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岩下的悲歌——对因三峡大坝而被淹没一半前的川东万州的记忆

2蔡平

  

   加西亚·马尔克斯在《百年孤独》中说：“生命中真正重要的不是你遭遇了什么，而是你记住了哪些事，又是如何铭记的。”

三十多年前，置身川东[color=rgb(59, 92, 114) !important]万州（原四川万县市，今属重庆辖区）的那期生活，是我人生历程记忆尤深的片段：江边火锅店与师友围炉畅摆龙门阵，至今余音绕梁、口齿留香；冬天，我拎个速写本，到处游走写生，时常手冻得僵硬生疼，无奈只好将手伸进衣服内和皮肉接触暖和暖和，继而画下去；寻到江边，见遍地色彩斑斓、质地细腻的三峡石（鹅卵石），即生“贪婪”之念，拾起一颗便爱不释手。

抚摸这天成尤物，凝望滚滚江水及两岸风光，如临仙境——万里长江最美的一段当属三峡，[color=rgb(59, 92, 114) !important]万州恰在三峡地区。难怪[color=rgb(59, 92, 114) !important]万州人为此得意，而更让[color=rgb(59, 92, 114) !important]万州人引以为自豪的是这座山城所独有的千百年留传下来的历史文化古迹，其中最著名的“[color=rgb(59, 92, 114) !important]太白岩”，自唐宋以来就有[color=rgb(59, 92, 114) !important]万州名胜之称，1982年6月被国家文物局列为“中国名胜”。

[color=rgb(59, 92, 114) !important]太白岩又名西山、西岩，全长3公里，海拔405米，占地60公顷。被誉称为“[color=rgb(59, 92, 114) !important]万州第一山”、“白岩仙迹”。

太白岩下草街子（图片：海滴速写画）

所谓“白岩仙迹”，传说是诗仙李白曾到山峰西崖饮酒弈棋。黄昏时分，一只五彩金凤，口衔金壶，飘落于李白身旁。李白举壶豪饮，随后抛掷金壶，仰天大笑，跨凤而去。留下了“谪仙醉乘金凤去，大醉西岩一局棋”的千古佳话。这只金壶落在北面一山头，化为一股清泉，长流不断，后人用其酿酒，取名“太白酒”；把李白弈棋的山崖冠名“[color=rgb(59, 92, 114) !important]太白岩”；金凤栖歇处名为“歇凤山”。明万历年间，四川按察使曹学铨来[color=rgb(59, 92, 114) !important]万州，指出唐代诗仙李白曾在西山读书学道，遂修建了“太白祠”。而李白被誉为“诗仙”，除肯定其在中国诗坛中的崇高地位外，还有李白热切向往求仙学道之含义，这从他的一些诗中，譬如《登峨眉山》等所表现出的相当浓厚的出世情调便可知晓。

[color=rgb(59, 92, 114) !important]太白岩是[color=rgb(59, 92, 114) !important]万州的宗教圣地，其因宗教而兴，并以宗教教化等形式在此留下了石壁题刻多达40余处，诸如宋代石刻“观德亭”、“统束余山”、清代四川提学使何绍基撰写的“漫天宿雾，万泉恢复风墙动；一轮冰霜，群山齐失白岩高。”、亚拙山人王锡金于咸丰丙辰仲春所书的“心正”、道光年间的“[color=rgb(59, 92, 114) !important]太白岩”等等，这些闻名遐迩的题字是自东晋至民国的石刻遗存，书体以楷为主，涵盖草、隶、篆、行诸体。其是三峡地区历代宗教人物、文人墨客于此活动的缩影。

登顶[color=rgb(59, 92, 114) !important]太白岩，[color=rgb(59, 92, 114) !important]万州全貌尽收眼底：石琴响雪、天生城、马轮岩、鸭子讲、草街子、凡家沟、新田······和[color=rgb(59, 92, 114) !important]万州的亲密接触，不仅使我有了感性认识，还产生了深厚的情愫。

然而，随着[color=rgb(59, 92, 114) !important]三峡大坝的建成，2010年10月26日，三峡库区蓄水高度升至175米，半个[color=rgb(59, 92, 114) !important]万州淹没水下，峡江两岸的众多古迹、景观均遭毁灭，生态被严重破坏。而高出水面的城市原有的格局也让新建的钢筋混凝土建筑给彻底打乱，已经面目皆非了。此情此景，着实令人感伤，若李白面对如此惨象，还能写出“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这首脍炙人口的《下江陵》吗？

我更留恋、更喜欢山城[color=rgb(59, 92, 114) !important]万州那千古积淀的凝固的艺术——老街、旧屋、古桥······鉴赏这些，如同品尝无污染、无化肥、无药残的有机食品一样纯净、美味。它们一直滞留于我的脑海中，记在我的速写本里，其是我这个北方人的初始印象，那是深刻着原本难以磨灭的自然、古朴、沧桑的历史痕迹啊！而这些瑰宝，竟被无情地摧毁了。

万州的老街旧屋（图片：海滴速写画）

日前，一位媒体人以老照片制作的视频火爆朋友圈，勾起了[color=rgb(59, 92, 114) !important]万州人的往昔回忆，弄哭了60、70、80、90四代人，连我这个外乡人也满眼泪水了。“175米”，远比洪水猛兽凶恶得多得多了，难得的名胜古迹及祖祖辈辈留给后人的参照物，已然遭受滔滔江水的吞噬而沉入深渊！我不禁怅惋：“古迹的毁灭，是对传统文化的破坏；没有了古迹，历史将成为传说。”

网上有报导，中共官方首次承认[color=rgb(59, 92, 114) !important]三峡大坝设计失误，[color=rgb(59, 92, 114) !important]三峡大坝的裂缝、位移问题始终未解决，可能要炸坝了。其实，该工程是政治上的需要，根本不切合实际，上马前，多次受到著名水利学家的反对，其竣工时，没有一位国家领导人到场，不知何故？但无论何故，[color=rgb(59, 92, 114) !important]三峡工程造成的恶果，纯粹是一场人为的灾难，是[color=rgb(59, 92, 114) !important]太白岩下的悲歌！

责任编辑：文思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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