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 2815|回复: 51
|
《勾魂夺魄》作者:彭柳蓉
[复制链接]
|
|
内容简介:
神奇的异能启开了尘封的往事,封印的日记被打开,云雾山庄渐渐露出它狰狞的模样,恶魔吹响了战斗的号角,被选中的少女们一步一步走向噩梦的深渊,用心去感受爱,才能得到无上的力量,她决定与命运抗争,守住大家的幸福,当光芒再度普照这个世界的时候,爱却已经沉睡,一定会再次相遇,她一直坚信着。 |
|
|
|
|
|
|
|

楼主 |
发表于 7-6-2012 12:16 PM
|
显示全部楼层
1.红眼睛
“要怎么装扮才可以成为万圣节化装舞会的NO.1呢?”
“我打算扮僵尸新娘。穿白色婚纱,拿着一束枯萎的玫瑰,脸涂白。”“我肯定要扮成性感木乃伊。我的腿很长很漂亮,不露实在可惜。”
“我喜欢吸血鬼女王,美丽的黑纱裙,耀眼的皇冠。那獠牙真的很酷很性感,我要在嘴角用糖浆做一缕凝固的血。”
……
万籁俱静,星辰无声。
华丽城市的一端,圣心学院的女生宿舍里,夜话内容精彩到爆。
夜风舞动白色薄窗纱,无法察觉的阴森气息潜入,贴着墙角爬行。
兰月听着大家的讨论,也开始期待万圣节舞会。呜呜,自己要想一个省钱又有效果的装扮。
好困,明天上午只有两节课,自己下课后还要去打工呢。明天是周末,自己可以回家看爸爸。
兰月安逸地转了个身,面向墙壁,寒冷到战栗的感觉突然占据了她的身体。她听到墙壁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气息似乎吹拂到了她的脸上。
“啊呀呀呀……”
******
圣心学院的建筑错落有致地矗立在这舒缓的山坡上下。简洁的白色建筑间点缀着郁郁葱葱的绿树,童话一样美丽。
清晨的空气分外清新,星期五早晨的圣心学院弥漫着兴奋的情绪。
兰月她们宿舍里的富家女莹莹已经花了数千快订制了一袭黑纱长裙,她还将戴上爸爸送给她的华丽珠宝,扮演高贵的吸血鬼女王。这让姐妹们有微微的羡慕和嫉妒。
兰月坐在床头,拿着一把木梳梳着自己那长长亮亮的黑发,脑海里还响着昨夜于幽冥处听到的那声叹息。
大家都说她是在故意吓人,又或是产生了幻觉。可她心里总是不踏实。
“好了啦。兰月,别想了。你不觉得偶尔有灵异体验也很不错吗?”米琪轻轻拥抱了一下兰月,安慰她。米琪是本班身材最火辣的美女,经常做兼职模特儿走秀,赚取零花钱。她头发染成美丽的栗色,微微卷曲,风情万种。
“……有道理。”兰月露出大大的微笑,“谢谢你,米琪。”米琪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紫藤学院里最多的就是那些美丽多情的紫藤花。
宛如纠缠无望的爱情。
冬季里,紫藤花早已开放,空气里却还是有着花的香气。
四教外的花坛里,数棵梅开得正欢。
兰月走进上大课的教室,雪白的面孔,美丽的眼睛,活泼阳光的微笑,让与她擦肩而过的轩辕心中一动。
他回望了一眼兰月的背影,恋恋不舍的眼神让身旁的死党朗月轻笑了起来。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是对轩辕最好的写照。他的气质沉静,望着人的眼神柔和美丽,让人心生亲近。
“你这家伙逃课太多,连兰月也是第一次见吧。她是中文系大一的,从不缺课,下课后就会神秘消失。”朗月望着轩辕失魂落魄的样子,再次笑了,“你该不会对兰月一见钟情?那我妹妹不是要哭死?她仰慕这么多年的慕容哥哥被别人就一个照面就抢走了。”
轩辕从小就是那种不需要父母烦恼的小孩。乖乖的做功课,乖乖的学钢琴,乖得自己因为她没少被老爸老妈训。于是,自己就想方设法地找茬捉弄他。轩辕总是用宽容如神甫的眼神看着自己,最后,自己居然和他成为了铁得不能再铁的兄弟。
轩辕没有说话。
那个女孩子,只一眼,就让自己的心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公共课通常都是兰月的偷懒课。
笔记本上详细地列着这个月的收支。兰月心满意足地核对后发现,这个月居然略有盈余。天气冷了,多处的钱可以给爸爸买个新的暖炉。旧的那个用了好多年,已经不怎么暖了。等会还是要咖啡馆打工,也许有卖剩下的点心可以带回家呢。
她身边的米琪兴致勃勃地和莹莹讨论着驱鬼十招之类的话题。
本城的深夜电台有一个小时的灵异节目。听众会打电话去讲述自己的灵异体验。
“昨天晚上,有个出租车司机打电话说,他看到了三只眼的红眼睛,就在街边公园里。后来,110也来了,发现了被野兽吃掉的人呢……”
“我奶奶说,红眼睛是邪鬼,不但杀人,还专门吞噬人的灵魂……”
“……”
两个女孩子越说越兴奋,浑然不觉来查课的年纪主任已经站在了她们身后,眼睛越来越红。
“你们两个,下课后来我办公室。”年级主任的口气里是嗜血的冲动。
不远处,轩辕皱了皱他好看的眉。年级主任的背后有着奇怪的黯淡光影,像是一张长满锯齿的大口。
******
十二点。
黑夜里有野兽孤独凄厉的叫声响起。
在这繁华城市的中心,被误认做消防车的呼叫声。
一声声揪得人心紧。
街边公园的花草都保持着缺水的缄默,静静听着树丛深处的咀嚼声。
喀嚓,喀嚓。
月亮也瑟缩着躲进了云层,冬夜里,风如同刀子一般割着遇到的一切。
从咖啡店上了夜班回来,兰月急于把好心的老板送给自己的点心带给家里的爸爸。
爸爸生病多年,虽然不至于卧床不起,但是身体不好,靠着每月两百来块的低保生活。
爸爸一个人在家里一定很孤单寂寞。兰月想。
爸爸总是把这孤单小心地藏起来,对着自己温和地微笑。
兰月骑着脚踏车经过这诡异的街边公园,咀嚼声停止,一对红色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她。
双手被这冷空气割出了细小的伤口,痛,兰月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地一声,视线内所有的景物都波动了起来。
树丛深处有什么东西,让人觉得害怕。那是比冰还要寒冷的气息。
呀,不想了,不想了,越想越害怕。
兰月踏着脚踏车飞快地骑向公园旁的一条小巷,她的家就在巷子的尽头。
守门的陈伯将“吱呀”作响的铁门推开,这里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修建的小区。大家凑钱请了退役军人陈伯负责守门守车棚、打扫卫生、交水电费。
脚踏车在楼下车棚停好,兰月仰起冻红的脸对着陈伯笑着道谢。
陈伯有些迟疑,不放心地叮嘱,“兰丫头,你明天要早些回家。晚了,不安全。”在越南的猫耳洞里蹲着的时候,自己看到过在深夜,死去的人从地底爬上来。那无法言说的阴郁凶狠让自己的耳朵都在剧烈地痛。最近,这感觉再度出现。今天早上,派出所的警察来关照过他,一定小心安全。昨晚,在一条街外发生了奇怪的命案,一个醉酒的男子被大型野兽杀死在路边的植物带里。他的心脏被捏碎。
兰月笑笑,“好的。”她望着陈伯眸子深处的迟疑,问,“还是陈伯晚上停到了什么事?”
陈伯是上过战场的,他复员后一直无法消除战争带来的心理创伤,因此孤单一人生活至今。他曾经和自己聊天时候说,任何事情都有预兆,不好的事情都有恶兆。他的耳朵能听到恶兆来临的声音。
“总之,你要早点回家。”陈伯叮嘱兰月。兰丫头又要上学又要养家,很不容易。顶楼的一个窗里,灯忽然亮了。
“你爸爸没睡,等着你回家呢。”陈伯不放心地叮嘱兰月,“记住我的话,如果……真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他从贴身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枚古钱,“这古钱是辟邪的,你拿着。”
兰月接过古钱,好奇地打量,“陈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这钱币是温润的红色,宛如昨夜刚刚铸好,却带着沧桑的气息。
“很多东西,你以为有的时候没有,你以为没有的时候就有。”陈伯的声音回荡在这寒夜,渐渐被夜色吞没。
薄薄的围巾并不能抵御寒风的袭击,耳朵冻红的兰月抱紧点心袋子,连跑带跳地奔上了楼梯。
用钥匙打开门,温暖的灯光温暖了兰月的心。
“爸,我回来了。”兰月的声音活泼悦耳。她走到爸爸虚掩的卧室门前,手里的点心芬香诱人。
她推开门,诧异地看到,爸爸穿着单薄的衣服,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
“爸,你不冷吗?”兰月将手里的点心袋子放到桌边,“没有睡觉的话,吃点东西,也会暖和许多呢。”
清瘦的兰爸爸侧过头望着女儿,“没关系,我最近觉得身体好了很多。”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中妻子的样子和女儿的重叠在一起。月儿已经十七岁了,自己遇到兰月的母亲阿雾也是在她十七岁的时候。那年夏天,空气中是栀子花的幽香,阿雾的眼波明亮,笑起来比栀子更美。 |
|
|
|
|
|
|
|

楼主 |
发表于 7-6-2012 12:30 PM
|
显示全部楼层
2.死去的妈妈
黑夜深不可测,有什么在夜色中飞行。它穿过紧闭的玻璃窗,让窗边的风铃发出奇异的颤香。
书房里的兰爸爸抬起头,若有所觉,“……是阿雾吗?”
他的眼中,空空如也的地板上,渐渐出现了一抹白影。眨眼之间,那白影如雾飘散。
兰爸爸的手颤抖起来。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阿雾,你想对我说什么?
旧浴室里,水气蒸腾,热热的水流带走了兰月身上的疲倦和寒冷。
她舒服地微眯上眼,听不到门外的风铃轻响。
似乎有些冷,她睁开眼睛,扭了扭水阀,热水滚滚而出。
就在这个时候,水阀偶传来了极低极细的叹息声,夹杂在水流声中微不可闻。
兰月瞪到眼睛,僵硬地盯着水阀。水阀静默无声。
用毛巾飞快地擦干身体,兰月穿上衣服,跑出浴室。
她飞快地冲进卧室,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头来。
那叹息声不是幻觉,自己真的听到了两次!
不知道来自那里的风将兰月床头柜子上的相框推倒。
那是妈妈和爸爸还有一岁的自己的合影,最珍贵的留恋。不管遇到什么难过的事情,只要看着照片上妈妈的微笑,就觉得一切都会过去。
兰月把相框摆好,爸爸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月,怎么了?”
******
星期六的早晨,兰月开心地在厨房里忙碌。
煎得金黄的包子,热气腾腾的豆浆。
这些都是爸爸最爱吃的早点。
“开动吧!”将食物放到餐桌上,兰月微笑。
“恩……”兰爸爸看着自己最爱吃的早点,却完全没有一点食欲。自己喜欢的,喜欢的食物不是这些,而是……而是……他夹起一只煎包子,努力塞进自己的嘴里,机械地咀嚼,“小月的手艺还是那么好。”他微笑说。
兰月很有成就感地笑出了八颗牙齿,“那爸你多吃点。”
“好。”兰爸爸温和地回答,他的视线无法离开女儿的笑颜。这幸福的微笑,自己还能看多久?
“今天上午去发DM单。今天下午,我要去咖啡馆帮忙。爸爸您的午饭和晚饭我都做好了放冰箱里了。”兰月宛如一个小主妇一般交代着自己的全天行程。
“辛苦你了。”兰爸爸眼中是深藏的难过,他浅浅笑着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不辛苦啊。对了爸爸,周日是万圣节,我们学院有超华丽的恐怖化妆舞会呢。我打算扮演贞子。因为她的衣服可以用我以前的旧睡衣改装,然后我把我的长头发一放下来,把脸涂白就可以了。”兰月兴致勃勃地讲着自己“扮鬼”大计。
“那明天你早点回去准备。爸爸明天下午也要参加老同学聚会。”兰爸爸的皮肤因为很少晒太阳,非常白皙,衬着乌黑的头发和浅浅的微笑,别有风姿。
“爸爸一定是老同学里最帅的一个!”兰月由衷地说。爸爸最近的身体社会好了很多。自己一晚上都没听到他咳嗽。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自己的愿望并不多。
兰爸爸有些羞涩地笑了笑,“阿雾也这么说。”
兰月望着爸爸,轻声说,“爸爸一直想念妈妈吧。其实我也很想她呢。我昨天晚上有梦到妈妈。她让我好好照顾你呢。”兰月没有说完的是,梦里的妈妈还说,要小心……小心勾魂使!勾魂使是什么呢?
******
深秋天气。
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这城市的黄金商圈里寻找着自己想要的东西。
兰月觉得,也许会有一阵大风将他们全部吹走。
她的手里是厚厚的一叠西餐厅招牌美食宣传单。
一直在甜美地微笑着的兰月总是能很成功地将DM单发到了行人手上。
看到那充满阳光,没有任何阴影的微笑,行人的心总会软下来,不由自主接过原本不想要的DM单。
一阵冰冷的风缠绕着兰月,恋恋不舍,不想离开。
兰月缩了缩脖子,这天气真冷。
她继续抬头微笑,将DM单递了出去。
哇哦哦哦,真正的美少年呢!
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事物如潮水一般退走。兰月觉得自己就快无法呼吸了。
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美少年正酷酷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头发偏长,略微凌乱,却无法掩盖他的绝世容颜。那种干净到冷酷的气质分外地吸引方圆十米内的雌性生物。
养眼指数:100!
美少年正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自己递出的DM单,似乎觉得那是一种阴沟里产生的病毒。
养眼指数瞬间下降到了负100!
兰月最讨厌的就是那些自以为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人。
“喂,你……”美少年的声音清脆如某种神秘的乐器。
“你的守护灵似乎不太妥当。”美少年皱眉说。
守护灵?这是万圣节的玩笑吗?
“啊?”兰月呆呆地望着美少年,大脑混乱。
“是一个女人,和你很像。是你的妈妈吧。”美少年毫不在乎地把一颗颗精神炸弹投掷在兰月的身上。
……妈妈……不太妥当……
兰月眨了眨眼,就这么一秒的时间,那美少年就凭空消失在了大气中。
看了看自己递在半空中的DM单,兰月的眼中有泪水凝聚。妈妈一直在守护着自己吗?前晚和昨晚的叹息声,是妈妈吗?就算是谎言,也让人觉得幸福,愿意被骗。恍惚的发完了DM单,兰月梦游一般站在街角。
妈妈,你一直看着小月吗?一直在小月的身边看着小月长大?你是否从来没有离开过小月?
冷风吹拂着兰月的衣角,兰月慢慢露出一个幸福的微笑。
******
兰月骑车赶往自己做小时工的TIME咖啡馆。
TIME咖啡馆最具特色的除了香醇的咖啡就是酷得要命的服务生。
穿上从衣物间的格子里拿出可爱的有着蝴蝶结和丝带的工作服,兰月走出了更衣室。
头顶上有什么轻轻地叹气。兰月抬起头来,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她熟练地将牙买加咖啡豆放进研磨机研磨,然后将咖啡粉末放进咖啡壶。
香气扑鼻的意式浓缩咖啡被盛放在精致小巧的咖啡杯里,由美丽可爱的少女端到你的面前。
这样的享受让人着迷。
兰月将咖啡放在白色雕花铁艺桌上,低着头看书的客人终于抬起头来。
兰月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眼前的少年如同剔透的水晶或者冰海里的一块冰。他是自己两个小时前遇到过的美少年!
他冷漠地看着兰月,眼中的冰冷并没有因为再度的邂逅而融化。
他拿起杯子,皱眉,“这咖啡给我换一杯。”
兰月望了望杯子,不知道是光线还是什么的原因,咖啡居然是黑红色的,宛如凝固的血迹。
她的手有些发抖的接过杯子,心里害怕得想尖叫。
“你会遇到非常不好的事情。永远地失去你所珍爱的人。”美少年宛如诅咒一般说着自己看到的事实。眼前的少女拥有着敏锐的灵力,她的周围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她的灵力开始偏黑暗属性。结局可以预见。
这个女孩子似乎和自己的波动能够共鸣,奇怪,还是说,她身边就隐藏着自己的下一个猎物?美少年的眼睛亮了起来。忍住把咖啡泼在美少年脸上的冲动,兰月转过身。
她拜托小镁煮一杯新的意式浓缩咖啡给客人,然后把手上咖啡倒进了下水道里,兰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柔弱细微的女人的声音。
“小月,小心勾魂使……”
这个世界上,这个世界上这样叫着自己的女人只有一个……
妈妈……
兰月环顾四周,神色似悲似喜,她的眼泪滴落。妈妈,原来你一直在我身边。
小小的房间里,冷冷的风温柔地吹着。 |
|
|
|
|
|
|
|

楼主 |
发表于 7-6-2012 12:31 PM
|
显示全部楼层
3.诡异化妆舞会
月亮慢慢爬上树梢。
蝙蝠在月色下飞翔。
万圣节来自西方,却也不妨碍大家以这节日为借口狂欢。
飘渺的女高音让这舞会现场宛如亡灵国度。美工高手们将学校的多媒体电教厅,布置成了一个华丽颓废的世界。
“兰月怎么还不到呀?”性感木乃伊米琪站在门口感叹,毫不在意其他人惊艳的眼神。她的腿修长美丽,白色外包绷带的长靴突出了这优点。
吸血鬼女王莹莹摇了摇手机,“刚才就说马上就到了,再等等好了。”她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副可爱的獠牙牙套,眼角贴着艳红的水钻,黑纱飞扬,分外蛊惑。
一只可爱的猫精戴着有爪子的手套和她们打招呼,“舞会要开始了,有很多帅气的妖怪男生哦。”
******
兰月背着背包,骑着摇摇晃晃的自行车,在诡异美丽的黑夜里,滑入了学校。
学校外的路出奇的冷清,灯光似乎蒙上了一层雾,显得暗淡而遥远。
兰月觉得自己社会误入了时空的缝隙,见证着这学校被隐藏的另一面。
匆忙换上白睡衣,把自己的脸涂上青白色的粉。兰月将自己的一头黑发散开,亮亮的黑发衬着这白脸白衣,真有那么几分鬼魅的感觉。
在电教厅旁的“万圣节”专用化妆室里修整一新的“贞子”兰月走出房间,走向舞会现场。
冷冷的风环绕着她,她听到了脚步声。
一个装扮成幽灵骑士的俊朗男生正和一个年轻的死神走了过来。
黑色的斗篷,死神的面具,巨大的镶刀。
月光下,这一切迷离得不可思议。
兰月望着死神的眼睛,有模糊的熟悉感觉。
那眼神高傲而美丽,冰冷却带着不自觉的诱惑。
那个自己今天遇到过两次的神秘少年!
“外面冷,我们一起进去吧。”轩辕望着月光下单薄的贞子妹妹,眼中的温柔如月光流转。
兰月点点头,沉默地走向舞会入口处。
扑面而来的是嘈杂的人声和奇异的音乐声。
暖暖的空气让兰月觉得舒服,她小小地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兰月,这里,这里。”莹莹挥舞着她描金的华丽香扇。
兰月一路小跑过去。
轩辕望着兰月的背影,对身边死神打扮的少年轻声说,“你确定这舞会有其他东西混进去?”
死神少年点了点头,声音清脆冰冷,宛如水晶碎裂,“那个叫莹莹的女孩戴着的项链上的宝石就是失落多年的灵黑石。”谁也没想到,这石头居然会出现在普通人的手里。
灵黑石是黑暗界妖魔最喜欢的收藏之一,它能够储藏人的灵魂。类似一个小型的妖魔食物保鲜柜。
“这里到处都是它们渴望的食物,也许它们会忍不住。”轩辕的幽灵骑士装显得他身材修长,脸孔英俊中透着潇洒独特。他有些忧虑地望着电教厅里扮酷的各色人等。最近治安不好,有许多小妖魔偷渡到这人间。他的工作压力有些大,非常需要假期来调节。
“兰月,那边的两个男生你认识吗?好帅哦。”米琪眼睛闪亮,语气兴奋。虽然看不到死神少年的脸,但是他的气质独特,存在感让人不容忽视。而那个幽灵骑士有着优雅的风度,嘴角的温柔线条让人很有安全感。两个帅哥在一起,威力大了不止一倍。
领了写着阿拉伯数字的号码牌,兰月回头望了望幽灵骑士和死神少年,“我不认识。”那死神少年的话还在耳边回荡,让兰月有不祥的预感。
巨大的黑色纱幔自高高的顶弯垂下,其上点缀着闪烁星光,若有若无的香氛在空气中滑翔。
优雅的铁艺参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食物们被放在精美的盘子里,看起来都非常好吃。
各色妖魔鬼怪装扮的男生女生在热烈的交谈着,等待着舞会正式开始。
兰月再次意识到,圣心学院的董事会不是一般的有钱。圣心学院是本城最好的的私立学院。他由四大顶级集团之一的轩辕集团的第一任总裁在本城教育领域的投资兴建。
据说,总裁就是在这里邂逅了自己的妻子纳兰。
米琪握着兰月冰凉的手皱眉,“你的手怎么那么冷?”
莹莹握住兰月的另一只手,“我来给你温暖一下好了。”
一阵泡泡吹过,漫天都是晶莹剔透的泡泡。
莹莹的手只顾扯自己摇曳在地板上的裙摆,松开了兰月的手。
兰月微微的眩晕,她的眼睛好不容易才对准了焦距。这大厅在她眼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一层一层剥光了伪装。
一只手牵住她的手,兰月回过头,是莹莹。
她微微笑着,轻声说,“抱歉,抱歉。”她戴着小巧的施华洛士奇的水晶王冠,宛如一千零一夜里的高贵公主。
兰月望着莹莹明亮的眼波,心中温暖,“学生会马上就要公布开舞的男生和女生的号码了。我想一定是你。
莹莹伸手抚摩着脖子上的美丽项链吊坠,“真的吗?“她望着不远处,眼睛一亮。
那是一个扮演成吸血鬼王子的男子,他有着微微卷曲的乌黑头发,深邃迷人的五官。他正对着莹莹露出电力十足的微笑。
兰月有些恍惚。为什么自己觉得在那男子的背后隐约有着一对黑色的蝙蝠翅膀?
莹莹目不转睛地望着吸血鬼王子,似乎已经被他迷住。
“现在,我来宣布学生会七名成员一致认定的开舞人号码,。12号,89号!”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舞会上空回荡。声音的主人似乎在轻笑。
镭射灯在半空中打出了号码,接着,明亮的光束在人群中罩住了莹莹和那吸血鬼王子。
吸血鬼王子缓缓伸出了手,莹莹缓缓走向了他。
热烈的欢呼声在人群中爆发,直到华尔兹的音乐响起。
他们在音乐中优雅地漫步,似乎认识已久。
“我叫德齐,”吸血鬼王子专注地望着莹莹的眼睛。“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莹莹。”莹莹微微一笑,白皙的脖子上,那项链璀璨夺目。
德齐的视线也停在了她的项链上,“很美的项链,很适合你。”
莹莹眼中是项链上钻石的反光,“谢谢。”她优雅地一转身,脱离了德齐的怀抱。
音乐声渐渐远去。
人群寂静无声。所以的人都被二人优美的舞姿所震慑。
轩辕不动声色地走到兰月眼前,“我可以请你跳第二支舞吗?贞子小姐。”
兰月望着轩辕眼中的温暖笑意,欣然伸出手。
那个扮成死神的少年去哪里了呢?
第二支舞温柔地展开。
兰月发现,幽灵骑士的手腕上有一个可爱的手机吊饰。
那是一个小小的小小的吸血鬼女王,和莹莹的装扮一模一样。
“你喜欢?可惜不能送给你。”轩辕浅浅地笑着。兰月的贞子造型好可爱。
兰月的视线落在轩辕身后的咧口女脸上。
咧口女的嘴巴一直咧到了耳朵旁,化妆很逼真。可是就在刚才,自己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那嘴巴整个张开,里面全是剃刀一般锋利的牙齿!
咧口女似乎感觉到了兰月的注视,恶狠狠地盯着兰月,似乎在盯着自己的咧物。
是幻觉吗?一股寒意自兰月心底升起。她垂下眼帘,躲开咧口女那凶狠的眼神。
轩辕握紧了兰月的手,“别害怕。骑士向来是保护女孩子的。”兰月的眼睛似乎能看到本来不该看到的东西。
兰月望着轩辕自信含笑的眼神,也笑了,“好。”
轩辕的眼光一凝。
一片黑影正不动声色地在地板上穿梭,靠近莹莹。
轩辕的手指间一道微弱的白光飞过,弹落在那片黑影上。那影子似乎被这光灼伤一般收缩着,渐渐变淡,消失。
就在这个时候,所有的灯在一瞬间熄灭!
兰月的眼前却并不是黑暗一片。四周的景物宛如在紫色的镜头后,那么清晰可见。
兰月看到,莹莹背后的咧口女,突然张大嘴巴,咬向莹莹的头,似乎要把她整个头颅都包在自己的嘴里嚼碎一般。
“莹莹!”兰月尖叫。
与此同时,吸血鬼王子的手伸向了莹莹的脖子。他的眼睛居然是碧绿色的!
更不可思议的事情紧跟着发生。
莹莹鬼魅一般闪过吸血鬼王子的攻击,手上一挥,咧口女的头就这么掉在了地上,“骨碌”滚了几转。
她的手中居然是一把发光的大镰刀!
她的脸居然在黑暗中发生了变化,然后变成了戴着斗篷的死神模样。
“变化术?”吸血鬼王子恨声说,他盯着少年死神脖子上的项链,“一切都是圈套吗?”
“德齐,难得你居然对着猎物抱了你的真名。”清脆悦耳的声音自少年死神的唇间吐出。
“我说为什么这女孩子的眼神这么吸引我,原来是你的眼神。”德齐笑得狂妄而邪恶。
镰刀在空气中无声无息地划过,德齐狼狈地躲闪,再无精力说话。
人群中再度有几道黑影跃起,目标都是少年死神脖子上的项链。德齐心中一喜,趁机逃逸!
“不知死活……”清脆的叹息声在黑暗中响起。
兰月看到,黑暗中突然有一道五角形的门出现。这分明是少年死神用镰刀切割出的!
“驱除污秽,回到地狱里吧!”少年死神冷声说。一道黑色的龙卷风将黑影全部卷住,塞进了门里。
似乎只是一刹那,似乎过去了很久,灯光再度亮了。
所有的人似乎都不知道有这么一段属于黑暗的时间。
音乐变得狂热。
莹莹带着动人的微笑和一名扮作天师的高年级帅哥对舞。
米琪和狼人一起品尝热狗。
兰月发现,幽灵骑士手腕上的小小人偶吊饰已经不见了,“你……”她望着轩辕,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叫轩辕,我认识你,兰月。”轩辕温柔地笑着,彬彬有礼的后退,“希望你玩得愉快。”
******
月亮被云层遮蔽。
脱去死神袍子和面具的美少年正和轩辕并肩走在校园的路上。
“冰,我发现,那个扮成贞子的女孩子似乎有你的能力。”轩辕的手指上似乎还残留着兰月指间的感觉,“她的眼睛很美,在黑暗里有淡淡的紫色的光,不过,她似乎没有意识到她的能力。”
冰望了望破云而出的明月,眼中是虚无,“如果没有人引导她的话,她也许会死在能量爆发的那一刻。这也许是一种幸福。”
“帮帮她把。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扮贞子可以那么可爱,白睡衣的一角还绣着一只小熊。”轩辕笑得月明风清。
冰望着自己温柔阳光的搭档,嘴角有了一丝笑毅,“我会关注她的。等你接手家族事业,我们的搭档期就会结束,这就算是我送你的分手礼物吧。”轩辕摸了摸下巴,“怎么我觉得你这话很别扭。刚才你变化成吸血鬼女王的样子很美艳,眼睛非常漂亮。”分手礼物?
冰露出一个冰冷却美丽到极点的微笑,“你想死吗?”
轩辕冷得哆嗦,谨慎的闭上了嘴巴。
这就是传说中的死神的微笑吗?果然是华丽又残酷。
此刻的他并没有想到,不久之后,冰就带着这样的微笑,将兰月的父亲亲手送进了地狱! |
|
|
|
|
|
|
|

楼主 |
发表于 7-6-2012 12:35 PM
|
显示全部楼层
4. 另一个世界
圣心学院附近有一所至少七十年历史的老医院,据说其前身是传教士筹办的基督医护所。
法国梧桐长得又高又蜜,将医院紧紧包围,像是巨大野兽穴外的植物。
医院几度翻修,却无法抹掉它古老的痕迹。
圣心学院的学生经常传诵着关于这医院的鬼故事。它们伴随着午夜的絮语,藏在人的潜意识深处,一不小心就化作梦魇浮现。
兰月的梦里,她正走在老医院门外的梧桐道上。
一轮白月亮高挂在静谧的黑色夜空上。
脆黄的树叶在脚下发出轻微的碎裂声音。
空气里有着植物腐烂的气息。
兰月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医院的某处等待着自己。她走了进去,穿过清冷的走廊,一直走,一直走。
太平间的灯亮着,让人觉得温暖。就像是在黑暗的森林里走了很久,突然看到猎人小屋的灯光一般。
兰月伸出手去推门。冰冷的门上有一小块黄漆剥落下来,露出惨白的木纹。
另一个世界的门为兰月打开。她看到一面墙都是银色的大抽屉。每个大抽屉里都装着一个离开人世的躯壳。兰月突然觉得,也许吹一声口哨,它们就会自己打开抽屉跳出来。
只有一个抽屉是半开着的。
兰月慢慢走了过去,血色自她的脸庞消失。冷藏死人的抽屉里是爸爸!
爸爸!
兰月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躺在女生宿舍里。月光自窗外倾斜进来,四周静谧主要室友们清浅的呼吸声。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躺了回去。一个噩梦而已。眼睛有些发痒,兰月伸手揉了揉,越来越痒了呢。似乎眼睛里钻进了小虫子一样,痒。
******
天亮了。
米琪看到从上铺钻出来的兰月大吃一惊,“兰月,你的眼睛怎么了?!”
可怜的兰月的眼白全部都红了,密密麻麻的血丝看起来好吓人。
兰月茫然地看着米琪,无辜地望向米琪递过来的镜子,“这是谁啊?不认识。”
“你还是请假去医院看看吧。”圣心的学生去老医院看病可以打折的哦。“米琪好心的建议。
兰月看着自己的眼睛,心中震惊。难道自己的眼睛会再一次看到那些东西吗?
自己可以看到妈妈吗?
12岁之前,在生那场大病之前,自己的眼睛可以看见……另一个世界。
******
如果说有什么人永远也无法忘记,那兰月无法忘记的是夏志。
那个夏天雨水充沛,搬家到这个城区的兰月认识的第一个伙伴就是夏志。
新家是一处老楼房的一楼,租金便宜,居然有一个很小的院子。院子里有一直青花大瓷缸子,养着几朵粉色睡莲。那么美的睡莲让兰月的心花也开了。
“爸爸,我喜欢这里。我们一直一直住下去好不好?”兰月牵着爸爸的衣角说。
爸爸儒雅地笑着,年幼的兰月说不出那风姿,却觉得无比好看。
“好啊,如果……”他的话没有说完。
那时候,兰月十二岁。她常常安静地看着周围的人,一双眸子宛若秋水。
爸爸在一个建筑工地找到了一份工作。没多久,兰月就开始给爸爸准备早点和带去单位吃的盒饭。
爸爸总说,兰月是他生命中的天使。
兰月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爸爸老带着自己搬家,但是,小小年纪,她已经学会和命运妥协。
新学期老师严厉,课业繁重,同学陌生。
兰月默默忍耐,默默习惯。
她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最里面,她的同桌是一个坏脾气的男孩子,叫夏志。
夏志经常不来上课,因为有病的缘故。他脸色苍白,连生气也不会变得红润。他的五官很精致,如同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
他有时候会把课本竖起来,然后趴在课桌上侧过头大量兰月。
“你的眼睛很漂亮,就像黑色的弹珠。”夏志说。他的眼睛是浅浅的琥珀色,清晰地映着兰月的影子。
兰月微笑。她的伞是黑色的,很大。是爸爸用过的。
在雨里打着伞走回家,天色已经昏暗。
兰月发现单元门口有两个中年妇女在聊天,声音尖尖的,连雨雾也轻易穿透。
“那个闹鬼的房子还有人敢住?”打着红伞的卷发阿姨声音尖尖的,语气夸张。
“听说是一个带着孩子的男人租了那房子。造孽哦。”回话的人声音里有掩不住的兴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事。”
兰月慢慢走过去,饶过他们,掏出钥匙开门。
陈旧的门发出不详的“吱呀”声。
兰月听到那两个女人吃惊地吸了一口气。她关上门,打开灯。昏暗的灯光在这小小的屋子里温柔地流淌。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出了饭菜的香味。
院子里的睡莲在雨水里开的越发妖异。客厅的墙角有黑色的影子升了起来,连灯光也无法穿透。
它试探地拓展自己的疆域,往上往上,渐渐将客厅的四面墙壁布满。
黑影裹住老久的吊灯,就在这个时候,门锁被人转动。
兰爸爸回来了。
他打开门,眉毛好看地皱了皱。厨房里响起了兰月脆脆的声音,“爸爸,你回来了?等等,饭菜马上好。”
兰爸爸笑着应了一声。他的手中有白光一闪,那阴影似乎遇到天敌,潮水一般退去。
兰月端了饭菜出来,和爸爸一边吃饭,一边讲着学校的事情。
“夏志说我的眼睛像玻璃珠子。”兰月的小脸扬起,稚气的脸上,笑容动人。
“夏志是你在学校认识的新朋友吗?”兰爸爸温和地问。
兰月点头微笑,“他有时候很爱发脾气,但是人很好。”
兰爸爸也笑了,“你妈妈也是这样的。”强悍的温柔的脆弱的让人无法忘记的女人。
雨夜里,兰月谁得并不安稳。在单元门口听到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她在梦里孤单地走着,却走不出这房间。墙壁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哀求,“放我出去……我再也不敢了……求你……”
第二天去学校,班主任很难过地宣布,夏志死了。他是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患者。死神没有预约就带走了他。
兰月没有说话。虽然她身边的座位上,夏志如往常一般坐着,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放学回家。兰月一个人撑着伞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夏志也出现在伞下。
“兰月,我怕淋雨。”夏志轻轻地叹气,伸出手掌去接雨水。雨水毫无障碍地穿过他的手。
兰月停在原地。如果人死了都有灵魂,为什么自己一直看不到妈妈?
“夏志,你为什么不去鬼魂们都去的地方呢?”兰月轻声问。
夏志惊讶地转过头,“兰月,你看得见我?”原本以为已经被整个世界遗忘,却还是想回学校看看自己唯一的朋友兰月。就这么静静坐在她身边,也觉得温暖。
兰月点头,“我妈妈死了以后,我就能看见很多奇怪的东西。但是,我从来没有看到过我妈妈。她一定是去了鬼魂们都要去的地方。”她的脸庞在幽暗的雨水中宛若白兰。
夏志微笑,“兰月,等我完成我最后一个愿望,我就会去那个地方。要是我碰到你妈妈,一定告诉她,你很想她。”
兰月小心翼翼地把项链里的相片给夏志看,“这是我妈妈。很漂亮吧。”
“很漂亮。兰月,我还没去过你家。”夏志的脸离兰月很近,却没有呼吸。
“我家?”兰月恍惚地想起那个传闻,“好。”自己什么也没看见,也许那只是一个传闻。
*********** |
|
|
|
|
|
|
|

楼主 |
发表于 7-6-2012 12:36 PM
|
显示全部楼层
雨一直下。
爸爸却一直没回来。
兰月把饭菜都热在锅里,开始在灯下做作业。
夏志似乎有写疲倦,在床边漂浮着打盹。
灯光忽然变得黯淡,接着恢复了明亮。
一种无法言喻的阴狠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孩子的哭声,男人的尖叫声突然充斥了整个空间。似乎一个惨剧正用声音的方式回放!
“告诉你一百次,你妈抛弃了我们和野男人走了!”男人说得咬牙切齿。
“爸爸,你说谎!你一直把妈妈背在背上……”男孩愤怒地回答。
“你说什么?!”男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四周变得异常寂静。
夏志茫然地望向兰月,“你这房子闹鬼。”说完,他才发现,自己也是鬼。
兰月却死死看着门缝。潮水一般的黑影正涌了进来。那可怕的凶狠的气息她十二年来从来没见过。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存在。
那黑影聚集成一个女人的身影,幽怨地喊着,“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兰月吓得脸色惨白。爸爸不在,她该怎么办?
那女人看着兰月,发出了诡异的笑声。
“那个男人很强,他把我封进墙壁里,但是他应该快死了吧。因为封印松开了。”女人还记得,仅仅是一点白光就让自己的魂魄如火烧一般疼痛。自己被封进墙壁里,无法出来,无法继续找自己的孩子。她好恨。
“你是说……我爸爸吗?”兰月心中有模糊的忧虑。爸爸从来没有到现在还不回来。
“如果他死了,你能不能代替我的孩子和我在一起呢?”女人的眼眶里射出妖异的红光。
她一步一步逼近兰月。
就在这个时候,夏志站在了兰月的前面。
他在发抖。因为他的灵魂知道,一旦跟随那女人,就将永远被束缚。
“我跟你走吧。……反正我也没地方去……妈妈……”夏志轻声说。他的话让那女人的表情在瞬间柔和下来。
她伸出手,搂住夏志,“我的孩子,妈妈一直在找你,找了好久好久……”
夏志最后一眼是看着兰月的。那眼神是在告别。
一切来得如潮水般凶猛,也退的如潮水一般迅捷。
屋子安静得可怕。
兰月瑟缩在床角,一直哭,等着爸爸回来,回来救夏志。
她觉得眼睛很痒,不断的揉着。那痒似乎来自脑袋里面,挥之不去。
三天后,兰爸爸才回来,带着千疮百孔的身体。他似乎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痛苦,却坚持着回到了家。
兰月在也看不到另一个世界。而爸爸的病再也没好过。
半年后,房东翻修房子。人们在那请花大水缸下的地底,挖出了一具女人的这女人曾经租过这房子,和她的丈夫和儿子一起。现在,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人躺在地底,等待永远不回来的丈夫和儿子.
眼睛好痛,似乎见到风就会流泪。
兰月请了病假,一个人慢慢走出学校,打算去圣心医院看眼睛。
轩辕远远就看到兰月摇摇晃晃的身影。
他走了过去,“兰月,你怎么啦?”
兰月睁着一双兔子眼,可怜兮兮的。看得轩辕心底都有些疼惜。
你这样走路会摔倒的……”轩辕伸出手,“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他嘴角的笑温暖了兰月的心。兰月点点头,有些羞涩地伸出了手。
轩辕的掌心温暖,兰月觉得安全。她放心地闭上眼睛,跟随着轩辕走向医院。
轩辕温和地提醒总是很及时。兰月安下心来。连昨夜的噩梦也忘掉了。
秋天的风吹过树梢。阳光的温度刚刚好。轩辕牵着兰月走着,希望时间停止。
圣心学院外的梧桐大道,梧桐叶落了一地。脚踩上去,发出“唏唏嘘嘘”的碎裂声。
“兰月,你下课就消失不见,去哪里了?”轩辕握着纤细的小手,轻声问。
“打工啊。”兰月的微笑让人心生喜悦,“有好的兼职也请介绍给我哦。”
轩辕握紧兰月的手,喉咙有些发紧,“好。我一定介绍。你擅长什么?”怪不得兰月有些单薄,原来是因为过得辛苦。
“煮咖啡,发传单,洗盘子……”兰月羞涩地笑笑,“我比较笨。”
“你眼睛这样,你的那些兼职怎么办?”轩辕问。
“我今天已经请伙伴代班,眼睛应该明天就不碍事了。”兰月很是乐观。她想伸手摸眼睛,却被轩辕握住手指,“手指有细菌,不干净。”
手指传来的灼热感觉让兰月有些慌张,她抽出手,自然地笑笑,“知道了。”发红的耳朵却出卖了她的紧张。
轩辕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心里却觉得甜蜜无比。
他暗暗决定以后都不让兰月受苦。
兰月突然觉得来到了冰天雪地,扑面的寒意让她打了个战栗。前面似乎有什么可怕的野兽在张着它的巨口。
她睁开眼睛,忍住疼痛,望向前去。
圣心医院就在眼前。
它安静地卧在那里,给兰月它是活物的错觉。一缕一缕的灰气蒸腾着,将医院死死裹住,充满不甘和怨恨。
轩辕感觉到兰月的手在颤抖,“你冷吗?”
兰月勉强微笑着摇头。眼睛真的能再度看到另一个世界了!她想起了昨夜的那个噩梦。
心没来由地慌了起来。
兰月想寻找妈妈的踪迹,想明白什么叫“小心勾魂使”。
轩辕看到了兰月眼底的一线紫光。兰月的能力即将觉醒了吗?突然的能量爆发会让她面临生命危险。
一股暖流自轩辕的掌心注入兰月的身体。
兰月平静了下来,眼睛似乎也不那么疼痛了。
“我们进去吧。我朋友也在里面兼职哦。”轩辕低头望着兰月。秋天的空气里有着淡淡的香。
兰月睁着兔子眼,望着阴森的圣心医院,再望进轩辕那双温和的眼里,她点了点头。
深深的地底,有什么蠢蠢欲动。
整个医院都在正常运作。
轩辕去挂号。兰月坐在蓝色椅子上等待。
四周人来人往,兰月不动声色地看着,发现有些人的脚后跟并没有着地。它们有秩序地前往一个窗口,拿着单子,似模似样。
兰月心底好奇。难道这医院不但给人看病,还给灵体看病?
她望过去。窗口处站着的医生戴着白色口罩,一双眸子惊心动魄。
那眼神高傲而美丽,冰冷却带着不自觉的诱惑。
眼睛的主人似乎察觉到兰月的视线。他望着小兔子一般眼红红的兰月。嘴角是微不可见的笑意。兰月让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养过的一只比雄,一样可爱无辜,一样楚楚可怜。
轩辕拿着挂号单走了过来,“你已经发现了?化妆舞会上的那个死神就是他。他叫冰。”
冰,还真是人如其名。兰月怯生生地笑笑。
*********************** |
|
|
|
|
|
|
|

楼主 |
发表于 7-6-2012 12:36 PM
|
显示全部楼层
“眼睛没大问题。”冷艳的眼科医生用药水为兰月冲洗眼睛,“不过,你是罕见的重瞳呢。我也只见过一次这样的眼睛。”
“重瞳是什么?”兰月茫然地问。
“就是一只眼睛里有两个连着的瞳孔。其实就是瞳孔发生了粘连畸变,从O形变成OO形,但并不影响光束进来”,眼科医生对着兰月微笑,“就像你把照相机镜头分成两半,一样可以用。”
“我以前并不是重瞳。重瞳是病吗?”兰月有些着急。如果自己病了,爸爸怎么办?
眼科医生也很好奇,“据说,重瞳是一种返祖现象。也有人认为,重瞳是人被罕见的一种蝇类在眼底寄生所产生。”
她捏了捏小兔子妹妹可爱的脸颊,“要不我给你做个脑CT看看。重瞳有一定的遗传性。你有亲人是重瞳吗?比如你爸爸或妈妈?”小妹妹的皮肤很不错,手感超好。只可惜,一般拥有重瞳的人,寿命都不长。
“爸爸不是重瞳。妈妈……我没看到过妈妈。”兰月简单地回答,隐藏无限辛酸。
轩辕在一旁沉默不语。他想起了多年前一个传说中的少女。那个女孩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她也是重瞳。因为这宛如核弹般威力的能力,她被禁锢在家族中,从不露面。
最后,她死了。
从古到今,重瞳都意味着神秘和不幸。
轩辕左腕上特制了灵力手表在发出幽蓝的闪光。
他含笑对兰月说,“你慢慢检查,我出去一下。”
兰月点头。
轩辕打开门出去,回头看了兰月一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她和自己之间隔着遥远的距离。
***************************
圣心医院的一条隐秘的长廊尽头。
冰穿着医生工作服,懒散地靠墙站着,优雅而危险。
他微乱的头发让他有一种微微的颓废美。
他的手指上闪烁的水晶。
“我找到了一个被‘红眼睛’杀掉的醉鬼。他的记忆里,有‘红眼睛’的脸。”冰的声线清脆中带着说不出的奇妙节奏,他手指上的水晶悬浮到半空中宛如投影仪一般播出一端零碎的画面。
黯淡的路灯。摇晃的地面。
一个女孩子骑着自行车的身影。
草丛里红色的眼睛。
和一张眉心长着竖着的人眼睛的脸。
冰的嘴角是传说中华丽的“死神的微笑”。他的眸子晶亮,“很快,我就能逮到他!”
轩辕有些恍惚。他总觉得死者的记忆里,那个骑着自行车的女孩的背影有熟悉的感觉。
什么时候,在哪里,自己见过那个背影?
**************************
圣心医院外的梧桐金黄,在中午的阳光里散发出梦境的光芒。
眼睛好了很多的兰月开心地走在梧桐大道上。冷艳的眼科医生说,脑CT显示,自己的大脑没有任何问题。
虽然瞳孔变成重瞳很奇怪,但是,只要不影响自己上学和兼职,兰月就已经很满足了。
兰月高兴地跑了起来,一边跑,她一边回过头对轩辕微笑,“轩辕,我们快回学校吧。已经是午饭时间喽。”
轩辕眼含笑意地望着兰月如小鹿一般跃动的身影。
他的视线定住,嘴角和眼底的笑意都消失掉。
他有些困惑有些担心地望着兰月的背影。
他终于明白,死者记忆里的女孩子的背影,自己为什么觉得熟悉了。是兰月的背影!
红眼睛的下一个目标会不会是兰月?!
光想到这个可能,就让轩辕的呼吸困难。
兰月没想到,爸爸居然来学校看自己。
快步跑出宿舍,挽住爸爸的手,兰月开心地问,“爸爸,你可以出门啦?”
兰爸爸笑看着女儿,眼神凝住,“……重瞳?”心底觉得抽痛。阿雾,我们的女儿果然还是继承了你的能力。她也出现了重瞳。
“爸爸,你也知道这个啊。不过医生说没事。你放心好了。”兰月紧紧牵着爸爸的手,甜笑着安慰爸爸。
“爸爸,这次来,是想把你妈妈的日记交给你。”兰爸爸清朗消受的脸上是一个温柔之极的轻笑,带着说不出的眷恋。
厚厚的日记放在一个袋子里,还上着锁。
兰爸爸把钥匙交给女儿,“你妈说,让你生日的时候打开来看。”
兰月如获至宝,将袋子抱住,“妈妈的日记呀?里面有记录和爸爸认识的经过吗?”
兰爸爸有些羞涩,眼里全是笑意,“当然有。”还有,怎么逃离那个人,怎么有了兰月,怎么生离死别。
“爸爸,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散过步了。”兰月和爸爸漫步在校园里。她欣喜地发现爸爸似乎不再害怕风。爸爸那次回来,差点死掉。他出院后就不再上街。即使是最轻柔的微风也能让他的神经感觉到如利刃加身。他经常虚弱到昏睡整日,而兰月只能默默流泪,然后微笑着照顾自己这唯一的亲人。
兰爸爸没有说话,只是笑着将女儿耳边的头发顺了顺。
兰月鼻子微酸,她把头靠在爸爸的肩上,“爸爸,我觉得很幸福。”
兰爸爸笑了,轻声说,“我也是。”如果可能,就让此刻凝固,永远长驻心田。
与此同时,冰正把死者记忆里的红眼睛的脸输入到电脑进行匹配查询。
超脑“死神”自动接通了数个瓶别系统,都没有关于这张脸的记录。“红眼睛”很善于隐藏自己。
冰望着屏幕上的“红眼睛”陷入了沉思。这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
他就算没有身份,也不可能从来不生病从来不见人。
冰尝试着让“死神”介入到全国的医疗存档中查找“红眼睛”。“死神”静默了数分钟,显示出了图片和文字。
兰月臣。
资料还在不断显示,冰发现自己找到了一个有趣的玩具。
这个人在五年前因为奇怪的重伤被他的女儿送进了医院。他的神经能放大一切负面的感受。比如痛觉。他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却无法恢复健康。这样的人是怎么成为凶兽的?
兰是一个特别的姓氏。冰想起了兰月。
他有不好的预感。这个“红眼睛”也有一个女儿!
**********************
TIME咖啡馆。
穿着可爱的有着蝴蝶结和丝带的工作服,兰月为客人送上一杯杯香醇的咖啡。
香气扑鼻的咖啡被盛放在精致小巧的咖啡杯里,有美丽可爱的少女端到你的面前。
这样的享受让人着迷。
兰月的心情很好,爸爸终于有了康复的迹象。
她将咖啡放在白色雕花铁艺桌上,视线和客人的交错。
是他!
冰看着可爱装扮的兰月,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怜悯。
在咖啡香醇的气息里,冰轻声问,“对你来说,这世界上最重要的是什么?”
兰月愣了愣。她想起化妆舞会那晚发生的事情。
这个美丽的不可思议的冰山可不是普通人。
“最重要的……就是和爸爸一起快乐地生活下去。”兰月美丽的眼睛里有着藏不住的快乐。
“这样?要知道,命运最喜欢捉弄人。”冰的嘴角带着华丽而冷酷的微笑,“你所爱的总会被带走,只是时间迟早而已。”
兰月的心底有莫名的愤怒升起。这家伙!
她转身离去,没有看到冰的落寞。
你所爱的总会被带走。冰笑着想,这就是我的命运。
********************
一轮白月亮高挂在静谧的黑色夜空上。
脆黄的树叶在脚下发出轻微的碎裂的声音。
一个清瘦的男人站在圣心医院背后的空地等待着约他的人。
月色下,美丽得妖异的少年缓缓走近,他的声音冰冷无情,“兰月臣?”
清瘦的男人望着那少年,心中叹息,时间到了么?
“我是。”兰月臣的视线落在少年挂在脖子上项链吊坠上,他的瞳孔微缩,“勾魂使?真是一个令人怀念的名字。”
多少年了,自己曾经是勾魂使。现在居然成了被追猎的猎物。
“我知道你很爱你的女儿。所以你不会逃走。”冰的右手一伸,虚空之中,居然多了一把发光的巨大镰刀。
“你使用禁术,靠猎食人类延长生命。所以,你成为我的猎物。”镰刀在虚空中晃动,发出轰鸣声,如同在应和着冰的话。
“猎物?”兰月臣轻笑,眼中有异光闪过。眼前少年的实力和当年自己不相上下。
但是,被“他们废掉的自己,如今只能接受当猎物的命运。
心中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兰月。也许,我不能陪你到觉醒的那一刻。
兰月臣深深叹息,“来吧。“他的额头上突然多了一只眼睛,整个人散发出了凶悍的魔兽气息。
他的双手居然渐渐长出锋利的爪子,在月夜下锐利而邪恶。
树林里死一般寂静。动物们蛰伏不动,仿佛感受到了可怕事物的来临。
镰刀搅乱了气流,兰月臣的动作渐渐变的迟缓。
这身体,终究不能再支撑了!
在镰刀幻化出的轨迹里,兰月臣的伤口越来越多。
冰在月夜里俯视着狼狈的兰月臣,“如果是这种程度的话,我再给你一分钟。”
兰月臣苦笑,吐出一小块内脏,“不用了。这身体已经支撑不下去了。我本来在一个月前就该死掉。”
他望着冰,“我希望你能帮我照看一下我的女儿。她有着和你一样奇特的天赋。不要把我的死因告诉她。”
兰月臣的手心居然是一枚和冰的吊坠极为相似的徽章,“这是一个前勾魂使的请求。”
冰动容地看着徽章,美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伤感的表情。
“你居然是……”冰手上的镰刀凭空消失。
兰月臣的皮肤上开始出现血红色的裂纹。他的身体开始崩溃。如同岩石一般碎裂。
月光流转。
冰一直看着这诡异的现象,“你被人下了这么恶毒的咒,居然能撑到现在。”血裂咒能令人的身体在很短的时间里碎裂。它还能撕裂人的灵魂。
这么多年来,兰月臣应该是一直凭借自己的灵力压制着血裂咒。他当年的实力应该非常强大,不然早就死掉了。
“求你帮助我的女儿。她太懂事……太可怜了……”兰月臣的四肢已经碎裂。
冰缓缓点头,“我答应你。”
兰月臣望着月亮,轻轻唤了一句,“阿雾……”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心脏也裂了。
冰没有说话,就这么站着,望着兰月臣僵硬的手掌里那枚徽章。
月亮下,这一切都那么寂寞。
与此同时,梦中的兰月再度梦到了圣心医院的停尸房。
和上次梦境不同的是,她听到了妈妈的哭声。
自噩梦惊醒的兰月拿起手机拼命地拨家里的电话。
没有人接听。
一遍又一遍。
一直没有人接电话。
兰月套上衣服就跑了出去。
她要去圣心医院!
老医院门外的梧桐道上。
一轮白月亮高挂在静谧的黑色夜空上。
脆黄的树叶在脚下发出轻微的碎裂的声音。
空气里有着植物腐烂的气息。
兰月喘息着穿过清冷的走廊,一直跑,一直跑。
值夜班的护士问,“你找谁呢?”
兰月没有回答,一直跑,一直跑。
太平间的灯亮着,让人觉得恐怖。
兰月不敢过去。
她含着泪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冰冷的门上有一小块黄漆剥落下来,露出惨白的木纹。和梦里一模一样。
另一个世界的门为兰月打开。
她看到一面墙都是银色的大抽屉。每个大抽屉里都装着一个离开人世的躯壳。只有一个抽屉是半开着的。
兰月慢慢走了过去,血色自她的脸庞消失。冷藏死人的抽屉里果然是爸爸!
爸爸!
兰月瘫倒在地。
你所爱的总会被带走。不知道为什么,冰的这句话在她的脑海里盘旋不去。
天黑着,天似乎永远也不会亮。 |
|
|
|
|
|
|
|

楼主 |
发表于 7-6-2012 12:38 PM
|
显示全部楼层
5. 媚姨
夜深深。
你所爱的总会被带走。
兰月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租的旧房子显得那么空旷,往日的温馨感觉已经不复存在,似乎这世界已经只剩下兰月一个人。
兰月抱紧膝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桌子上是爸爸的骨灰坛。洁白陌生。
心一直闷闷地痛,似乎要碎掉一般。
兰月想尖叫,却无法发出声音。她用钥匙打开了妈妈的日记本。
妈妈的日记的扉页上写着这样一断话:在认识月臣之前,我一直因为自己不过是一件珍贵的占卜工具。我用重瞳看到了别人的未来,却从来不关心自己的命运。
重瞳?自己和妈妈一样有重瞳?
日记的其他页居然全都是空白的!
爸爸为什么会给自己一本空白的日记?
兰月盯着日记,眼中有微弱的紫光闪过。日记上居然有字迹闪动,却看不清楚。
这是一本需要力量才能阅读的日记吗?
窗外的毛月亮带着妖异的气息。自天空蔓延开的光冰凉惨白。
楼下守门的陈伯在小屋里因为剧烈的耳疼醒来?他还记得,上一次耳朵这么痛是在三年前的冬天,自己回家乡参加大表弟的婚礼。就在新人拜堂的那一刻,突如其来的疼痛让陈伯缩成了一团。当晚,大表弟和媳妇爆毙在新房间里。与此同时,兰月用红绳串起来当手机吊坠的古钱发出了清脆的鸣音。
兰月抬起头来。古钱违背物理定律不住跃动。
一朵暗绿色的磷火飘进了窗户。
古钱反射越广,荡起浅金色的光线,这光线居然击中了磷火。火焰在一瞬间黯淡,仿佛受到中伤一般摇摇欲坠。
窗外的夜空里飘过一个女人惊奇的“咦”声。
月光里,一个穿这红色小礼服,似乎才离开宴会的女人慢慢出现,妖艳如夜之精灵。她的眉毛在月光下闪着碧色。长而媚的眼睛里隐藏着邪气。
她低低地笑着,声音膩得让人沉溺,“我是来拜祭故人的。”血裂咒发动的同时,她就感觉到了月臣的所在。多年的冤家死去,这让她也觉得有小小的遗憾。
“你是爸爸的朋友?”兰月轻声问。心底有一个声音在警戒。
“呵呵,算是朋友。你叫我媚姨吧。没想到,月臣的女儿这么美丽。你爸爸没对你提过我吗?”她有些贪婪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这少女是难得一见的休习巫术的绝佳人选。
“以前的事情,他都没对我说过。”兰月有些渴望地看着媚姨,“您能告诉我,我爸爸以前是怎样的一个人吗?”为什么自己小时候总是搬家?为什么爸爸会得那么奇怪的病?为什么自己的眼睛变成了重瞳?
媚姨姿态曼妙地从窗户走了进来她伸出手,握住兰月的手,“你爸爸是一个人任意的人。”仁慈到懦弱的人。月臣的孩子眉目如画,气质出尘,灵气纯净而充沛。用巫术秘法细察,结果更是让媚姨欣喜不已。这少女简直就是为巫门而生。
“孩子,你愿意跟我走吗?”媚姨柔声问。
“没有查清楚爸爸是怎么死的,我哪里也不去。”兰月想起爸爸的身体四分五裂,心中就一阵疼痛。她和小时候一样能再度看到另一个世界,却始终找不到爸爸和妈妈的踪迹。
媚姨伸出手,曼妙的双手在半空中画出奇异的轨迹,空气的流动变得微妙起来。
“咦,找不到他的魂魄。”媚姨心中也有些许忐忑。虽然血裂咒能够让人的肉体和灵魂一起被撕裂。但是,以兰月臣的强悍至少会留下一魂一魄。这里是他的家,放着他的骨灰坛,魂魄会本能地回到这里。
兰月隐隐觉得媚姨的手法似乎是遵循着某个自己知道的规律。她的眼睛亮了亮,“媚姨,您懂得与魂魄沟通的方法?”
媚姨掩唇轻笑,“当然。”自己是巫门数一数二的高手,尤其精晓魂魄之秘。小丫头似乎对于沟通灵魂很有兴趣。
“可是魂魄沟通之术,我只能教给本门弟子。”媚姨眼底是不动声色的喜意,故作为难地说道。她的眸子一直紧紧锁住兰月。不论兰月答应还是拒绝,她都会带兰月走。
兰月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她望着颤抖的古钱,迟疑地没有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淡却动人心魄的声音响起。
“巫门的弟子要学有所成,害的人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一名少年穿窗而入,他的头发被月光染得发亮。美丽而冰冷的少年正是和兰月有着数面之缘的冰!
古钱颤抖停止。
媚姨望着高傲美丽的冰,贪婪和畏惧的光在眼底一闪而过。这少年如同月光下优雅的野生动物,美丽的眸子里是无法被驯服的骄傲。他居然能够察觉到自己的巫门气息!拥有这么纯净的灵力的人还真是少见。如果能将这力量据为己有……
冰美丽的眸子冷冷地看了兰月一眼,“你应该是那种被人卖了还帮忙术钱笨蛋。”
他眸子一转,望向媚姨,“本市并没有接到你的入境申请,像你这样的危险生物,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媚姨脸色微变。灵异警察的电脑系统里存着这世界80%的灵异人士的资料。他们获得一定的特权,但是也必须接受官方制订的规则。那就是,离开居住地出游需要备案。另外20%的灵异人士要么不具备危险性,要么就是灵异警察也无法控制的强大存在。巫门中人善于隐匿形迹,也就经常无视这规则。
“你是灵异警察?”媚姨柔媚地笑着,右手指尖却有微光一闪。
寂静的黑夜里,兰月只觉得路灯的灯光消失掉了。她眨了眨眼睛,视力变得诡异!她发现,自己居然能看清楚,一群由甲虫之类的生物组成的黑云覆盖了整个窗户。它们的触角和翅膀都历历在目。黑红色的虫子让兰月的心都痒了起来。她拿出用拖鞋打蟑螂的勇气,脸色苍白地倒退几步,站在了冰的身旁。
“想杀人灭口?”冰如水墨画一般斜飞的眉毛好看地挑了挑。
“兰月,过来。”媚姨伸出手,“别被我的‘小可爱’误伤了。”她的指甲上是磷火一般的荧光,映得她的脸鬼气森森。
冰握住了兰月的手,“别去。”他的掌心温暖,让兰月忘记了挣脱。
自从爸爸去世,有多久没觉得温暖了呢? |
|
|
|
|
|
|
|

楼主 |
发表于 7-6-2012 12:40 PM
|
显示全部楼层
6. 巫种
静谧的夜晚。这城市小小角落里,不可思议的事件正在上演。
冰的手指温暖而稳定,他侧过头,看到那双惶惑的眸子里自己清晰的侧影。
“别怕。”他的眼睛在那一刹那居然有了明亮的紫芒。他伸出另外一只手,指向媚姨背后的黑云。
兰月分明看到,他的衣服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穿行,然后自他的指尖飞出。
一粒火星飞了出去,是引发了油库爆炸一般,将甲虫汇聚而成的黑云化作一大团火焰。
媚姨似乎也被火灼烧一般,露出痛苦的神色。
她指着冰,语气里全是震惊,“你居然能弩使九幽之火。这怎么可能?!”
九幽之火是极其罕有的神秘火焰。它并不是属于自然界的火,而是隐藏在某些人的灵魂里,真正的灵魂寄生物。
那么狂暴的火焰怎么可能寄居在人类的身体里?因此,大多数被这九幽之火寄生的人类都难逃被焚的命运。只是,这类人本身就具备强大的力量,是很好的寄主。
冰松开兰月的手,右手伸入虚空。整个房间了的家具都在震动。
“你是跟我走,还是让我杀了你?”冰的声音带着无温度的冰冷,他大量媚姨的眼神像是在大量自己的猎物。
媚姨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更难看。
这力量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灵异警察所能拥有的。难道这个少年是……那个可怕的存在里的成员……
“就算你是那里的人,你也不一定能杀了我!”媚姨恨声说道。她的纤纤玉手轻扬,一面薄莎覆盖在了她的脸上。薄莎后,她的五官都扭动着产生了变化,似乎在渐渐错位。
兰月惊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在万圣节化妆舞会上,自己就目睹了鬼怪世界才会发生的事件。小时候的回忆紧接着蜂拥而至。隐隐约约中,兰月觉得能解开自己疑惑的人也许就是……妈妈的日记。
她把日记本抓在手上,像是抓住这世界上自己惟一的依靠。
媚姨的身影变得模糊,似乎渐渐失去了人形。冰眼睛一亮,嘴角是小孩子找到玩具一样的兴奋,“有点意思。这薄莎是人皮做的吧?”他的右手上,一弯镰刀状的光点已经凝聚。
兰月惊讶地发现,那是一柄充满了无穷杀气的镰刀!古朴的黑色刀柄上是星子一样璀璨的宝石,它冷冷的光让人战栗。
与此同时,人皮薄莎下的媚姨居然变成了一股黑色的风!
它冲向冰,却在下一瞬间,拐弯袭向兰月父亲的骨灰坛!
兰月冲了过去。这是爸爸唯一留在这世间的东西,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被摧毁。
冰有些懊恼地望着兰月冲出去的身影。她的速度那么快,自己居然没来得及抓住她。
兰月接近骨灰坛的时候,一只却被黑风笼罩住。她只觉得手腕剧痛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冰的镰刀上冷光一闪,受创的媚姨翻卷着飞出窗口,留下一串得意的笑声。深夜里,这笑声闪进了一些人的梦里,宛如黑暗的预言。
媚姨在半空中吐出数口黑血。心有余悸地望着那个窗口。这个能力强大的冰冷少年似乎很关心兰月臣的女儿。她就是自己能逃走的关键。
抱住兰月,冰想了想,没有追击媚姨。镰刀在他的掌心一闪,再度融入虚无。
他借着月光望向兰月。
兰月的眉心里,正有什么在有节奏地跳动着!
冰的指尖温暖,抚过兰月的脸颊。
她睁开眼睛,望着冰近在咫尺的美丽面容,“我……”她才吐出一个字,就被一种无法形容的痛楚占据了整个心神。
“你已经被刚才的女人在身体里种下了巫种。”冰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那么冷静。他望着怀里脸色苍白的少女继续说着,“它不同于一般的蛊虫,从进入你身体的那一刻开始,它就和你拥有了同样的命数。它死你死。”听着冰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兰月苍白的脸上是疲倦的笑意。自己果然是一个笨蛋呢。
感觉到兰月因为痛楚而颤抖,冰皱眉,想起了不久前的月夜。自己答应过兰月臣帮他照顾他的女儿。
烈火地狱里,兰月在痛苦中听到了极轻的叹息,接着,她感觉到温暖而柔软的唇贴在了自己的眉心。
温暖的感觉自眉心处传来,在身体里蔓延,这温暖的热流舒缓着神经,疼痛居然渐渐消失!
淡淡的香气自鼻端传来,兰月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冰的怀中。
冰的发梢拂过兰月的睫毛,带着微微的痒意。兰月的脸微红,眼前突然闪过轩辕的身影。她轻推冰,冰的唇离开她的眉心,一双眸子平静如万年不化的冰山。
“我暂时让巫种进入了休眠期。”冰突然觉得脸红红的兰月宛如某种可爱的小动物。
他的视线落在了兰月手中的日记上,“没想到你还有这种东西。”
这日记被人施加了禁制,似乎有些地方必须翻阅者达到一定强度的灵力才能翻阅。
“这是我妈妈的日记。”兰月记得爸爸说过,这本日记的内容不能给其他人看到。
“你根本看不到内容吧?如果不能变强的话,你永远也看不到你妈妈的日记到底写着什么。”冰坐在沙发上,优雅而冷酷。
兰月抱住膝盖,心底觉得寒冷,她低声说,“我也希望能够变强。”
如果自己很强的话,爸爸就不会死吧?
月光笼罩着她小小的孤单的身影。
冰垂下眼帘,惊心动魄的话语自他的唇里吐出,“那么,有没有兴趣加入灵异警察部队呢?变强的话,总会双手沾满鲜血。何不选择一个貌似正义的一方来安慰自己?”
他缓缓抬起头来,眼底是不动声色的嗜血之光。
就在这一瞬间,兰月看到了冰的内心,黑暗的一面。
“我想想再答复你。” |
|
|
|
|
|
|
|

楼主 |
发表于 7-6-2012 12:40 PM
|
显示全部楼层
7. 决定
在爸爸被人杀死之前,兰月一直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虽然出生久没见过妈妈,虽然老是搬家,虽然要照顾病弱的爸爸,兰月总觉得有希望。而且,有很多好心的人都帮过自己。
咖啡馆温柔的老板娘。
学院里一个宿舍的姐妹们。
牵着自己的手去医院看病的轩辕。
只是,这些温暖逐渐无法填满兰月内心的那口井。
学校的树阴深处总藏着气息冰冷的灰影。
傍晚的街道上,有着车祸死者残缺着的肢体爬行的样子。
坐在面馆里吃面,也会看到对面墙壁上那陈年的水渍后面,有着黯淡的脸。
没有人能够听自己倾诉,没有人可以安慰自己,兰月只能默默忍耐,默默习惯。
兰月把房子退了,把爸爸的骨灰坛放进了佛寺,然后带着小小的行李箱回到了学院。
爸爸一直希望自己能完成学业,自己怎么也要完成爸爸的期望。
手机响了起来,是轩辕。
他的声音柔和悦耳,“兰月,我在你打工的咖啡馆等你。”
TIME咖啡馆。
深秋季节,轩辕俊朗如昔。
他靠着沙发背,闭着眼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红眼睛死掉的消息传来,自己放下心,登上了去法国的飞机。
只是,冰没有告诉自己,那个红眼睛居然是兰月的父亲。他甚至想让兰月加入到灵异警察部队。
把法国的事情处理完毕,回到中国,轩辕才知道兰月的父亲去世好几日了。
在兰月最难过的时候,自己不能守在她的身边。
轩辕叹息。
兰月走进咖啡馆,看到的就是叹息的轩辕。
轩辕的眼睛有些细长,一如古代那些有着美丽丹凤眼气质儒雅的书生。他似乎感觉到人的视线,睁开了眼,明亮的眼神在看到兰月的这一秒,化作温柔春水。
兰月含笑走了过去。这是爸爸去世后,自己第一次微笑呢。
咖啡的醇厚香味缭绕不绝。
两个人对坐着,静静打量对方。短短几日,却仿佛过了很久。
“对不起……”轩辕开口。
兰月有些诧异地望着轩辕。
“伯父去世,我没能吊唁。”轩辕诚恳地轻声说。他望着兰月那白得近似乎透明的脸,心中的愧疚更深。
“没关系。”兰月心底一暖。
“你……”轩辕有许多话想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想帮眼前让自己心动的女孩子,却不知道怎样才能不伤害她的自尊。自己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个普通朋友而已。
“什么?”兰月问。
轩辕淡淡地笑着,“上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说有好的兼职介绍给你么。我今天约你来是介绍兼职的。很特别的兼职。”
兰月好奇地问,“是什么?”
轩辕望着兰月澄清的眼神,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我知道你眼睛的秘密。只是,我不希望你答应冰的提议。我希望你能平安快乐。你的异能可以用在其他地方。比如鉴定古董以及珠宝。”
兰月垂下眼帘,心中欢喜又酸涩。她的声音低低地传来,“轩辕,谢谢你为我考虑那么多。我……我真的很开心。”
就这样平安快乐生活下去就好吗?不管爸爸是怎么死的,不去追究,心安理得地活下去就好吗?
兰月的双拳握紧,她抬起头,眼中是坚决的光。她带着温柔的笑,轻轻地说,“我很喜欢这样的兼职,但是,我觉得答应冰的提议。我一定要找到杀我爸爸的凶手。”
轩辕情急之下握住了兰月的手,“很危险,你不明白的。”红眼睛,兰月的父亲死在冰的手上,虽然不是他亲手杀死。这个秘密,自己永远不会说出。
感觉着轩辕手掌的温暖,兰月眷恋了一秒,然后将手抽出,“我不怕。”自从小时候爸爸重伤进了医院,自己就害怕很多。只是,当自己没有可以失去的东西以后,她发现,自己什么也不怕。
咖啡馆里是一首披头士的老歌。黄色潜水艇。
幸福的旋律,醉人的咖啡香。
如果可以,我希望一直被你握住我的手。
只是,现在的我只为一件事情而活。
“真的,谢谢你。”兰月幸福地笑着,然后道别离开。
轩辕眼中的痛楚更深。
兰月走出咖啡馆,拨通了冰的电话,“我愿意加入,真的是福利好薪水高吗?” |
|
|
|
|
|
|
|

楼主 |
发表于 7-6-2012 12:41 PM
|
显示全部楼层
8. 活火
风向:西北风
风速:1米/秒
感烟探头:503个
室内消防栓:26个
灭火器:467个
这一天注定是一个很多人难以忘记的日子。
16点40分:
本城天丽购物中心三楼,一星火光自一堆杂物上闪出。
熙熙攘攘的人群并没有留意到这样小小的火星。学生、白领都忙着看店里精美衣服、饰品。
那或许很快变成了一朵小小的火焰。火焰明亮而逼人,短短一秒就将杂物点燃。
烟雾升了起来,感烟探头却坏掉一般没有反应。
那火焰异常明亮,居然顺着边棚,直扑玻璃钢瓦。
16点42分:
值班保安赵鼎发现了这串火焰。
他并没太放在心上,只是抓过湿拖把,向火焰拍去。
知识,他没有想到,那火焰居然在湿拖把上燃烧了起来,甚至,顺着拖把杆,爬向自己。
短短几秒时间,地上多了一只燃烧的拖把。赵鼎找到了附近的灭火器,他将灭火器对准了火焰,嘴角是一抹笑。这么小的火,还不是手到擒来?
大量的气体和泡沫喷出。火焰弱了弱,却猛地跳了起来,变成了高达三米的火墙!他和赵鼎对峙,凶猛的气息让赵鼎害怕地叫了起来。
这鬼火!他大叫着跑了。
16点58分:
人群慌乱地寻找着出口,整个世界已经被烟雾笼罩。
人流滚滚。被践踏的尖叫声,绝望的哭泣声,被烟雾呛到的咳嗽声混杂在一起。
购物中心外,消防车终于赶到。警戒线布置完毕。
中心外,焦急地摊主正站在警戒线外想冲进购物中心抢出自己的财物。
17点03分:
消防与利用二节联梯和挂钩梯上三楼,系好安全绳解救被困人员。
只是,被困人员太多了。
市政消火栓接力供水。
通知自来水公司,西半城停水,以确保火场用水。
消防支队四面合击,阻止火灾蔓延。
堆积的燃烧物将本来不宽的通道完全堵塞。
没有人看到,火焰中分了一部分,潜伏进了二楼和一楼的房间。
18点55分:
消防队员开始内攻。
火场中,火借风势,风借火势。宛如地狱。
孕妇黄丽雅和其他23个被困的顾客缩在三楼的篼洗室里。
他们用湿毛巾堵塞了门缝,绝望地等待着救援。
水龙头里居然还有细细的水流。
黄丽雅缩在角落里,觉得空气都在发烫。
自己腹中的孩子已经八个月,即将出生。这次,自己是来购物中心看婴儿用的衣物的。没想到……
她悲哀地看着手机,电已经用完了。火灾开始不久,自己就想离开,却总是被可怕的火焰阻挡。
她甚至觉得,是火焰将自己逼进这间篼洗室!
电话里,自己一边哭一边和老公诉说。电话那端,老公一直安慰自己,最后却哭得像个孩子。
电池就这样耗尽。
水龙头里细细的水流也断绝了。
一股紫色的火焰自水龙头里流淌而出!
那火焰宛如长了眼睛一般,直扑黄丽雅的腹部!
接着,那火居然消失不见!
黄丽雅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的瞳孔居然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烧。她望向其他人。那些人瞬间被高温的火焰烤焦!
19点44分:
大火基本被扑灭。整个中心阴燃点随处可见。只要风一吹,隐藏在衣物下的阴燃点又会再度冒出火苗。
消防员铺设多条机动水带消灭残火。
21点44分:
基本扑灭残火。火场总用水量达4000余立方。
22点整,本城电视台晚间新闻报道?
据报道,25日下午5点左右,天丽购物中心发生特大火灾,大火肆虐了3个小时才被扑灭。救援人员在商场里的篼洗室发现了24具烧焦的尸体,死者中有1名孕妇。
新闻记者不知道的是:那孕妇腹中的胎儿已经不在了。不是死亡,而是失踪。 |
|
|
|
|
|
|
|

楼主 |
发表于 7-6-2012 12:42 PM
|
显示全部楼层
9. 美人
“啊——呀呀呀!!!”
离火场不远处的电影院里,尖叫声和咀嚼爆米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紫娟小鸟依人地躲在男孩子怀里,“早说了不要看恐怖片啦——”
阿生诡异地笑。不恐怖,我怎么给你提供温暖而安全的怀抱。
电影上演着一幕幕惊心动魄的情景。
女主角在浴缸里洗澡,眼角的余光突然发现自己的腰肢上有一只青黑干枯的鬼爪。
“啊——呀呀呀!!!”
紫娟尖叫着。
阿生心满意足地轻抚自己肩上靠着的紫娟的头。头发长而顺滑,令人沉醉。
屏幕上,除魔骑士身上出现万丈白光。阿生不经意地侧过头,全身在刹那间僵硬。
紫娟正陶醉地望着屏幕上那英俊的男主角。
那么……在自己肩膀上颤抖着的女人的脑袋是谁的脑袋呢?
阿生眼角抽搐,声音哽在嗓子里发不出来。
肩膀上的那只头颅慢慢地抬了起来。长发覆盖在她烧焦的脸上,阿生看着她的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冰寒彻骨的充满恶意的眼睛。
“把握的孩子还给我!”凄厉的嘶吼声在阿生的心灵深处回荡。
“我不知道什么孩子……”阿生的意识开始变得一片空白。他的视线落在女人那血肉模糊的肚子上。那肚子宛如被震戳破的气球。
女人的眼睛里跃出金色的火焰!
恐怖电影里,正义战胜了邪恶,交响乐激动人心。
没有人发现,在热闹的电影院里,在爆米花的香味中,阿生变成了座位上的一堆灰烬。
********************
这个城市巨大得足够湮灭一切。
兰月骑着自行车想着。她的自行车筐里放着一只漆黑的管子。冰让她把这罐子送到一个地址。然后她就可以知道自己的第一个实习任务。
这一片是本城的繁华地带,人流如织。穿进一条街,一切却突然变得安静起来。兰月隐隐觉得有奇怪的气流在这个闹市中的僻静地段流动。似乎让人不想接近一般。
一幢建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居民楼出现在兰月面前。
风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呢喃。兰月似乎被什么牵引,缓缓走了进去。
楼房临街出少的可怜的绿化,打盹的门卫,让兰月觉得一切都平常得诡异。
最惹眼的反而是一颗大得不可思议的古柳树。它的枝条粗大,衍生出无数新的流质,它的叶子青翠欲滴,遮盖整个院子。生动的气韵,清新的感觉,让兰月的心沉静了下来。
“好漂亮的一棵树。”兰月惊叹。
“你在找人吗?”让人心神皆醉得声音从兰月的上方传来。这声音低沉魅惑,说不出的动人心魄。
兰月抬头望去,树上居然坐着一个精灵一样的美人。
美人浅浅笑着,穿着唐装,长发飘逸,仿佛才从水墨画中走出,有一种意识孤立的味道。他的眼底是隐藏的惊奇,可爱的女孩子能够看到这棵树呢。他的瞳孔收缩了一秒。这个女孩子的眼睛是重瞳。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过拥有重瞳的人了。
“你认识一个叫碧柳的人吗?”兰月被美人温柔的注视,不由得有些羞涩。
“我就是哦。”美人笑意更深,自树上跃下,姿态优美出尘。
美人深处修长的手指,轻触兰月的脸,“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娇嫩。”眼前的女孩子有很强大的灵力波动。
感觉好古怪。被美人非礼?
兰月愣愣地看着美人。说不出的好闻清香的气息自美人的身上传来。美人就是美人。连香水也那么独特。
摸了摸兰月的头发,美人轻笑,“你真可爱。”伸手拿走黑罐上覆盖的报纸,美人的视线似乎能够透视一切般盯着黑罐子
“这东西是哪里来的?”美人的神情若有所思。
“报纸上说的那场火灾。”兰月指了指报纸,“我是实习灵异警察兰月。冰说,您能告诉我该做些什么?”
“冰?”美人的脸上是耐人寻味的笑意。冰应该没有耐心做灵异警察的奶妈教官吧,他和眼前的可爱宝宝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兰月点头。
美人望着兰月认真地眸子,笑得如春花怒放,耀眼明亮。
“小月牙,我们一起去火场光光。”美人牵起兰月的手,“灵异警察的胆子小了可是会被吓死的。我们先练练胆子。”
“我的自行车怎么办?”兰月为难的问。
“你搭我去火灾现场吧。放心,我有办法让交警看不到我。”美人无耻地补充,“灵异警察必须进行力量训练。你就把搭我这件事当作训练内容好了。”
“好……的。”让美人坐在自己的破自行车后座……总觉得不合谐呢。这样的美人不是应该坐在豪华的……轿车里的吗?
兰月一边骑车一边想。美人好轻巧,自己几乎感觉不到他的重量。
碧柳坐在兰月身后,嘴角含着一丝笑意。可怜的小月牙似乎不知道,自己可是灵异警察部队四大杀手教官之一。 |
|
|
|
|
|
|
|

楼主 |
发表于 7-6-2012 12:43 PM
|
显示全部楼层
10. 溯流
风向:西北风
风速:1米/秒
本城天丽购物中心宛如鬼城。
虽然火灾已经被彻底扑灭,却被警方拉了警戒线,禁止入内。
兰月在街角放好了车,跟在抱着黑罐子的美人身后,居然没有遇到丝毫阻拦就进入了火场。
空气中浮动着一股焦味。兰月有些迟疑,她总觉得火场里还有一种奇怪的味道。血和怨恨的味道。
仿佛阴沟里淤泥的气息。仿佛夏天的屠宰场里的气息。仿佛爸爸死掉的那个梦里的气息。
兰月迟疑地站住。
美人的眸子在暗淡的光线里异常明亮,“小月牙,你在害怕?”小月牙感觉到了那种味道了吗?灵异警察往往会比一般人接触到更多的黑暗和血腥自己手下曾经有一个极其优秀的实习警察芳芳。她拥有强大的防御力,心思敏锐,笑容甜美。
只是,她死在了一起网络杀人事件里。那天,自己到她的家里,发现她死在自己的电脑前,脸上是无法形容的恐惧。僵硬的肌肉再也无法绽放微笑。
“我……我只是不太习惯。”兰月闷闷地回答。
“其实,我一向不赞成女孩子当灵异警察。”美人轻笑,“如果你不能拥有强大的内心,我建议你早点退出实习。灵异警察的工作不是你想象的那么酷那么有趣。”
“我不会退出。我什么也不怕。”兰月的重瞳似乎在发亮。她倔强的笑了。自己已经没有可以失去的东西了,又有什么值得害怕。
美人牵住兰月的手,“真的不害怕?让我看看你的能力是什么。”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而模糊。
兰月只觉得眼前突然亮了起来。是火!
燃烧着的炽热火焰!
揽月害怕地退了半步,发现美人已经不在自己的身边。身边都是火,还有逃跑的人!
她看自己的手表,发现表上的指针正在疯狂地转动,然后变慢。指针停在了18点30分。
自己和美人明明是上午进入这火场的。一切都那么诡异。咦,记忆为什么越来越模糊?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来这里的?渐渐记不清了。
火场中,火借风势,风借火势。宛如地狱。
兰月被身后奔跑的人撞了个踉跄。
“快跑,留在这里会被烧死的。”穿着白色短裙的女孩子对兰月说。
“噢。”兰月恍惚地回答。
转角处迎面也跑来了好几个人,“那边到处都是火,过不去了。”
一个年轻女孩扶着一个孕妇,“我们找个地方躲躲,等救援。”她的嘴角有一颗痣,慌乱中依然有几分妩媚。
那个孕妇被烟雾呛得咳嗽了起来。
“丽雅,你还好吧?”嘴角带痣的女孩关心地问。
孕妇点点头,指着拐角处,“那里有一个女厕,很大,我们可以躲在那里等救援。”
身后的数人都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穿着白色短裙的女孩子扯了扯兰月的袖子,“发什么愣呢?快过去吧!”
兰月被女孩子扯进了女厕所。
她进女厕之前忍不住回了头。
背后的火焰里有什么在兴奋地叫嚣着。升腾的红色火焰隐隐透着一个狞笑的人面。
兰月和其他24个被困的顾客缩在三楼的女厕所里。厕所没有窗户,全靠换气扇换气。但,换气扇已经停止了工作。
兰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记忆越来越模糊。她只能做自己能够做的一切努力。
兰月望着瑟瑟发抖的人群,冷静地打量四周。角落里有清洁工打扫卫生用的拖把和毛巾。
她不声不响地走了过去拿起毛巾。
水龙头里居然好友水,这真是让人惊喜。
穿着白色短裙的女孩叫了自己的同伴,和兰月一起用湿毛巾堵塞了门缝。
“我们会活着出去的,对吧?”穿着白色短裙的女孩问兰月。
兰月点头。她有不好的预感。就好像有什么恶意的东西正在悄悄地接近着自己。
黄丽雅缩在角落里,觉得空气都在发烫。自己腹中的孩子已经八个月,即将出生。这次,自己是来购物中心看婴儿用的衣物的。没想到……
兰月沉默地将自己的手绢弄湿,递给了可怜的孕妇。
“你还好吧?”兰月轻声问。
黄丽雅悲哀地看着手机,电已经用完了。火灾开始不久,自己就想离开,却总是被可怕的火焰阻挡。她甚至觉得,使火焰将自己逼进这间女厕!
“……你有手机吗?”黄丽雅问。
兰月愣了愣,掏出手机,有讯号。
黄丽雅抢过兰月的手机,“我还想听听我老公的声音。”
兰月默默地坐在黄丽雅的身旁,静静地听她和丈夫说话。
“我们的宝宝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女的叫丽姿,男的叫家安。”黄丽雅絮絮叨叨地说着。极大的恐惧让她选择逃避现实。
奇怪的波动传来。兰月的重瞳亮了亮。
是宝宝在动!孕妇那巨大的肚子里,宝宝在害怕!
“宝宝在踢我呢……”黄丽雅对着手机说着。
她的脸色变了,“怎么没讯号了?”
她重复地拨着老公的手机号码。无法接通。
她绝望地哭了起来。
兰月拿过手机。真的没讯号了。一格也没有。门外传来了奇异的呼啸声。可以想象,火焰正沿着天花板,如火车穿山洞一般呼啸而过。 |
|
|
|
|
|
|
|

楼主 |
发表于 7-6-2012 12:45 PM
|
显示全部楼层
11. 魔火
绝望笼罩了整个女厕,让人心烦意乱。
“别再那里哭哭啼啼的,惹老子心情!”角落里一个一脸凶相的男子吼了起来。
他大步走了过来,拎着黄丽雅的衣领咆哮。
“放开她!你还有没有人性?!”兰月看到那男子想揍黄丽雅,抓住他的胳膊阻止。
男子将黄丽雅推倒在地上,黄丽雅吓得只敢抽泣。
她觉得自己的肚子剧烈地痛了起来!
宝宝要出生了!
兰月看到,黄丽雅的身下居然流出了一滩血!
那男子也吓呆住了,烦躁地走回自己霸占的角落。
兰月的手放在了黄丽雅的肚子上。强大的波动让她也觉得惊讶。宝宝似乎是自己想出来呢。
“别怕。”兰月轻声安慰。
黄丽雅觉得自己的剧痛减轻了很多。她拉住兰月,“就这样陪着我,不要离开。”
兰月点头。手底可以感觉到即将出生的温暖的光。
宝宝也不想还没有出生就死亡。
水龙头开着,水流似乎能带来一点点新鲜的空气。
兰月轻轻地哼着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的调子,安抚着黄丽雅和她那没出世的宝宝。
门外有什么在渐渐逼近!
兰月站了起来!她盯着门,视线似乎能穿透门板。
她慢慢地走了过去。门外有邪恶的东西。她背对着众人,眼睛慢慢变紫。
门板在眼里渐渐变得透明,兰月看到了门外的东西。
是火!一团漂浮在半空中的紫色火焰。
它带着邪恶的气息,有着清晰的五官,宛如一张火做的人面。
它也看到了兰月。
兰月慢慢地举起右手。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这样可以阻止那邪恶的火焰进来。在很久以前,自己似乎看到爸爸这样做过。
无形的力量自兰月的手掌涌出,封住了整个女厕。
脑海深处,爸爸的声音在回荡。
“守护的力量来自你想守护某人的心愿。”
兰月站在门前,嘴里轻声念道:“守护的力量来自你想守护某人的心愿。”
愤怒的火的咆哮声传来。
外面有什么在爆炸!
兰月退了回来。
她坐在黄丽雅身旁,“别害怕,我们会活着离开的。”
黄丽雅点头,她觉得体力在慢慢的流失。
“为了宝宝,我也要撑下去。”她的嘴角是充满着母性光辉的微笑,“为了例子,为了家安,我会活下去的。”
空气越来越灼热。
兰月刚才突然进发的力量只能阻止那团邪恶的火焰,却不能阻止火势的蔓延。
一脸凶相的男子站了起来,“我才不要再这里坐以待毙,我要出去!”
嘴角带痣的女孩惊慌地说:“别出去。这个时候打开门,火会一起扑进来,我们都会被烧死。”
那男子的脸上出现了一个狰狞的笑,“我不管,我要出去!”
其他的男子按住了他,他猛烈地挣扎了起来。
兰月分明看到,他的眼底有着小小的火焰在燃烧。这个人的心志已经被魔火掌控。也许在他进入女厕之前,就已经成为了魔火的傀儡。所以他才会做出袭击黄丽雅的行为。
嘴角带痣的女孩惊慌地叫了起来:“丽雅,你怎么了?!”
黄丽雅身下的血越来越多。她蜷缩着,因为剧烈的痛楚而无法思考,无法说话,只能发出凄惨的尖叫声。
兰月发现,自己的力量还是太弱。
就在这个时候,水龙头里细细的水流也断绝了。
一股紫色的火焰自说龙头里流淌而出!它终于找到了突破兰月守护结界的方法!
那火焰宛如长了眼睛一半,直扑黄丽雅的腹部!
兰月根本来不及阻止!
接着,那火居然消失不见了。
黄丽雅仿佛死了一般悄无声息。
所有的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失去了反应。
兰月没有过去。她感觉到,在魔火入体的那一秒,黄丽雅就死了。而那火焰获得了极强的力量!
黄丽雅的身体慢慢地蠕动了起来。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的瞳孔居然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烧。
她望向那个被魔火操控的男子。那男子的身上突然冒出了火焰。他惨叫了一声就被烧成了焦炭。
她望着的人一个个都燃烧了起来。
穿着白色短裙的女孩宛如燃烧的百合,凋零在地板上。
黄丽雅侧过身子,望向了嘴角带痣的女孩。
“丽雅,我是你的朋友。”嘴角带痣的女孩害怕地望着变成怪物的黄丽雅。
黄丽雅眼底的火焰变小了一些。她晃了晃头,嘴角带痣的女孩也燃烧了起来!
兰月发现,这女厕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还活着。
她知道,黄丽雅身体里的魔火正在寻找杀死自己的机会。
异变突然出现!
黄丽雅的肚子整个齐中线裂开!
一个全身是火焰的婴儿慢慢地爬了出来!
兰月倒退着。这婴儿有着可怕的力量。火的力量!
“丽姿……”兰月的眼泪流了下来。
黄丽雅带着期待的心情孕育的宝宝,已经变成了魔火的寄主。
整个世界变成了火主宰的世界! |
|
|
|
|
|
|
|

楼主 |
发表于 7-6-2012 12:45 PM
|
显示全部楼层
12. 火婴
轰——
兰月感觉到一只手正握住自己的手。清亮的生机源源不绝地自那只手中传来,抚平她心中的恐惧与悲伤。
“月牙儿,什么叫‘守护的力量来自你享受胡某人的心愿’?”美人蛊惑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兰月发现,自己正站在美人身旁。
她抬手看表。上午10点33分。
日光自没有玻璃的窗户外照了进来。
没有火焰,没有惨叫。这里安静如墓地。
“我刚刚似乎……进入了火场……好诡异的火!”兰月握紧美人的手。她的视线落在拐角处。
那里!就是那里!那个女厕!
兰月缓缓伸手,指着拐角处,“那里是不是烧死了很多人?”
美人望着兰月,意味深长地说,“你带给我的报纸上不是写了么?救援人员在商场三楼的女厕发现了24具烧焦的尸体,死者中有1名孕妇。”月牙儿被自己激发了能力。这能力居然是“溯流”。她能够看到之前发生的事?似乎不仅仅是这样。守护的力量来自你想守护某人的心愿,这句话自己听谁说过?
兰月放开美人的手,缓缓走向拐角。
女厕的门已经不见了。尸体已经被清理带走。女厕里处处是焦痕。
水龙头被火焰烧得近乎融化。这样的高温根本不可能是普通的火在造成的。
兰月的耳边又或是记忆里的惨叫声再度响起。
她的手颤抖着抚摸地板上的一处人形焦痕。穿着白色超短裙的女孩子仿佛站在眼前,扯着自己的衣袖说:“发什么愣呢?快过去吧!”
美人站在门口,“你怎么了?”兰月轻声说:“我刚才回到了他们被烧死之前的火场,我和他们说话,一起逃进这里等待救援。我还看到了诡异的火焰。”
美人动容,“你说,你和他们说话。这不可能。‘溯流’只能旁观,无法介入。”
“那是一团紫色的魔火。它进入了一个孕妇的身体里。然后,那个孕妇杀掉了所有的人。”兰月的声音犹如梦呓,“那个胎儿爬出了孕妇的身体,它成为了那团魔火的寄主。”
她迟疑地拿出自己的手机。在最近联系电话里,她看到了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黄丽雅借过自己的手机给她老公打电话。如果这个号码的确是黄丽雅老公的电话。那么,刚才发生的也许不仅仅是幻觉或者溯流。
美人打开了黑罐子,一朵小小的紫色火焰正在罐子里燃烧。
它似乎被某种力量禁锢,无法逃脱出黑罐。
“这朵火焰应该是你说的魔火的碎片。这是灵异警察在火场发现的。”美人关上罐子,“没想到你居然有这样的异能。事情麻烦了,那魔火居然找到了能承受它的寄主。”
美人摸出手机,拨通冰的号码,“冰,案件升级。魔火找到了寄生体。”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了婴儿的哭声。
微弱而诡异的哭声如同丝线一般缠绕着兰月的心。
“是丽姿!”兰月的声音在颤抖。
美人握住兰月的手,“别怕,有我在。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月牙儿总让自己响起另一个人。一个拥有强大异能,更有着柔软善良的心的人。
兰月努力微笑,“我也保护美女姐姐你的。”
“美女姐姐?”美人的神色说不出的诡异。他凝视着兰月,声音低沉而玩味,“那就拜托你保护我了。”
兰月和美人走出女厕。
烧焦的走廊上,火焰已经布满整个天花板。
一团紫色火焰包裹的婴儿正从走廊那头跑向这里。
它的瞳孔大而黑,却带着一圈金纹。
婴儿居然沿着墙壁,壁虎一般攀爬着过来。
它的眼神带着和那紫色火焰如出一辙的邪恶。
美人伸出手扶住墙壁。
墙壁上居然出现无数的蔓藤缠绕住婴儿。
那些枝条似乎并不惧怕火的温度,角度刁钻地缠绕住婴儿的手脚,越来越紧。
就在这个时候,兰月觉得眉心一阵刺痛。
那个被媚姨植入自己身体的“巫种”居然有了苏醒的迹象。
被蔓藤束缚的婴儿扬头从喉咙里吐出一道火龙!
一弯刀光切断了气势汹汹的火焰。
婴儿似乎察觉到什么危机。
它喷出一团火焰,那火焰居然旋转着成为一个火眼。它爬了进去,接着所有的火焰包括它都消失在了空气中。
墙壁上先出现了一只手,接着,冰的身材宛如模特儿。他气质冷冽,右手握着一把发光的镰刀。兰月总觉得冰一出现就让四周华丽如宫殿。
那镰刀化为金色的光点,接着消失在他的掌心。
“跑得还真快。”冰的嘴角有些遗憾地微沉。
他望向美人,视线落在他和兰月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上。
“先出去再说。”冰转过身走向出口。
美人低笑,“我们的冰山王子总是这么有型。”
兰月“扑哧”一笑。冰山王子?真是一个贴切有趣的形容。 |
|
|
|
|
|
|
|

楼主 |
发表于 7-6-2012 12:46 PM
|
显示全部楼层
13. 纠结
一个美丽冰冷的少年。
一个穿唐装的美人。
一个甜美的女孩子。
美丽的组合自火场中走出,带着奇异的和谐美感。
阳光懒洋洋地笼罩着这城市。
街道上人来人往。这样一个普通的城市的上午,却让兰月觉得幸福。
因为,不管怎样,活着就是美好的。
黄丽雅和其他23个人都已经失去了性命。
“小月牙,灵异警察更要记得美好的一切。否则,在力量强大的同时,你会走如黑暗的深处。”美人深沉地说着,手指却捏了捏兰月白嫩的脸颊,“你真的好可爱。我好喜欢你。”
兰月仰头,“我也喜欢姐姐,你的那手摸墙壁就长蔓藤的绝招是怎么回事?”
冰侧过头,差异地看着兰月,“你叫这家伙姐姐?”
兰月迷惘地看了看笑得纯真无邪的美人,“有问题吗?”
美人掩嘴轻笑,“忘记告诉你了,我可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哦。”
他斜视了冰一眼,“冰,你真讨厌。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这么迷糊可爱的女孩子。”
兰月垂下头,脸色绯红。她低头露出的那截白嫩的脖子都染上了一层嫣红。
刚刚,美人捏自己的脸,牵自己的手。啊啊啊,豆腐都被人吃光光了。
她抬起头来,看看风淡云轻,翩翩如绝代雅士的美人。
好想把这张骗人的脸大扁。
忍了又忍,忍了又忍,兰月良好的家教让她没有辣手推草。
她转身跑掉。
****************
“小月牙害羞的样子真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欺负她。”望着兰月远去的背影,碧柳露出玩味的微笑。
冰没有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碧柳牵着兰月的手,他的心里有小小的不舒服。
“碧柳……”冰的声音总是那么清脆悦耳。
“什么事?”碧柳漫不经心地转过头。
“你认识一个叫兰月臣的人么?”冰问。
“兰月臣?许多前,他可是和你一样厉害的勾魂使。为什么提到他?要知道,他可是你们灵异警察部队的一个禁忌。”碧柳如水墨画一般气韵生动的眉轻轻挑了挑,“有人说他是叛徒,但我觉得他只是一个至情至性的男人。”
冰的眸子迷人,却带着淡淡的疑惑,“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和自己心爱的女人去了天涯海角。”碧柳十指交叉,望着如西碧空,“很浪漫吧。”
冰也望着天空,露出冷冷的笑,“只是结局不浪漫而已。他死了。”
碧柳呆了呆,再度露出动人心魄的微笑,“死亡也许是好的结局。我连死亡的机会也没有。兰月是他的女儿吧。我很乐意做她的兼职保姆,毕竟,他是我喜欢的为数不多的人类。”
大风吹过街道,天空广阔,连哀伤也看不见。
******************
圣心学院的女生宿舍。周末的下午,一切都慵懒而甜蜜。
莹莹和米琪去图书馆去了。
宿舍里静悄悄的。
兰月拿着手机,望着那个陌生的号码,心中踌躇。号码显示的时间是昨天下午。可是自己昨天绝对没有拨过这个号码。
火场发生的一切似梦似真,自己必须找到真相。
最后她还是回拨了这个号码。
手机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疲惫的声音,“你哪位?”
“我……我是黄丽雅的朋友。”兰月轻声说。
“她……她已经死了。”男人的声音里藏着太多的无奈与心酸。老婆烧得面目全非。即将出生的孩子也没有了。
“我知道,我想来祭奠她。您能告诉我地址吗?”兰月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男人说了一个地址,然后,兰月结束了通话。
手机突然又叫了起来。
“小姐,你这个号码怎么和我老婆在火场打给我的电话号码一样?这……怎么回事?”男人的声音慌乱震惊。
兰月按掉电话,直接将手机关机。一切都是真的。自己怎么会介入到昨天已经发生的事情里?甚至留下痕迹。
她再度想起了爸爸死去的那个梦。
这就是自己的能力吗?看见未来,甚至介入过去。
如果自己足够强大,是否能回到爸爸被杀之前呢?
兰月的视线落在床边妈妈的日记上。
需要力量才能阅读的日记。她翻开日记,眼中有微弱的紫光闪过。
日记的第二页上居然渐渐有字浮现。自己的力量果然在火场有了增长。
兰月臣是一个沉静却温柔的男人。
二哥买卖妖怪奴隶被他发现,他为了收集二哥的犯罪证据潜入山庄,却遇到了我。
啊雾,月臣总是这样叫我。让我觉得温暖,让我的心悸动。
他以为我只是这山庄的一个女佣。他说,他要带我离开。
昨夜,我们见面后,我又被父亲叫去占卜。
父亲要我占卜出令山庄毁灭的人是谁,在哪里。
我利用塔罗牌偷窥命运的设定,看到的是一个我很喜欢的女孩子。她那么可爱,如同荷叶上的露珠。我看不到山庄毁灭。其实,我只是为了保护那个陌生的女孩子。
自从认识月臣后,我的心越来越柔软。
我想和月臣在一起。但是我怕月臣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后,会离开我。
买卖妖怪奴隶?山庄?塔罗牌?
兰月看着妈妈的日记,脑袋里全是雾水。妈妈生活的山庄还真实可怕。连妖怪也拿来买卖。这世界上真的有妖怪?
门轻响,米琪走了进来,脸色有些不好看。
“兰月,我刚才听到了一个好恐怖的事情。”米琪声音都在颤抖,“隔壁寝室的紫娟才从警局回来。她的男朋友阿生失踪了。她和阿生上午去看电影。后来,阿生不见了。紫娟还以为他是去上厕所。谁知道,阿生座位上突然多出来一堆灰。
“那堆灰居然是骨灰。阿生的手机、戒指、皮带扣全部在那堆灰里。大家都说,那堆灰就是阿生。”
“什么?难道紫娟都没有察觉到身边发生的事?”兰月觉得怪怪的。被烧成灰的男友?最近发生的怪事似乎都和火有关。
“电影院离那个烧毁的丽天大厦很近。大家都在传,说是被烧死的鬼魂不甘心,出来找替身。”米琪小声说,似乎怕说的大声了,被鬼魂听到。
“别胡思乱想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鬼啦。莹莹呢?”兰月转移话题。
“莹莹去学校的灵异协会报名去了。今天晚上,我们都要去参加一个神秘的仪式哦。”米琪又是害怕又是兴奋。
“什么仪式?”兰月好奇地问。
“塔罗牌缉凶。”米琪回答。塔罗牌曾经被欧洲教廷视为异教的神秘魔法和魔鬼的预言,在长达百年的时间里遭到禁绝。其实,充满神秘气息的塔罗牌是一种古老的占卜工具。
塔罗牌吗? |
|
|
|
|
|
|
|

楼主 |
发表于 7-6-2012 01:53 PM
|
显示全部楼层
14. 塔罗牌辑凶
灵异协会的集会地是本校最高建筑的楼顶。
百米高空,月亮似乎更亮更大。
楼顶四周花木扶疏,挡住了大部分的风。蔷薇的香味宛如被诅咒的爱情。
从电梯出来的莹莹牵着兰月的手,兴奋地四处看,“气氛好好哦。”
楼顶已经被灵异协会的人在地板上画出了巨大的五芒星。
摇曳的烛光里,穿着黑袍的人们面目模糊。
“同学,这是你们的衣服。”笑容甜美的学姐递上黑袍。
“莹莹,入会费一定很贵吧。这黑袍质量不错噢。”兰月的心又在滴血。
“不知道,我刷卡的。哎呀,兰月,你就别担心钱的问题了。你就当是陪我啦。”莹莹披上黑袍,“怎么样?有没有女巫的气质?”
兰月望着雀跃的莹莹,微笑了起来,“当然像了。”
“灵异协会邀请了国际知名的塔罗牌研究专家娜莎教授,她曾经帮助过法国和美国警方破获好几起凶杀谜案。”米琪穿着黑袍,手上拿着几支蜡烛,“就知道你们两个会迟到。这是帮你们拿的蜡烛。”
“哇,那个学姐好有气质好漂亮!”莹莹用迷恋的眼神看着不远处的黑袍美女。
“她是男女通杀得云若惜啦。灵异协会最吸引人的女会长。传说他的爸爸是学校董事会的,所以她才能在一周前转进我们这所学校。”米琪摇摇手指,“我也喜欢这种型的美女。气质飘渺,笑容却柔和得能靠近你的心。”
兰月望着云若惜,由衷地赞叹,“真的很美呢。”她身上有一层普通人看不到柔和光晕,气质高华,令人倾慕。感觉,和轩辕有些像呢。自己似乎有好几天都没看到轩辕了……
朦胧月光下,兰月有异样的感觉。似乎有大量的月光能量正涌入到楼顶。
“娜莎教授是不是已经来了?”兰月喃喃说道。总觉得那群人里有特别的存在。
“不会吧?咦,真的是她!”米琪望着那个把黑袍上的帽子掀开的女人。她有着一头卷曲的棕发,优美而深刻的五官,翡翠色的双眼拥有透视人心的力量感。
夜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柔和起来。烛光都不再摇曳,而是直直往上。
兰月的耳边萦绕着低低的声音,那是宛如溪水流动、树叶摇晃的声音。兰月知道,自己能听懂这种声音背后的意思。
娜莎教授和碧柳给自己的感觉很像。但是,她没有碧柳强大。
月光波动。
娜莎教授的手中出现一叠塔罗牌。
“塔罗”一词,是取自埃及语的TAR(道)和RO(王)两词,含有“王道”的意思。因此,“塔罗”本身也就是指身为王者,他应该具备的正确决断力,这也正是这种占卜方式的起源。
塔罗牌经过五百多年的流传演变,在世界各地形成了很多固定的推测法和细读法。它们主要有大阿卡那推测法,小阿卡那推测法,大小阿卡那混合推测法。
出人意料的是,娜莎教授采用的是最基础最简单的圣三角推测法。
月光下,她白皙修长的手指将22张牌就着月光流畅地排列,带着某种奇妙的杰作。
忐忑的紫娟坐在娜莎教授的面前。她的脑海里全是阿生死后的那堆灰烬。
热闹的电影院里,阿生就在自己的身边,却凄凉地化为灰烬。
生和死的距离居然那么近。
她伸出手,将22张主牌拿起来。由最上面的第一张数起,数到第七张时,把第七张拿出来,放在下方的位置。此时的紫娟觉得自己似乎被某种力量带动,手指也变得极其灵活。
数过的牌放在一旁,不再需要它们。然后,对剩下的牌重新再数一遍,把第七张取出,放在左上的位置。同样,数过的牌就放在一旁。
最后再数一次,,把第七张放在右上的位置。她的手中只剩下一张牌,这张牌就放到数过的那一叠里。
下方的牌代表过去的经验。
左上的牌就代表本人问题的现状。
右上的牌代表对问题将来的预测结果。
…………
月光明亮,兰月却觉得寒冷。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似乎被意念牵引,已经来到了楼顶!
在死寂的火场,那种悲凉怨恨的气息再度侵袭着兰月。
到底是她还是它呢?
兰月望着自己手上的蜡烛光,只觉得心跳不断加快。
她的脑海闪过一个人的影子。要是……要是轩辕在这里就好了。兰月仿佛看到了轩辕那双温和的眼睛。由他在,自己就莫名地觉得心安。只是……上次在咖啡馆里,自己选择了成为灵异警察,而不是珠宝鉴定师。自己和轩辕,也许会渐行渐远,然后,无法在如当初一样快乐单纯地走在校园里。
悲凉怨恨的气息潜伏在月光照不到的黑暗里。这个时候,娜莎教授的占卜进行到了最后。
娜莎教授将桌面上排好的这三张牌,按照刚刚的顺序由左向右翻开。
月光下,娜莎教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22张牌里不可能重复出现死神!
但是,这三张牌的牌面居然全部都是死神!
她似乎感觉到了四周气流的异样,打了个寒颤,一口普通话居然字正腔圆,“占卜结果是,杀掉你男友的根本是一个死了的人。”
死人怎么可能行凶杀掉一个活人呢?
“杀死阿生的那个人已经死了。”紫娟茫然地问,“这是什么意思?”心脏在颤栗。那么诡异地死去的阿生难道根本就是被鬼杀死的?
…………
“娜莎教授,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能够凭借受害者的物品看到凶手的样子。”灵异协会的女会长云若惜将盛着阿生遗物的盒子放在娜莎教授的面前,“您能看看她的样子吗?”
娜莎教授望了阿生的遗物好一阵子,终于迟疑地伸出了右手。
电光火石间,娜莎教授看到了一张脸。长发覆盖在她烧焦的脸上,她的一双眼睛冰寒彻骨充满恶意。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凄厉的嘶吼声在娜莎教授的心灵深处回荡。
娜莎教授的意识开始变得一片空白。她的视线落在女人那血肉模糊的肚子上。那肚子宛如被针戳破的气球。
女人的眼睛里跃出金色的火焰!
旁边的人只看到娜莎教授一个人“嘀咕”着什么话,突然,她站了起来,声音凄厉,“我知道你在这里!”
云若惜扶住娜莎教授的肩膀,“您怎么了?”
娜莎教授只觉得一股温暖的力量从肩部涌入,将她内心的恐惧驱逐。
她抬起头来,感激地望了云若惜一眼,“我……我有些不舒服。今晚我要先回去休息。”
云若惜点头应允。
不知道何时出现的云雾居然渐渐遮住了月亮。
无处不在的风猛烈地摇晃着天台上的众人。
蜡烛一根结着一根熄灭。
兰月知道,在火场上见过的那个被魔火燃烧的婴儿来到了自己身后。
无法形容的恐惧自她的心底升起。
在背后,就在背后。那灼热的地狱之火正在静静燃烧。微弱而诡异的哭声宛如游丝。 |
|
|
|
|
|
|
|

楼主 |
发表于 7-6-2012 01:54 PM
|
显示全部楼层
15. 守护与反击
娜莎教授走下天台,突然顿住脚步,不再前行。
她回过头,发现身后的月光居然消失不见了。
她优美而深刻的五官上,神情狠厉。她伸出右手,手指夹在慢慢变长,“就算你拥有亡灵火焰又怎么样?不要以为我怕你!”
墙上慢慢被火焰灼烧出一个人形坑洞,黄丽雅的眼中火焰升腾,“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我怎么找也找不到它……”
“你永远都没有办法找到它。因为你们在不同的世界里。即使面对面,你也无法感觉到它的存在。”娜莎教授碧色的眸子里是得意和恶毒。
“我闻到你身上有宝宝的气息,你一定见过它。”黄丽雅惨白的手指饥渴地伸向娜莎教授的咽喉。
“……没想到你死了还这么厉害。能够孕育出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胎儿的你,果然不是普通的女人。”娜莎教授心底一动。自己要是能把这怨灵收为己用,一定能巫力打仗。她想到这里,右手轻扬,一串指骨手链在手腕上居然发出和她眸子一样颜色的绿光。
黄丽雅发出刺耳至极的尖叫,如巨大的蝙蝠一般扑向娜莎教授。
娜莎教授轻声念着古老的咒语,她对着黄丽雅的半空中居然出现一个巨大的五茫星的光网。
黄丽雅装进光网,“吱吱”痛叫。她全身的骨骼似乎都在错位,接着她张开了口,吐出一蓬火焰,居然将那五茫星光网烧出了一个大洞!
娜莎教授眼中的碧光大盛,根本不像一个人类。
她的手做出蜿蜒的姿势,那指骨守链居然幻化为一条巨大的蝮蛇冲向了黄丽雅并把她的灵体缠住。
黄丽雅只觉得自己的魂魄都背着诡异的蝮蛇缠绕得快破碎掉了。他的心中涌起无尽的怨恨。莫明其妙惨死在火灾里,宝宝居然破腹而去。她找了又找,都找不到自己的宝宝。为什么死的是自己不是别人?为什么自己连宝宝的魂魄也无法看到?
她眼中异火大盛,大蓬的火焰将那蝮蛇也点燃。
娜莎教授有些恐惧地看着这一切,“着不可能。”这怨灵为什么能突破自己炼制二十年的法器?
黄丽雅伸出宛如实质的手,居然用手指穿透了娜莎教授的心脏!
月光在这个时候照了进来。
灵异协会的女会长云若惜的声音轻柔动人,“各位同学,这次聚会到此结束。”后面还跟着几个女学生。
女孩子的尖叫声里,云若惜快走了几步,扶住娜莎教授倒下的身体。
他的视线和黄丽雅相对,看到了她眼底赤裸裸的恨意。
她极快地比了一个手势,一股宏大清冽的力量自她佩戴的玉珠中传出!
黄丽雅只觉得寒意逼人,无法抵挡,慌忙逃逸。
“娜莎教授,你还好吗?”女学生们围着娜莎教授,浑然不知这一幕。
云若惜转过头,冷静地检查娜莎教授的身体状况,“她死了。”
…………
楼顶。
“好可怕,娜莎教授死了!”米琪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这占卜还真是邪门。”
“我们快回去吧,吓死人了。”莹莹轻拍着心口。
“你们先走吧。我想再赏一下月。”兰月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魔婴是为自己而来,没必要牵扯进参加塔罗牌计辑凶的其他同学。
莹莹很诧异地说,“你不怕吗?而且警察很快就来了。”
兰月无可奈何地叹气,“我不怕。我想一个人呆着……他们一来我就走。”
米琪以为兰月又想起了她的爸爸,她扯着莹莹,将她拉走。
楼顶上的人渐渐走光,慌乱的人们没有留意到角落里的兰月。
寂寞的月色里,兰月的冷汗一滴一滴落下。
魔婴的哭声越来越大。兰月甚至能感觉到它正用带着一圈金纹的眸子打量着自己,如同猛兽打量着自己的猎物。
自己该怎么办?
兰月慢慢地举起右手。
脑海深处,爸爸的声音在回荡。
“守护的力量来自你像守护某人的心愿。”
兰月嘴里轻声念道:“守护的力量来在自你想守护某人的心愿。”在火场溯流中,自己用这样的力量暂时阻止了魔火。只是暂时而已。
无形的光在她身边蔓延,隔开了无声靠近她的火焰。
一团紫色火焰包裹的婴儿爬到了兰月的面前,它哭泣的时候却让人觉得它很可怜。
兰月控制住自己双腿的颤抖,她轻声问,“为什么找我?”
她的实现和魔婴的视线交错,她的心底升起明悟。
那是看着食物的眼神呢。
自己是魔婴看中的食物。
兰月可怜兮兮地笑着,干巴巴地说,“其实我一点都不好吃。你可以考虑找那个漂亮得不得了,又拿着镰刀的帅哥。”反正冰很强的样子,应该不会变成食物。
魔婴身上的一朵紫色火焰飘了过来,黏在兰月那薄薄的守护光罩上。
火焰如暗夜的烟花一般灿烂,却有着夺人性命的力量。
兰月眉心休眠的“巫种”微微地动了动。一股细小却奇异的能量自眉心扩散,加入到守护光罩上。兰月发现自己的压力减轻了不少。她抓紧时间拿出手机,拨了快捷键。快捷键设置的是冰的手机号码。
冰那带着清冷磁性的声音在手机彼端响起,“你在哪里?”
“圣心学院最高的那栋楼的楼顶。火场里的那个魔婴在这里。”兰月冷静地回答,“你快些来,晚了,我就只剩下一堆灰烬了。”
手机耐不住越来越灼热的高温,表面出现半融化的迹象。
兰月望着可怕的魔婴,心底的意念越来越清晰。还没有找到杀死爸爸的仇人,没有知道妈妈日记上写着什么,自己觉得不能就这么死掉!
清冷月光下,楼顶天台上,孤单美丽的少女和诡异的火焰婴儿对峙着。 |
|
|
|
|
|
|
|

楼主 |
发表于 7-6-2012 01:55 PM
|
显示全部楼层
16. 月能
冰是在轩辕家接到兰月的电话。他穿着黑色修身西装,银色的袖口闪闪发亮。
他知道兰月很害怕,虽然她的声音并没有颤抖。
他拿着手机,望向迎面走来的轩辕,眼中有了一丝焦急,“快跟我去圣心学院。兰月一个人对上了魔婴。就在学院最高的那栋楼的楼顶。”
轩辕听到消息,心中大急,他拿起车钥匙,“你先去,你可以短距离瞬移,你的速度比我快,我随后到。”
冰点头,整个人原地消失。
轩辕冲进车库,发动汽车,窜向路面,他握着方向盘,心中低语:兰月,你一定不能有事。
一位美丽雍容的女子站在轩辕家的花园里,看着轩辕匆匆而去,眼底不由多了几分好奇。很少看到轩辕失控的样子呢。自己这个侄子从小就被实施英才教育,他也从来没让长辈们失望过。二十年的时光里,他一直有着玉一般温润的君子气质,手段可刚可柔,言谈举止令人如沐春风。虽然他在反叛期选择了加入灵异警察部队,如今却也理智退出,接手家族事业。
自己这个做姑姑的,唯一盼望的就是他能得到幸福。这么多年,他对身边的每个女孩子都很好,只是很好,却没有对谁特别过。
明晚的宴会,云若惜会不会让他觉得特别?
…………
与此同时,兰月发现自己的守护罩已经开始崩溃!
她努力支持着自己可怜的守护罩,意识开始模糊。很久以前,自己和爸爸在月亮下散步的时候,爸爸似乎掬了一手掌的月光送给自己。温润的月光如水荡漾在爸爸的掌心。
兰月抬起头来,眸子空洞没有焦距。
月光居然旋转了起来,月能开始大量地涌往兰月的身体。
兰月记起娜莎教授嘴里念着的那些低低的声音,宛如溪水流动、树叶摇晃的声音。
她喃喃地念了起来。要是娜莎教授还活着,一定大吃一惊。她那些复杂的咒语居然被兰月分毫不差地念了出来,威力更为强大。
自然之力慢慢向兰月倾斜。
兰月的手掌宛如泉眼一般,不断涌出如水月光。
清凉舒服的感觉笼罩住了兰月。
她恢复了神志,望向魔婴。
魔婴似乎感觉到了兰月的变化,身上的紫色火焰“猎猎”作响。
它伸出舌头,舌头居然如蜥蜴一般尖端分叉。
那舌头将兰月手掌涌出的月光吞噬。兰月的手掌涌出更多的月光,如波涛一般扑向魔婴。魔婴身上的紫色火焰都在瞬间单薄了些。
魔婴愤怒地叫了起来,楼顶的植物全部在瞬间燃烧!
兰月只觉得自己如同置身地狱火焰中,四周灼热,无法呼吸!
就在这个时候,耗费灵力不断瞬移的冰终于赶到!
魔婴舍不得自己的猎物,喷出一团拥有爆炸性力量的火焰。
兰月用尽力量拍开了杀伤力极大的火焰。
“轰”的一声巨响,兰月倒向了楼下虚无的空气里。
冰跳了出去,报住兰月。
柔软的带着香气的头发,柔软轻盈的女孩子呢。冰下意识地想着,左手抱着兰月,右手的死神镰刀上星光闪动,洒在魔婴的身上。
这星光看起来微弱,却是他用尽全部力量发出。一时之间,他失去了浮空之力,冰抱着兰月,从天台坠落。
魔婴的哭声变得凄厉。那星光宛如钉子般钉在它的手腕脚腕上。它的地狱紫火也无法消融这光。
它奋力一挣,消失在火眼中。
此刻,冰和兰月才自百米高楼的楼顶落下不到十层。
眩晕的感觉占据了兰月的脑部。她靠向冰的颈侧,感觉到冰的头发拂过她的脸。
一只手自二十七楼的窗口伸出,牢固地抓住了坠向地面的二人。
兰月转过头,是轩辕!
他的脸上依然是不变的柔和笑意,只是他的眼底多了许多说不出的情绪。
他的力量显然远远超过常人,居然能够承受两个人飞坠十层的巨大冲力。
“还好吗?”轩辕的视线落在冰的身上。
冰淡淡一笑,如乌云破月一般光华耀人,“有你在,我不担心。”
兰月也被这难得的笑蛊惑,一时间,连视线也无法离开。
两个人站在二十七楼的教室里,冰努力忽视心底的异样。
就在刚才,自己居然有瞬间舍不得放开兰月。
如丁香坠一般,契合自己怀抱的女孩子。 |
|
|
|
|
|
|
|

楼主 |
发表于 7-6-2012 01:56 PM
|
显示全部楼层
17. 轻柔的一个拥抱
轩辕默默看着兰月,安慰地笑着,清朗恬谈,“你的心工作还真是波折有刺激。”
兰月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看到轩辕了,再见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真的很想念他的温柔。
她低头一笑,“我太笨啦,连累冰也跟着我倒霉。”
冰在一旁望着窗外发呆。
轩辕轻笑安慰兰月,“他对工作伙伴向来冷淡,只有……”他顿了顿,眼神越发温柔,“我听碧柳说你很努力很不错,我也替你高兴。”
冰转过头,“轩辕,你放心吧。我答应过你保护好这个笨蛋的。”
兰月有些羞恼有些心虚地瞪了瞪冰,“冰……山王子,谢谢你今天救了我,我会证明给你们看,我是一个优秀的灵异警察。”
“冰山王子。”轩辕的手都笑得在抖,“你的绰号被兰月知道了。”
冰瞪轩辕,“你才王子呢,你全家都是王子。”这绰号太白痴了。
轩辕笑意不减,“我得回去了,明天还有公事,晚上还要宴请一些朋友。你们早点回家洗洗睡了吧。”
兰月定定地望着轩辕,“你送我好不好?”虽然觉得不能这样说出口,只是,在经历这样惊险的事情后,自己想多呆在轩辕的身边,汲取一点点温暖。
轩辕微笑点头。
冰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觉得有些闷。他一声不响地瞬移离开。
警车呼啸而来。
轩辕带着兰月离开大楼,慢慢走向圣心学院的女生宿舍。
“轩辕,我刚才真的很害怕自己死掉。”兰月轻声说。
轩辕侧过头,乌黑的头发在月光下带着亮亮的光泽,一双眼睛温柔却那么美丽耀眼,“我也很担心你,担心不能及时赶到。”
“还好,冰和你都来得及时。”兰月轻松地笑笑。
轩辕没有说话。自己十四岁加入灵异警察部队,视危险为游戏。可是,看到兰月遇到这样的危险游戏,把你保护得好好的?
“别害怕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也许是月色太醉人了,醉人到轩辕无法克制自己,他轻轻拥住兰月。
兰月被轩辕温暖的怀抱所包围,她愣了愣,眼底全是温柔幸福。
月夜审慎。
冰静静地望着湖水,一双眸子里面有思绪万千。他的右手指轻轻地颤抖,似乎无法平静下来。他虚抱了一下,回忆里那契合的感觉无法忘记。
柔软的带着香气的头发,柔软轻盈的女孩子的身体,让人迷惑的心悸的感觉。一切都来自于兰月。
单纯的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么?冰想起了碧柳的话,他的眼神里夹杂着类似嘲讽和否定的情绪。自己不过是因为一个承诺照顾兰月而已。自己怎么会有喜欢这样的情绪?女人可是自己最厌恶的生物呢。
冰的视线落在自己左手的水晶珠链上,他亲吻上手链,“怎么可以忘记你呢?……”是你教会我,对女人多情就是对自己无情。
冰望了望挂在中天的月,眼底游移着一丝杀气。他鬼魅一般跃起,翻身跃进医院二楼开着窗的长廊里。
长廊尽头的太平间在黑暗里透着森然寒气。他狸猫一般窜进留有一丝缝隙的太平间。
静悄悄的太平间里,娜莎教授的尸体居然在颤抖,晃得她身下的床架都发出了“咯吱”声。她猛地坐了起来,睁开了眼睛?一双眸子碧莹莹地,如同猫精。
冰站在她的身侧,声音清脆而寒冷“我就知道你会免死术。你来本市到底为什么?”
娜莎教授的绿眼灼灼发光,“我不过是来找一些东西。你半夜来这里想干什么呢?杀我?”
冰的眼里是藏不住的杀气,“我个人是很想杀你,不过,这一次,我是来给你一个警告的。不要把本市当作云雾山庄的走私据点。娜莎,你该明白,即使你拥有巫女的血,我也可以杀了你。”
娜莎轻笑,声音在太平间里轻轻荡漾,“冰,你还记得大小姐吗?她很快就回来本市。她可是你的初恋情人。”她的声音入冰块一样冻在喉咙里。
暗夜里,眼前的少年居然露出一个冰寒彻骨却迷惑人心的微笑。“她要来又怎么样呢?”他在微笑,“我也很想念她。那个魔火寄居在胎儿身上的主意,就是她想出来的吧?”
娜莎努力掩饰住心中的惶恐,“大小姐自然是能人所不能。”
冰半垂眼帘,“是么?可是,她永远不能超越那个人。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达到她的前任的高度。”
…………
圣心学院的女生宿舍某间房子里,兰月带着微笑入梦。
月能似乎有小部分融入了她的经脉里,让她的皮肤散发淡淡的光,那些光点随着呼吸渐渐消失。
兰月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因为她看到了一个自己在现实中从未见到的山庄。
云雾山庄。
乳白色的雾围绕着山庄。
命运的脚步越来越近。兰月似乎听见冥冥之中,有人告诉她,那里,就是,你的家。
妈妈写在日记里的话浮现在兰月的脑海:山庄里的每个人都是疯子。
雾气开始异变,颜色殷红如血。兰月觉得自己隐身于血海之中,慌乱地倒退。有没有人来救救自己呢?兰月轻喊出声:“冰!”
“冰。”兰月大汗淋淋地醒过来,发现自己喊出了那个名字。她怔仲地扶着额头。为什么自己在最害怕的时候叫着冰的名字? |
|
|
|
|
|
|
| |
本周最热论坛帖子
|