤,似满含哀怨。
  我顺着声音一回头,就看到一个身穿白衣,赤着双脚的女人慢慢走过来,冷风吹乱了她的黑发,看起来有些阴森森的可怕。
  这个女人大有来头,我盯着她看了半天,居然看不清她是人是鬼。
  如果是鬼,却没有怨气。要说是人,就更加不可能!
  我还在暗自琢磨,她已经缓缓走过来,伸出一只冰冷的手拉住我。
  
  那手好冷,就像冬天里晶莹的冰柱,冻得我打了个寒战,急忙甩脱了她。
  “公子!”她似乎非常着急,又要伸手拉我。
  “小姐,现在已经不流行叫‘公子’、‘母子’啦,你找我什么事?”
  她听到我的话,似乎非常受打击,半天都没有吱声。接着又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撩开了自己的长发,妩媚的朝我一笑。
  “奴家美吗?”
  细细的眉眼,浅浅的笑!说真的,这个女人的五官确实长得很精致,唯一的缺点就是皮肤有些过分苍白。
  我横看竖看的打量了她几眼,莫非连女鬼都知道我们学校要选校花,跑出来拉选票?
  
  “那个……”我为难的挠了挠头,“如果你要参选本校的校花评比的花,好像要先传照片在校园网上。我是没有这个本事的,明天我问问我老爹,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可是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面前的女人就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目光满含憎恨。
  接着伸手一推,一把就把我推倒在雪地里。
  她的力气很大,我一个趔趄就坐到了地上,刺骨的寒冷立刻包围了我,心脏似乎都被冻得停止跳动!
  好冷!好冷!
  我一个激灵从梦里醒来,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宿舍的床上,厚厚的棉被被我踢到了一边。
  难道我说错什么?否则那个女鬼为什么要发那么大的脾气呢?
  我迷迷糊糊的拉过棉被盖在身上,瞬间又进入了梦乡。
  孔老先生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一定是鲜血和眼泪的总结!
  
  因为我的梦里时常有这样那样的鬼怪出现,比较彪悍的还会追着我乱跑,吐着舌头要吃我。
  像是这样阴晴不定的,只是发发脾气的女鬼,我早就见怪不怪,转眼就把这件事情忘到了脑后。
  一周以后,天气更冷了,但是地下愤青们的校花评选已经结束了。因为那张网页上挂了我的照片,所以之后我始终没有勇气再打开一次。
  但是最令我气愤的是,罗小宗居然上了校草的大榜。
  
  “老黄,老黄!”窗外北风飘摇,我拉着老黄坐在电脑前,“你说这是什么世道啊?为什么罗小宗能够上榜呢,呜呜呜……”
  照片里的罗小宗正悠然的坐在食堂里,端着饭碗要大快朵颐,脸上依旧挂着万年不变的呆像,旁白是:我从来只吃小炒!
  “没有办法!”老黄也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谁让人家一身名牌,金光闪闪呢?”
  果然是市场经济社会啊,一切都要向钱看!
  接下来我仔细分析了一下,发现校草的排名无异于一个小型的福布斯排行榜,连外联社的那个前包公社长都榜上有名。
  该包公正对着镜头比“V”字,完全不像偷拍,而且旁白更加恶心:除了钱,我一无所有!!
  不得不说的是,这个加旁白的人,对包公显然有着入木三分,透彻深刻的认识!
  
  就在这场校花校草的地下评比越演越烈之时,天气也日益寒冷。
  我们全宿舍的人,已经完全抛弃了学习的念头,每天窝在温暖如春的宿舍里睡觉。
  而饭桶却一反常态,居然背叛了形影不离的电锅,每天抱着电脑噼里啪啦的打字,时而面色潮红,时而精神亢奋,一看这小子就没干好事!
  “少奶奶!”一天晚上,饭桶神秘兮兮的爬上了我的床铺。
  “少奶奶是你叫的吗?叫我陈子绡!”
  “那个不重要!”他肉麻的拉着我的手,“咱俩是不是兄弟?”
  “是!是!是!”见饭桶的小眼睛里开始闪出凶光,我急忙连连点头。
  饭桶接着脸色通红,扭扭捏捏的绞着手指,“我、我最近聊天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女同学……”
  “你网恋啦!”真是人不可貌像。
  “不要瞎说!”他伸手捂住我的嘴,“还没有见过面呢,是兄弟的话就陪我一起去看看!”
  怎么不论人鬼都要找我?我刚刚要出言拒绝,就听饭桶继续说,“我看咱们宿舍的人,就你还算正常!”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我立刻把头点得如小鸡啄米。
  “我们就约在那个学校后面的5号教学楼见面,明晚十点!”
  
  我当时非常开心的答应了,毕竟饭桶是我出生到现在第一个肯定我智商的人。却忘记了5号自习楼,是流传在我们学校一半以上的鬼故事的发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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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9-7-2011 01:42 PM | 显示全部楼层
3、第二天晚上,到食堂跟着老黄和罗小宗吃完了饭,我就屁颠屁颠的跑到了五号自习楼去占座位。
  而该死的饭桶则溜回宿舍沐浴更衣,梳妆打扮去了。
  
  已经临近期末考试,别的自习室早就座无虚席,可是5号楼里依旧是冷冷清清,门庭寥落。
  其实这个楼也没有什么特别吗!我站在楼下,眯起眼睛打望了一下,根本看不到任何古怪的东西,也没有怨气所造成的黑雾。
  这栋建筑唯一的缺点就是盖的方位不对,白天根本就照不到阳光,再加上又旧又破,难免给人阴森恐怖的感觉。
  我又绕着楼转了几圈,才放心的背着书包跑进自习室。走廊里空无一人,昏黄的灯光拉长了我的影子。
  
  记得约定的是422教室!我摸到了那间自习室门口,里面灯光惨白,桌椅上放了几本占座位用的课本。
  看到空的位置不少,我急忙推门走了进去,找到一个背风又暖和的地方坐下。
  冬天的夜晚来得格外的早,窗外已经一片漆黑,北风夹着细雪在呼啸肆虐。
  等了很久也不见饭桶的身影,我只好拿起久未谋面的教科书,认真的看了起来。
  两个小时过去,饭桶依旧没有来,开始不断的走进来上自习的学生。我好奇的打量每一个进来的人,只要是女生就多看两眼,难保哪个就是饭桶的真命天女呢?
  
  可是直到我看完了一本书,上自习的人开始稀稀落落的离开,饭桶还是没有过来。
  已经十点了啊!我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几乎气绝。
  又被耍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这个白痴!居然骗老子跑来学习!
  我收拾了一下东西,刚刚要走,就有一个穿着一身红色衣服的女孩推门进来,抱着书坐在了门口的位置。
  “同学!请等一下!”
  我刚刚背着书包要拉门出去,她就小声叫住了我,声音有气无力,飘飘乎乎。
  “嗯?有什么事吗?”我看了她一眼,长发挡住了她大半边脸,只能看到一个小巧的下颚。
  “我、有件事要你帮个忙……”
  我点了点头,“只要我能帮得上,当然没有问题!”
  
  “那太好了……”她阴森森的笑了一下,朝我伸出一只雪白的手,紧紧的攥着什么东西,放在我的眼皮底下。
  这是要干吗?现在的女大学生都如此奔放,见到陌生人就要拉手吗?
  “我捡到一枚戒指,可是不知该怎么把它带上。”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还在纳闷,她就缓缓摊开了手掌。
  只见她白皙的手掌上,赫然放着一截鲜血淋漓的断指,指间还套着一个闪着璀璨光芒的戒指。
  “哇!!!鬼啊!!”我被她吓得灵魂几乎出窍,一把拉开书包,拿起一个放满了烟灰的罐子就扔到了女鬼的脸上。
  可是女鬼竟没有消失,居然站在原地愕然的看着我。
  
  难道今天遇到了冤死鬼?怎么这么难对付?我又掏出一张黄纸符,利落的贴在她的额头上。
  哪知她仍是不为所动,接着大嘴一张,“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我的心立刻凉了半截,完了,完了,此命休矣,万万想不到她的怨气竟这么深!
  还有一瓶狗血!就靠它了!
  我一扬手,刚刚要把狗血泼出去,就觉得身后有人在死命拉我的手腕。而且不只一个,仿佛瞬间窜出七八只手,紧紧的拉着我,拽手的拽手,拉头发的拉头发。
  “放开我!我又没有得罪你们,你们要把我带到哪里去……”我抵死挣扎,生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身后的那些手突然都不动了,一个女孩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同学,对不起啊,我们宿舍的人恶作剧,没有想到吓到你了!”
  
  我狂乱跳动的心这才平静下来,只见身后正站着三个女生,脸色惨白,似乎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而那个扮鬼的女生,顶着一身的香灰,头上沾着一张纸符,正坐在座位上哭得声嘶力竭。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们就是和饭桶聊天的网友。每次都用装鬼的方式吓唬那些胆小的男生,而那截断指是在校外的玩具店里买的。
  结果最后我还不得不跟那个红衣的女孩点头哈腰,拼命道歉,甚至自掏腰包赔她干洗费,才总算止住了她狼嚎般的哭泣。
  
  “喂?饭桶吗?你到底在哪里啊?”走出教室,我立刻拨通了饭桶的手机。
  “我就在5号楼的教室里!”话筒中的饭桶似乎颇为气愤。
  “哪个教室啊?”
  “422啊!”
  怎么可能?我现在就在422的门口啊! 难道还真有鬼藏人的事情发生?
  结果,最后我找遍了整栋楼,终于在427找到了打扮得油头粉面,威襟正坐的饭桶,他一看到我就异常失落,并抱怨那个美丽的女孩失约的事情。
  “算了,算了!”我无奈的朝他摆摆手,“还是不要见到的好!”
  
  回去的路上,饭桶就一直在絮絮叨叨的说他网恋的经过,说那个女生有多么好,见不到有多么可惜。
  但是我憋了一肚子的气,他说的话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雪天的夜晚分外的明亮,我们刚刚走到学园的花园里,就看到婆娑的树影下正躺着一个人,不断发出呻吟呼救声。
  我的心立刻一沉,难道那些女生又跑出来吓人?并且作案成功?
  可是我刚刚跑到那个人身边就后悔万分,因为赫然入目的是一件名牌的羽绒大衣,吊牌还没摘,晃晃悠悠的吊在帽子外面!
  我装作没有看到,抬脚就走,然而那个人却朝我艰难的伸出手。
  “哈罗!这、这不是陈子绡吗?”
  “呵呵,你好啊,又见面了!”果然就是那个暴发户包公同学。
  “快,拉我一把……”他哆哆嗦嗦的举着手,似乎腰都直不起来了。
  我一把拉住他,却发现他的手冰冷冰冷,看来躺在雪地里有一会儿了!
  “真是倒霉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打着摆子走路,还不忘自我褒奖,“我这样的英才,果然连老天也要嫉妒!”
  我忍住要吐的感觉,根本不敢搭他的腔。
  “所以才派了个女鬼吓我……,可是我这样的人类精英,怎么能够被一个装神弄鬼的女人吓倒?”
  那是谁被吓得腿脚发软,连爬都爬不起来?
  “是不是一个穿着红衣服,拿着半截手指的女生?”我嘲弄的对他一笑。
  
  “不是啊!”包公愕然的看着我,“是个穿着白衣服的女人,见到我就乱叫‘公子’!”
  白衣服的女人?难道是我前两天梦到的那个?她到底在暗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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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9-7-2011 01:42 PM | 显示全部楼层
4、当天晚上,饶是我神经兮兮的又画符又撒盐,仍然没有异样的事情发生。
  那个穿着白衣服的女人也没有跑到我的梦里来,我一觉睡到天光大亮,最后不得不又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教学楼狂奔。
  
  一到教室,就看到好多女生在低头偷着发短信,不时发出“嗤嗤”的笑声,不断交头接耳。
  “老黄,这是怎么了?”我一把就把趴在桌子上打盹的老黄拽了起来,“是不是学校又有啥爆炸新闻啦?”
  “爆你个大头鬼!”老黄扬手就给了我一个爆栗,响亮的打在了我的头上,“她们在选校草,没有咱俩的事!”
  简直能把人的脚趾都气青!
  我用堪比利剑目光死死的盯着身边的罗小宗,这个白痴正云淡风清的窝在桌子下面,偷着吃油条,喝豆浆。
  还时不时发出“哧溜”、“哧溜”的声音。
  我看了他一会儿,心中涌起些许庆幸,或许选不上校草也是好事?否则不是意味着和这样智商不超过60的家伙一个水准?
  
  可是这件事刚刚让我释怀,三天以后,就听说包公同学得了重感冒,而且他也没有来上那门没有通过的《马克思主义哲学》。
  真是苍天有眼啊!
  我兴致勃勃的翻着手中的教科书,没有那个自恋狂兼暴发户的出现,连如此枯燥的课仿佛都变得引人入胜。
  但是我刚刚咧着嘴笑了还没五分钟,手机就接到了一条要命的短信,居然来自躺在校医院里的包公。
  他说他很想念我,让我给他送饭!
  一看就是平时人缘太差,没有人肯搭理他。
  
  但是当天下午,我还是踏着积雪,跑到校医院去看包公了!万一留着他自生自灭,不小心一命呜呼,搞不好还要变成厉鬼找我!
  “哎呀,你终于来啦,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他一看到我就殷勤的朝我伸出手。
  我虽然心下不愿,还是不好拒绝,只好握住了他的双手。
  包公的脸色瞬间一沉,“谁让你握我的手的?两个大男人,恶不恶心?”
  “那你朝我伸手干吗?”我一把抽回手,顺便还了他几嗓子。
  “饭啊!我要的是饭啊!”包公欲哭无泪,一看就饱受医院饭菜的摧残。
  可是今天的包公怎么不对劲?我左看右看,他的眉心都隐约笼罩着一层黑气,病床下还有几个粘呼呼的小鬼不肯离去。
  这怎么看都像是被鬼缠身!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又从书包里拿了个黄布包给他。
  “你真的只是重感冒吗?从什么时候开始生的病?”
  “嗯?”包公满心疑惑的看了我一眼,“那天晚遇到那个奇怪的女人之后,一回到宿舍我就开始发烧了!”
  “那个女人有没有跟你说话?”
  “她从雪地里走过来,头发遮住了半边脸,晚上看起来还是很吓人的……”包公面现惧色,舌头打结。
  “然后呢?”
  “她伸手把头发撩开,对着我说了一句话!”
  “说什么了?”我只觉得心都吊到了嗓子眼里。
  包公无奈的看了我一眼,“她问:‘奴家美不美?’”
  “没啦?”
  “没了!”
  我立刻觉得自己像个白痴,居然会对一个智商与罗小宗并驾齐驱的女鬼心生危惧。鉴于心灵受到重创,我有气无力地起身告辞。
  然而我刚刚走出大门,身后就响起包公殷切的呼唤。
  “盒——盒——盒饭——啊!陈子绡你这个王八蛋,居然没给我带盒饭!!!”
  
  接下来的两周,生活波澜不惊,那个缺心眼的女鬼再也没有出现过。
  倒是老黄每天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笑得越来越开心,甚至没事还会哼哼小调。
  “老黄!说!是不是交了女朋友了?”我一把拉住他的衣领,要在洗衣房对其进行严刑拷打。
  “不是!不是!”老黄边笑边摆手,“少奶奶,你知道吗?咱们学校最近邪门得紧!”
  嗯?我怎么每次都被远远的抛在时尚后面?啥事都是最后一个知道,难道这就是身为主角的悲惨命运?
  “嘿嘿,听说最近流行重感冒,好多学生都生了病!”
  这很正常啊?最近天气这么冷,难免不受风寒侵袭。
  “最好玩的是……”老黄神秘兮兮的靠过来,“好几个住院的,都是咱们学校校草榜上的名人啊!现在好像就差罗小宗了!”
  
  怎么会这样?我想起那天看到的包公脚下的小鬼和眉宇间的黑气,难道那个低智商的女鬼还没有走?
  依旧徘徊在校园中,寻找着她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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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9-7-2011 01:43 PM | 显示全部楼层
5、“罗小宗,罗小宗呢?”我一回到宿舍就爬到罗小宗的床铺上找人。厚实而严密的布帘里,空无一人,只有零食和脏衣服像小山一样堆在床角。
  “你找小宗啊?”正在聊天的饭桶百忙中抬起头,“他好像出去找你和老黄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什么时候出去的?”罗小宗不会悲剧重演,再次丢在这不大的校园里了吧?
  “好像是下午!”饭桶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故作惊诧,“呀!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呀你个大头鬼?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罗小宗!
  
  我恶狠狠的瞪了饭桶一眼,就和老黄出发找罗小宗了。
  天空中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冷风飘摇中,路上的学生都把头缩在厚厚的棉衣中。
  我焦急的在洗衣房门口转了半天,遇到穿名牌大衣的男生就跑上去看个究竟,却仍然不见罗小宗的踪影。
  怎么办?那个白痴不会真的被女鬼抓走了吧?
  一直到天色泛黑,我还像个没头苍蝇般在校园里乱转。要是真的把罗小宗弄丢了,放寒假可怎么回家啊?
  年夜饭的饺子会立刻化为泡影,而且罗小宗他爸妈一定会扒掉我一层皮,将我吊到房梁上毒打。
  “绡绡!!!”我正在充分发挥无边无际的想象力,站在操场中央鬼哭狼嚎的之时,突然一个亲切无比的声音窜进我的耳朵。
  罗小宗踏着白雪,穿过黑暗,仿佛迷途的小狗般朝飞奔而来。
  “小宗!”我第一次觉得他如此可亲,仿佛又看到了鸟语花香的大好前程。
  可是还没等他跑到我面前,我就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麻辣火锅味。立刻让我化喜悦为愤怒,一把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去吃火锅啦?我这么着急的找你,你却跑到火锅店去大吃大喝!!”
  “少奶奶,你冷静一下!”老黄伸手把我和罗小宗拉开,“我就是在火锅店找到他的,他说肚子有点饿,就跑去下馆子了!”
  “我到现在连一口饭都没吃,你还替他说好话?”我刚骂了两句,就瞥到了老黄嘴边的闪亮油星,立刻心如明镜!
  这两个该死的混蛋,结伴去胡吃海塞,唯独把我扣在了饭碗外面!
  我明明有手机啊!而且是诺基亚的,信号强劲无比!
  老黄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站在雪地里挠着脑袋,露出歉意的微笑,“真是对不住啊!一见到饭,哥们我就什么都忘了!”
  
  殴.亨利曾经说过,人生是由啜泣,抽噎和微笑组成,尤其以抽噎占主导地位!
  我就这样一边抽噎,一边咒骂的回到了宿舍。
  而我在伤心之余,竟然粗心大意到没有发现失而复得的罗小宗的变化。
  尤其是他身后追随的死灵冤魂,居然在一夜之间人间蒸发,而我们狭小的宿舍里,终于充斥了比北京的蓝天更难得的新鲜空气。
  可是睡着睡着,我就觉得浑身发冷,仿佛睡在爱斯基摩人的冰窖里。
  
  最后冷得我连梦都没有做一个,就从被窝里爬出来。
  “好、好冷啊,你、你们不冷吗……”
  我刚刚探出脑袋,就发现老黄和饭桶都没有睡觉,饭桶已经又端出久违的电锅,在“咕嘟”、“咕嘟”的烧开水。
  而老黄则身着羽绒大衣,盖着棉被缩在床角打摆子。
  “真是邪门!难道作者让我们穿越到南极啦?”老黄伸手拉开了窗帘,道路上一片静谧,并没有企鹅在散步。
  “零下10度啦,这哪是室温啊!”饭桶哀嚎了一声,惨绝人寰。
  怎么这么邪门?我莫名其妙的看看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现象。
  结果一个晚上过去,我们三个都无法入睡,带着堪比冰柱的鼻涕,整整打了一宿的摆子。
  只有迟钝得赶超恐龙的罗小宗,依旧发出香甜的鼾声,时不时的还说两句梦话刺激我们。
  
  第二天,罗小宗一个人神清气爽的去上课,他背着书包,神采奕奕的走在晶莹的雪地上,完全不像是去上课,倒像是要旅游。
  我怨=恨的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的精神竟亢奋无比,活像是坠入了爱河的傻小子。
  然而我刚刚暗自咒骂了他一句,就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雪地里。
  怎么校园里的路竟这么滑?
  
  我纳闷的看了一眼脚下,只见自己正踩着一块狭窄的薄冰。而且这种薄冰还不止一个,像是人的足迹一般延伸到远方。
  而这行冰冷的足迹,正紧紧的追随在罗小宗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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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9-7-2011 01:43 PM | 显示全部楼层
6、我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罗小宗。
  仿佛正一个没有形体的人,紧紧尾随着他,而且那人每走一步,地上的积雪就化做薄冰。而走到教学楼,已经清晰可见,水泥地上印着的是一个人赤着足的脚印。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鬼魂!不,应该说只要是鬼魂我都能够看得到。
  附在罗小宗身上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结果他一到教室,室温立刻急剧下降,全系的百十号人,都裹紧外套,蜷缩在座位上瑟瑟发抖。
  讲台上的教授也被冻得脸色青紫,但秉着崇高的敬业精神,硬是带着手套,围着围巾,坚持为我们讲课。
  “同学们!可能是教室的暖气管堵了,再坚持一下,维修工人很快就到了!”教授见下面的学生已经有开溜的,急忙振臂高呼。
  可是他话音刚落,就听到教室里传来“啪”的一声脆响,一个坐在墙壁边的同学举手报告,“报告老师!暖气管冻裂啦!”
  
  这真是太邪门了!
  我只觉得全身的体温都被抽干,眼前开始出现幻觉,仿佛看到企鹅在漫天的冰雪里散步,北极熊在冰坡上打滚,还有海豹在冰水里朝我挥手。
  不知过了多久,就感到有人在拍我的脸,“少奶奶,少奶奶,你怎么了?眼睛都直了!”
  老黄,真是太感谢你了,居然救我一命!
  仿佛到地狱里游离一遭,我一回过神来,马上就拉住罗小宗的衣领,恶狠狠的问,“说!你到底招惹了什么麻烦?”
  罗小显然不能理解这样艰涩的语言,瞪着白痴的眼睛看我。
  “那一直跟在你身后的是谁?”
  “绡绡!”他木然的蹦出了两个字。
  “除了我以外的!”
   “我的恋人!”他的脸依旧毫无表情。
  
  这句话无异于在平静的地面上掷下一颗原子弹,我和老黄立刻瞠目结舌,被这几个字炸得魂飞天外。
  恋人!恋人?罗小宗谈恋爱啦?
  蘑菇云开始慢慢升起,黄沙漫天,风云际会,仿佛天地都发生了异变。
  
  不知过了多久,我好不容易稳定住心神,而身边的老黄仍张着大嘴在神游太虚,眼见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小宗,你快告诉我!你的恋人长什么样?你们是如何认识的?”
  “昨天晚上,有个女人过来问我,她长得好不好看!”
  “你回答她了?”我想起包公说过的话,估计一般人见到如此的奇怪女人,最正常的反应就是吓得腿脚发软,忘了自己爹妈姓啥,只有罗小宗这样的奇才才能秉着大无畏精神跟鬼怪搭讪。
  果然,罗小宗点了点头,“然后她就不停的叫我‘相公’,我仔细查了一下字典,好像意思就是她是我的恋人!”
  “行了,行了!你不要说了!”我的头开始剧烈的疼痛。
  怎么办?从来不开窍的罗小宗,为什么偏偏找个女鬼谈恋爱,难道要让我棒打鸳鸯吗?据说这样做很有损德行!
  
  但是晚上回到宿舍,我就把德行远远抛到了脑后,因为罗小宗一踏进房间,宿舍的暖气管也壮烈牺牲。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再也忍受不了如此折磨人的寒冷了,一下就从床上跳起来,拽着罗小宗的胳膊就往操场上走去。
  “少奶奶,你冷静一点啊,千万不要血溅校园啊!”老黄和饭桶跟在后面,好心劝架。
  谁说我要打他?我只不过要问问那个女人到底要什么!
  如果她真的和罗小宗心心相印,就拜托她赶快把这个白痴带走!
  
  我跑到操场上,捡起一根树枝,弯腰在雪地上画起了圆圈,又在圆圈中画了几个扭扭曲曲的咒符。
  “绡绡,你这是在干啥?”罗小宗好奇的看我。
  “我做为你的监护人,要见见你女朋友!”我嘴上说着,手上加快速度,很快就在罗小宗的周围画满了符咒。
  
  清冷的夜风中,随着咒术场的渐渐成型,在黑暗的夜色中,慢慢显现出一副白色的衣袖,随即是一张惨白的脸,以及长长的黑发。
  一个眉目模糊,气质阴森的女人,正站在罗小宗的身后。
  “公子,又见面了!”她见到我,没有表情的朝我点了一下头。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老黄凄厉的呐喊,“完了!饭桶吓得吐白沫啦!”
  
  “你到底要什么?为什么紧紧缠着罗小宗?”我厉声问她。
  她却朝我笑了一下,幽幽的说,“因为我要的东西,你们没有……”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东西罗小宗有,而我们没有?
  难道是奔涌在他体内,川流不息的蠢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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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9-7-2011 01:43 PM | 显示全部楼层
  7、那个白衣的女人见我目瞪口呆,竟然垂下头,以袖掩鼻,“此事说来话长……”
  我急忙朝她摆手,“长话短说,我都快冷死了!”
  不知什么时候,漆黑的天空中开始飘起纷纷扬扬的大雪,气温随之急剧下降,虽然我已经把所有的衣服都套在身上,还是不能抵御这刺骨的寒冷。
  “其实,我并不是人,几千年来,一直住在深山里!”
  难道她是雪妖?传说中随着冬日的降临而出现的妖怪,据说这种鬼怪的拿手绝活就是把人活活冻僵。
  在交通不发达的古代,每逢冬季,就有不少人死于雪妖之手。
  
  “我真的很抱歉欺骗了这位公子……”她边说边满怀愧疚的看向罗小宗,“但是我不是有意的,实在是时事艰难,万不得已,走投无路而为之!”
  “说重点!说重点!”在不停降低的气温中,我的脑子都冻得麻木,连火都发不起来。
  鹅毛般的大雪还在簌簌而下,转眼之间,我的膝盖已经被积雪淹没。而身后的老黄则没有一刻消停,像是山林中的小兽,手脚并用的在雪地里找什么东西。
  “实不相瞒,我是不小心迷路了!”她凄凄哀哀的哭泣,温度又骤降几分。
  “然、然后呢?”我的牙齿开始打战,不受控制的哆嗦。
  “哎呀,今年的第一次下雪的时候,我设计空降的路线,哪想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偏差,不知怎么就跑到这个校园里!”
  “可是这和罗小宗又有什么关系?”积雪已经淹没我的大腿,老黄依旧锲而不舍的在雪里翻找什么,把落雪翻得七扬八落。
  “当然有关系!”这个智商明显偏低的妖怪含情脉脉的看了罗小宗一眼,“只有相公,能够送我回去。”
  罗小宗显然不太懂我们说的话,因为里面有几个生僻的词,他看看那个女鬼,又看看我,眼睛里尽是迷茫。
  
  “太好了!难得你这么想回家!”我一听这话,高兴万分,“要怎样才能回去,我们会尽量帮你!!”
  终于能把这个瘟神送走,我总算能结束这种爱斯基摩人的痛苦生活了,我可不想全校师生在冰窟里上课,课余活动再捕个鱼,抓两只企鹅什么的。
  “这就是我痛苦的地方啊!”她又开始哭了起来,天上的雪已经像雪球一样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哇,你不要哭啦,大家一起想办法啊……”我被雪块砸得抱头鼠窜,身后的老黄,更加绝望的在小山一样的积雪中找什么东西。
  “我要钱啊!”她听到这话更加凄厉的喊了起来,“只有很多很多的钱,才能让我借别的鬼的路,回到山里!”
  钱?这确实是只有罗小宗才有!
  
  “到底要多少才能让你回到山里?”反正是罗小宗掏腰包,我答应得极为爽快!
  她这才停止了哭泣,扬起了白色的衣袖,朝我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
  她摇了摇头。
  “一万?”这个数目已经有点大了,足够我交一个学年的学费。
  她再次摇了摇头。
  天啊,不会是十万吧?如果真的需要那么多,还是让她留在这里吧,大不了我办个休学,明年再来报到。
  “是一百万啊!”她话音刚落,罗小宗就立刻有了反应,满含热泪的使劲摇头,扑过来就拉我的袖子。
  “绡绡,绡绡,恋爱果然太可怕了!分手费怎么这么多?”他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往我身上蹭,看样子还没有傻透。
  而我也被这个惊人的数字震撼,伸手摸着罗小宗的脑袋,“小宗,咱们别念了,我们一起回老家去吧,等明年春天来了再去上学!”
  我第一次觉得和罗小宗如此心意相通,惺惺相惜,像因为交不起学费辍学的孩子般抱头痛哭,活像希望工程满街打的广告图片一样,眼神凄凉,神色无奈。
  
  那个雪妖看了我们凄惨的模样,笑容立刻在脸上僵住,“真的有那么多吗?在阳间冥币是不是很贵?”
  她话音刚落,我立刻松了一口气,罗小宗则加倍紧张,“绡绡,什么叫冥币?是不是比人民币还要贵?到底需要多少钱?”
  罗小宗不愧是商人之子,愚蠢的血液里仍残留着对金钱的执着。
  “好,好!”我急忙朝她摆摆手,“你赶快走吧,再不走这雪就要把操场淹啦,钱我们自然会烧给你的!”
  总算这个雪妖还算通情达理,留给我一个纸符就告辞了,并叮嘱烧纸钱的时候一定要把这个纸符先烧掉,只有这样,她才能从别的鬼的地盘通过,回到老家。
  
  而身后的老黄,还热火朝天的在雪里找东西,无暇顾及我们。
  “你到底在找什么?赶快回宿舍吧!”我已经冷得手脚麻木,急忙拽他回去。
  “饭桶,饭桶啊!”老黄的鼻子上挂着黄龙,“刚刚下大雪,一转眼就把饭桶埋了,我找了半天也找不到!”
  此时大雪已经停了,操场上一片银白,反射着明亮的月光,天地间都是一片静谧。
  但是我看到这美丽的景色,心中却一片冰冷,在这么大的范围内,找一个晕倒在地,失去意识的男生,谈何容易?
  
  结果我们三个一直找到半夜,还是悠悠转醒的饭桶自己从雪堆里爬了出来。他挠着脑袋,看着焦急万分的我们,愣愣的说,“惨了,惨了,怎么下这么大的雪?”
  “兄弟,不要管这些了,你还活着就行!”我和老黄激动万分的拥抱他,仿佛在拥抱失而复得的前途。
  要知道,万一他真的一不小心被积雪闷死,我们几个可不是退学就能了事的!
  可是饭桶却全然不理会我们充满青春热血,温暖奔放的拥抱,垂首无奈的抽噎,“老黄,明天是不是咱们班有体育课啊?这扫雪要扫到什么时候啊……”
  他此话一出,我和老黄对视一眼,也跟着抽噎起来。
  一时间,银装素裹的操场上空,不断回荡着我们悲惨而凄凉的哭声。
  
  人生,果然是以抽噎占主导地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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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9-7-2011 01:43 PM | 显示全部楼层
8、结果第二天我们全系总动员,总算清光了满操场的积雪。劳动过后,我就带着罗小宗跑到校外去买冥币。
  其间,罗小宗一个晚上都在跟我打听,“是不是很贵?是不是要花很多钱?绡绡,我老爹会不会破产?”
  直到我们扛着一大包黄纸钱,塞给那个老板一百多块钱时,他才终于闭上了尊嘴。
  
  “不要回来啊,再也不要回来啦……”现在我正蹲在操场上,对着一个火盆,一边烧纸钱一边念叨。
  “绡绡,我怎么觉得这么难受?”罗小宗望着跳跃的火光,面色痛苦。
  “俗话说一夜夫妻白日恩,那个女的怎么也足足跟着你一天一夜,你伤心也属正常!”老黄本性难移,不放过任何一个嘲笑人的机会。
  “是啊!”我急忙附和,“都说恋爱是一场重感冒!人生于世,这种悲伤也是难免!”
  可是我话音刚落,罗小宗就打了一个非常响亮的喷嚏,鼻水四溅。
  我和老黄四目相对,沉默无言。
  这个白痴,居然真的感冒了!枉我们还以为他情深意重,难耐离别!
  
  由于送走了雪妖,校园里的温度急剧上升,饭桶居然在这个寒冷的冬日,迎来了人生的春天。
  “绡绡,绡绡!”他贼心不死,“上次那个女生,她又约我啦!”
  “闭嘴,绡绡也是你叫的!”我想起那帮装神弄鬼,精神极度空虚的女生,不由为饭桶的前途担忧。
  “你说我该怎么办?”他不好意思的扭手指,“她居然说上次的见面给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这次要约我在冰淇淋店见面!”
  深刻你个大头鬼,上次明明是你这个高度近视跑错了教室,根本就没有见到人!
  
  可是我望着饭桶企盼的目光,还是不忍心说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莎士比亚说过:弱者,你的名字是女人!去吧,鼓起勇气,会有爱情的!”
  饭桶在我的煽动之下,体内的荷尔蒙急剧飙升。一个晚上下来,不断梳妆打扮,甚至偷走了卧病在床的罗小宗的名牌大衣。
  希望他此次能马到功成!我像对待即将赴刑场就义的烈士一般,一直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可是非常奇怪,饭桶此次竟一去不还,直至到宿舍熄灯仍没回来。
  当晚我正睡得迷迷糊糊,却听到下铺有人在小声啜泣。
  借着银色的月光,可见饭桶正蜷缩在被窝里,不断以手拭泪。他看到我就像见了救星一样,飞快的爬起来。
  “少奶奶啊,你知道那是什么冰淇淋店吗?”
  我摇了摇头,这种事我怎么能够知晓?
  “果然是‘哈根打死’啊,点了两个冰淇淋,就花了200多元……”饭桶的声音更加的凄凉,“我一个月的伙食费啊,就这样没啦!”
  我听到此处,一声不吭的钻到被窝里,佯装假寐。
  
  看来无论是返乡的迢迢归路,还是恋爱的康庄大道,皆是金钱铺就!
  
  ××××××××××××××××××××××××××××××××××××
  
  就这样,校草的评比百经波折,最后无疾而终。
  一天下午,老师刚刚喊了下课,老黄就喜不胜收,开心的跑过来,“少奶奶,你知道吗?咱们学校的校草榜重新洗牌啦!”
  “是不是榜上有名的全部阵亡,不得不换血啦?”
  “哪里?哪里?”老黄的脸上绽放出奸邪的笑容,“你最近没有听到关于罗小宗分手的流言吗?”
  当然没有!我迷茫的摇了摇头,做为本书的绝对主角,如果什么都知道,怎么会有配角的发挥余地?
  “嘿嘿嘿!”老黄附耳过来,“现在那些女生都说,狠心的罗小宗和女朋友分手,只给了人家一百多元的分手费,搞得该女生哭得那叫一个凄惨,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啦,所以才拼命往咱们学校下雪,活像窦娥再世!”
  我今日终于见识到流言的威力,果然能够积毁销骨。
  “喂,你不是知道事情的经过吗?那天你不是也在场?”
  老黄捂着耳朵尖叫,“不,不!我什么也不知道,那天晚上我什么也没看到!”
  我看着老黄幸灾乐祸窃笑的脸,窥到了友谊的真谛。
  
  流言就像飓风,风眼之中反而格外平静。就在流言蜚语轰轰烈烈的席卷校园之时,毫不知情的罗小宗,正窝在被窝里,忍受着失去恋人的痛苦。
  一边咬着被角,一边流着失恋的鼻水。
  哦,不!不!
  
  是泪水!
  
  恋 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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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9-7-2011 01:44 PM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个故事 心 愿
  
  1、“啊啊啊啊————”一天深夜,已经沉寂了许久的我再次一鸣惊人,以发自丹田的高亢啸声,叫醒了半个宿舍楼的人。
  楼道里的感应灯像科幻片的彩排一样,“唰”的一声,不分先后全亮了,顿时照得走廊里如同白昼。
  
  “你们宿舍干什么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隔壁的学生头发蓬乱,穿着短裤跑来敲门抗议。
  “对不起,对不起!”老黄忙不迭的开门道歉,“我们宿舍的少奶奶估计又出现幻觉了,我们一定早点把他灭口,不让他再乱叫唤!”
  灭口?这厮真是心狠手辣!
  我刚要奋而起之,饭桶就一把按住了我的嘴,“祖宗啊,求求你,先把嘴闭上吧!”
  “少奶奶,你怎么了?是不是又见到女鬼啦?”老黄打发完隔壁宿舍的邻居,可怜巴巴的望着我,“能不能求你件事?下次再叫的时候提前发个信号?兄弟我的心啊,现在颤得比音叉还快!”
  “老黄!”我拎起手里的一张纸,“这是真的吗?你快点告诉我,我是在做梦!”
  老黄接过纸,看了一眼,扬手就给了我一个爆栗。以实际行动表明了心意!
  痛得我眼冒金星,抱着脑袋在床上滚了半圈,才明白这确实是悲惨的现实。
  
  老天啊,告诉我!为什么大学也有考试啊?
  那张要命的薄纸,就是期末考试的安排单。
  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着每门考试的时间和地点,而且还非常有人文关怀的在后面一一注明了学分以及重修费的价格。
  今天下午,在号称“伪圣母”的班长塞给我这张纸时,粗心大意的我,竟然以为是久违的情书,还乐得屁颠屁颠的去食堂吃了一顿油大。
  并且偷偷摸摸的一直等到熄灯睡觉才敢拿出来看。
  哪想看到的不是我期盼许久的爱情的芳踪,却是预示着我的大学生活即将告一段落的丧钟。
  
  结果整整一晚,我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做梦都梦到自己收获了一篮鸭蛋,被学校隆重退学!
  不成功,既成仁!
  虽然没有了双魁小姐的小抄法宝,我也不能如此轻易就向命运低头!
  第二天晨光初霁,我就难得准时的坐到了教室里。
  “班长,班长!”我一见到我们班那个标准好学生长相,其实一肚子歪点子的美女班长就飞奔而去,把她吓得连连后退。
  “陈子绡,你有什么事吗?”
  “班长啊——”我一把拉住她的手,泪水长流,“我的成绩你也是知道的,有没有什么考试过关的妙计?你也不希望咱们班的总成绩是全系倒数吧?”
  
  班长的镜片后闪出夺目的智慧光芒,令我为之头晕目眩,“在大学里,要想考试偷油,难度系数还是很高的!”
  “那能不能帮我调一下座位?”
  “座位都是按学号排的,你或许可以找前后的同学沟通一下试试!”班长为我指出明路,就又道貌岸然的走了,连背影都挺拔笔直,令人肃然起敬,仿佛周身都散发着朦胧的圣光。
  
  可是我刚刚踏上圣母班长为我指出的光明之途,就一脚又跌入了深渊。
  “311大教室,座位号72?谁会坐我前面呢?” 我手持考试通知单,凝眉思索。
  “少奶奶,难得你这么用功啊!”正巧万事通老黄凑了过来。
   “老黄,快点帮我打听一下,在311大教室考试,座位号71的是谁?” 我一把抓住他,仿佛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
  老黄愣了一下,指向自己的鼻尖,“哥们我就是71号啊!”
  
  仿佛平地响起一声炸雷,震得我几乎魂飞天外。
  天要亡我啊!天要亡我!
  以前一直不明白,项羽为什么要在乌江边自刎,如今英雄惜英雄,我终于有点了解!
  
  “那73号呢?73号是谁你知道吗?”我犹自垂死挣扎。
  “73号?好像是个熟人!”老黄想了一会儿,突然了然的一拍巴掌,“有了!是罗小宗!那小子昨天还拿着考试安排单问了我半天!”
  一阵凄冷的秋风刮过身边,卷起黄叶,也带走了我渺小而微薄的希望。
  
  前有老黄,后有罗小宗!不用考试我也知道结果了!我光辉灿烂的大好前程,眼看就要被这两个白痴活活断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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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9-7-2011 01:44 PM | 显示全部楼层
2、因为受到的打击太大,整整一天我都无精打采。直至晚上放学的之前,老师给我们讲考试重点,后知后觉的老黄才终于有点紧张。
  “少奶奶!怎么办啊?老师说的我都不会啊啊!要不我们做小抄?”
  “不行!”我回答得斩钉截铁,“据说被抓到小抄是要退学的!一定要用不留证据的方法才行!”
  “绡绡,什么叫退学啊?”我话音刚落,无知而好事的罗小宗又凑了过来。
  “就是学校不让你继续念啦,只能回去重新参加高考!”我可怜巴巴的望着罗小宗,压抑着悲泣,“我们怎么这么命苦?”
  罗小宗原本就缺血的脸色立刻变得更加苍白,身后的怨鬼数量随之激增,似乎心灵受到了重创。
  “少奶奶,你别吓唬他了!”老黄替他打抱不平,“罗小宗是借读,他的成绩只做参考,根本不算入全班总分!跟退学更是挂不上勾!”
  “什么?”我怨恨的望向罗小宗,目光如刀似枪。
  凭什么这个傻子就这么命好?而我这个主角就要历尽坎坷?
  而罗小宗则长长的舒了口气,他后面跟着的几个敏感点的小鬼,竟高兴的在地上来回转圈,跳起了欢快的舞蹈。
  
  事已至此,除了抓紧时间复习,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供选择!
  当日午夜,我就挑灯夜战,开始备战第一门要考的科目——《马克思主义哲学》。
  虽然这门课是开卷,但我仍没有几分把握。
  没办法,现实就是如此悲惨!
  
  结果一门马哲考下来,我发疯一样翻书本,仍热找不到答案。坐在前面的老黄也没比我强多少,正汗流浃背的埋头苦干,卷面如冬日落雪,也是白花花的一片。
  最后我绞尽脑汁,把脑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堆在考卷,又把书里和题目稍微沾点边的句子都抄了下来。并且在卷子的角落上仔仔细细的画了一个平安符,总算是没有交上白卷。
  当监考老师从我手里拿走卷子时,我却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
  完了,完了!开卷都考成这样,闭卷可怎么办?
  
  接下来的几天,我不眠不休的用功苦读,一有闲暇就眼中嚼泪的蹲在柜子前收拾行李,随时准备被学校遣返。
  而老黄也抱着心爱的篮球,吻了又吻,摸了又摸,仿佛在做生死诀别。
  或许哀兵必胜?《工程制图》还有《西方经济学》这样要死记硬背的东西,居然被我答了个七七八八。
  似乎可以保证低空飞越。
  
  “少奶奶,坚持住!就剩最后一门了!”此时我和老黄背着书包,手拿馒头,走在前往自习室的路上。
  漆黑的夜晚,风雪飘摇,我的身体在半个月的冲刺学习中整整瘦了一圈,宛如青嫩的豆芽。
  “是、是、是!”我颤声回答,“可、可是,高、高数那门课。临、临时抱佛脚管用吗?”
  “你怎么搞的?说一遍‘是’不就行了?”
  “我、我是说、说了一遍啊……”奈何牙齿仍抖个不停。
  老黄站在风雪中,凄婉的瞥了我一眼,突然嚎号大哭,只见雷声不见雨,“少奶奶啊,你就要这样去了啊,哥们我一定会想你的!”
  “我、我还没死啊……”我朝亮着灯的自习室艰难的伸出手,“还有三天……,我、我要复习……”
  “对了!”老黄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反正也考不过去,我们去那边的树林里许个愿吧!或许会有奇迹发生?”
  
  什么树林这么神奇?我来到这个学校快半年了,真有这样的宝地早已被我开发!
  “少奶奶,你不是听说过咱们学校的前身有一半是坟场吗?”
  “没、没错!”
  “据说以前这里有很多树林,经常发生鬼打墙事件,就有一个老道搬来一个菩萨,盖了个小庙,那些奇怪的事情就再也没有发生过!”
  “咱、咱们学校,难、难道还留着那个庙?”
  “当然没有!”老黄痛心疾首,频频摇头,“早就给拆啦,但是据说许愿还是很灵的,据说是咱们学校的过关之宝,俗称‘PASS’庙!”
  本来我还是有七分信的,但是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差点一跤跌坐在雪里。
  
  “反正死马当成活马医!”老黄踌躇满志的拉着我转了个弯,径往花园那边走去,“怕死的怎么能PASS?只有不怕死,才能PASS,如果真的没有PASS,那还不如去死……”
  我被冷风吹得迷迷糊糊,满耳朵听的全是怕死!怕死的!
  居然又凭空打了一连串的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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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9-7-2011 01:47 PM | 显示全部楼层
3、冬日的花园,一片萧瑟凋零,只余干枯的树枝掩映白雪。冷风飘摇中,连约会的情侣都没有一对!
  “在、在哪边啊?”我哆哆嗦嗦的踏着厚厚的积雪,分不清方向。
  “看到那片小荒林没有?咱们学校一直没有修葺,据说每次要砍那片林子,都会有邪门的事情发生!”
  不远处倒真是有一片乱糟糟的树林,中间似乎有一个八角凉亭,正在黑夜中,狰狞的伸着几只锐利的尖角。
  
  这就是那个神奇的PASS庙吗?我伸着脖子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神奇之处。倒是树木杂乱,黑暗中看来鬼影憧憧,非常吓人。
  “老黄,我们回去吧……,我看这地方也没什么特别的”
  “着什么急,还没到呢!”老黄使出一身蛮力,像拎小鸡一样,拎着我的脖领几步就走到了那片荒僻的小树林前。
  
  及至近处,这个杂乱无章的树林,隐约给人非常强的压迫感,尤其是中间那个破旧的凉亭,活脱脱就是恐怖电影里的布景,柱子上的漆斑狼藉,触目惊心。
  老黄显然也稍有胆怯,使劲咽了口口水,“Who 怕Who?少奶奶,你先上!”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手脚并用的把我推到了前面。
  
  这个混蛋!我刚要出言骂他,就听旁边的凉亭之后的树林里传来“瑟瑟”的响动。
  但是仔细看去,分明连半个鬼影也不见!
  老黄也有所察觉,在我的身后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有人正在踏着落雪和枯枝,向我们的方向慢慢靠近。
  接着有两个蹒跚的黑影,自白雪中显现出来。还不停挥舞着双手,似乎要在空中抓住什么。
  “哇!鬼啊!”看到此处,我再也抑止不住心中的恐惧,爆出了嘹亮的尖叫。
  与此同时,那两个奇怪的黑影身形一滞,随即凭空消失。
  
  “鬼啊!鬼啊!老黄,我们快走,不要待在这里了!”我拉住老黄便要撒腿狂奔,哪想一向胆小如鼠,惜命如金的老黄,脚居然像是生了根,一动也不动。
  “你才是鬼呢!吓死我们啦……”树林深处,隐约传出几声呻吟。
  接着黑暗中走出两个晃晃悠悠的女生,她们一边拍着身上的白雪,一边用怨毒的眼神看着我。
  “你叫什么叫啊?你不知道那个凉亭的台阶很滑吗?我们刚刚踩上去,你就来了一嗓子,杀人不用刀啊!”
  其中一个指着我的鼻子说了一大堆,语速足足有双魁的两倍那么快。
  我被她骂得晕头转向,只有不停道歉。或许她们见我诚恳,终于放过我,背着书包,结伴去上自习去了。
  “哎呀,真是一脸呆像,还是不要和他们计较了!”
  “白长了那张脸!”
  遥远的风中,依旧传来对我无情的抨击,我戚戚哀哀的拉着老黄,“老黄啊,真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你说是不是啊?”
  然而老黄仍立如青松,过了许久,方尴尬的说,“嘿嘿,少奶奶,哥们的腿都吓软了,你扶我一把行不?”
  
  最后我们终于相携踏上凉亭,估计那两个黑天钻树林的女生也是来企求PASS的,这无形中为我们增添了不少信心。
  “像是去庙里许愿一样,闭上眼想自己的心事就行了!”老黄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馒头,郑重的放在地上。
  “那为什么要放个馒头呢?”我指着地上那个被啃了一口的白胖馒头,百思不得其解。
  “你是猪啊!去庙里还要上柱香呢,这是表示你的诚心!”老黄扬手就给了我一下。
  我望着那个孤零零的馒头,终于明白老黄的诚心是何等廉价!
  
  但是我也并没有比他高明许多,翻了半天才从兜里翻出一个犹带着我体温的鸡腿,恭恭敬敬的闭眼许愿。
  可是我们站了许久,周围只余的风吹动枯枝的“沙沙”声,静谧而安详,根本就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
  “气死我了!这一定是骗人的!”老黄站到腿脚发麻,被冷风吹得鼻子上窜出黄龙,眼见没有丝毫异状,终于忍无可忍,飞起一脚就将地上的馒头送至半空。
  “喂!我的鸡腿,不要踢啊!”因为鸡腿上面有油,被我用保鲜袋仔细的包好,捡起来仍可入肚!
  可是我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小脑明显比大脑发达的老黄,嘴中连连应好,脚却已经把那个我在食堂奋战了一个小时,来之不易的鸡腿踢向远方。
  “鸡腿啊——”我跳起来就要接住它,可是突然从树林中闪出一个黑色的爪子,像是柴火一样,半点皮肉都没有,一下就从我的眼前滑过。
  一把就抢走了凌空飞翔的鸡腿。
  
  这是怎么回事?我吓得双腿发软,几乎坐倒在地,眼前的树林依旧一片寂静,树枝杂乱无章的伸展着,似乎没有半分异状。
  “老、老黄!你看到了吗?刚刚我的鸡腿……”我伸手去拉老黄,却见他手搭凉棚,扬头望天。
  “哇,太神奇了吧,飞上去这么久还没有落下来,那是鸡腿吗?会不会变成小行星,绕着地球公转?”
  我已经不知该说些什么,拉上老黄快步走出凉亭。
  
  寂静的落雪声中,似乎还夹杂着“咔吧”、“咔吧”的脆响,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躲在黑暗深处,大快朵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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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9-7-2011 01:47 PM | 显示全部楼层
4、因为连惊带怕,我和老黄也无心自习,干脆跑到学校的小餐馆去用食物温暖肠胃。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过来吃夜宵的学生竟然有一大半是我系同窗。
  
  “哎呀,你们也来啦?”一个和老黄相熟的哥们看到瑟瑟发抖的我们,热情跑来打招呼。
  “为、为什么这么多人在这里?”我一边望着餐馆里密密麻麻的学生,一边不断做着简谐振动。
  “唉!”该同学喝了一口面汤,仰天长叹,“你难道不知道咱们系的高数老师号称‘万人斩’吗?据说是数学系的杀手锏,年年都被派到外系,好为他们系争取高额的重修费!”
  “通、通过率真、真的这么低吗?”
  还没有得到回答,餐馆的小妹已经把我叫的鸡肉蘑菇沙锅端到了面前。
  “兄弟,吃吧!一般最后的晚餐,都是比较丰盛的!”该同学语重心长。
  我捧着那个热气腾腾的沙锅,心口却开始慢慢变冷,隐约看到了我惨淡的人生。
  或许鲁迅大伯的箴言,应该改成: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变态的考卷,和放血的钱包!
  
  最后我化悲愤为食欲,风卷残云般席卷了沙锅,并且舔得一点面汤都不剩,才终于结束了持续了两个小时之久的简谐振动。
  并且非常够意气的把罗小宗叫来一起祭五灶神,顺便让他付了我们三个人的饭费。
  罗小宗一边塞了满嘴的牛肉面,一边还朝我闪着感激的目光,“烧烧,努七放还扑忘照桑我!(绡绡,你吃饭还不忘叫上我)”
  我重重的拍了两下罗小宗的肩膀,以示亲近。
  义本无言,胃肠相照!
  
  或许是吃饱了饭?当我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走在白皑皑的雪地中,竟一点都不觉得寒冷。
  此次饭馆之行收获颇丰,起码让我下定决心,在未来的三天死攻公式,写上一条算一条。
  “少奶奶,你不冷吗?”我还在心里盘算着小九九,身后就传来老黄疑惑的声音。
  我回头看了一眼老黄,他的丑脸被冻得发青,而罗小宗则像我刚才一样,双手抱怀,不停的打摆子,甚至他身后跟着的怨鬼都被冻得少了很多。
   “不冷啊!况且今天的风也不大!”我话音刚落,就有一个直上云天的塑料袋飞过我的头顶。
  “天气预报说,今天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老黄裹了裹棉衣,“好像有七级的北风!”
  一股强劲寒风夹着细雪擦身而过,老黄的脸又青了一层,而罗小宗则以更高的频率做简谐振动。
  怎么倒像是春风?我这棵玉树,迎风而立,丝毫没有感到寒风的肆虐,还得意的撩了撩被吹乱的头发。
  看来一定是那个鸡汤沙锅,在我的身体内产生了比大力水手的菠菜更大的化学反应。
  
  而当天晚上,我竟然做了一个非常幸福的美梦。
  我梦到无数只的鸡,有口水鸡,煨鸡汤,荷叶鸡,叫化鸡以及一串串的烤鸡翅,不停的在我的身边飞舞。
  生平第一没有梦到断头断手的怨鬼,并达到了做梦都在笑的境界。
  虽然次日依旧迎来了让我讨厌的朝阳,但是冬天的寒冷已经不能继续威胁我。在别人还在被窝里等待艳阳高照时,我已经踏上征途。
  我背着书包走在挂满冰茬的雪路上,倒像是走在和煦的春风中。
  
  今天真是好事一大串,谁说祸不单行,福不双至?我跑到食堂去吃早点,那个打卡的师傅居然迷迷糊糊的忘了让我刷卡。
  接着我又在路上捡到了一个被埋在细雪下的钱包,里面居然有50元大钞,足够我吃几顿香喷喷的小炒。
  最后等我赶到自习室,竟然又抢到了一个靠着暖气的绝佳位置。
  
  这是什么好日子啊?我一边兴奋的翻书,一边暗暗祈祷这种运气永远不要有结束的时候。
  走了十几年,将近二十年霉运的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人生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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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9-7-2011 01:47 PM | 显示全部楼层
 5、但是这种美好的状态只持续到中午就被无情的现实击得粉碎。
  中午我上完了自习,照例跑到男厕所去臭美,照例拿出一个小梳子梳理我的头发,为校园里的浪漫邂逅做着充足的准备。
  突然在灯光昏暗的男厕所里,看到了一个消瘦单薄的人影。那个人似乎正站在我身后静静的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
  
  真是丢人至极,身为一个男生,对镜梳妆居然还被抓了个正着!
  我脸色一红,急忙把随身携带的梳子一把塞到牛仔裤的裤兜里,把身体往旁边一让,“同学,你要用镜子吗?我不用了!”
  哪知等了一会儿却没有人应声,我纳闷的看向那布满水渍的镜子。
  里面映照出厕所里略有潮意的墙壁,甚至连瓷砖的纹路都隐约可见,但是哪里有半个人影?
  我心中一紧,慌忙看向身后。
  空落落的狭小空间里,只有我孤零零的影子,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投映在潮湿的墙壁上。
  
  难道方才的惊鸿一瞥只是错觉?
  我安慰了一下自己,快步走出厕所,走廊上有稀稀落落的下自习的学生,也急匆匆的赶往食堂吃饭。
  看到这番人间烟火,与平常无异的祥和景象,我不由暗自舒了一口气。
  一定是太用功了!所以才会产生幻觉!
  我一边为自己刻苦学习的精神感动,一边暗自盘算着要吃顿小炒好好进补。
  
  但是我的好运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幻觉吓走,我刚刚踏进食堂,就有一个长得较小可爱的女生,把整整一饭盒的菜都声势浩大,一点汤水都不剩的洒到了我的身上。
  “这位同学!真是对不起!”她拎着仅剩油花的空饭盒,忙不迭的道歉。
  “不要紧,不要紧!”虽然从小老妈就教育我做男生要有风度,但是贯彻到现实中显然没有那么容易!我脸上挂着假笑,却差点咬碎了银牙。
  “我真的没有注意,光顾着和我们同学聊天了!”她一边说,一边拿出一张薄薄的纸巾,帮我擦挂在衣服上的翠绿菜叶。
  
  这个女生是猪吗?还是她用舌头看路的?
  我忍无可忍,刚刚要爆发,就听到天籁一样的声音,“同学,要不这样吧!我出钱帮你干洗衣服!”
  我挠了挠脑袋,犹豫不决,毕竟我的衣服很便宜,根本用不着干洗。
  但是这个天使明显误会了我的意思,她满怀歉意的看向我,“实在太对不起了,洗完了估计也有味道!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吃饭!”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
  最后我又吃了一顿极其丰盛的免费午餐,在酒足饭饱之后良心发现,死活不要那个女生给我的干洗费。
  “客气什么?我这个月的饭卡都被你吃光啦,也不差这点了!”她已经完全没有了方才的谦和,义愤填膺的把一张10元纸币拍到餐桌上,浑身冒着愤怒的火焰,消失在抢饭的人群中。
  
  会不会一辈子都这样呢?我愣愣的望着躺在桌子上的孤零零的纸币,心下担忧。
  其实有的时候,好运和霉运都是一样的。
  当多得毫无道理且莫名其妙时,就要回老家好好观摩一下祖坟了。
  我收起10元钱,放到早上捡到的钱包里,满头雾水的走回了宿舍。只希望这种来势汹汹,毫无预兆的好运快点结束!
  
  可是我刚刚回到宿舍,就听到屋里爆传来黄高分贝的欢呼,还夹杂着亢奋的敲饭盆的声音。
  我纳闷的推门进去,却看到老黄和饭桶正乐不可支的手舞足蹈。
  “怎么了?是不是有人在老师那里考题啦?”我形同走火入魔,满脑子都是考试。
  “刚才我们三个打赌,罗小宗又输啦,晚上请客!”老黄冲上来,一把夹住我的脖子。
  天啊!和智商超不过70的罗小宗打赌,简直就是在篮子里面捡鸡蛋,一赢一个准!
  但是无论如何,今晚的白食又吃定了!
  
  晚上我辗转反侧,仍然放心不下。最后还是悄悄的爬起来,摸到了黑暗的走廊上。
  走廊上静谧而黑暗,一个人也没有,因为临近期末,各个宿舍夜夜鏖战的牌局也不得不随之暂停。
  我小心翼翼的摸到黑暗的楼梯拐角,拿起一只粉笔,开始蹲在地上画符。
  那是一种可以让潜伏在黑暗中的鬼魂显灵的咒语,无论是什么样的鬼怪,只要在天地中有一隙存在,都能被它灵敏的捕捉。
  半个小时后,累得我老腰发酸,才终于画完了一个充斥着扭曲咒文的圆圈。
  我点着打火机,蓝色的火焰如灵蛇般窜起。又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招鬼的黄色纸符,将它在那个符咒上方点燃,黑色的灰烬落雪般飘零在地。
  我站在漆黑的走廊上,环顾四周,静谧而安详,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玻璃,流水般倾泻在水泥地上。
  哪里有一丝奇怪的迹象出现!
  
  怎么会这样?难道真的是交上好运?
  我暗笑自己胆小,一脚就踢飞了咒术阵里的纸灰,揉着酸痛的腰就要返回宿舍。
  在流淌的月光中,我的身影映在灰白的墙壁上,孤单而瘦弱,一手托腮,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我看了一眼,继续前进。可是刚走了几步,冷汗便浸湿了脊背。
  我的手都放在腰后,哪里来的多余的手托腮?
  
  然而我刚刚愣了一下,空气中突然响起一声长长叹息,满含着幽深的哀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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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9-7-2011 01:48 PM | 显示全部楼层
6、那声音飘忽而幽远,暗夜中听来,不啻于鬼哭。
  吓得我全身的汗毛集体起立,腿脚瑟瑟发抖。
  “你、你到底是谁?”一般的鬼我都能看到,这种没有形体的东西才真正吓人。
  又一声叹息传来,并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
  与此同时,伸展在我脚下的影子,居然像有生命一样,自动脱离了我。慢悠悠的走到楼梯的阴影中,瞬间消失不见!
  
  饶是我见多识广,仍然被这奇异的现象吓到,尖叫立刻不受控制的又嗓子里自动窜出。
  楼道里顿时灯火通明,走廊上回荡着此起彼伏的骂声。我神色恍惚的坐在地上,仍在不断的嚎叫。
  恐惧尚未离我远去,就见老黄像铁塔般威风凛凛的站在我的面前,拽起我的胳膊就走。
  我根本无法站立,被他像拎麻袋一样连拖带拽的地回到宿舍,算是免费为走廊进行了一次小规模的打扫。
  
  “我的影子!我的影子呢?”一回到宿舍,我就大呼小叫的扭开台灯,直到墙面上映照出我瑟瑟发抖的身影才渐渐安心。
  “少奶奶!”老黄脸色发黑的看着我,“我好像越来越不能理解你了!”
  “你们睡吧,不要管我!”我扑在墙壁上,亲切的拥抱自己的身影,“太好了,失而复得,失而复得!”
  这次不光是老黄了,连饭桶和罗小宗都惊恐之至。看他们的眼神,大概在考虑是不是要把我送到精神病医院!
  
  果然,我美妙的生活就此嘎然而止,晚上我就照例做了奇怪的梦。
  首先出场的是那个对我纠缠不休,半年多未曾见面的黑衣变态。他站在飘摇的冷风中,对我露出阴森的微笑。
  “嗨!你好像又闯祸了?要不要我帮忙?”
  “滚!谁要你帮忙!”我大声朝他嚷嚷,“你能离我远点,就已经谢天谢地!”
  “哈哈哈!!!”他笑得更加开心,独眼里流露出兴奋的光芒,“你总有一天会后悔,没有接受过我的帮助!”
  他说完这话,就又像以前一样,隐匿在黑夜之中。
  真是个噩梦,希望快点醒来!我暗自祈祷,可惜偏偏事与愿违,我走着走着,竟又来到了那个奇怪的凉亭。
  
  周围冷风萧瑟,荒林里的树枝随风摇摆,发出沙沙的细响。
  我抬眼望向天空,天色漆黑,连星星都没有半颗。
  只有洁白的落雪反射出淡淡的光辉。
  这就是这一系列奇怪事情的源头吗?好像确实是从那晚之后,我身边的一切就开始慢慢起了变化。
  我正站在冷风中发愣,前面的树林里突然响起“瑟瑟”的响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走出来。
  可是过了许久,响声越来越大,却没有见到半个人影。
  
  我想到那个黑衣变态的话,心下犹疑。多半没有什么好事!
  但是念及是在做梦,我仍壮着胆子摸进了树林。
  树林里有一片狭窄空地,因为树枝的掩映,积雪也稍微轻薄,上面压着一块青色的石板。
  这是什么?我打量了一下那块石板,周围明明没有可以用到它的建筑,难道是被人特意搬过来的?
  
  石板下隐隐发出青色的光辉,似乎暗藏玄机。
  我手脚并用,使出全身力气,把石板从地面上抬起来扔到了一边。
  厚厚的冻土下,隐约可见有一个金色的东西在闪闪发光。这个场景立刻让我想起了《天方夜谭》,好像阿拉丁当初拿到神灯时,也是钻到了一块石板下的隧道。
  难道倒霉如我?终于也得到老天的眷顾?以后就有万贯家财,美女如云?
  不过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神灯的存在,我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将罗小宗变聪明,令我脱轨的人生再次踏上正路!
  
  我犹在梦中臆想,浮想联翩,突然从树林中伸出一个枯枝般的爪子,紧紧扣住我的手腕。
  “就是它,就是它!”一个很尖利的声音兴奋的叫喊,吵得我心烦意乱,“拿走它!拿走它!拿走它!”
  “拿走什么?你不要再叫了!”我大喊一声,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眼前是老黄一双小眼,他目光如炬,愤怒地盯着我,“少奶奶,你要再这样吵吵嚷嚷,小心哥们我大义灭亲!!!”
  灭个大头鬼!我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又钻到回温暖的被窝。
  摆在窗口的时钟,荧光指针正指向4点整。
  
  这是人的生气最弱,而鬼的力量最强的时刻。是什么样的鬼怪,非要挑这种时候与我会面?
  难道它已经虚弱得维持不了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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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9-7-2011 01:48 PM | 显示全部楼层
7、次日,我来势汹汹的好运终于告一段落。
  
  我又开始像过去一样怕冷,不断在寒风中颤抖,脸被冻得青紫。
  再也没有食堂的师傅会忘记给我划卡,也再不见雪地里突然出现的钱包。
  我在校门口买了一个烤红薯取暖,抱着它可怜兮兮的去教室找座位,但是所有靠近暖气的位置都被人占满。
  最后终于辗转了大半个学校,才找到了一个偏僻的位置,身后还坐着一对高年级的情侣,不停上演限制级镜头。
  结果我面红耳赤的坐了一个上午,连烤红薯都吃不下,倒像是自己做了错事一样,灰溜溜的爬回了宿舍。
  
  “少奶奶,你怎么啦?”老黄正在宿舍吃饭,一看到我脸上灰白,小眼满是诧异,“你昨晚不是挺有精神?半夜还嚎叫了两次?”
  “绡绡!你去哪里上自习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罗小宗认识的教学楼只有离宿舍最近的那一栋,他能找到我才怪。
  我可怜兮兮的抱着烤红薯,怜惜的剥去烧焦的外皮,刚刚要塞到嘴里,大门就“碰”的一声被推开,饭桶抱着一个加大的白钢饭盒冲了进来,一看就是去食堂拼杀,凯旋而归。
  接着“吧唧”一声,手中烤得外焦里嫩,被我折腾了一个上午的烤红薯,遭到门板的重撞,终于不幸夭折!
  正是:零落成泥碾做尘,唯有香如故!
  
  我望着眼前大快朵颐的三个人,心下凄凉,果然好运之后就是霉运!被鬼附身大都下场惨烈。
  可是我的霉运并没有到此为止,下午我就发起低烧,迷迷糊糊中,又见到那片凌乱的树林在眼前晃动。
  “少奶奶,你不去上自习啊?”老黄睡了一下午,爬起来背着书包就叫我,“明天就考试啦!”
  “不去!”想到考试,我突然下定决心,今晚一定要把这件事搞得水落石出,不然难保考场上不会发生什么怪事!
  “绡绡,你要去哪里?我陪你去!”罗小宗没有考试的压力,跃跃欲试。
  
  我爬起来,就晕头涨脑的在宿舍里翻东找西,想找能挖土的工具。我一定要看看那个青石板下面到底有什么!
  可是我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顺手的工具,最后终于发现了饭桶的超大号白钢饭盒。
  那个闪亮的盒盖,似乎比铁锹还要方便!
  老黄目瞪口呆的看我拎着一个饭盒盖走出房门,发出假惺惺的哀嚎:“少奶奶啊,哥们我发现,真的越来越不能理解你了!”
  这个拉我下水的罪魁祸首,不但自己安然无恙,还在这里幸灾乐祸!
  我没有时间跟他浪费口水,加快脚步,走进了迎着寒风,匆匆忙忙上自习的人潮中。
  
  我快步走在雪路上,依循记忆,穿过花园,终于摸到了那片奇怪的树林。
  看来相信这里有菩萨的人不在少数,好多学生都偷偷摸摸的赶过来,装做遛弯的样子,弯腰磕头的许愿。
  直到那些稀稀落落,鬼鬼祟祟的人全部走光,我才腿脚发麻的走出暗处。
  踏着凉亭下滑如镜面的石阶,往记忆中的那片荒林中摸去。
  我弯下腰,在树枝中穿梭,一会儿便沾了一身积雪。越往深处走,眼前越是黑暗,树林中能见度太低,完全不似梦中那么清晰。
  我只好手机掏出来,权当电筒。在手机幽蓝的灯光照映下,我又摸索了许久才找到那块青色的石板。
  它满是泥灰,破落而肮脏,仿佛有几十年的历史。一半被掩埋在洁白的雪中,只露出一个尖尖的锐角!
  
  看样子就是它!
  我满怀兴奋的打量了一下,掏出饭盒盖蹲下来就挖土。
  看似坚硬的冻土,却松软得宛如败絮。我只是挖了几下,一块石板便在我的手下现出原形。
  黑暗的夜色中,可见上面还扭扭曲曲的刻着几行字,不过我却一个都不认识。
  石板下会有什么?那个金色的东西,会是金条吗?
  
  在金钱的诱惑下,我紧紧的扣住石板,使劲全身力气将它掀了起来,下面居然什么也没有,只有黝黑的泥土!
  天啊!我又被骗了!果然没有几个人能够有唐泰森那样的奇遇,随便炸个山洞就炸出万贯家财!
  但是我已经费了这么多力气,怎么甘心打道回府?
  我拿起白钢饭盒盖,贼心不死继续的挖土。
  挖着挖着,黑色的土壤中露出了一抹金光,在夜里看来分外的诱人!
  我立刻兴奋至极,手上加快速度!眼见那个宝贝马上就能水落石出。
  
  果然,不大一会儿,一个黄澄澄的,细长形的金属出现在我的眼前。
  它通体金黄,雕刻精美,花纹繁复,一看就是古董。
  这是什么?筷子吗?那另一根去哪里了?
  我伸出手,紧紧将它抓住,使劲全身力气要把它拔出来。这个金黄色的棍子,居然像生了根一样,牢牢扎入泥土,纹丝不动。
  做为新世纪的大学生,遇到困难,怎能轻易放弃?我一咬牙,一蹬腿,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这次的努力没有白费,随即脚下便传来一阵破土的之声。
  接着我手上一松,惯性令我后退了几步,一跤就跌倒在雪地上。与此同时,怀里则多了一个圆圆的,硬硬的东西。
  
  哈哈哈!到底还是被我挖出来了!
  我得意的把它举到眼前,仔细端详,登时被吓得魂飞天外。
  那居然是一个没有皮肉的,人的头骨,正睁着黑洞洞的眼睛看着我。
  而那根被我误认为是宝贝的东西,居然是一根硕大的穿灵钉,残忍的贯穿了头骨的天灵盖,死死的钉在了上面。
  
  这是我打出娘胎第一次如此恐惧,慌忙将它往地上一扔,撒腿就跑出树林。边跑还边爆出惊恐至极的尖叫,将教学楼门口的灯又叫亮了几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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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9-7-2011 01:49 PM | 显示全部楼层
  8、可是不知为什么,脚下的树枝不停的绊着我的腿,似乎在拼命阻止我的离去。我手忙脚乱,拼命的挣扎,耳边却响起一个细小的声音。
  “救救我,救救我啊……”
  
  我愣了一下,环顾四周,却连一个人也没有!黑暗中只余冷风飘摇,到底是谁在说话?
  然而就在这时,眼前竟渐渐出现一团雾气般的人影,看模样似乎是个男人。
  “你、你是谁?”我抖得像筛米的筛子,小声问他。
  “把那根钉子拔掉!拔掉!我已经被钉了几十年了!痛苦死了……”他说着说着,竟然呜咽起来。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见他如此可怜,而且似乎没有那么多怨气,应该只是一只平常的鬼魂?
  
  我心下不忍,硬着头皮捡起那个被我摔得远远的骷髅。抓紧那根金色的钉子,使劲往外拽,可是它却纹丝不动,像是长在了上面!
  哼!以为这样便能够难倒我?
  好胜心已经完全战胜了恐惧,我翻了半天从书包里翻出了那个陪伴我多年,饮血无数的史努比铅笔刀。手起刀落就在自己的手指上割了一个小口,鲜红的血液缓缓流淌而出。
  我把手指上的鲜血一点一滴涂到那根金色的长钉上,它立刻像是起了化学反应,周身缓慢的生出青绿色的铜锈,接着“呼”的一下,下面钉着的人的头骨也消失无踪。
  
  大功告成!
  我兴奋的抓着那根生锈的铜钉,回头看向那个被这造孽的法术囚禁的鬼魂。
  可是他显然比我更高兴,居然像是风一样,一转头就往雪地里狂奔而去,一边跑还一边喊,“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能够转生了!”
  漆黑的天空,零零落落飞扬起鹅毛般的大雪,雪花跳跃着在空中飞舞,而清淡的细雪之中,那个人所过之处,居然没有留下一丝足迹。
  
  我擦干双手,扔掉那根被我误认为宝贝的破铜烂铁,匆忙跑向自习室,毕竟大考就在眼前,不能继续荒废时光!
  当晚我又梦到了那个冤屈的鬼魂,他的面孔依旧模糊不清,只说自己曾经是个横死的读书人,因为心有不甘,死后闹得太欢,就被一个老道用镇魂钉钉在了石板下,以后就无法转生了。
  “那、那PASS庙?也是因为有你在而得名?”
  “当然!同为学生,我还是能明白考试的痛苦的,虽然能力有限,但还是尽力帮助来上贡的学生!”他说到这里,似乎颇为得意。
  “你简直是活佛再世啊……”我可怜兮兮的凑过去,“你能不能助我通过高数考试再去投胎啊?”
  他颇为为难的看了我一眼,极不情愿的点了点头,“虽然很难……,可是我会尽力满足你和你朋友的愿望!”
  他说完这话,生怕我再提不合理要求,一转身就消失了!
  
  但是第二天根本没有奇迹发生!
  我裹着厚厚的棉衣,面色青白的赶往考场。路上经过运动场,有高年级的体育生在进行投掷训练。
  老黄羡慕的趴在栏杆上观看,面带垂涎,似乎极为向往。
  “走吧,老黄,不然就赶不上考试啦……”我踏过白雪,跑上去拉他,却看到那个栏杆上面挂了一个木牌。
  上书八个大字:危险活动,请勿靠近观看!
  “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奇的问身边的老黄。
  “可能是田径队的训练投掷的地方,怕铅球铁饼还有标枪一类的东西砸到人吧……”
  老黄的话音未落,我就突然觉得眼前有一个飞碟一样的东西,夹着呼啸的风声,迎面朝我袭来。
  UFO啊!
  可是还没等我喊出声,额角就传来一阵剧痛,痛得我头晕目眩,一头就躺倒在雪地上。
  在那短短的一瞬,我仿佛傲游在宇宙之中,像是宇航员一样身边围绕着数不清的星星。
  
  不知躺了多久,眩晕渐渐褪去,眼前浮现出错乱的人影,耳边也一片嘈杂。
  “被铁饼砸到了,会不会死啊?”、“没事,没事,你看他还睁着眼睛呢?”
  “少奶奶啊!你有没有事?”老黄紧张的把我从地上扛起来,撒腿就往医院跑去。一边跑一边嘴里还念叨,“天灾啊,天灾!好好的走路怎么会被铁饼砸到?”
  什么天灾?分明就是人祸!
  如果不是这个家伙跑去看热闹,怎么会把我牵扯进来!
  可是这个时候我也没有力气说话了,只觉得额角剧痛,头晕脑胀。
  结果校医仔细检察了一下我额头的大包,开了一张证明,让我去系里办缓考,因为要住院观察几天!
  
  这、这就是那个白痴的鬼替我实现愿望的方式吗?
  我头上顶着一个硕大的包,拿着缓考通知单,站在院系办公室前面,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找到那根生锈的钉子,再把他钉在石板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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