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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myling

❦灵异鬼怪故事站❦ 第五站 "狙魔特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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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3-7-2011 11:59 PM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章   怪 胎 一

    高三十三班三大怪,全校闻名,无人不知。

    首先是校花双魁小姐,外表天真烂漫,纯情优雅,长了一张标准的美人脸,可是做起事来往往能让人吐血。能够让敌人防不胜防,前一秒还是桃花浅笑,下一秒就能让人掉了下巴。

    再次是班长老黄,运动场上的将军,考场上的的狗熊。老黄的一天,往往能上演几次冰火两重天,刚刚在操场上挥汗如雨,指点江山,只要一上课就会被某老师叫起来罚站。

    “为什么我总是遭遇滑铁卢?”上历史课的时候,老黄英雄惜英雄,自比拿破仑在我的耳边哀号。老黄啊,你选错了战场,不遭遇滑铁卢才怪,你这样的去体校一定是老师的心头宝。

    本来也有人说我奇怪,据我们同学讲,我乍一看是个玉树临风的帅哥,可是神经似乎非常脆弱,貌似比女生还纤细,没事就瞪着眼睛叫“鬼啊!鬼啊!且不分场合,不分时间,不分地点。

    每门老师一提起我就恨不得把粉笔都捏碎,因为他们激情澎湃的讲课几乎每次都断送在我突如其来的嚎叫中。这不能怪我,谁让他们一激动就会引来好多小鬼。所以有人说情绪化的人不长寿,这个是有一定道理的。

    但是罗小宗来了以后,就再也没有提过十三班有哪几个怪人了。

    他们都说,十三班那个怪人!

    几乎等同于英语里的特指,该特指指的就是罗小宗同学。譬如,在第一次模拟考试中,他就勇夺了双魁小姐牢牢霸占了两年半的倒数第一。把双魁高兴得一个下午都在笑,她的成绩终于在高中生活快要结束的时候有了一点点的进步,到了倒数第二!

    罗小宗的试卷,气得刘老太拿来全班巡展。不论哪门科目,都是个位数的分数。

    “罗小宗啊,你说你哪道题答对了?”数学老师拿着一张七分的卷子摆在他的眼皮低下。

    罗小宗面不改色,一张白白的清秀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我名字写对了啊!”

    剑是一夫用,书能知姓名!

    这话是没错,可是活到十几岁,快二十了就能写对自己的名字也够悲哀的。而且此君还有砌墙的癖好,每每从家里搬来一堆的教科书和试卷,整整齐齐的码在自己的书桌上面,自己就躲在墙下乘凉。

    一进教室,即使是站在讲台上,也是看不到他的脸的,只能看到一堵花花绿绿的书墙,严严实实的挡住了他的身影。经常在上课的时候听到那堆书里传来酣畅淋漓的打鼾声,吃东西声,喝水声。老师们时间久了都不管他,只要他不在后面吃泡面那种味道浓重的食物就行。

    最可怕的一点是这么奇怪的人异性缘竟然颇好,经常看到有低年级的女生借故找他说话,或者要求和他交换胸卡。怎么会这样?本来年级第一帅哥的位置一直被我牢牢霸占的啊!我拿起双魁的镜子拼命的照,我的五官明明比他长得精致很多,还带着一股风流之气。

    “哎呀,你别照了!”双魁掩着嘴笑道:“人家一身名牌,还车接车送,现在的小女孩可势利着呢!”

    一句话说得我矮了三分。

    “而且你没发现他不爱说话吗?别的班的女生都说他有一股金城武的感觉呢!”看来沉默是金这条万古不变的定律套用在白痴身上也适用。

    “况且~”双魁又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你长得太好看了,一般的女孩子都会有压力,没有安全感!”我端着镜子已经石化了,这、这也是理由,难道让我回娘胎重造吗?

    “绡绡!放学和我一起回家吧!”我刚刚背上书包准备回家,最后一排的书墙里就传来罗小宗殷切的呼唤。

    呜呜呜,我忘了说一点,罗小宗貌似还有雏鸟情结,对破壳时第一眼看到的人会有强烈的依恋。当初我一时心血来潮隔着门缝跟他抢一碗蛋炒饭的事,似乎在他的心灵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你爸的专车呢?”

    “今天下雪了,好像堵在路上过不来!”

    我郁闷的拉紧了羽绒服的领子,不知不觉,冬天已经来了,寒风刺骨,雪花在黑夜里凌乱飘落。

    “给你这个!”我掏出一包东西放在身后跟着的罗小宗手中。

    “这是什么?”他接了过去,身后的杂鬼似乎离他远了一点点。

    那是庙里的香灰,可以让鬼怪退避三舍的。我眯着眼睛看了看那些乱跳的小鬼和罗小宗的距离,嗯,看来下次一定要把整个香炉偷过来,或许效果能好一点。每次跟罗小宗回家,就必定有奇遇,可怜我一边走一边在心中默念着《金刚经》,还是遇到了怪事。

    雪大路滑,马路上熙熙攘攘的又全是放学下班的人,我和罗小宗的个子都不矮,难免有点重心不稳。还没走到公车站,就听见身后的罗小宗“唉呦”的叫了一声,居然一下滑倒在了地上。他临摔还没有忘记拽个垫背的,挥舞着双手顺便拉倒了一个行色匆匆的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红色的睡意,长发披散,在这大冷天里居然赤着双脚,正无助的趴在雪地上。估计又是个失恋的,遇到了罗小宗更是雪上加霜。

    “你不要紧吧?”我急忙走上去扶她,可是刚一碰到她的手臂,就突然觉得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道直冲鼻翼。

    “咯咯咯~”那个女人怪笑着爬了起来,居然头也不回,双手抱怀,拼命的往前跑去。

    布满积雪的人行道上,洁白晶莹,竟然没有留下她半个脚印。。。。。

    是个过路的女鬼!

    “好痛啊!”罗小宗咧着嘴从地上爬起来,扑了扑身上沾着的白雪,“刚刚我好像拉倒了什么人!”

    雪花零乱,似乎打散了时间和空间的距离。

    “没事,可能是错觉!”我说完拉着罗小宗继续往公车站走去。那是一个女鬼没错,可是为什么她会在人行道上狂奔?难道是罗小宗的阴气太盛?在摔倒的一瞬间竟然一把拉到阴间,拽了个死人上来?

    我想了一路也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罗小宗的家却到了。

    “下了车直走,第一个路口左拐就是你家了!不要走丢了啊!”

    我挤在罐头一样的公车里大声叮嘱他。

    “哪边是左啊?”罗小宗背着书包傻呆呆的站在下面发问。

    “你的左手那边!”

    “什么叫左手那边啊?是路标吗?”

    公车站已经堵了一堆的车,后面传来此起彼伏的汽车喇叭声。

    “下不下车?要走快走!”

    在司机一声怒吼之下,我只好连滚带爬的挤下了公车,满眼怨念的瞪着罗小宗没有表情的脸。

    不到100米的距离啊,还要我送这个白痴回家!我只好拉着罗小宗的手,耷拉着脑袋走在纷飞的雪中,去往他家的方向。哪知刚刚走到路口的拐角,雪花飘零中,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正站在一株矮树下。或许是来接家里人的吧?那个人身上散发出一股阴冷的感觉,我急忙拉着罗小宗快步走过他身边。

    “就剩下三天的命了哦~”耳边突然传来一个飘忽的声音。我听着心中一凛,急忙回头看他。

    他的脸上挂着一丝怪笑,棒球帽下面只剩下一只眼睛在闪着诡异的光,正伸出一只手,如指针一般直直的指向我身后的罗小宗。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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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4-7-2011 12:00 AM | 显示全部楼层
“绡绡,你在和谁说话?”罗小宗拉了一下我的衣袖。

    罗小宗的脸上写满疑惑,似乎不是假装!难道只有我能够看到这个人?

    那个怪人却继续说道:“血女已经取走了他的血,他已经只剩三天可活!”

    我想起刚刚那个浑身血腥气味的女鬼,一种恐怖的感觉从心中升起。

    “给你一点提示!”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我,“是这个人求我这么做的,你可以想办法问问她!看你找不找得到喽!”

    照片上有一个小女孩正抱着一只狗熊的玩具傻笑,看背景似乎是很久以前的。

    那个人像个恶作剧的孩子,见我苦恼,居然扬着头,“咯咯咯”的怪笑起来。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又想不起来,刚刚出口要问,就见雪花飞扬中一只长手伸了过来,一巴掌打在那个怪人的脸上。

    “好像有苍蝇,嗡嗡嗡的乱飞!”罗小宗正懵懵懂懂的看着眼前的一个方向。

    “你,你居然打我?”那个怪人捂着脸,“你会死得更快的……”

    还没等他说完,罗小宗两个巴掌一起过来了,标准的武侠片里的双风灌耳。“啪”的一声脆响,这次打了个空,那个穿着黑衣服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飞了?”罗小宗站在雪地里,望着空空如也的手掌,正在暗自纳闷。

    罗小宗啊,天寒地冻的日子,哪里会有苍蝇在户外活动啊?你的常识也不至于匮乏到这种程度吧?

    送走了瘟神罗小宗,回家以后,我拿着那张照片百思不得其解。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找罗小宗的麻烦?难道是罗小宗的白痴举动在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仇人?有人要将他杀之而后快?

    照片有点泛黄,里面的小女孩正梳着两个小辫,傻乎乎的笑。这个小孩子,看着有点面熟,似乎是我认识的人!她又能知道什么呢?

    第二天,我就慌慌张张的拿着那张照片去了学校。 高三学业紧张,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学校渡过,接触的人少得可怜。如果我看着面熟,那个照片中的女孩一定是我周围的某一个人,现在长大了的她,正潜伏在我的左右。

    “这个是你小时候吗?”首当其冲是正在对镜梳头的双魁。

    她瞥了一眼照片,“哪里是我?我小的时候比她长得漂亮多了,刚刚上小学三年级就在一次舞蹈大赛中得了奖,上了五年级以后又在健美操比赛中表现突出,到了初中就更不得了……”

    我没有时间洗耳恭听她的光辉选美历史了,急忙又拉住一个坐在前面的女同学打听。一个早读下来,我问了全班所有的女生,没有一个人承认那张照片是自己小的时候的。

    这可怎么办?

    正在我束手无策的时候,老黄又来取笑我了,“怎么了?少奶奶,一大早就在找梦中情人啊?”

    他一把抢走我手中的照片,看了一眼,本来挂在脸上的怪笑立刻扭曲定格。

    “这?这!你的爱好真的越来越奇怪了……”

    “还给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少奶奶!”老黄假装抹着眼泪,“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差距,就算你拿着一只动物的照片,哥们也会支持你,爱情是能够跨越一切的,包括物种……”

    我急忙扑上去抢回照片,气死我了,看我过两天怎么收拾你。

    就在我转身要走的时候,身后的老黄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句,“看着眼熟……”

    “你说谁看着眼熟?”我又飞身扑了过去。

    “那个女孩啊!”老黄眨巴着眼睛,“让我好好想想,真的在哪里见过!”

    看来不是我的错觉,这个女孩真的是我们周围的一个人,虽然现在还不清楚是谁,但是早晚都会被找出来。我立刻又信心满满。信心满满的我到第一堂课老师点名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

    “罗小宗!罗小宗来了吗?”政治老师拿着名单统计没有交作业的人,千呼万唤也不见罗小宗回答。

    “罗小宗,旷课!”老师说着拿起笔在名册上划了一下,脸上却带着一股解脱的轻松。

    怎么看着像松了一口气一样?

    他没有来吗?我回头望着后排那个花花绿绿的书墙,心中一紧,难道他真的如那个人所说的出事了!会不会像我上次一样,已经去了医院报到?

    还没等想完,教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穿着蓝色羽绒服的人夹着风雪闯了进来,“老师,我迟到了!”

    正是那个有着草履虫一样的迟钝的神经,蟑螂般顽强生命力的罗小宗。

    “好,你回座位吧……”老师的脸色明显晴转多云。

    看来那个人是个骗子,罗小宗这么厉害,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一上午的课真是上得我轻松得意,就差没有哼歌了。但是下午的时候,就出事了!

    我们正在下午第一堂课上打盹,突然就听见后排传来一声巨响,教室天花板上那架古老的风扇突然掉了下来。

    正好砸在罗小宗的座位上!

    但是也该他命大,或者是他那堆书墙起了缓冲的作用,那么大的一架风扇,居然只在他头上砸了一个小小的口子。老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吓了一跳,急忙让几个同学带着路痴罗小宗去保健室包扎。

    就在一片闹哄哄的七吵八嚷中,我看到一个小小的黑影正紧紧的跟着罗小宗的身后,转眼就消失在门外。心一下就停止了跳动,那是什么?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个跟在他后面的黑影,似乎是个蹒跚的婴儿。

    “少奶奶,别发呆了!”老黄不知什么时候搬了椅子坐在我身边。

    “你怎么过来了?”

    “电扇掉下来了,我的书桌暂时没法用了,就先和你将就一下!”

    “哦!”

    老师在前面讲课,我的头脑中却是一锅粥,不是女孩吗?我以为是那个女孩为了什么目的要取罗小宗的命,可是为什么跟在他后面的怨鬼是婴儿的形状?女孩和婴儿,还有罗小宗,这三者有什么关系吗?

    “嘿,少奶奶!”老黄捅了捅我,“我知道你的梦中情人是谁了?”

    “真的?”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老黄啊,真是不是盖的,你真该去读警校,一定比警犬还厉害。

    “你看!”他说着从我的文具盒里翻出那张照片,拿出一支签字笔,在那个憨笑的女孩脸上画了一副眼镜,又添了一瞥胡子,“看看这是谁?是不是你认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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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4-7-2011 12:01 AM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望着那张改造过的照片,一下就傻眼了,“这,这是校长?”

    “嘿嘿嘿,看起来是不是一个人?”

    “你,你的意思是说……”我已经吓得舌头打结,仿佛看到UFO从我眼前飞过,“咱们校长有易装癖?实际上他是个女的?”

    “你是猪啊你!”老黄伸手打了一下我的头,“校长有个独生女,你不知道啊!”

    “陈子绡,黄智仁,上课打闹,去后面罚站!”

    晴天突然响起霹雳,我和老黄双双面壁。这样或许说得通,我望着墙皮上错乱的纹路,校长之女为了维护学校的秩序和荣誉,要为民除害?让罗小宗这个怪胎从学校消失!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可怜的小宗,谁让你如此的出色,引来杀身之祸!

    第二堂是体育课,趁着老师不备,我开始往校长办公室潜入。哪知道刚刚举手要敲门,门就一下拉开了,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人站在我面前。

    是我们的教导主任。

    “你是哪个班的啊?怎么不上课跑到这里来了?”

    “我,我找秦校长有点事~”我尽量低着脑袋,这个老头出名的铁腕,被他逮住逃课一定死得很惨。

    “校长最近家里出了点事,暂时不会来上班了!”

    “那我走了……”

    我刚刚抬脚要溜,就听见教导主任在后面叫我,“你要是没事的话帮我把校长办公室擦一擦,有好多浮灰!” 于是我一边拿着抹布擦桌椅,一边透着明亮的玻璃窗看老黄他们在操场上欢快的玩篮球,心里冰凉冰凉的。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百年身!我为什么会为了罗小宗那个白痴沦落到如此地步啊?

    体育课上完,教室里还是不见罗小宗的身影,我跑到他的那堆书里看了看,确实没有。

    “他包扎了一堂课吗?怎么还没回来?”

    “哎呀,那个倒霉孩子!”老黄幸灾乐祸的笑,“又去保健室报到了,刚才自由活动的时候扭了脚!”

    话音刚落,罗小宗就头顶着一块纱布,一瘸一拐的回来了。

    “绡绡,你过来了!”还会傻笑,离死尚且遥远。

    “晚上和我一起回家吧!”

    罗小宗听了脸上露出一个开心的大括弧微笑,可是我却分明的可以看到,他的脚边,正紧紧的缠着一个黑色的影子。那是一个婴儿形状的鬼怪,正伸出两只小手,紧紧的抱住他的腿。

    就是它吗?带来这么多横祸?

    我本以为今天他老爸的车来接他,我又陪在他身边,一定不会再出什么差错了。可是没有想到车子刚刚驶出校门没有多久,就从马路上斜斜的窜出一个黑影。司机一脚刹车又慌忙的打了方向盘,车子在雪后的路上转了几个圈一头撞向旁边的电线杆。

    我急忙伸手把罗小宗的头护在自己的胳膊下面。车厢里一瞬间天旋地转,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肘正撞在门边拉手的硬角上,酸胀难受。

    “这?这是怎么了?”罗小宗双手抱头,从座位上爬了起来。

    “快走!”我一把推开车门,拉着罗小宗迅速的钻出车子。

    积雪融化,冰面如镜,我和罗小宗撒开长腿狂奔在布满碎步的路上。那个小鬼,正卖力的跑在我们后面,锲而不舍。

    “绡绡?这是怎么了?我们为什么要跑?”

    还没等我回答,那个该死的黑影就一下跳了起来,一把抱住了罗小宗飞快移动的双腿。

    “哇!”他大叫一声,一脚踩空,整个人摔倒在地上,由于惯性的作用,又在地上滑出去几米远。

    “小宗,小宗,你不要紧吧?”

    “啊?”罗小宗懵懵懂懂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今天怎么回事?我怎么这么倒霉?”

    我忙伸手去搀扶他,看来是甩不脱那个怨鬼了,索性扶着罗小宗一点点的缓慢的往家走去。那个小小的黑影,伸着双手,像个孩子一样腿脚不稳的跟在我们后面。

    举步维艰,又紧紧相随。。。。它想要什么?罗小宗的命吗?只有死人才会如此向往生命的气息,哪个孩子,要死了吗?

    把罗小宗送回家,在漆黑的街道拐角里,我给老黄打了电话。

    “喂?老黄,告诉我校长家的地址!”

    “少奶奶,真去找你的梦中情人啊?”

    “是啊,她令我朝思暮想,魂牵梦萦!”我咬牙切齿的说。

    “呃……,你酸死了,服了你了,拿笔记一下啊……”

    我裹紧了衣服,拿着那张纸条,走入漆黑的冬夜。

    夜本无色,琴本无音。 生命原是哪里来,便归哪里去。

    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的生命之火在我面前熄灭。

    “你是谁?是学校的学生吧?”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笑眯眯的给我打开了门,“可是校长不在家,你改天再来吧!”

    那个女人宽额阔口,眉眼中带着几分柔美,与那张照片上抱着玩具熊的女孩倒有几分相似。

    “我不找校长,是有事来找你的!”

    “进来吧!要喝点什么?”她居然朝我笑了一下,一点都不惊讶。

    灯光让她的身影飘摇,模糊不清,在一瞬间,我仿佛看到她那烫着大波浪卷发的头上,长了几只角出来。我惴惴不安的走进房间,屋子很安静也很整洁,但是不知为什么,连墙壁中似乎都渗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这里有什么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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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4-7-2011 12:02 AM | 显示全部楼层
“要喝水吗?”那个女人费力的从冰箱里拿了果汁出来。

    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她体态臃肿,行动不便,竟然是个孕妇。

    “不,我什么也不喝!”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朝我笑了一下,也走过来,坐在我的旁边。

    一脸的慈眉善目,“你这样的小孩子,有什么事要找我?”

    她头上的角,像是虬枝一样弯弯曲曲的长着,看起来像是油画中的魔鬼。只有心存害人之心的人,才会有这种东西。

    我从书包里拿出那张照片,“这是你吗?”

    她伸手接过去,脸色变了一下,“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为什么要害罗小宗?放出女鬼的是你吧?”

    呜呜呜,罗小宗虽然是个生活低能,放到哪个学校都是学校的耻辱,但是也不至于要杀之而后快吧。我正在为罗小宗抱不平,她却突然微笑着说:“我怀孕了!”

    一句话说得我脸通红,我又不是妇产科的医生,为什么要说这些?

    “但是我的体质很不好,医生说我的孩子会有很大的危险!”

    这?这又算什么?

    她说完朝我笑了一下,“每个母亲都是自私的,当科学不能帮助我,我也会想别的办法全力保住自己的孩子,你懂吗?所以当那个人说能帮我的时候,我就去找他了!”

    脸上依然带着慈祥的笑,头上却长着可怕的角,天使与魔鬼,似乎在一瞬间融为一体。

    “只要一点点活人的血,就能够完成的法术,只要取走一个人的命,我的孩子就能安全的出生,多么简单!况且,那个孩子并没有什么前途!我已经将伤害降到最低!”她说罢激动的拉住我的手,“你能体会到一个母亲的心吗?为了孩子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决心!”

    那手冰冷冰冷,几乎没有温度。我一把甩脱她的手,一下站了起来。

    “我并没有见过这样的母亲,嘴里口口声声含着无私的爱,头上却长着魔鬼的角!”

    她错愕的看着我,似乎不懂我在说什么。

    “再见!”我背上书包,拉开门,冲入外面的风雪中。那张照片上的女孩,似乎还在朝我憨厚的笑,那过往的童真,已经永远留在了记忆之中。时光流逝,偷换岁月,为何当孩子长成大人,魔鬼就进驻了我们的心?

    “喂?罗小宗吗?你现在怎么样?”我一回到家就立刻打电话给他。

    “绡绡,我刚刚把头磕到桌子上了,好痛啊!”

    法术还在继续。

    “你什么都不要动了,家里有经书就赶快翻出来念一念,要是没有就往自己的脚边吐两口口水!”

    “好脏的……”电话挂断了!这个白痴!看来我要贡献出自己积攒了多年的宝贝了!

    罗小宗的顽强生命力真不是盖的,第二天,他一瘸一拐的包扎着脑袋又来上课了。

    “他为什么不请假啊?”双魁在一边看热闹,“要是他请了两天假,老师们一定会开心死!”

    “估计他很热爱学习吧!”双魁瞪着眼睛望着我,似乎惊呆了。不但是她,连我都很纳闷,罗小宗为什么对学校这么执着?

    “来,这个东西给你!”我拿出去年爸爸给我的开光观音挂在罗小宗的脖子上。

    “这是什么?”

    “避邪的,你不要问了!”我又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串念珠递给他,少林寺买的,估计也有点作用。还有玳瑁手镯,桃木斧子,一大包香灰,《般若波若密心经》经文一副,据说非常有用的妈妈为我求的护身符一张。

    “绡绡,为什么要给我这些?”

    “还有呢……”我万分不舍的从书包里掏出一只小小的黑狗,这是我昨天回家的时候在地铁口买的。

    “这个给你!”我狠下心把那只可爱的小狗塞到他怀里,又递给他我那把印着史努比的宝刀,“要是再有什么怪事发生,记得给这只小狗放点血……”

    于是上课的时候,罗小宗就挂着念珠和项链,身上披着写满经文的黄布带,带着玳瑁手镯,桌子上放着一把桃木斧子,怀里抱着一只黑狗,端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安静的教室里,不时从罗小宗的书墙里传来一两声狗叫,打断老师的陈述。所有的老师都不爱管他,只好默默的忍耐,忍耐之下难免爆发,一爆发就波及池鱼,于是别的同学稍有动作就会被叫起来训一顿。

    一时间班级里充满了火药的气息,仿佛箭在弩上,一触即发。

    “陈子绡……”双魁也不敢吃零食了,小声问我,“你跟罗小宗有仇啊?这么整他?”

    真是误会我了,我明明是在救他!

    因为或许是我那堆东西的作用,那个小小的黑影,已经离罗小宗很远了,它现在正抱膝坐在班级的一个角落里,像个被遗弃的孩子,偷偷哭泣。

    这一天居然平安的渡过。看来那个取血换命的法术也不过如此,我心满意足的吃了一顿快乐的晚餐,安心的爬进被窝睡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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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4-7-2011 12:03 AM | 显示全部楼层
梦中好像来到了一个漆黑的房间,阴冷潮湿,我伸开双手,却摸不到方向。一抹红色的背影闯入我的眼帘,一个女人,长长的卷发披散,正背对着我坐在屋子的角落里。

    “请问,这是什么地方?”我探头去问她。

    她却不回答,只是“咯咯”的怪笑起来,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在黑暗中回荡。

    这个女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还没等我想完,她居然一下回过头来,长着一张我熟悉的脸。

    正是我前天在校长家见到的那个形如鬼魅的女人。

    “你,你怎么在这里?”

    她还是牵着鲜红的嘴角怪笑,一张脸青白中透着死气,比上次我见她的时候还要骇人。

    这张怕人的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神色,双手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一个东西。那个东西有着圆球的形状,在她鲜红的睡衣下像是怀着婴儿一般凸了起来。

    “这、这是什么?”看到那个东西,我突然隐隐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咯咯咯……”她这次仰着头,似乎赢了什么战斗一般,笑得更加的张狂。

    笑完以后,她缓缓的在黑暗中站了起来,那个圆球一样的东西从她的怀抱中滚落,在地上转了几个圈,停下不动了。我一看到那个滚落在地上的东西,突然觉得脑中一阵昏眩。那是个可怕的圆球,像一个人的头颅一般,上面长着一张秀气的脸,双目紧闭,似乎已经没有了生命。

    那正是罗小宗的脸!

    这是怎么回事?我一下坐了起来,房间里格外安静,墙上钟表的荧光指针正指向午夜两点。。。是个噩梦!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噩梦,她来暗示我什么?是来告诉我罗小宗的命她志在必得?我按着头坐在床上,从来没有觉得这样苦恼过。那个蹒跚的婴儿,那个穿着红衣的女人,不停在我眼前晃动。

    在隐隐中,一丝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我是不是太幼稚了?能够被那些简单的避邪的东西驱走的,怎么可能是一个能取人性命的怨鬼?

    好像漏掉了什么关键的东西,可是偏偏又想不起来。这一夜辗转无眠,第二天我神情恍惚的背着书包来到了学校。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最后一排的书堆里去翻罗小宗,他正趴在桌子上逗那只我买来的小黑狗。

    看起来没有什么事吗?或许是我多心?

    “绡绡,你看起来很憔悴啊!”

    “哎呀!”老黄捅了捅他,“少奶奶是为伊消得人憔悴!正在进行跨越年龄段的恋爱!”

    两个人在我身后发出一阵怪笑。我现在已经确认了,我的担心确实多余!上过两节课,我们出操的时候,天空中阴云密布,开始飘起凌乱的雪花。

    “下吧,下吧!再下大一点,就不用跑步了!”老黄正在操场上蹲着马步发神经。

    我找了半圈也没有在操场上看到罗小宗那个白痴的身影,他又跑到哪里去了?刚刚明明是跟在我身后出来的啊!

    “老黄……”

    “不要打扰我运功,现在正是关键时刻!”

    “你看到罗小宗了吗?”

    “他啊?”老黄扭头看了我一眼,“当活雷锋去了!”

    “什么意思?”

    “刚刚在走廊里有个孕妇,好像要找保健室的老师,罗小宗就带她去了!”老黄嘿嘿的笑,“他现在就认得保健室的路,怎么能不发扬一下风格……”

    孕妇?我的脑中突然浮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难道?这才是真正来咒杀罗小宗的人?那个小孩子的影子,不过是混淆耳目,所以罗小宗至此受到的全都是轻伤,并没有危急到他的性命?

    “呀,下雪了!下雪了!”老黄突然在我身后兴奋的叫了起来,“越下越大,不用跑步啦!”

    阴郁的天空中飘起片片洁白的雪花,我却在这白雪飞舞的美景中一下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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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4-7-2011 12:03 AM | 显示全部楼层
透过白雪,可以看到,七层高的教学楼顶上,正站着一个人。那个人个子很高,依稀可见他穿着一件蓝色的羽绒服,正张开双臂,像只鸟一样要凌空飞舞。我拔脚就往教学楼里面跑去,雪花打得我的脸很痛,风也如刀般锐利。景色迷幻,道路飘摇,这一定不是真的,这是个梦魇,是漫天的白雪织就的一个噩梦!

    我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了天台上,一把推开了通道的铁门。只见漫天的白雪中,罗小宗正站在天台的栏杆前,探出了半个身子在外面,摆出了烈士就义的POSE。

    “小宗,不要死啊!”我急忙跑了过去,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嗯?”罗小宗看了我一眼,“你怎么这么着急啊?我为一位阿姨带路去保健室,结果迷路了,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

    “你,你居然在学校里也会迷路……”枉我以为他鬼上身了要跳楼。

    “嘿嘿!”他挠了挠脑袋,“我只知道从咱们班到保健室怎么走,从操场出发就找不到啦!”

    语气中竟还透着点骄傲!

    “小宗啊!我的祖宗!不管你迷不迷路啊,我们赶快回去吧,等会还要上课呢!”

    “阿姨,我要回去了,你放手吧!”他突然发神经的对着脚下喊着什么。

    “嗯?有什么吗?”我急忙探头看向他的脚下。

    一只露着青筋的手,正从天台外伸了出来,紧紧的抓着罗小宗的一只脚。这是谁胆子这么大,玩高空飞人?

    我壮着胆子往下一看,只见一个女人,正披散着长发,脸色铁青的飘摇在空中,两只手都牢牢的抓着罗小宗的脚。

    正是昨晚梦到的那个女人。我看了她心中一凛,急忙拉着罗小宗的手,“小宗,我们快走!”。

    “我走不了啊,她往下拖我……”

    我现在才明白是怎么回事,这个女人她根本就是引罗小宗到这里跳楼的,可是无奈这个白痴的求生意志太强,怎么勾引都不自杀,才闹到这个境地。没有办法,当精神决定不了胜负的时候,就靠力量决定!我使出吃奶的劲拼命的往回拉罗小宗的手,无奈罗小宗的双脚还是一寸寸的往栏杆外面移动。

    “我不想死啊,绡绡,不要放开我!”

    这个笨蛋,现在才知道害怕吗?

    “小宗,不要紧,还有栏杆呢,一定要坚持住!”我急忙给他打气。

    我话音刚落,就听耳边传来“啪”的一声脆响,似乎是金属断裂的声音。

    “绡绡,栏杆裂了啊……”罗小宗哀号。

    真是大势将去,天要亡我,连我们学校豆腐渣工程的栏杆都凑热闹。

    “不要紧,还有我呢……”话还没说完,突然觉得手上一紧,整个人被拖得摔在地上。

    罗小宗的半个身子已经被那个女人拖下楼,现在就剩下上半身还在天台上,一只手牢牢的抓住我,另一只手抓着已经断裂的栏杆。

    “求求你放手吧!你的说你有父母心,别的人就没有了吗?”我的胸口被水泥地硌得好痛,手也被拉得没有知觉,“罗小宗傻是傻了点,但是生命无分贵贱,他要是死了,他的父母一定会很伤心,很难过,天天哭泣的……”

    其实我真正想说的是,我不想给罗小宗这个傻子陪葬啊!

    “你说谁傻啊……” 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知道斗嘴?果然不是一般的白痴!

    我的身体被一点点的往天台外拖去,罗小宗只剩下两只手在上面了,五个手指头还不依不饶的紧紧的勾着天台的边缘。

    “求求你了,这样得到的生命,你的孩子真的能幸福吗?”

    下面的女人听了,脸色一僵,居然缓缓的松开了双手。

    她的身影似乎夹着一团黑气,往雪花中坠落下去。或许是雪太大,或许是她的身影太飘忽,在一瞬间,我似乎觉得她竟然变成了透明的清风,融入了白雪之中。

    “小宗,你爬得上来吗?”我已经没有力气拉他了。

    罗小宗在下面双脚乱蹬,绝望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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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4-7-2011 12:03 AM | 显示全部楼层
突然我的身后伸出一只手,一把拉住了罗小宗,很轻松的把他拽了上来。我见了长长的松了口气,只觉得浑身脱力,动一动都难过。

    在最后一刻,她还是放弃了吗?不再憎恨别人,赶走了心中的恶念。怎么我一开始并没有发现,那天在校长的家里,给我开门的其实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少奶奶,你不要紧吧?”老黄不知什么时候跑了上来,一张方脸正在我的正上方。

    “老黄,谢谢你,刚才帮了我一把!”

    “嗯?”老黄伸手把我拉了起来,“我刚刚上来啊,我们在下面看得心惊胆战啊,就急忙跑上来帮你!可是天台的门不知怎么了,就是打不开!刚刚才被我们撞开了!”

    那刚刚那只手是谁的?

    “小宗,小宗,你快点起来!”我一把拽起抖得和筛子一样的罗小宗,“刚刚是谁拽你上来的,你看清没有?”

    “没有……”罗小宗冻得鼻子通红,眼泪都要吓出来了,“不是你吗?我看到一只手在我面前,就一把抓住了!”

    算了,是谁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还活着就好,一切已经结束了。哪知道我刚刚松了口气,罗小宗突然一把抱住我痛苦流涕,“绡绡……,吓死我了……”

    “现在你不是还活着吗?哭什么哭?”

    “不是的!”他鼻涕一把泪一把,“我怕我死了,就不能娶你了……”

    一张脸上居然写满了认真,他此话一出,仿佛一股冷风吹过,天台上所有的人都变成了化石,呆若木鸡。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你、你不想嫁给我的话,你嫁给别人我也会祝福你的……”

    “我是男的!” 气死我了,他认识我这么久,连我是男是女都没有搞清楚吗?

    “可是他们都管你叫‘少奶奶’,我特意查了字典,‘少奶奶’就是称呼女的的啊!”

    “老黄!”我叫了起来,“过来帮我,把这个白痴扔下楼去!”

    “少奶奶!”老黄满脸怪笑的拖住我,示意身边的同学赶快把罗小宗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你不要这么激动,难得有人这么喜欢你!”

    “放开我!”我朝罗小宗伸出手,“我要和他拼命,我饶不了他……” 我、我、我一世的英明,就这样毁在这个白痴的手里,从此沦为大家的笑柄。

    老天爷啊,既生绡,何生宗?你造就了这个自闭兼白痴,就是为了让我体会人生的绝望的吗?

    不过奇怪的是,这件事过了以后,罗小宗身边的鬼怪少了很多,那股阴冷的气息也没有那么强烈了。

    如果那个女人真的启动了一个法术的话,必然要从罗小宗身上取走什么。难道她就是取走了这个?

    一周以后,校长红光满面的又来为我们做报告,似乎家务事已经圆满解决。

    “据说前一段时间校长的女儿突然生病,去医院住院观察了!”老黄在我耳边八卦。

    “哦!这我知道!”因为后来我就发现那个要拖罗小宗跳楼的女人是一个生灵了。

    肉体未死,灵魂飘游在外。

    “可是前两天好像生了个孩子出来……”

    “是吗?那大人死了没有?”她不是说她有病,很危险吗?

    “大人没有事啊!”老黄笑嘻嘻的说,“但是老师们都说,那个孩子傻呆呆的,一股阴兮兮的感觉倒有点像罗小宗!又是一个怪胎!”

    我已经没有语言了,她最后还是拽走了罗小宗身后的几个小鬼去完成法术了吗?

    真是锲而不舍!

    不过不管怪不怪,平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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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4-7-2011 12:30 AM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章   怪胎 二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有幸又看到了校长的女儿,死里逃生,她正抱着孩子来给学校的老师发喜糖。

    那是一个很幸福的中年女人,完全没有劣气,只能从容貌中依稀能够辨认出是当初那个头上长角的女人。

    她从我身边擦肩而过,却不认得我,或许她昏迷时的记忆都随着孩子的诞生烟消云散。

    可是望着她的背影,我却始终无法明白,这个世界上,究竟什么东西更可怕一些?

    是人黑暗的内心?还是隐藏在角落里的鬼怪?

    我们眼睛看到的,真的就可信吗?

    就像这个人们眼里的平凡女人,谁又能相信她曾经为了一己之利像妖魔一般去咒杀别人呢!

    即使她现在幸福的笑,她的心中所想,却依旧无人知晓!

    也许平凡如我们,都有两个自己,一个生活在阳光下,另一个在阴影中苟活。

    品尝着邪恶的快乐!

    ********************************************************************

    闹得沸沸扬扬的罗小宗跳楼事件,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收了场,最后以罗小宗交了损毁学校天台栏杆的罚款告终。

    学校因为这件事,还特意找了两个心理专家给我们做讲座。

    在黑暗的礼堂里,全校的学生都昏昏欲睡,上面穿着西装革履的专家正在卖命的讲解“青春期”、“本我”和“超我”一类的东西。

    可是坐在我身后的罗小宗和老黄却一刻都没有闲着。

    “你看,坐你前排第三个那个同学,她是男是女啊?”

    “男的!”

    “错,那是女的!”

    “可是她留着短发啊?你不是说留着短发的都是男的?”

    “那个呢?那个!”

    “是女的!”

    “你是猪变的啊,那是男的……”

    人说慧兰含英,不蒙于尘。

    罗小宗啊,你真是怪胎中的怪胎,如此出类拔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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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5-7-2011 04:56 PM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章  水鬼
    爸爸有恐水症,我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有水的地方,他都会扭曲着一张脸尽量远离,是不是小的时候溺过水?让一个中年的男人仍然心有余悸。但是奇怪的是,转了行的爸爸,却非常喜欢往水边跑,但是仅限于,那些隐藏在蓝天密林之中的,不为人知的湖泊。或许那幽暗的深蓝,宛如镜面的湖水,会在碧绿树影的掩映下,悄悄偷走人的心?

    时间过得飞快,仿佛只是下了几场大雪,新年就来了。此刻老黄正站在讲台上,布置关于新年联欢会的事宜,“这是我们这个班组成以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联欢会,务必要让大家留下深刻的不可磨灭的印象!”

    下面的同学都扁了扁嘴,好的印象还是坏的印象,现在还很难说。

    “有节目要表演的同学,等会来我这里报个到!”

    “没节目的呢?”我是百无一用型,或许我每天表演的节目太多,让我心思殚尽,没有发挥的余地。

    “没有节目的同学……”老黄看了我一眼,一双小眼睛里明显射出不怀好意的目光,“前一天过来布置会场,结束以后打扫卫生!”

    这么没有人性!

    “我报名,表演独唱!”我急忙举手,丢脸总比干活好。可是我的节目还是被大家全票否决,他们都认为我平时发挥高音的次数太多,每次都很惊世骇俗,不能让好好的一个联欢会再断送在我的狼嚎中。

    知音少,弦断有谁知?

    就在我正在唉声叹气的为命运的不公平感叹时,罗小宗从后排跑过来找我。

    “不要紧,绡绡,我陪着你!”

    我看着他一张没有表情的白白的脸,只觉得前途更加渺茫,不行,无论如何都要争取表演一个节目,一定要像远离毒品一样远离罗小宗。

    第二天学校就放假了,下午几乎没有什么人在认真学习,都在为新年做准备。

    “双魁,你要表演跳舞是吗?”

    “是啊!”双魁一边吃东西一边照镜子,“老黄还说要帮我借灯呢,不知道能不能借到,要是没有了灯光,会让我的美丽大打折扣的!”

    我忍住要吐的感觉,“能不能把我算上?”

    “你?”双魁瞥了我一样,“不行,一定会影响我的形象!”

    “我帮你写作业还不行吗?姑奶奶!”

    “那等一等吧!”双魁很勉为其难,“借到了灯你就负责给我打灯吧!”

    双魁,你真是够仗义,救人于水深火热之中,终于让我暂时摆脱了罗小宗的威胁。

    “绡绡,爸爸今年过年不回来了!”晚上刚刚放学回家,妈妈就告诉了一件非常让我郁闷的事情。

    爸爸一般跑到再远的地方,也会在新年的时候赶回来和我们一起过的。难道他在外面做了什么让他没脸回家的事情?我想起自己可怜的身世,吓得一声也不敢出,生怕我妈妈发现什么。

    我那该死的老爹,不会在外面又有了孩子不敢回家了吧?

    正在闷头扒饭,妈妈突然很兴奋的叫了一声,“对了!”

    吓得我手一抖,差点把饭碗扣在桌子上,她该不会是发现我老爹的秘密了吧?会不会把我一脚踢出大门,让我风餐露宿?

    “你爸爸给你买了一件白色的衣服寄回来了,很好看!”

    看来爹还是亲的好,吓死我了,原来只是一件衣服。

    “就是这个!”老妈也不吃饭了,从门后的大纸箱里拎了一件白色的棉外套递给我,“很好看吧?”

    真的是很好看的一件衣服,虽然样子古旧了一些,可是即使在明亮的灯光下,依旧无法掩盖那种隐隐散发的淡淡光辉。这种白色,我好像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这件衣服真的是买来穿的吗?我拿起那件外套,轻轻的抚摸,一种亲切的感觉在我的指尖流动。

    它的前任主人是谁?为什么似曾相识?奇怪的是爸爸回不来了,粗枝大叶的他怎么会想着寄一件这么奇怪的衣服给我?

    那件白色的衣服,我挂在门后的衣架上,在黑暗中散发着宁静的气息。如果以前有人对我说,事物是有生命的,我一定会出口反驳,它们明明不会跑也不会跳,何来生命?可是现在我信了,因为那流动的灵气的光辉,确实比任何生命都要炫目。

    就在我发呆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居然是老黄!瘟神报道,必无好事!

    “少奶奶,明天记得打扫卫生啊!”

    “我不是有节目?”我听了心中一急,怎么双魁没有把让我扶灯这样艰巨的任务汇报给他吗?

    “你说双魁啊?她晚上放学回家的时候摔了一跤,节目取消了!”

    双魁同学,你不愧是全校有名的一事无成,怎么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状况?

    “记得通知一下罗小宗啊!你们明天一起来!”

    “好!”我有气无力的挂了电话。明天一定带着避邪的圣物去,和罗小宗一起布置会场,不知道我还会不会有命看到联欢会开锣。

    真是漏屋偏逢连夜雨!前一天还是晴朗无云,第二天就下起了大雪。阴天很容易出状况,鬼怪都喜欢在阳光不充足的时候活动,我想到那个天天屁股后面跟着一队杂鬼的罗小宗,抱着妈**大腿不想走。

    “妈妈啊,你没事要记得想想我!”

    “不就是打扫个卫生?又不是上刑场?”妈妈一脚踢开我,把昨天那件衣服往我身上一套,把我推出了大门。

    妈妈啊,你是不是知道我不是你亲生的了?对我竟如此狠心?

    就在我趴在门口犹豫着要走要留的时候,老黄居然傻笑着在我身后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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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5-7-2011 04:57 PM | 显示全部楼层
“呦!少奶奶!打扫卫生还穿这么干净?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怎么是你”我惊讶的望着他,“罗,罗小宗呢?”

    “你想他啦,果然是伉俪情深呢!他就在楼下!”

    “你才和他是伉俪呢!”气死我了,自从罗小宗上次在天台上发了一次疯,我在学校就无法重拾往日威风,背后总是传来压抑的嘲笑声。

    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我跟着老黄下楼,揉了揉脑袋,老爹不回家,双魁又跌倒,老天竟然也不做美。一连串的事情似乎太过巧合一些,这些巧合似乎都在暗暗指示着什么。

    “绡绡,这里,这里!”罗小宗一看到我们下楼,就在车里朝我们招手,兴奋溢于言表。

    这是不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参加布置会场的活动啊,怎么像是要去旅游?然而事实上,后来我们确实去旅游了!

    罗小宗他家的车在雪里刚刚开了一段路就不动了,似乎是发动机出了问题。

    “打车去吧!”老黄看了看表,“快中午了,不然就来不及了!”

    我们急忙上了一辆出租车,说了我们学校的地址,那位司机非常尽责的说他会找近路尽快带我们过去。可是明明该是不到半个小时的路程,他居然开了一个小时还没有开到。外面的景色越来越荒芜,阴沉沉的天气让人感到说不出的压抑。

    “我们好像迷路了啊?”老黄最先发现问题,“这似乎到了郊区?”

    那位司机带着我们转到快要没油,还是没有找到回去的路。

    “真是不好意思啊,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找到加油站加了油就马上过来!”

    我们三个傻愣愣的在郊外站了一刻钟,也不见那位司机回来,这才意识到他估计是觉得邪门,把我们三个扔下来一个人跑了。

    “什么封建迷信啊,早该破除了!”老黄见又来了一辆车,急忙拦住。

    道路又开始在眼前延伸,依旧是不熟悉的景致。前方,好像有什么在等着我,似乎有人在召唤我过去!我把手放到衣服兜里,突然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居然是个扁平的粗陶做的盖子。

    这是什么?脏兮兮的怎么会在我身上?

    还没等我想完,第二位司机也把车停在了比上次更为荒僻的路边,“不好意思啊,没有油了,我去加油,你们在这里等我!”

    又一位司机吓跑了,临阵脱逃。

    “老黄,好像有点不对劲啊!”我望着周围的参天大树,狭窄的小路,“怎么我们越走离市区越远?”

    “我就不信这个邪!”老黄果然勇于与命运做斗争,在找不到长途汽车站的情况下,居然拦住了一辆运东西的马车。

    “带我们回城里!”

    “现在不行了!”那个朴实的农民看了我们一眼,“天这么黑了,先去村子里将就一宿,明天再找车回去吧!”

    “我们还要布置会场!”老黄比了比手上拎的一包金纸和窗花。

    都这个时候了,还能说出这样的话,真不是一般的强,难道他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吗?

    “到底走不走!等会连马车都没有了!”

    “走、走、走!”老黄连连点头,我们三个人狼狈的爬上那又脏又臭的木板车,心情极为郁闷。

    只有罗小宗非常兴奋的叫:“这是马啊?这就是马吗!能不能骑啊?你们的手机能照相吗,我要和它合影!”

    木板硌得我的屁股很痛,脑中也是一片混乱,郊外的寒风刺骨,吹得人发抖。我现在已经有点明白了,是有什么人在召唤我们到一个地方,从我们一踏出家门,这条奇异的旅途就为我们铺好了。不,要在更早一点的时候,或许就在天空变得阴郁时,旅程的起点就开始了。叫我们过来的人是谁?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道路扭曲,让人神智迷乱?

    还没等我想清楚,那个驾车的人就把我们撵了下去。

    “我只能到这里了,这是小潭村,你们明天再找路回去吧!”

    小潭村?是因为村子里有水潭才叫这个名字的吗?我的心里,突然浮现出一种不妙的感觉。

     第二天我们本来想一大早就出发的,可是却发生了一件事,让我们不得不留在这个处处渗透着恐怖的村落。

    老黄睡着了就怎么也叫不醒。

    他的呼吸匀称而微弱,似是进入的沉沉的梦乡,但是却完全没有了意识,任我和罗小宗使出浑身解数,还是无法让他睁开眼睛。那个纠缠着他的黑色影子,也不知所踪。

    “这是怎么了?”罗小宗也非常的着急,伸手拍他的脸,“我们还要回家呢!”

    “你们的朋友也染上病了!”那个姓方的中年男人闻声赶了过来,非常惋惜的替老黄拉了拉被角,“等会儿把他抬到村里的卫生所,染病的人都在那里统一照顾!”

    “真是可惜,这么年轻!”他望着老黄沉睡的脸摇了摇头。

    “你是什么意思!”我突然觉得胸口难受,鼻子酸酸的,“老黄他不会死,他那么粗神经又缺心眼,他一定会活很久的……”

    “小伙子,你不要激动,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我一把拨开他伸过来的手,“你看着吧,我一定,会让老黄醒过来的!”

    说完,我一头冲出了大门,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觉得那间压抑的小屋让我难过。那个姓方的人,凭什么就断定老黄非死不可?老黄他明明还活着,为什么要用那样笃定的语气决定他的命运。

    我跑了一会儿,突然发现周围的景色很荒凉,似乎不小心跑到了村子的边缘。

    “小伙子啊,你是外来的吧,过来,过来!”

    破败的土房子前,一个晒太阳的老太太朝我招手。我慢慢的走过去,不敢太过接近。

    “你不要怕!”那个老太太笑着对我说,她满口的牙几乎全部退休,看了就叫人毛骨悚然。

    “找我,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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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5-7-2011 04:57 PM | 显示全部楼层
“你让我想起来一个人啊!”那个老太太仔细的看着我的脸,似乎拼命的想从上面找点什么出来。

    昨天那个姓方的见了我似乎也非常惊讶,可是我明明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那次村子里也是闹这样的怪事,那个人来到这里以后,怪事就平息了,再也没有死过人!”

    “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三十年以前!”

    这么早,一定不是和我有关的人,那个时候老爸可能才刚刚上小学。

    “他也是这样,爱穿白色衣服,你很像他!” 老太太说完就不说话了,闭口再不提那个人,最后我缠着她问了半天,才知道这个村名的由来。

    原来离这里大概四公里的山里,有一处水潭,不见得深不见底,但是却没有人敢利用那里的水。那一潭死水,明明不流动,却始终不见枯竭。最后不知因为什么缘故,村里的人都不愿离那潭水太近,在建国前把村庄搬离了深山,远离了那潭沉静的死水,却保留了这个由来已久的名字。

    这就是叫我来这里的缘故吗?我耷拉着脑袋往乡镇的卫生所走去。那个人是谁?三十年以前来到这里的人?明明不可能认识,为什么会和我长得很像?

    卫生所里暖气很足,罗小宗正愁眉苦脸的照顾老黄。我仔细的看了看他,似乎那堆杂鬼也不见了,估计是意识到危险逃跑了,幸运的是昨天附在老黄身上的黑气并没有转嫁到他身上。卫生所的屋里横七竖八的躺了大概五六个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正在这些人中间转来转去。

    “你们是外面来的吗?”

    “是!”我望着老黄紧闭的双眼,只觉得心中难过。

    “真是倒霉,怎么在发病的时候来这里?”那个女医生叹了口气,“不过也许外地的能够保一条命也说不定!”

    “这话怎么说?”

    “第一个发病的是个外来的学者,可是现在一个月过去了,只有他还活着,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靠点滴维持生命!”

    “让我见见他!” 一定能从这个人身上发现点什么。

    “在最里面那间单间里,你自己过去看看吧!”医生说完,又忙着照顾别的病人去了。

    那间漆着绿色油漆的门后,躺着的是什么样的人呢?被怨鬼诅咒,却能够逃得一死,应该是个本事很大的人吧?

    我推开房门,屋里的光线很暗,一个形容枯朽的人正躺在病床上。我见了这个人的脸,登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那张消瘦的脸,有点蓬乱的头发,和坚挺的鼻子,宽阔的额头,我再熟悉不过。

    那不就是我老爹吗?

    “爸爸,爸爸!”我急忙扑过去拍打他的脸,“你怎么在这里?快点起来!”

    但是爸爸却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叫我来的就是我爸爸?他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本事了?

    不过或许他也发现了危险,估计在千钧一发之际使用了什么咒符保住了性命,可是他为什么会想到来这么一个地方?

    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如果爸爸在这里晕过去一个月了,那我身上穿的这件古旧的白衣,又是谁给我寄过来的?一桩桩的事情越想越令人害怕,冥冥中,似乎有看不见的手引导我,走上这条不归的道路。

    我在爸爸的病床前坐了很久,只觉得一筹莫展。先是爸爸,然后是老黄,我的亲人和朋友都命悬一线,我却始终摸不到事情的头绪。但是爸爸那蜷缩的右手却引起了我的注意,按理说一个没有意识的人不可能把手攥的这么紧啊。

    我费力的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只见他的手掌上,画着一个猩红的图腾。像是一跳扭曲的红蛇,盘绕在他的掌间。

    他想告诉我什么?这个图腾是什么意思?那种花纹,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好像就在不久之前。

    我们走出那间简陋的卫生所的时候,天色已经渐黑。那位身兼医生与护士两职的可敬女士,为了怕打扰病人休息把我们撵了出去。爸爸的形容虽然憔悴,但是他的身体与常人不同,似乎有着很可怕的生命力和耐力,所以暂时不用为他担心。倒是那个蛇一样的红色图腾,总是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

    “绡绡,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低头走在土路上,“我在想怎样才能救活老黄!”

    “绡绡……”罗小宗比平时老实多了,正在用眼角偷瞄我,“我怎么觉得,你跟平时不太一样啊?”

    “哪里不一样?”

    “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和在学校里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

    我摸了摸鼻子和脸,没有什么变化啊?看来罗小宗是惊吓过度,开始说疯话了。

    晚上回去以后,我和罗小宗愁眉苦脸的看着外面昏暗的天色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宗,不然你先回家吧,这里很危险,久留不是办法!”这是最稳妥的下策。

    可是说出的话没有得到回答,我才发现罗小宗居然趴在床上,流着口水进入了梦乡。他怎么现在还睡得着?我从柜子里拿出被子给他盖上,才发现自己也很累了,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的事,让我们没有时间喘息。屋子里很温暖,疲惫不知不觉爬上了身体,渐渐的睡意来袭。

    好像又在做梦,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很黑暗的地方,周围杂草丛生,白雪斑驳,似乎是冬天的景色。

    这是哪里?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我踏在枯萎的草上,脚下还发出了“沙沙”的响声。前面密林的深处荡漾出一股黑冷的雾气,好像有什么可怕的怪物正潜伏在里面。我壮着胆子又小心的往前走了几步,几番转折后,一个圆圆的水潭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很小的水潭,大概方圆不过几十米,奇怪的是黑色的水面上却没有一丝落雪,那一汪静水居然在这样寒冷的冬天都没有结冰。

    为什么要我看这水潭?谁带我来到了这里?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是谁在用法术引导我的灵魂。想到这里,我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急忙四处张望,却发现周围除了我再也没有其他人。突然眼前一花,一个白色的人影出现在水潭边。

    身姿轻盈,面如美玉!这个人我认识,就是那个经常出现在我梦中的白衣男人,只是这次他换了一件不一样的白色衣服,正蹲在水潭边聚精会神的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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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5-7-2011 04:58 PM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吓得一闪身躲到树丛里,只见他双眉紧锁,白皙的手中正拿着一个陶做的罐子,似乎正费力的把什么东西塞到罐子里。那只好看的手中突然闪出一簇亮光,一股可怕的阴气似乎被逼入了那小小陶罐。接着他又从地上拿起一把小刀,划破掌心,把鲜血印在陶罐的盖子上,又站起来把陶罐封好,沉入了湖底。

    “咕咚”的一声过后,陶罐被深深的沉没在湖水深处。那个白衣的男人在湖边站了一会儿就转身走了。

    封印!我终于明白了,那个图腾是封印的图案,他进入我的梦中就是要告诉我这个吗?如果是这是真的,被那么可怕的封印封住的必不是善类!

    “绡绡,绡绡,起来吃饭了!”好像有谁在卖命的拍打我的脸。

    “好痛啊!你干什么?”我一下坐了起来,推开了正在借机报仇的罗小宗。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和老黄一样一睡不醒呢!”

    “不许咒我!” 这次醒来,突然心情大好,总算是知道了一点蛛丝马迹。

    “方大叔!”我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打听,“这村子附近是有一个水潭吗?”

    “是有一个!”他似乎不爱搭理我。

    可是这不要紧,我的脸皮厚是出名的,“那水潭里是不是有什么古怪的东西?”

    “我怎么知道?”

    “那最近有没有人去过那个水潭啊?”

    “有!”他一下把饭碗放在桌子上,似乎非常不高兴,“一个月以前,有个快四十的中年男人去过!”

    “他在哪里?”终于被我问出来了,果然这些奇怪的事都是人为的。

    “他跟你一样罗嗦了半天,最后还是自己偷着找过去了,现在在村里的卫生所住院呢!”

    “你,你……”我捧着饭碗已经目瞪口呆,“你说的人是不是姓陈啊?”

    他听了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你认识他?”

    “呵呵,是啊,很熟……很熟……”又一条刚刚发现的线索断了,我的心变得冰冷冰冷。我那神奇的老爹现在跟死人一样躺在医院里,我能从他的嘴里问出什么?

    睡到半夜,我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冬天的冷风顺着窗缝钻进房间里,让人心慌意乱。我拿起那件白色的外套披上,扭亮了桌子上的灯,拿出一张白纸开始画起东西来。头脑似乎一直不清楚,昏昏沉沉的仿佛支配我身体的并不是我自己,倒有些像是梦游的状况。一张接一张,笔尖划破纸面,沙沙作响,昏黄的台灯下,我仿佛正在做一个长久的无法醒来的梦。

    “绡绡,绡绡!你怎么了?”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在拼命摇动我的身体。

    “嗯?”我一个激灵,终于回复了意识。

    罗小宗正瞪着眼睛看我,面上全是恐惧之色,“绡绡,你真的是绡绡吗?你、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说什么呢!”我一把打开他的手,“不是我还是谁?你是不是白天出门的时候头被猪踢了?”

    我刚刚说完,就看到漆黑的挂着寒霜的玻璃上映出了一张脸。那张脸五官和我一摸一样,可是表情却完全不同,比我平时的神色多了一点严肃和冷峻,眉眼中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风流。

    这是我吗?我诧异的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玻璃里的映象也同样伸出手来。天啊!我一定是鬼上身了!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绡绡,这是你画的吗?这是什么啊,好可怕……”罗小宗拿着那几张纸呲牙咧嘴的说。

    “让我看看!”我一把抢了过来,那几张白纸上,笔划凌乱,简单的勾勒出一副副图画。

    第一张,画着森林中一个很大的湖泊,正有一个人在水里做垂死挣扎。

    第二张,还是同一个湖,几个人正把一个人按到在湖边,其中一个拿着刀,正在砍那个被按到的人的脖子,衣饰似乎是古代的模样。

    第三张,湖水不见了,是一个小小的水潭,潭水边躺着一具骷髅。

    最后一张,画面上终于不再有水,也没有繁茂的树木,只有一个粗糙的陶罐,表面上画着扭曲的花纹,这次那个图案被画的极为清晰,是一条几欲奔腾的龙!

    我想起来了!我急忙伸手往衣服兜里掏去,手指果然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来的路上发现的那个奇怪陶器,难道是这个罐子的盖子吗?

    借着灯光,我伸手擦掉那个扁平陶器上的泥土,果然,一条红色的龙形的图腾,正栩栩如生的盘旋在粗糙的表面上。

    “这?这些画的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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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5-7-2011 04:58 PM | 显示全部楼层
“舍身偈!”这几个字不受控制的从我的嘴里蹦出来,“似乎古代的人为了企求风调雨顺,以人做牺牲祭祀这个湖泊,因此水底积攒了大量的冤魂!”

    “绡绡,你真是厉害,这上面一个字都没有,你就全都明白啦!”罗小宗正用崇拜的目光望着我。

    还好这个白痴比较迟钝,换个人一定会被现在的我吓倒。看来那个陶罐就是谁用过的法器,用它把水底的冤魂封住了。可是过了几十年以后,却被我那不知哪根筋搭错的老爹从潭地捞了出来。

    至此那些积攒的怨气得以释放,才酿成了这一发不可收拾的大祸。所以当务之急,就是找到那个陶罐,再想办法把水底的冤魂继续封印。

    那扁平的盖子,如有生命一般,在我的手心里跳动。古代的人通常在封印上面会画上神兽,有的是饕餮,有的是麒麟,一般越恐怖的鬼怪,封印上画的圣兽越可怕。

    可是,我的眼前又出现那条红龙张牙舞爪的影子,什么样的恐怖鬼魂,会用到“龙”这样的图案!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出发去卫生所找昏迷不醒的老爹了,如果没有猜错,那个陶罐真的是被他捞起来的话,以他的癖性,应该像宝贝一样把它收在身边。

    果然,我在他的双肩背旅行包里找到了那个挂满了绿色水垢的陶罐,上面没有盖子,里面空荡荡的仅放了几块白色的东西。似乎是人的骸骨!即使被封印的鬼怪已经不在里面了,这个曾经的躯壳还是很可怕,那股阴冷的感觉依旧令人毛骨悚然。

   我背上那个书包,望着床上躺着的老爹,这是最后一搏了,不知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见他。

    “爸爸,保佑我吧……我小声的念叨了一句,金色的朝阳镀在他消瘦的脸上,带着一丝安详的神色。我的爸爸,好像在安慰我一样,朝我露出和蔼的笑。

    回去以后,我就找了几张黄纸,咬破自己的手指,用血混着颜料,开始画扭扭曲曲的符咒。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那些符咒的影子和作用,不知从何时开始,支配我身体的人好像并不只是我自己了。

    “哇,这是什么?”罗小宗去卫生所看完老黄,好奇的看我画鬼符。

    “这是护身符!”

    “什么叫护身符?”

    对了,这个白痴出门的机会太少,怎么能明白这么冷僻的字眼。

    我朝他虚伪的笑了一下,“就是玩游戏用的东西,你要不要一起玩?”

    “不,还是算了……”罗小宗摆摆手,“好像不怎么好玩……”

    罗小宗虽然智商不高,直觉倒是挺准的!我一把拉住他的衣领,“你帮不帮我?回去以后看谁放学送你回家!”

    “绡绡……”罗小宗哭丧着脸,“我答应你还不行吗?你不要吓唬我……”

    我很怕人吗?我纳闷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急忙又埋头画了起来。我需要很多很多的咒符!这似乎是潜意识里的感觉,要布置一个绝佳的陷阱,才能够在今晚捡回一命。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终于在傍晚时,我画完了所有的咒符,不下几十张!

    我把一大半咒符都塞到那个脏脏的陶罐里,另一部分留在身上。

    “小宗,我们出发吧!”我带着罗小宗往村外走去。

    “我们要去哪里?”

    “去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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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5-7-2011 04:59 PM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们俩一人背着一个双肩背的书包,踏着暮色往深山中走去,在村边我又遇到了那个晒太阳的老婆婆,她给我们指了那个水潭的正确方向。于是我们更加深入山林深处。还好是冬天,那些灌木和杂草都已经枯萎,路很清晰的就能找到。罗小宗低着头跟在我的后面,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绡绡!”罗小宗在后面叫我,“不对劲啊!”

    “怎么了?”

    “好像有人跟在我的身后,我明明听到后面有脚步声!”

    来了吗?这么快就追过来了!我回头看了看他的身后,好像隐隐约约有很多的黑色影子正在从枯草中探出头来。而且正有斑驳的黑色的臭水,沿着我们走过的道路,稀稀落落的撒了一地。

    身后的压迫感越来越重了,那些游荡的冤魂开始聚集起来,全都跟在罗小宗的身后。我知道,这是因为我们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它们正在想办法阻止我们。

    “绡绡,我好害怕啊!”

    “不要怕!”我回身拉住他的手,触感还挺真实,看来那些咒符果然起了作用。

    夜色浓重,空气清冷,那些黑色聚集得越来越多,渐渐的,在罗小宗的身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影。再走一段路就到了!

    清朗的月光下,前面不远处的一处草丛中,一处亮光荡漾不停,那是水面的波光。

    “快到了,就是那里!”我拽着罗小宗开始小步的跑了起来。

    那股浓重的黑气居然一下子就扩散开了,仿佛从里面深处无数只手,拽住了罗小宗的身体。

    “绡绡,救我啊……救我……”罗小宗睁大了双眼,恐惧的朝我伸出双手。

    “对不起……”我在心里默念一句,一把撒开他的手,拼命的往前跑去。

    “绡绡,绡绡……”罗小宗的身体被黑气淹没,只剩下一只手还在挥舞。

    枯草绊着我的脚,好像这里的一切都在阻止我的脚步。就在眼前了,不要被识破!一定要坚持到最后!

    哪知就在我离水潭还有十几米远的时候,罗小宗的身体不堪重负,一下就四分五裂,化成了一片片黄色的纸符在空中飞舞。

    “哈哈哈……”我见了上气不接下气的笑了起来,果然中计!那是幻术,真正的封印在我的身上。我急忙放下背包,拿出里面的陶罐,示威般的挥舞。

    “幻术我所长,岂是君所强?”我更加骄傲的大笑,好像越来越不像我自己了。

    那团黑气似乎更加勃发,一下子就像利剑一般往我的方向扩散。而我等得就是这个时刻!它们被怒气冲昏头脑的一瞬!急忙把陶罐的盖子拿开,把它平放在我的胸前。让那个黑洞洞的圆口,正对着那股黑气袭来的方向。嘴中不知为什么,开始念出我不知道的文字,随着声音的不断加大,陶罐中开始发出刺目的光线。

    正如我在梦中所见,那个白衣男人手心中发出的光芒。

    “来吧!”眼见那股黑气带着沉重的压迫感扑面而至,我站稳脚跟,大喝一声等着它入瓮。

    接着我好像眼前一花,一股强大的冲力一下撞入我的怀中,我的身体像是纸片一般被撞得飞了起来。怎么会这么大的力气?在一瞬间,好像我的灵魂都快被撞出体外,一股刺骨的寒冷开始在我手中的陶罐里蔓延,

    我急忙用仅存的意识,一把抓起盖子盖在了那个陶罐上面,隐约有黑气还在罐口荡漾,想着冲出封印,可是那个画着龙形图案的盖子一盖上,那股黑气一下就平息下来。

    周围的一切都恢复寂静,森林中也没有了那股可怕的寒气。我浑身全都被冷汗浸透,似乎捡了一条命一般从地上爬了起来,趔趔趄趄的抱着封印住了鬼怪的陶罐,往水潭边走去。那个我在梦中,在画里,见过无数次的水潭,正泛着细碎的光,狰狞在我的眼前,散发着可怕的死气。

    一切都结束了!

    怨鬼!死亡!还有在森林中迷失了的我的本性!

    “去吧,再也不要回来!”我走到那个小小的臭气熏天的水潭边,把那个封印了可怕冤魂的陶罐扔进了水里。就像梦中那个白衣男人做的一样。

    这就可以了吧!我擦擦额头上吓出的冷汗,抬腿要走。

    哪知身后水面刚刚恢复了平静,就突然从水里伸出一只手,一把就抓住了我的脚踝!怎么会这样?我拼命的挣扎,不是封印完了就可以了吗?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鬼怪潜伏在池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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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5-7-2011 05:00 PM | 显示全部楼层
那只手像是长久的泡在水里,带着可怕的浮肿,在黑夜里看来仿佛一个可怕的噩梦。我使出浑身的力气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它的制擎。接着脚下一冷,一股寒冷的臭水一下就淹没了我的胸口,我竟被活活拖入了池水中。手的一端没有形态,是一大团黑色的雾气,正有千金的重量,在冰冷的潭水中不停的拽着我下坠。

    我拼命的挥舞着双手,激起一阵波花,完了,完了!月亮离我越来越远,寒气刺骨的水淹没了我的头顶。这次死定了,眼前开始浮现出一副副舍身的图画,那些凝固在纸面上的恐怖场面,正在我身上上演。是不是送走一次冤魂就要搭上一个活生生的性命?我就要在这冰冷的潭水中也做一个枉死的冤魂!头顶一黑,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我被拽往深深的水底。

    就在这时,眼前似乎闪过一道白色的影子,一个长发披散的男人,眼波流转,正带着一丝浅笑,往我的方向游了过来。他一把抓住我挥舞的双手,一股暖暖的体温顺着他的手心传递过来。接着一股很大的力量,像是拽着一根稻草一般把我从轻松的从水潭里拽了上来。

    “啊——”我浑身湿透,趴在池边大口的喘着粗气,紧紧的抓着我的手的居然是罗小宗。

    “你没有事吧?绡绡!”罗小宗费力的把我拉出深潭。

    “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让你在卫生所里等我?”

    “我好害怕啊!就偷着跟过来看看!还好赶得急救你!”罗小宗把浑身湿透的我扶了起来,我们两个趔趔趄趄的往回走!

    “你怎么搞的!想到在这个时候游泳?”

    “我、我很像是来游泳的吗?”

    “那你跳进去干吗?”

    “没什么……,去试试水深水浅!”

    第二天老黄就睡醒了,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喊饿,真是让人无法同情。而我那神经的老爹更为可怕,居然在看到自己的儿子之后,叫错了别人的名字。

    “绯绡!我就知道你会救我!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里你一直在为我奔波!”

    “爸爸,我是子绡,是你儿子!”

    “我在这里看到了一件你认识我之前穿过的古旧衣服,又打听到那潭水里封印了可怕的妖怪,就以为那是你……”

    “爸!你把眼镜带上再说话!”

    我老爹摸到眼镜带上,仔细的看了我一眼,接着像受到严重的打击一样窝在被子里不起来了。我有那么令人失望吗?这、这该是对待一个冒着赴死危险去救他的人的态度吗!

    罗小宗大了长途电话给他老爹,他家的司机在傍晚的时候赶来接我们。

    “少奶奶!”老黄吃饱了饭,坐在我身边皱着眉看我,“你这件衣服怎么这么难看?”

    “嗯?是不是浸了水的原因?”

    “不是!”老黄扁扁嘴,“好像来的时候布料会闪光,现在看起来怎么像是死人穿的寿衣?”

    “你去死!”我一把夹住他的脖子,拔他的头发,“我那么费力把你救活,你张嘴就咒我……”

    不过那件白衣确实是很难看,丧失了流动的光芒,像是附在上面的灵气一瞬间全都消失了。这是不是那个奇怪的男人穿过的衣服?他叫绯绡吗?一件穿过的衣服就如此了得,真人不知是何等风流?

    不过那些都和我无关,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尘封的往事,或许还是埋藏在记忆的深处比较美好。

    车子开的飞快,我们终于离那个小潭村越来越远。耳边再也听不到,那些从深潭中传来的水鬼的哭声!

    **************************************************************************

    新年在我们的恐怖经历中渡过,最可怕的是当我们三个去上学的时候,居然变成了全班的公敌。

    “就是因为你们,我们班的联欢会开的一塌糊涂!”

    “要什么没什么,班费和节目单都被你带走了!”众矢之的就是老黄。

    “不,不要这样!”老黄喊道,“哥们我也是差点丢了一条命,这样吧!午休时我们三个表演节目将功赎罪!”

    明明是你一个人的事,为什么把我们也拽上!

    可是老黄向来奉行武力,我和罗小宗被他生拉硬拽的像两只小鸡一般带上讲台。

    “我们表演的是:笑话接龙!”老黄鞠了个躬,张嘴就说,“有一个人去看牙医……”

    “牙医看了一眼他的牙,说……”这是罗小宗。

    “有个洞啊,有个洞啊……”我继续说了一句。

    “病人说……”

    “我知道了,你没有必要喊两遍……”

    “牙医说……”

    “我只喊了一遍,那一遍是回声!”

    “我们表演完了,谢谢捧场!”三个人一起谢幕。

    “去死吧你!”、“这样的东西也拿出来现!”激起下面骂声一片,铅笔、橡皮、尺子还有书本依次飞了上来。

    我一边躲避着攻击,一边傻笑。不管怎么样,新的一年来了,这也确实是我最难忘的一次联欢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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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5-7-2011 05:58 PM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章  访客
    俗话说否极泰来,虽然经历了一次可怕的水鬼事件,捡回了一条命的我不知为什么增加了一些古怪的能力。就好像有人在我空空的脑袋里硬塞了一些知识,让我终于知道如何让那些鬼怪退避三舍了,这对见鬼不能防鬼的我来说不啻于福音。

    于是寂静的教室里,别的同学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用功读书的时候,我正在拿着黄纸埋头画符,前面还要放一大摞书挡住老师的视线。

    “这个给你!”我拿出一张成品递给双魁,“贴在后背上,能削减不好的语言带来的影响!”

    “什么叫不好的语言带来的影响?”

    “这个……”我实在不好意思说得太明白,“就是诅咒你!在背后问候你的爸妈乃至祖宗十八代的那种!”

    “我明白了!”双魁一把拉住我的手,很激动的说:“陈子绡,你真是我的知己,但是这一张是绝对不够用的,麻烦你再帮我画个十张八张!”

    “你、你有那么多敌人……”

    “有备无患!”双魁的眼睛中开始燃烧出斗志的火焰,“下次我再和四班那几个女生吵架时,和我们家邻居揭短时,和那个外贸店的老板娘讲价时……”

    “我明白了!你都要随身携带是吧?”我赶快摆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我给你画……” 真是倒霉,看来做实验选小白鼠也要慎重考虑,一不小心遇上双魁这样的母老虎,搞不好效果都没有看到自己就已经先被折腾死。就在我埋头苦干的时候,发现身边难得用功的双魁居然也在低头写着什么。

    而且前面也堆了一摞的书,必无好事!

    “这是什么?”我好奇的拿起她身边的一个小纸片。

    “小声点啊!这是小抄!”双魁不好意思的脸红,“期末考试的必备法宝!”

    这不是她一直的惯用伎俩吗?还做扭捏状,真是服了她了!

    “那个、那个,陈子绡你要不要?我的可以借你影印!”

    “要!”我说完看着双魁坏笑了一下,正好对上她一样笑意盈盈的眼睛,同桌这么久,第一次如此心有灵犀。于是一堂自习课下来,我和双魁都奋笔疾书,没有一刻休息,勤奋堪比悬梁刺股的那位仁兄。

    “少奶奶,你什么时候变成灵异少年了?”下课以后,老黄就跑过来偷我的苹果。

    “你、你胡说什么?”老黄他怎么知道的?他在后面应该看不到我画符啊!

    “你看看!”老黄指着教室的窗户,“上面的那张鬼符,是你贴的吧?”

    “因为那里比较容易进来不好的东西……”

    “还有这桌子上也都是!”

    “小青曾经在这张桌子背面写过血字,也很邪门!”

    老黄绕着被我贴得乱七八糟的座位转了两圈,“晚上打扫卫生的时候全都要拿下去!”

    “老黄啊,你不能这样啊,这都是我的心血啊,我能不能上大学就靠这个了!”我刚刚过了半天难得的清净日子啊,怎么能这么没有人性!

    “算了,Wearebrother,whoandwho!”老黄拍着我的肩膀,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完了完了,这个家伙一定是又在算计我!在老黄高大的阴影下,在那邪恶的目光笼罩下,我仿佛变成了一只被蛇盯上的仓鼠,浑身发抖。

    “我的一个亲戚家最近有点事,明天是周末,能不能过来帮帮忙?”

    “好!这个没问题!”估计是搬家!我急忙点头,暗暗松了口气,比想象中容易,还以为他又要抓我去给哪个女生代送情书。

    好不容易捱过一天,刚刚背上书包,准备回家吃晚饭,就听最后一排又传来罗小宗殷切的呼唤,“绡绡,等等我啊!”

    假装没有听到,我急忙伸手分开走廊上放学的同学,快步往前走。

    “绡绡,你不要跑那么快……”

    不理他,被他缠上一定会倒霉!

    “我妈妈刚给我打了电话,你妈妈现在在我家打麻将……”

    哼哼,以为你能唬住我?我爸爸可是回来了啊,现在一定在为我准备晚饭!我得意的笑了两声,继续往前走。可是该死不死的罗小宗又喊了起来,分贝更高,“你爸爸去鬼屋捉鬼了,据说已经埋伏了两天两夜,今天还不能回家……”

    最后我还是无奈的带着罗小宗走了,只不过这次我也一起去了他们家,因为我那没出息的老妈正在他家激烈的鏖战,早就把我给忘到了脑后!结果一个晚上下来,就不说罗小宗惹出多少祸,光是那麻将牌的声音,简直像下冰雹一般不停的砸在我脆弱的神经上。吵得人根本就无法入睡,而且第二天一大早老黄的电话就到了,“少奶奶,我过去接你啊!”

    “去干吗?”

    “你不是答应了帮我驱鬼吗?”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这个了!”我一下从被子里钻了出来,这是原则性问题,关系到生死,万万不能让步。

    “我昨天明明跟你说了啊,我亲戚家的事情!”

    “不是搬家吗?”

    “搬你个大头鬼的家,他家要是有钱搬家还驱什么邪啊!你去还是不去?”老黄的声音一下提高了好几个分贝,电话这边都能感觉到他的虎躯一震。

    “去!去!我去!”左右都是个死,还是晚死一些比较好!

    当我说出自己在罗小宗家住的时候,又被他取笑了一番,不过还好他有求于我,说了两句就闭上了他的臭嘴,而我放下电话就去准备东西了。我一边费力的睁着惺忪的睡眼,一边去屋子里翻了个罗盘出来,还找了一些黄纸,背在书包里准备出发了。

    “呀!子承父业啊!绡绡这么小就也去干这个了?”是罗小宗他妈。

    “哪里,哪里!我周末打算和同学去玩玩而已!”真是丢人丢到家门外,这种不光采的事业有啥好继承的。

    “小宗,你也跟着绡绡去吧,要多参加同学活动,对你的恢复有好处!”

    罗小宗耷拉着脑袋在我身边穿鞋,貌似同意了。

    这!这是开玩笑吧?带着罗小宗去鬼屋?无疑是想加速我们的死亡,和谋杀有什么分别?可是牌桌上大人的目光都是如此的殷切,充满了企盼,估计他们也巴不得把罗小宗这个包袱甩出去!被这样的视线注视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点了点头,带着罗小宗出了门。

    屋外突然刮起一阵寒风,吹得我打了个冷战,这个场景是如此的悲壮,耳边仿佛响起凄凉的歌声: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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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5-7-2011 05:58 PM | 显示全部楼层
没过一会儿,老黄就来接我了,最令人吃惊的是同来的还有双魁同学。她正站在老黄身边朝我们娇俏的笑。

    “为、为什么把她带上?”

    “哎呀!”老黄附身在我耳边说,“等鬼的时候多没意思,正好可以四个人打个牌啊,搓个麻将什么的打发一下时间!”

    “那你怎么不叫别人?”

    “你是猪啊,别人一听有罗小宗在马上说不来了,就双魁一个人肯过来!”

    也是,我看了一眼正在巧笑倩兮的双魁,这个女生不是一般的迟钝,估计根本都没有发现罗小宗的可怕。稍微有点动物本能的都逃跑了!

    于是我们这一队奇怪的组合,浩浩荡荡的前往鬼屋,不要问我只有四个人为什么要用浩浩荡荡这样声势磅礴的字眼。因为罗小宗带来的怨鬼,还伸着脖子、露着爪子,锲而不舍的跟在我们后面。

    “就是这里了!”老黄说着带我们来到一个看起来簇新的公寓,“上面第八层的那个房间,有什么特别吗?”

    “没有啊!”我看了又看,确实没有任何邪气和阴气。

    “他家搬了家以后就开始闹怪事!”老黄小声对我说,很怕罗小宗和双魁听到,“睡到半夜会突然有人来敲门,好像有人来访一样!可是开了门却发现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是不是很吓人!”

    “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人家半夜叫他起来上厕所?”

    “你真是猪投胎的,报仇怎么会用这么笨的法子?半夜拨个电话不就完了,亲自上阵很容易被抓包!”

    这话说得非常有道理,不愧是老黄,在这方面思维极为灵活!

    老黄带着我们乘电梯上了八楼,电梯很新,还是没有看出来有什么异样。直到进了那间屋子,我把罗盘往地上一摆,不由哭笑不得。

    “老黄,这个门是谁凿的?”

    “买的时候就这样吧,不过他们家好像稍微做了一点点改造!有什么问题吗?”

    我望着门外正对着的一座大山,正散发着逼人的阴气,真是难得的好风水!因为这个门的方位居然是正鬼门!就是这附近的鬼要来阳间游荡,都要通过这条必经之路!由于那个房间对着正鬼门的方向,因此里面阴气十足,一踏进去就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温骤降几度。

    “很冷啊!”跟着我们进来的是双魁,“不是说要在这里玩通宵吗?一定会感冒!”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罗小宗,他倒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依旧耷拉着脑袋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虽然罗小宗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但是他身后的那些鬼怪可不像他这么老实,一踏进房间突然都撒了欢一样钻到屋子里,似乎非常满意这里的环境。

    “啊呀!”双魁突然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怎么突然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这屋里明明只有四个人啊!”

    “我也觉得突然间变得拥挤了!”老黄望了望空旷的房间,又看了看我们,“是不是饿了?我们叫外卖?”

    有没有搞措?觉得挤是因为现在这屋子里的鬼比人还多,它们都吐着舌头,掉着眼睛密密麻麻的站在四周,这和肚子饿有什么关系?可是老黄去拨饭馆的电话时,我并没有阻止,还叫了一声,“老黄!我要一份口水鸡,要多放辣椒和麻油的,不放香菜,最好冰一下,还有花生仁一定要又多又碎……”

    “口水鸡一份……,对!没有特别的要求!”

    呜呜呜,气死我了,把我的话全当做耳旁风!不过有鸡吃就好,聊胜于无。于是我们就在这个空旷的房间里美美的吃了一顿大餐。望着凌乱的房间和扔了满地的食物残渣,我越来越怀疑我们是否真是来驱鬼的!

    “哎呀,吃饱了,我们打个牌吧!”老黄摸着圆鼓鼓的肚子,从兜里掏出一盒扑克牌扔到了餐桌上。

    “老黄……”我拉住他,恶狠狠道,“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打牌啊!家里不让玩,只能躲到这里来!”

    “你不是说这里闹鬼?”

    “那个是你的事!”老黄挥挥手,“嘿嘿,我只负责打牌!”

    “好了,赶快开始吧!”双魁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偏着头问身边的罗小宗,“罗小宗,你会打牌吗?”

    “什么叫扑克牌?”回答在意料之中。双魁面露得色,和身边的老黄交换了个眼神,两个人都坏笑了一下。我现在终于明白双魁为什么会爽快的答应过来,原来他们是设计好要宰罗小宗这头肥羊。

    “少奶奶,你就不要玩了,天马上黑了,要好好准备!”

    真是太没有人性了!我只好咬着笔趴在沙发上画符,耳边不停的传来餐厅里噼里啪啦的摔牌声,和一阵接一阵的笑声。

    不知不觉,天色开始变得昏暗,夜晚很快就降临了。我望着那扇棕色的大门,今晚,会有人来敲门吗?来敲门的,会是什么样的妖怪?哪知道还没等想完,突然空旷的客厅回荡起“咚咚咚”的声音,有人在敲门!

    屋子里突然变得一片死寂,老黄也不打牌了,拿着一把扑克愣愣的坐在椅子上,好像被吓傻了。

    “少奶奶,会不会是那个东西?”他紧张兮兮的跑到我身边。看来之前老黄是根本不相信有鬼,纯粹是找个机会来玩的。

    “不知道!”这屋子里阴气太重,阻挠了我的视线,让我看不清门外是否有怨鬼的气息。

    “咚咚咚!”敲门声还在不停的响着。

    “你去!”老黄一把拖起我,把我像小鸡一样拎到门口,“开门看看!”

    真是的,谁说知识就是力量?分明还是武力起关键作用!

    无奈力量微薄,我只好屈服于老黄的淫威,哆哆嗦嗦的打开了门锁。门外正站在一个老人,弯着腰,头发花白,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在黑暗的笼罩下看起来说不出的诡异。

    “鬼、鬼啊!”老黄一看到黑暗中形如鬼魅的老人,吓得大叫起来。

    “鬼什么鬼?我看你才像个鬼!”老头气愤得破口大骂,“不看看几点了,闹哄哄的让人怎么休息?”

    原来是楼下的邻居控诉扰民!我急忙弯腰陪笑,低头道歉,老头拄着拐杖又慢慢悠悠的回去了。

    “原来只是虚惊一场!”老黄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点了啊,时间过得可真快!”

    已经十点了吗?门外的那座大山在夜色中像一个可怕的黑色巨人,散发着压抑的气氛。还有两个小时,午夜就要到了,那才是鬼门真正打开的时刻!

    “就是说吗,这世界上还是人多!哪会那么见到就能见到鬼?”老黄立刻又来了英雄气概,回到牌桌上继续战斗。

    他们三个周围,正密密麻麻的围了一堆的杂鬼伸着脖子观战,数目可观!如果老黄能够看到这番景象,不知会说什么?

    “哎呀,罗小宗,真人不露相吗?你好厉害!”双魁叫道。我这才注意到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吊死鬼,正稳稳的趴在罗小宗身后,抓着他的手替他打牌。

    “是吗?”罗小宗挠了挠脑袋,木木的说,“我只是随便拿牌出来,怎么算赢啊?为什么打牌还要有规则啊?规则不是规范人的吗?怎么纸牌也要遵守……”

    “算了,算了!”老黄急忙拦住他的话头,“废话少说,赶快出牌!”

    就在一片如火如荼的激战中,客厅里的挂钟突然传出响亮的报时声,十二点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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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5-7-2011 05:59 PM | 显示全部楼层
“死钟,吓我一跳!”老黄拍着胸口,“今晚过去,非得得心脏病不可!”

    可是刺耳的钟声刚停,门外就又响起敲门的声音。

    “咚——咚咚!”这次的敲门声很轻,像是有客人来访。

    “是不是邻居又找上门来了?罗小宗,你开门看看!”

    罗小宗把纸牌往桌子上一放,晃晃悠悠的走过去开门。

    敲门声还在响着,我的神经却绷得如拉满的弓弦,这次门外站着的会是什么?

    “来了!来了!”罗小宗过去打开大门,门外是漆黑的走廊,哪里有半个人影?

    “没有人啊!”一股冷风顺着门缝钻了进来,他伸着脑袋左右看着走廊,“真是怪事!”

    确实没有人!我也看到了,只是一条空旷的走廊,只有寒冷的空气回荡。

    然而就在罗小宗把门关上的时候,突然从外面伸过来一个皱皱巴巴的小手,一把就拉住了大门。那像是小孩子的手,只不过五指蜷缩在一起,皮肤上全是褶皱,像是什么树木的根茎。

    “门关不上!”罗小宗使劲的推门,那只手牢牢的扳住大门,一点点往里挤,一只棕色的骨瘦如柴的胳膊眼看就进来了。

    “小宗,坚持住!”我吓了一跳,这是什么东西?总之不是个人!趁着罗小宗和那只怨鬼角力,我急忙跑到厨房里,拿起盐罐跑了回来。

    “滚出去!”我把盐罐里的盐朝着门缝扔了出去,此时它已经挤进来半个身子,红着眼睛,秃着头,似乎是个婴儿的怨灵。

    “哇————”它哀号一声,一下从门缝里消失。

    接着“咣”的一声,罗小宗关上了大门,他甩了甩酸胀的手腕,“这风可真大,吹得门都关不上!”

    还好这个家伙不是一般的迟钝!不过现在已经确定了,确实有鬼要通过这扇房门。那半夜而至的访客,并非善类!

    于是我急忙拿出下午画的一大堆的符纸,钻到门外,开始贴了起来。走廊里的很黑很冷,我哆哆嗦嗦的一会儿就把六张黄纸贴到大门上面。

    还差一张!我掂着脚,手怎么也够不到门楣上方!

    “老黄,老黄!出来帮我一把!”我朝屋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老黄求援。

    “为什么要贴那么高啊?”我骑在老黄的脖子上,努力的往上贴纸符,老黄在不停的抱怨。

    “你问我干吗?问你家亲戚去,没事把门凿这么大!”就差一点了。

    眼看那张纸符就要贴上,我却突然感到身下的老黄浑身一抖,似乎受到了惊吓。

    “少奶奶……”老黄压低他的招牌大嗓门,“我是不是眼花?那边的走廊里,怎么好像站着一个人啊?”

    我急忙朝他指的方向看去,阴暗的走廊拐角,确实有个飘忽不定的黑影。那似乎是个女人的影子,头发披散着,正慢慢的朝我们的方向走来。脚步沉静而缓慢,似乎不像人类。

    “哇!”老黄吓得尖叫一声,一把拉开大门驮着我就跑进屋里,幸亏我反映迅速才没把头撞到门框上!

    “鬼,鬼啊,那一定是鬼!”老黄一进屋就趴在地上喘气,我则是傻愣愣的望着手里的仅剩的一张黄纸符。

    怎么办?还差最后一张,防御的结界没有完成!

    如果连老黄都看到了,证明这次来的是一个怨气非常深的恶灵,只希望那半吊子的法术能够抵挡住它吧。

    就在我和老黄都余惊未尽时,门外又传来的响声。不过这次不是有节奏的敲门声,而是刺耳的“呲啦、呲啦”的声音。好像正有什么东西,用尖利的爪子在挠门。

    “这是猫吗?”罗小宗挠着脑袋从饭厅走出来,“吵死人了!”

    “是、是猫……”老黄手脚并用往卧室爬去,“很大的一只猫!”

    “你去哪里?”我一把按住他的脚,“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Wearebrother,whoandwho……”老黄依旧不依不饶的往前爬。

    “你给我回来……”人逃生时的力量真是可怕,老黄足足把并不是很瘦弱的我拖了两米多远才停下,终于放弃了努力。

    “少奶奶,你要我怎么办?”

    我朝他笑了一下,扬了扬手中的纸符,“把这个贴到门外那个抓门的女人头上,一切就解决了!”

    “我的亲爹啊,你把它贴到我头上吧……”

    “如果不是你刚才临阵脱逃,她根本就不能靠近这间屋子,现在当然是你善后!”我一把把纸符塞到浑身颤抖的老黄手中。

    “要怎么贴?”他哆哆嗦嗦的拿着纸符站在大门口,那刺耳的抓门声此起彼伏。

    “把门打开,直接贴上去!我们会帮你!”

    “怎么帮我?”老黄绝望的看着我。

    “关键时刻,我们自会出手!”我刚刚说完,罗小宗已经拿着纸牌慢悠悠的回到饭厅,估计保命的直觉发挥了作用。

    “喂,你回来……” 可是时间并不容许我拽回那个白痴,房门已经在轻微的颤动,抓门的女人似乎使出了全力。

    “奶奶的,老子和你拼了!让你看看体育委员的力量!”老黄说着猛地一把拉开了大门。棕色的门一被打开,一股寒冷的风突然扑面而至,带着一股腥气,让人无法呼吸。

    “少奶奶,没有人啊!”老黄面对着空旷的走廊,声嘶力竭的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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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5-7-2011 05:59 PM | 显示全部楼层
确实没有人,因为门外的根本就不是人!我却清晰的可以看到,一个头发披散,穿着红衣的女人正在门外咧着朱红的嘴笑。

    “这要我往哪里贴?刚刚还看得到的!”老黄一边叫一边挥舞着手中的纸符。

    那个女人似乎对符咒心存忌讳,正偏头躲开老黄,想从洞开的大门中闪进来。

    “老黄,快点让开!”

    “啊?”他回头看我一眼,目光里全是询问。就是这么一愣,那个女人已经伸出苍白的手,带出一股寒气,一把抓向老黄的脖子。如青色飞蛾,带着死亡的气息。

    果然中计!

    就在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老黄身上时,我一下跳了过去,掏出一张纸符,一下就挡住她冰冷尖锐的手指。

    “哇!怎么纸符会停在半空中?”老黄惊讶的望着飘在离自己的脖子不到一寸的纸符,瞪圆了眼睛。

    “老黄,快贴!往上面一点就是她的头!”

    红衣女人的脸瞬间变得狰狞,气息更加寒冷,五指如钩,伸手又要阻止老黄。

    再次中计!声东击西果然屡试不爽!我从身后掏出一张黄纸符,一把贴在她密布凌乱长发的额头上。

    哼哼哼,我一个下午的辛苦,怎么可能只画一张纸符那么简单?这叫攻其不备!

    那个女人愣了一下,苍白的脸上带着痛苦的表情,突然嘶叫了一声,捂着脸像是雾一般散入了夜色中。寒风在瞬时消失,逼人的气势也归于无形,我和老黄急忙一把关上大门,靠在门上虚脱般喘气,身体已经被冷汗浸湿。真的这么简单吗?还是它们不想伤害我们?

    我低头望着飘落在脚下的一张黄色纸符,正是刚刚贴在她手指上的,现在已经碎成凌乱的纸条。

    那个女鬼和婴儿,是不是在阳间有放不下的心事才走这条路呢?我们,好像做了错事!

    “喂!你们不要老是开门关门的,好冷啊!”双魁放弃了牌桌上的战斗,正缩在沙发里发抖。

    “我、我们也不想啊!”老黄一屁股坐在地上,“可是总是有人敲门!”

    “猫不挠门了?”罗小宗果然直觉很准,在事情解决以后从厨房钻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冷饭。

    “不挠了……”我有气无力的回答,现在我越来越怀疑罗小宗是真傻还是假傻,“最好不要再有猫想进来!”

    墙上的指针正指向三点半,转眼间这个恐怖的夜晚已经过去了一半,希望今天只有两只鬼想借路。

    可是我掉到嗓子眼的心刚刚归位,双魁就哆哆嗦嗦的过来扒我的衣服。

    这是干吗?输牌输急了也不要把我的衣服拿去押!

    “陈子绡,衣服借我穿穿吧,好冷啊……”

    “住手啊,你拿走了我怎么办?”

    “我看你根本不觉得冷,也不差这一件!”双魁的声音都冷得发颤。

    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老黄和罗小宗已经抱在一起打哆嗦,双魁甚至冻得脸色铁青。

    怎么会这么夸张?真的很冷吗?而且屋里竟然一下空旷好多,那些死守在罗小宗身边的杂鬼已经不知所踪。

    太好了!是不是它们想通了?借这个难得的机会集体去阳间探亲?

    可是我忘了,不管东西方还是太阳系或者银河系的神明,从来都没有站到我这边过。于是在我刚刚暗自窃喜的时候,耳边就响起沉重的脚步声。似是庞大的巨兽,正在走廊上缓缓而至,震得屋里的灯光都忽明忽暗。

    “哇!拍电影吗?怎么这么吓人?”老黄居然率先尖叫。

    “地震了,一定是地震!我小的时候经历过一次!”双魁还算靠点谱。

    “什么是地震?”罗小宗神经之迟钝已经堪比恐龙,能够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地步。

    只有我趴在门上浑身发抖,这不是地震,是有非常厉害的怪物上门拜访!怎么这么倒霉?早知道这世界上会有如此恐怖的鬼怪,当初无论如何也不能管这样的闲事。

    “赶快下楼吧,地震的时候待在楼里很危险!”双魁慌慌张张的去开门锁,地面的震荡非常的剧烈,几乎让人无法立足。

    “等等!”我脑中灵光一闪,一把抓住她的手,“不能出去,这是陷阱,要引我们跑出房间!”

    “陷阱?”一无所知的双魁瞪着眼睛看我,“这是怎么回事?什么人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你看那个!”我指向房间里的饮水机,“里面的水连动都不动一下,这分明就是幻术!”

    “呜呜呜,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不想写作业,过来偷懒打牌而已,虽然有心敲诈罗小宗,可是明明没有成功,为什么还会遇到这么可怕的事……” 双魁恐惧之极开始忏悔,可是却根本不值得同情。

    “哼!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别的不行,幻术我还是会一点点。可是打量了一下周围,居然没有找到一样能施咒的东西,不是太重就是太大。

    “快,你们会不会折纸?赶快折几个东西出来施咒!”我急忙塞给那三头呆鹅几张画符剩下的黄纸。

    “什么都可以吗?”老黄一边折手一边发抖。

    “对!最好是有攻击性的,越厉害越好!”

    “绡绡,什么叫折纸啊?为什么要折纸?要怎么折……”罗小宗拿着一张纸片苍蝇一样在我的耳边喧嚣。

    “你闭嘴!再说我就把你扔出去!”

    罗小宗终于识趣的把嘴闭上,双魁尖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折完了!看看这个行不行!”

    我看了一眼她手里举着的东西,心都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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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5-7-2011 05:59 PM | 显示全部楼层
两翼平举,鸟喙尖尖,居然是只小小的纸鹤!除非那个鬼神经有问题,才会被这样的东西驱走。

    “我也折完了!”老黄把手伸到我面前,宽大的手掌中躺着一只黄色的小青蛙!

    真是天要亡我啊!我望着那只小小的青蛙,顿时欲哭无泪。

    “喂!我们都折完了,你还愣着干吗?没听门外吵死人了?赶快把它赶走!”

    老黄发起火来还是很可怕的,我只好把那只纸鹤和略有残疾的青蛙往门口一摆,口中开始念念有词。我的血脉中似乎有什么人在轻轻诉说,如何赋予一个死物生命!那仿佛是我天生就会的本领,而且在脑海中似乎可看到一副副画面,是落花飞叶,皆可攻人;是火山刀海,概莫为幻。

    于是在我口中的咒语念完的时候,那纸折的鹤鹤青蛙如有生命一般“突”的一下就飞了起来,急欲冲出大门。

    “罗小宗!开门!”

    罗小宗哆哆嗦嗦的把门打开,一股更为强烈的冷风扑面而至,只见一双青色的巨大的脚,密布鳞片,正站在门外。

    “哇!怎么这么大?”双魁眼白一翻,差点晕倒在地上!

    这次所有人都看到了,果然是幻术。

    “去!”我操纵着纸鹤和青蛙向门外飞去,如果没有错的话,现在在那个访客的眼里,这两只简单的折纸会是火鸟和怪兽。可是似乎是力量太过悬殊,那双青色的大脚居然纹丝不动,无论两个折纸怎么绕着它转来转去的攻击,它丝毫没有退缩的迹象。

    “让我进去……”空气中传来一个细声细气的说话声,接着一只青色的庞大爪子从门外使劲伸进来。

    “哇哇哇!”站在门口的老黄一个纵越就钻到沙发后面,身体灵巧之极,“少奶奶,我们还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吧!”

    “不行!”我嘴里还不停的念着咒语,“那两只折纸没有煞气,还有没有更厉害的?”

    眼看那只巨大的爪子又前进了一点点,棕色大门都被挤得歪歪扭扭,马上就要光荣卸职!

    “这个行不行?”罗小宗一把往我的手里塞进一个纸团。

    “这是什么?”

    “我折的龙!”

    真是人不可貌像,罗小宗什么时候居然长了一双巧手?

    我急忙接过他手里的折纸,一下扔到门前,那黄色的折纸瞬间就变幻成一条金色的巨龙,鳞片森森,爪牙锋利。那条巨龙在我的授意下像是有生命一般,一个回首就张开血盆大口,往青色的鬼爪上咬去。那还在拼命往门里伸的爪子突然放弃了攻势,突然就缩回门外。接着我们眼前一花,仿佛一股飓风凭空而起,门口的那双巨大的脚也跟着不见了。

    空荡荡的走廊漆黑而安静,好像刚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成了!被那条龙吓跑了!我急忙跳过去,一把把门关上,屋子里终于恢复了难得的安静,老黄和双魁瞪着眼睛看着这一切,惊愕大于恐惧,已经停止了发抖。

    “小宗!”我感激的望着身边一直看热闹的罗小宗,“多亏了你,你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折出那条龙的?”

    看来我一直对罗小宗存在偏见,他分明就是一个大智若愚的奇才。

    “你说这个?”罗小宗举起手里的一张纸片,把它卷起来,又伸出双手扭了扭,那张黄纸就瞬间变成了一条破烂不堪,扭扭曲曲的纸绳。

    这?这就是他所谓的折纸?所谓的龙吗?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白痴,居然会把这么简陋的破纸绳当成宝贝扔出去,还信心十足的靠它吓唬人。不过还好有人垫背,那个被吓跑的鬼,显然智商比我更低!

    “我要回家……”双魁经历刚刚的那场惊吓,正闹着要回家。

    “双魁,只是个噩梦而已!”我和老黄急忙安慰她,“天亮之前不能出去,再坚持一下,中午我们一起走!”

    “呜呜呜,现在才五点多,还要等到中午,我受不了了啊!”

    已经五点一刻了!太好了!我望着墙上的挂钟,心中暗喜,等到太阳升起这一切就会结束了吧?

    果然,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再也没有鬼怪来敲门,那扇棕色的大门,终于恢复了难得的安静。我忧心忡忡抱膝坐在沙发上,散发着阴气的大门在眼前狰狞,这就是正鬼门吧?没有一个人能够封印住鬼门,因为那是必然存在的一条通道但是每天这么折腾终究不是办法,那种奇怪的访客,不知会有多少将接踵而至。要怎样才能令人和鬼共存,而互不干扰?要如何才能让死与生和平共存,又泾渭分明?可有人知?

    就在我们都昏昏欲睡时,门外又响起了有规律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

    “哎呀,吵死了!”老黄正睡得迷迷糊糊,条件反射的跑去开门。

    “喂!老黄,不要开门啊……有鬼!”我的话刚刚出口,处于梦游状态的老黄已经把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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